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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决眦录-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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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豪静了一静,有人提议道:“这近中惟鬼愁门名声最响,我推举钟家老大为此中盟主!”钟青龙推辞道:“我不求能当上盟主,只望能为我那死在阴僧手下的弟弟报仇!”又有人道:“听闻庐山五老道人德高望重,不知……”话未说完,被钟白虎抢道:“那五老道人功夫实是一般,在小清潭被一女子打败无算,还受奇耻大辱,今日都不敢过来结盟,实在无堪此等重任。”
“那么刘霜刘大侠呢?他一手天涯剑可说快如闪电,当年更是在长江涨潮时救了不少人,他的胆气总是够了吧!”钟白虎又道:“只快不慢,那不算高手,而且他只是救了几个人就能成为盟主,我看不能委以大任!”
群豪听这钟家老二言语,这群推举的人中竟无一个可为盟主,心道今日这中盟主,终要钟青龙当上。正当此时,只听一阵爽朗笑声传来,人人耳边都微震颤。月女虽知是他,但是真听到声音,心中仍是一惊,几乎有些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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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通报上来:“玉无缘公子来了。”群豪皆是肃然,张元默率先迎出,拱手道:“没想到公子竟尔光临,张某人何德何能,得见公子!今日这盟主,确实非公子莫属了!”
他这声一出,在场人无不应道:“不错,非公子不可为之!”钟青龙眼见如此,也赶紧出言赞同。玉无缘身后跟着姝姬、牧童,闻言只是谦然一笑,问清状况,回了众人一礼,慨然道:“既然如此,玉某人恭敬不如从命,愿和各位英雄共进退!”
众人欢声叫好,何穷却忽然对玉无缘道:“没想到才不过两个时辰,月姑娘居然恁快将公子请来了!”牧童一惊,玉无缘轩眉也是一耸,只问道:“你见到她了?”何穷惊问:“怎么?月姑娘没提起过?”玉无缘只一笑:“她做事也性急,大概前因后果,没讲清楚,老哥讲来听听可好?”
何穷听得这句“老哥”,心头一热,将与月女见面之事,和盘托出。玉无缘听了,望张元默一眼,见他微微点头,道:“多谢老哥讲清楚这始末。张公子,不知查得魔教分坛更在何处?”
张元默道:“分坛就在知州小妾后门。”
“魔教果然机关算尽,所谓武走武道,官走官道,我们若是贸然攻去,怕会得罪知州,”玉无缘皱眉道,“看来我们只能夜攻,并且要在天亮之前撤去,不留一点痕迹。魔教妖孽此刻不知我等将袭,若能出奇制胜,更能小赚赢头。”
月女听得一惊,足下略微一滑,赶忙往外掠去,却听玉无缘猛然喝道:“梁上君子莫走!”手中一道光华倏地打向月女。
那道光华正是鱼肠剑,月女不料他竟脱手出剑,只得往后退去。原来玉无缘进来已有一段时间,然而却一直没发现梁上潜伏的此人,见对方功夫不低,而计划已然说出,若让此人听去,坏了大事,自然不妙。玉无缘鱼肠出手,身形也甫动,朝那道光华跃去,手中又有三道暗器,直扣月女。
月女为避那剑,一退就是三步。她怕玉无缘瞧出模样,不欲与他正面交锋,故而想从另一边游走出去。哪知这三道暗器分打她左右后三路,她一眼看出打来的正是暗月箭,知若是自己不接,必当要与玉无缘动手。只得双手一分,收进左右两边暗器,足尖倒提而起,一点一勾,把后方的暗月箭踢向玉无缘,借这片刻之机向后疾走。
“哪里走!”玉无缘心中生疑,接过鱼肠剑一拨暗器,向月女追来。月女轻功本来卓绝,只是被困在房梁之上放不开,见玉无缘就要到近前,顾不得其他,收来的两道暗月箭出手向他打去,同时身子猛然一抖,如鱼跃龙门,借这暗月箭破开剑气,从他一片剑网中逃了出去。
玉无缘足走横梁,后掠几步,抢过钉在梁上的暗月箭,一跃而下,若有所思。
姝姬迟疑一刻,问道:“公子,是否要追?”玉无缘怅然道:“怕是追不上那人了。”一瞬又收容正色道:“如今那人必是知道了我们要进攻的消息,张公子!”“在!”张元默应道。“你继续派人监视魔教分坛,看他们有无变化,如若逃走,继续追踪!”“是!”张元默领命,立马去吩咐下人。
何穷急问道:“玉公子,我们的进攻计划呢?”玉无缘转身道:“敌变我变,敌不变我不变,以不变应万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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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女急急施展轻功掠回那道小巷,学黎寥落方法,敲了五下门环,穆老问道:“狂歌君勿笑。”月女慌张答道:“知音世所稀。”穆老推开门,笑道:“潇湘使,暗号错了,这次当是‘豪俊气如虹’。”见月女神色不属,忙道:“快进来。潇湘使,发生了什么事?找到千里弦了?”
