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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剑指江山(帝受)-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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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一个九品强者的全力攻击,冰缔仅能勉强握住手中匕首,甚至要运气全部功力集聚在双手之上,然而即使如此,那柄远逊色于对方利刃的匕首,此时早已是千疮百孔,多处被砍出了缺口,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一般。

这,便是九品大宗师的实力么?
冰缔心中震惊之极,在对方无孔不入全面压制的气势之下,自己竟然连气都喘不过来,像一只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舟,随时都会桅断船沉。 
更加令他心中震撼不已的是,对方居然还是手下留情了的!
每一击,萧初楼都收了三分力,只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然而即便如此,冰缔此时已然浑身浴血,一身黑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染成诡异的红色,在金色的阳光之中,竟然显得妖冶至极。
再这么打下去,就算萧初楼手下留情,他恐怕也要血液流尽而亡了。

此时此刻,冰缔只觉心灰意冷,原来与萧初楼争斗的不相上下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自己苦练十余载引以为傲的杀招与速度,在九品强者面前,简直是一个笑话!
八品与九品之间的差距,看似只隔一阶,却是天差地远,彷如鸿沟。 
终究是只能到这一步了么。。。。
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冰缔冷然的面色渐渐显露出一丝决然的死志来,高远的艳阳竟然也好似泣血般凄凉。

那死亡之刃却没有如期刺入自己毫不设防的心脏,冰缔倏忽间张开眼睛,眼前的一幕瞬间夺去了他全部的思绪,深深地印刻在心中。
却见萧初楼卓然的身影立在树尖之上,三道残影早已汇聚成一道。
他立在此处,双臂骤然张开,仰天长啸,仿佛一只孤鹰啸尽苍穹,远方烈日高悬头顶,他整个人似乎融进灼阳的万丈光芒之中,彷如剑芒,刺在周身,让人不敢逼视,却紧紧吸引着根本无法移开目光。

青山巨木,旭日当空。
萧初楼只觉得自己好似融进这一片高远壮阔的天地山林之间,十多年来的苦心孤诣,心中深藏的寂寞情绪,还有连月来受尽的伤痛苦楚,尽数在这长啸之中,尽情恣意发泄而出。
远处长风贯日,雾云缭绕变幻,一朝金戈铁马,大浪淘沙,一朝沧海桑田,世事无常,都如眼前云烟,终究淹没在历史轮回之中。
啸声逐渐高亢,桀骜非常,又渐渐转入低沉,雄浑苍凉,终于,缓缓归于平和,余音随风而逝。 

萧初楼深深吸一口气,胸中块垒尽数消散,心境前所未有的宁静平和,浑身飘飘说不出的舒服,只感觉自己体内功力充盈,挥洒之间,圆润自如。
他低头哈哈一笑,没想到在这场称得上酣畅淋漓的决斗之中,他竟然意外的突破了心中那层屏障,功力更加精进。实在是个惊喜。 
又抬头看看不远处仍然兀自陷在震惊之中久久无法回神的冰缔,萧初楼心中已经没有了丝毫杀意。

他轻轻一跃,落在冰缔面前,微笑道:“还要继续么?”
冰缔忽然觉得自己永远无法在这个男人面前保持冷静,他勉强点住自己浑身大穴止血。又深深地凝视着对方片刻,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得极慢,仿佛字字重若千钧:“你是我平生所见,最强者。若死在你这等强者手上,我冰缔也不会有丝毫怨言。”

萧初楼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冰缔脸色早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他却无所畏惧地直视对方的眼睛,淡淡道:“我知你可能根本不屑杀我这个失败者,不过我心中尚有牵挂,还不能死,但是。。。”
他顿了顿,忽然眼神一变,蓦然坚定起来:“我欠你一条命!等我了却牵挂,你可随时来拿!” 

萧初楼愣了愣,一想到对方身份,心中一动,眼神透出些许玩味,盯了冰缔片刻,忽然似笑非笑道:“玄凌辉是你主子,你是他派出来追杀我的吧?你觉得,我会放掉你,让你回去告密再带着更多高手来围杀我么?”
冰缔一怔,黑眸中泛起一丝寒意,冷冷道:“我是听命于他没错,不过今日之事,我冰缔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我凭什么相信你?我向来只相信死人。”萧初楼眼底渐渐有了笑意,只是语气依然寸步不让。
冰缔半眯起眼眸,暗暗提起仅剩的一丝真气,五指扣紧了手中匕首,缓缓道:“那我也只有,拼死一战。”

“哈哈哈哈!”萧初楼抚掌大笑,“好,好,你这冰块倒也有点意思,我就信你一次,你走吧。”
突然的转变,让冰缔微有诧异,又很快回复平淡无波的神情,只是看向萧初楼的目光微微有些改变。

冰缔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忽又回首,压低嗓音问道:“楚啸。。。是你的真名么?”
萧初楼把玩着手中短匕,手腕一翻插回鞘中,抬头凝视对方双眼,反问道:“你真的想知道?”
冰缔沉默片刻,微微牵动了下嘴角,干脆道:“不想。”
双足一点,黑影飘然远去,再没有回头。


第三十三章 魇皇

当黑影只剩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萧初楼这才收回目光,顺着参天古木的枝干跃到树下。
突然,他面上现出一片不自然的潮红,猛然弯下腰“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来。 
萧初楼苦笑着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没想到体内的余毒竟然在这个时候发作了,不过幸好方才歪打正着有所精进,瞬间就压制下来,只要找个清静的地方调息一段时间,便可自行逼出毒素。

思忖片刻,萧初楼将自己的处境想了个透,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他决定重新回到山谷中去,不出去了。
就让那些四处追杀他的人,找到死好了!

心中打定注意,萧初楼身形一展,迅速在附近转了几圈,一沾即走,直到确定冰缔已经带着他的人离开了附近,才小心翼翼的寻了个僻静之所,从身上摸出那柄一直贴身放着的折扇来,指尖对着扇柄轻轻一按,一股幽幽蓝烟眨眼喷出来,飘散在天空中,与那日召唤雪鹰时的蓝烟一般无二。
这蓝烟名叫千里引,取自千里之内皆可引导之意,气味十分特殊,常人的嗅觉几乎是闻不到的,但是萧王府中豢养的几只雪鹰,从小就喂食混进这种烟的食物,雪鹰对千里引的气味敏感异常,只要在方圆数百里之内,都能循着味道来到主人身边。 

蓝烟一散开,便融进了灰蒙蒙的瘴气之中,料来就算有人在附近,视线也会□扰,看不出这千里引来。

萧初楼自幼同萧王府中一只雪鹰一块长大,亲密无间,后来这只母鹰生下了数只小鹰,为了区分,萧初楼给他们在翅膀上各自刻下了不同的名字。
那只母鹰,便是当初在泉盘关发挥了大作用的小黑。 
这次来东玄帝都,萧初楼将小黑留在了蜀川,只叫雪涯带上了它的两个孩子,一只叫托尼,一只叫芭比。
两只大名十分的拉风,至少萧初楼是这么以为的。

做完这一切,萧初楼便跳到树枝上,盘腿坐下来,开始调理内息,顺便巩固巩固突破的力量。毕竟,再强大的力量,如果无法完全掌控,如臂指使,那就仿佛抱着个定时炸弹,万一不小心被反噬,是极危险的。

这一入定,便是一个多时辰。正午的日头渐渐往西偏去,树林中暖风飒飒,密密的树叶在他头顶上投下一大片阴凉。
终于,不远处渐渐响起两声细微的轻鸣。
萧初楼睁开双眼,朝头顶上望了望,果然隐约看见两只通体雪白的小鹰在树梢边盘旋不已。
他眼光中泛出一丝柔和的笑意,弯起嘴角轻轻吹了声口哨——这声音如同他一双桃花眼一样,十分轻佻,就像一只色狼看见一位美女那样的哨声。
显然,这种暗号也是我们萧王爷的一点恶趣味。