月女喘过气来,抬头道:“岂止找到千里弦,更碰见了玉无缘!”“哦?”穆老脸色微变,只道:“这么快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月女奇道。“教主要我们早日提防玉无缘,但是也做了准备。”“什么?”月女叱道,“那他当要我们如何?”穆老肃然道:“身为圣教子弟,当然不能退却,教主给我们命令战到最后。”月女呆了:“他要我们战死?”
“非也,”穆老平静道,“他对姑娘另有交待,姑娘若想离去,自当离去,只是从今往后,再不要让他看到。”月女寒心想到:“哥哥啊,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吗?竟然愿意赔上我一条性命?”
见她默然不语,穆老又问:“玉无缘查出此地了吗?”月女将前后原委俱都讲了,穆老眼神一冷,却笑道:“他以为这分坛那么好攻打的吗?我们有御剑,还有负阴、抱阳两位长老,伤势已大好,更有‘苏幕遮’作护……”
“‘苏幕遮’?”月女一惊,“你们请动了湘西鬼字门?”“不错,非是老夫不愿早说出来,只是教主吩咐不要知会你。这次我们这么多人坐镇,就是玉无缘来,又有何惧?”
“你还少算了我,”月女拿定主意,道,“纵然我不愿与玉无缘交手,也不愿见你们被玉无缘杀死。”“姑娘为何如此泄气?”穆老闻听此言,不满道,“本来我们守敌占有地利,他们主动占有天时,而如今你听到了他们的计划,他们计划打破,自然就破了天时,他们猜不透我们现状,心烦自乱,显是又失了人和,我们当无必败之理。”
“这话不对,”御剑忽然走上前来,冷道,“玉无缘是人杰。有此人杰,纵使对方无一利,他也能自创天、地、人三才,导致全局翻盘,如今我们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长剑忽然出鞘,一声剑鸣传来,剑身已然不动,那声剑鸣兀自余音绕梁。他眼中杀气不减,笑道:“我也想看看,玉无缘的剑法,究竟胜我几分?”
穆老微呆,只道:“两位好生准备,我吩咐下去,今日对上的口令是‘征战几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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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
月女想起自己“月”这名字,是母亲给取的。说是母亲,应是养母,养母在世的时候,她问过为什么要选这歌“月”字,养母一笑,摸着她的头粲然道:“我们这些凡人活在世上,最怕的是晚上没有光,如果没有火和灯的话,就只能跟着月亮的光跑到明亮的地方去。我小时候晚上迷路了,娘就对我说跟着月亮可以找到村子。更何况,月亮多好看啊,上面有嫦娥的广寒宫,还有你喜欢的玉兔啊……”
多么甜美的幸福啊。曾几何时,被姜凌换上那道面容后,一段时间里脑袋都一片空白,原是喝了姜凌灌下的药,村里人却说自己中邪了,只有养母抱着她,不许别人闲言闲语。直到养母有一天忽然病倒,拉着养父的手说:“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把孩子养下去。我不求你别的,你不要让她受苦,她是那位神医送给我的,你一定要养她下去……”养父狐疑道:“即便她……一个女孩子家,你也要我拼了命养?”“不错,”养母的表情无比坚毅,似是极力抓住最后一点希望,恳求道,“你一定要养到她好好嫁人,成为一个好妻子,你答应我……”养父看得不忍,终于点下头去。
莫非,她蓦地想到,当年养母,早就知道自己不是她的骨肉?那为什么她还要那么疼爱自己,更坚持让养父继续照顾自己?
月女一阵迷茫,她记得那以后养父终日游手好闲,还是输尽了本就不多的家产,然后自己就被金步摇买去,又被玉无缘救下,如果不是她还有轻功和暗器的天赋,只怕死在这江湖也不一定。可是之前呢,真正的父亲,名动天下的大魔头付无殇,母亲死前就爱慕手下镜虚之妻魅影,母亲死后就更不管他们兄妹,只有方中翼照顾他俩。这当儿,亲生父母的影像反而模糊下去了,只有养母那澄明温柔的微笑,仍在她心幕浮现。
这是为什么呢?