两只小东西听见这声音,忽的就兴奋起来,循着声音俯冲而下,说来也怪,它们竟然视这里的瘴气如无物,完全不受影响似的。
这会儿终于瞧见了主人,高兴得不了,一会绕着萧初楼不住地转圈,一会又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拼命蹭着他脸颊,唧唧喳喳叫个不停。
“啧,两只小雏儿,什么时候有你们老娘小黑一半的沉稳,本王就该偷笑了。”萧初楼哭笑不得地摇摇头,逗弄了小鹰一会儿。
小东西十分通灵,仿佛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竟然开始放肆的啄主人的头发。
萧初楼无语地伸出手一手拎开一只:“好了,别闹了,乖乖听话。”
小鹰又不满地叫了两声,终于安静下来。

萧初楼松开它们,从随身小兜里搜出两张小纸条,一只细小的炭笔。他狭长的眼眸眨了眨,便下笔沙沙写了几个字。
一张纸条上只写了一个“安”字,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另一张,则写了一行十分奇异的符号,若是拿出来,恐怕就是当世最博学的大师也不可能辨认出来那就是什么。
上面是一行拼音字母,“jing guan qi bian”。

这是当初在蜀川训练他一手培养的情报人员之时,特意将现代的汉语拼音融入情报传递之中,蜀川真正的机密要件几乎都是用这种方式传递的,根本不怕有人会破解的了,除非再来个穿越者,不过不至于那么巧,敌方正好有个穿越者是个密探吧。
这也是东玄和西楚会觉得蜀川防范如铁桶一般,无从下手的一样很重要的原因——根本无法掌握蜀川真正的情报资料。
东玄和西楚所知道的,大部分都是蜀川王摆在明面上的,或者,干脆是他萧王爷希望让你知道的东西。

这么一块裹着肥肉的硬骨头,谁不眼馋?
可是,想一口吞下去,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前一张是给远在宫中的玄凌耀报平安的,同时也是让他安心的意思。后一张则是给花林皓几人,叫他们静观其变,配合玄凌耀的行动。

萧初楼端详片刻,收起了炭笔,利落的将纸条各自系在托尼和芭比的腿上。轻轻拍拍它们的头,道:“去,回去找雪涯。日后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他又吹了声口哨,注视着两只小雪鹰恋恋不舍的盘旋上天空,扑扇着翅膀眨眼飞远了。

萧初楼又在附近转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身形一闪,朝着山谷中去了。

身边连绵的巨树飞快的后退,与来时的心情不同,萧初楼并不急着赶路,偶尔有不长眼的丛林野兽流着口水把他当成盘中餐,也被他利索的一个个收拾了,扒了皮剔了骨,顺便留下可以吃的打包带走。
等他再次回到山谷之中时,已经傍晚了,远山上低低托着浑圆的落日,缓缓往下沉,将小山谷染成宁静的昏黄色。

萧初楼站在树梢上,凝视着那抹落日,片刻,忽然侧过脸,锐利的眼神扫过身后树丛中某个角落,淡淡道:“出来吧,唐先生。”
树林中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突然,一抹黑影从树后闪现而出。男子高挑身材,一身素衫,两手负背而立,真是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唐肃迟。

“没想到不过短短一天工夫,你竟然有所突破,之前若我在一旁,就算你能有所察觉,也绝对不可能发现我藏身的地方。”唐肃迟凝视着他的双目,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叹息,“真不愧是有天下第一人之称的蜀川王。”话虽如此,但是言辞中透出的意味,也只是对于对方的天分与悟性有点惊讶而已,很显然,这个浑身透着诡异的中年男人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使是在一个货真价实的九品强者面前。
在他唐肃迟眼中,大名鼎鼎的蜀川王也不过是个晚辈。

“天下第一人?本王实在不敢当。”萧初楼冷笑道,并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传言什么的,最是做不得真,这世上藏龙卧虎的多了,说不定某个山脚里,就藏着一个隐世高人,唐先生,你说对不对?”

听到话中意有所指,唐肃迟双眼精光一放,眯成两条危险的缝,伸出两根颀长的手指摸了摸眼角,嘿笑不语。 
萧初楼飒然一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道:“小王失敬,不该称先生,该叫你唐教主才是吧。”只不过那样子,哪里有几分恭敬的意味在呢?