心口一股闷气滞住,知是那玉禅功反噬又来,她赶忙淡下心,运功良久,方长舒一口气,旁边穆老看她一眼,问道:“潇湘使你没事吧?”“不碍事,”她喘息道。如今自己和穆老都在西厢这间房里,院落里灯光早熄,两人只从窗户的缝隙望出去,察看外面情形。
天上阵阵黑云朝月亮涌来,月下清辉慢慢变淡,忽听穆老颤声道:“他们来了!”月女亦是心中一紧,只见兵器出手声不绝于耳,眼前忽而黑影幢幢,这一刻,院里已然落了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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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缘方要出剑,却听身边张元默奇道:“公子,怎么一时之间,光亮慢慢地都没了?”玉无缘起初见只是三四片黑云飞过,渐渐却越来越多,将所剩不多的光辉尽都噬去,周围越来越黑,果如在无边黑暗之中,双眼也如瞎了一般,立即出声:“大家不要慌张,收成一圈,谨防魔教混入!”众人立即朝玉无缘身后聚拢来。
忽听一阵鬼哭,从四面八方传来,这一刻院落竟如鬼域。群豪正自心疑,又有无数箭声破风而来,中箭者惨叫出声。玉无缘鱼肠剑出鞘,光芒射出,然而光芒只能照及三丈之内,映出周围受伤惨状,玉无缘厉声道:“‘苏幕遮’?”一个凄厉声音喊道:“正是,早闻‘弄玉公子’名头,今日我们湘西鬼字门就来领教阁下厉害。”说话声中,一阵箭雨向玉无缘射来,玉无缘手中剑走龙蛇,将箭都卷入那道光束中,继而长剑一旋,忽然反手将箭倒射向四方。
箭反拨出如凤击九天,群豪俱都叫道:“好!”然而这道箭回射过去,却如石牛入海,悄然无声,众人不禁目瞪口呆。而鱼肠剑这光芒一亮,照清群豪这方,来箭更是迅即。玉无缘立马收了剑气,恨道:“湘西鬼字门果然厉害,可是你们今日敢阻我玉无缘,不知有几条命够活?”
头上人笑道:“玉公子何必生气?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再说江湖这浑水,总要有人来趟!”这声音忽而在左,又忽在右,耳边风声不绝,玉无缘拿定主意,一个提纵,抄身而起,鱼肠剑光亮照得他脸上阴晴不定,这一剑直向南首疾刺而去。
鬼字门一惊之下,诸多利箭全向玉无缘射去,玉无缘全用鱼肠剑荡开。一下子冲到近前,一个身披玄色披风、身着厚棉轻甲的人慌张想逃,玉无缘容情不下手、下手不容情,岂能让此人逃走,倾尽全力一剑钉去,那人惨叫一声,往后一倒。群豪忽然看见一片清光闪过,又即刻合上。
玉无缘道:“看你阵势,这里大概有鬼字门三十二人,用叠罗汉一般的方法借轻功在各人身上跳来跃去,再借你这三伏天也不怕热死的甲衣和面皮,从而布成这所谓的‘苏幕遮’,却不知你还有多少人可以用来受死?”
“是吗?”那人狞笑道,“我亦不知,玉公子又有多少把鱼肠剑呢?”
群豪一听,俱是惊慌,来去箭雨仍是不停,赶忙挥剑挡开。玉无缘顿了一顿,却笑道:“阁下不知道,我纵是没有鱼肠,也可破去这‘苏幕遮’吗?”
玉无缘笑道:“牧童,给他瞧瞧咱们的本事!”只见陡然之间,一道火光向外烧去,放火源头处正是一个总角童子。这火初出时只是一团,继而围住群豪,又转而向外烧去,竟然映开这‘苏幕遮’中人情状,他们果如夜行蝙蝠般窜上跳下。鬼字门诸人的脸在那火光下写出惊惶,玉无缘脸上轻笑,童子手印一变,忽地喝道:“起!”
那些火焰忽地一定,像是受那童子所控,居然向上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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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乃夜之主,明乃暗之衡,阁下纵有夜鼠偷天之能,却无与日争辉之法!”玉无缘平淡言语中,鬼字门众人被那火焰烧上身,惨叫纷纷,被逼落地,拍打身上火焰,而这边群豪已然追上。穆老推门跃到,翻身落地,长杖一举,魔教部众杀出,双方刀剑相交,斗在一处。
“玉无缘,你果然有几分本事,只不知没有宝剑,今日交战,你还有几分胜算?”御剑一个腾跃落在玉无缘身前。
“莫非我没了鱼肠,就赢不了你了?”玉无缘负手笑道。
“不敢,‘弄玉公子’神功盖世,但是我御剑狂妄,今日想接公子百招,不知公子是否赐教!”御剑长剑出鞘,剑指长空,眼神冷冽,盯紧了玉无缘。
玉无缘从腰上解下玉笛,笑道:“江湖人只道我仗宝剑之利,才碰巧赢过不少英雄,其实不然。剑意在哪里都是一样,如今日这剑意,便在我这玉笛之中,我吹一曲,就能让你败在我的剑意下,御剑你信是不信?”
御剑怒哼道:“公子本事自然不小,可是胡吹大气,也是你的本事吗?”
“你不信?无妨无妨,我手下姝姬可为天下舞,唱天下曲,今日就以鲍照《梅花落》为曲,让姝姬献上歌舞双绝如何?”说完,也不顾周身刀光剑影,兀自将玉笛横在嘴边,吹起乐曲。
姝姬已然应身站出来,她的轻功稍输月女,却也独步武林,这一刻一跃跳上房梁上,嘴里唱道:“中庭杂树多,偏为梅咨嗟。问君何独然?”水袖一展,作起舞来。
打斗的双方这一刻不由得各收刀剑,望那女子出神。
御剑微愣,长剑一摆,直取玉无缘小腹,玉无缘曲调不停,足步轻移,玉笛一道暖风朝御剑飘去。御剑只感那道暖风轻触手腕,竟要拿捏不住手中剑,赶忙一个闪身,避开余下风劲,喝道:“来得好!”手势一变,亦然施出绝学“四时剑”来。
春来万物生。
他长剑一抖,挽出四个剑花,玉无缘玉笛不退反进,三四道暖风恰若剑气,将要逼退刺来剑花。然而那剑尖见所来暖风,虽略抖动,却不再退,借那暖风之流,声势欲涨,又连划出五个剑花。玉无缘略微站定,脸上露出赞许神色,玉笛一推一挤,笛中一道寒风袭出,打得对方手中剑猛地一颤。御剑感到寒气涌来,眼露迷惑神色,忽地往后一跃,收了剑花。
夏至骄阳盛。
偏生奇崛,我为绝顶!御剑手中剑如游龙,浑然电走,如沐神光,将玉无缘身影罩住,玉无缘微咦一声,不得已下盘轻移,变位而走,暂避锋芒。御剑得势不饶人,剑势顿如盛夏雷雨,又如烈日炎炎,剑气凌人,玉无缘避无可避,低身仰头,玉笛左右一摆,又是三道风劲打到剑身之上,又是三道寒风。一道风过,剑身变凉,二道风过,剑身变冷,三道风过,剑身结霜。
秋近听雨落。
御剑受此寒气,收势回剑,面露愁苦之色,剑如秋雨缠绵,躲过玉无缘吹来的风劲,幻作落英缤纷。玉无缘在他剑影中穿梭,身形恰若穿花之蝶、翔天之凤,乐曲悠扬,潇洒也极,御剑再多剑招,也不能沾他一片衣角。御剑咬定主意,一剑逼退玉无缘,忽地身形一变,四周都现出他舞剑之影,旁人只道玉无缘被困其中,玉无缘忽地玉笛向西南方一指,一道罡风吹出。御剑讶然退后,然而已来不及,这道风进入体内,他浑身不禁瑟瑟发抖。
冬袭肃杀天。
剑走空灵,御剑苦笑一声,这最后一套剑式全凭气势而出御敌,如今他中那罡风,身上冷热不定,如何出招?心中一悲,索性不顾其他,强自舞剑,大开大阖,玉无缘这一刻竟不能避,只得运起内力,双手托过玉笛,抵上御剑长剑。御剑浑身早已软了,这一对之下,立时弹飞出去,勉力一剑刺在地上,挡住去势,噙出一口血来。
此时玉无缘笛下曲调还有一段,他飞快奏下去,姝姬也巧舌如簧,加快唱完乐曲,足下不停,舞姿翩翩。忽地玉无缘笛声一住,姝姬也定住身形,回眸一笑,轻吐最后一语道:“念尔零落逐寒风,徒有霜华无霜质!”水袖一收,飘然掠下身来。
一旁停战双方这才回过神来,只是一时之间,又不知如何为战。
“御剑,怎么样?”玉无缘轻抚玉笛,收束腰间,“姝姬的歌舞,还过得去吗?当年高适‘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如今却应李白‘黄鹤楼中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不过该当改成‘无缘斗胆吹玉笛,江城六月落梅花’了。”
御剑颓然道:“弄玉公子胜便胜了,还要折辱鄙人吗?”