唐肃迟面色不变,只是眼角的皱纹微微一抖,当下也不否认,仿佛对于被人识破身份一点都不吃惊:“萧王爷既然猜到了,预备怎么处理我这把老骨头呢?”
“西楚国教魇皇教创始人,也是第一任教主,西楚国师,自号魇皇,教徒众多,在西楚权势滔天,地位仅次于皇帝,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萧初楼答非所问,噼里啪啦倒出来一大堆名头。

眼前看似朴素之极的神秘人,竟然便是西楚号称最神秘的大宗师,魇皇教主! 
当世两大高手,一个西楚国师,一个蜀川王,居然仿佛相熟的好友般在东玄的土地上聊天,这个消息若是被传出去,恐怕会吓掉天下无数人的下巴。

“不知有何要事竟然让教主大人亲自来东玄一趟?”萧初楼指尖摩擦着腰间那把匕首,黑眸幽深。
唐肃迟依然木着一张脸,可有可无道:“本座自是有事,不过萧王爷为何不在蜀川坐镇,跑来东玄呢?难道不怕消息传进有心人的耳朵,让蜀川招来大祸?”
萧初楼傲然道:“这个就不劳唐教主费心了,就算本王人不在萧王府,只要本王还在一天,蜀川,就没有人可以攻得下!”
“是么。。。”唐肃迟眼光一闪,僵硬的脸庞微微一勾嘴角,不置可否道。

他面上虽不动声色,心中却是叹息。心知这话,萧初楼虽然说的狂傲,但是,他只不过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蜀川这块地方,百年来是出了名的肉骨头。
西楚和东玄或有改朝换代,但萧王府却是长盛不衰,到了萧初楼这一代,无论是实力还是声望无不达到一个巅峰。
肉骨头,真正变成了包裹着厚厚肥肉的硬骨头。西楚和东玄哪里不眼红,可是,双方的国力兵力自然都强于蜀川,但都要防着对方趁火打劫反咬一口,这下就有力不逮了,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看得到吃不到。
天府之国,千里沃野,兵精粮足,萧王府统治近百年,底蕴深厚,尤其现任蜀川王还是当世少有的绝顶高手。而且地处盆地,山岭众多,易守难攻,实在是得天独厚。
然而,也正是局限于这样的地势,比起广博的西楚和强盛的东玄,蜀川毕竟先天不足,地少人少,也注定只能偏居一隅。

想到此处,饶是唐肃迟也不免暗自庆幸,蜀川若非如此,有这么一个才惊绝艳的王爷,若想逐鹿中原,鹿死谁手,就更复杂难言了。

然而此时的唐肃迟却不知道,萧初楼已经同东玄二皇子达成了盟约,三足鼎立的僵局,已然不存在了。
如果他得知此事,恐怕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趁萧初楼不在防御如铁桶般的蜀川萧王府,立即不惜一切代价将他除去!否则,西楚必将危矣!
可惜,世上世事难料,根本没有如果存在。
况且,唐肃迟恐怕也根本不会相信,堂堂手握重权称霸一方的蜀川王,竟然会全力支持东玄一位皇子,甚至不惜以日后并于东玄为代价,也要促成天下一统!

各自心怀鬼胎的两个男人对视片刻,萧初楼忽而道:“教主大人准备什么时候带夏桀离开?”
“夏桀?”唐肃迟挑眉,低声念一遍这个名字,突然问道:“王爷不好奇他真正的身份?”

这是夕阳已经完全沉没了,天边的晚霞映照着萧初楼的侧脸,昏暗不明,他低笑道:“你们西楚内部之事,本王没兴趣知道。”
这话鬼才信!
不过唐肃迟也不生气,反而扯开嘴角笑了笑,只是这笑容在一张严肃僵硬的脸庞上破有些诡异:“过段时间就走,不过,我朝陛下素来对王爷欣赏不已,不知道王爷有没有兴趣来西楚做客,好让本座略尽地主之谊?” 
萧初楼心中冷笑,恐怕是去得了,出不来吧!
他当然不会答应,客气的笑了笑,婉拒道:“多谢唐教主好意,这个么,日后再说吧。” 