玉无缘摇头道:“不然,你的剑法自有独到之处,我十分佩服。你说想接百招,我们已斗了不多不少一百零八招。我看你这剑法分别以剑花、剑气、剑招和剑势为主,不免落于形式之滞,若能化合一体,另辟蹊径,该当又上一层楼。”
御剑听了,怔然半晌,忽地眼神一亮,喟然叹道:“不错,当真又是一重境界!”
玉无缘轻笑道:“你可知,我为何告诉你这些?”“不知。”玉无缘认真道:“海神庙一战,我就看出你极有天赋,若能归我门下,我可饶你今日不死,今后更以宝剑动星文相赠!”
何穷怒道:“公子岂可如此?”玉无缘摆手道:“如此人才,死了可惜!”“他毕竟是魔教中人!”“无妨,先授佛印,再授佛法,又有何碍?”众人见他如此,皆敢怒不敢言。
御剑愣了片刻,忽而哈哈大笑:“弄玉公子果真是惜才之人!可惜鄙人还知一个‘忠’字,不能领公子好意。”
“是吗?”玉无缘一声轻叹,“怎么我这趟出来,碰到的皆是尽忠之人,倒叫玉某人好不佩服,你不多考虑一下吗?”“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御剑挺起身来,傲然站立。
“好!”玉无缘冷道,“我就成全你!”玉笛一扬,就要使出雷霆一击。却见密云散去,月儿慢慢露出面容,两道光华似是要与月争辉,将玉无缘拦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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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无缘跃起,足尖轻巧一点,那两道光华在他脚上转了一圈,原封不动送还回去,他只淡淡道:“你终于现身了。”
来人收了打回的暗月箭,道:“不错,我来了。”
何穷惊道:“月女!”月女瞟他一眼,道:“如今早无月女,只有魔教潇湘使。”何穷不信道:“什么?魔教中人?不可能!你使的,分明是暗月箭!”
“此‘黯’非彼‘暗’,从前那暗月箭,只能躲在明月之后,今日这黯月箭,却是让那明月也黯淡下去。”月女从容道。
玉无缘一惊,传音问道:“小月,你疯了吗?竟敢当众承认自己是潇湘使!只要你现在愿意回到我身边,我保证不再对你动手,从前的事是我错了,可好?”月女冷笑,亦传音道:“我们都回不去了,今日我已道出魔教身份,你又如何保我?”玉无缘森然传音道:“这里知道实情的人又有多少?我尽都杀了,不就好了吗?”
“你……”月女轻咬朱唇传音道,“我只劝你一句,莫要坏事做尽,否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玉无缘不屑道:“我就是天,天奈我何?我再问你,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感觉运气时有不畅,而且时时会有胸前剧痛?”
“是又如何?”“天下只有我可以而且愿意救你!”
月女眼里泪光一闪,道:“多谢玉公子美意,但我生来贱命,不劳你来搭救!”“你当真不要命……”见月女决绝神情,他道,“也罢,那我也便不客气了!”
玉无缘玉笛移至嘴边,眼中杀气盛然。众人听那笛声紧促,仿若悲歌慷慨,又有飒然箭声、袭卷狂风,更兼擂鼓震天、无影刀剑,眼前仿若有千军万马厮杀不绝,人马辟易,泣涕喊杀,握剑之手俱是一紧,重又投入战局。
月女心知这笛声本无如此能耐,只为有牧童在一旁助阵施出幻术,正要冲上前去,御剑拦住她,偷道:“月姑娘,咱们今天赢不了他,不如就此退去。”
“退?”月女疑道,“不是还有负阴、抱阳两位长老吗?我们不一定会输。”“你居然信这个?”御剑微微一笑,这时一人从他背后袭到,他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刺死,啐道,“你当阴僧真会将负阴、抱阳留下?我从来不相信他们在南厢那间屋里,你几时看过有人进去送饭?即便他们真在里面,怎么会到现在还不出手,反而安静如斯?”
月女一瞬分神,玉无缘看准时机,玉笛一揽向她点来。她长索出袖,对身边出手相助的御剑喊道:“我不信!”“月姑娘不信,你且挡他,我去指给你看!”说罢御剑一剑幻光,将玉无缘逼退,趁此时机向南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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