唐肃迟面色不变,话锋一转道:“王爷日后可要小心,莫要再随随便便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否则可不像上次那么容易,刚好碰上本座。”
他当然不是真的好心,不过是在提醒萧初楼,小命都是他救回来的!
蜀川王欠西楚魇皇一个救命之恩,这不可是闹着玩的。

萧初楼立即肃然拱手道:“小王多谢教主仗义出手,嗯,说来本王还算是沾了夏桀的光呢,呵呵。”
唐肃迟双目一眯,冷笑道:“萧王爷耍赖的本事,真让本座大开眼界。”

萧初楼一摊手,无奈道:“这话可从何说起啊。”
心知对方确实救了夏桀在先,一来二去,勉强算是扯平,再说下去未免显得太过小气了,唐肃迟只得吃了这个暗亏,不再说什么。当初也并不是没有想过干脆见死不救,不过蜀川王一旦一死,牵扯太广太大,说不定天下三分的格局立刻就改变了,是福是祸实在难以预料,到不如买他一个人情,与之修好。

待得魇皇大人终于离开,萧初楼才悄悄松一口气。虽然他并不畏惧此人,但是根据花林皓他们的暗中调查,魇皇教主的实力最是深不可测,而且最令人惧怕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那一身毒术蛊术,才是真正防不胜防。 
百闻不如一见,唐肃迟给人的感觉实在是神秘莫测,仿佛就像一条毒蛇,随时就会突然给你致命一击。
最让萧初楼忌惮的是,即使自己实力刚有所提升,面对此人,依然毫无把握。 

身后隐隐响起脚步声,萧初楼一回头,正好看见夏桀提着一根火叉走进树林,远远望见了他,立即扔了火叉朝这边跑来。
“你回来了?”男人脸上一脸惊喜,差点扑上来来个熊抱。
萧初楼急忙后退一步,笑道:“嗯。。。外头风声正紧,先过一段时间再说。”
夏桀扯着他的胳膊,二话不说便往树林里拉:“走,陪我打猎去,晚上加餐!”



第三十四章 偷 情

入夜,正是华灯初上掌灯时。
东玄帝都,无疑是当世最雄伟的一座雄城,经历近百年风雨屹立不倒,无论是西楚还是蜀川,没有任何一座城池可以与之相比,城外护城河极宽,河水直接引自洛水,根本无法用人力填满。城墙极高,近万根精钢打造的通天柱耸立支撑,进出的行人,仿佛蝼蚁般渺小,人们远远望上一眼,就心生敬畏。
帝都中央,巍峨的皇宫如同如同一只沉睡的雄狮俯卧在大地上。远处宫灯盏盏,将皇宫照得亮如白昼。

东宇殿中,宫女侍从进进出出,时不时端着精致美酒佳肴,一盘盘往那张优雅的大圆桌上摆。 
大厅中,东玄最尊贵的天子,瑞帝玄瑞,正端坐在正座上,穿着明黄的华贵龙袍,一张国字脸尚还透着年轻时的朗锐,神色淡然微带些温和,乍眼看,一点也不似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而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中年父亲,但是这时,若是他抬起头来看你一眼,那眼神内蕴的锐利,却立马让人仿佛被冬霜打过,心中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瑞帝身边坐着一容貌雍容的女子,嫣红的衣衫层层叠叠,十分庄重,同样有些严肃的神情平白在脸上添了些许不易亲近之感。毫无疑问,她正是后宫之主,母仪天下的程皇后了。程皇后乃是当朝丞相程章之独女,丞相在朝中门生众多,势力盘根错节,此女又是知书达理,生的漂亮至极,自幼便是被父母宠到骨子里。
如今贵为皇后,更是长皇子的亲生母亲,身份之尊贵可想而知。二十年前的后位之争,在外戚的扶持之下,她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再往旁边排,便是两位贵妃,一个是瑞帝唯一的女儿灵嘉公主的生母方贵妃,另一位董贵妃虽然膝下无子,但年轻貌美,性子直率活泼,近来正是得宠的时候。

圆桌对面,则是最近闹得满城风雨的三位皇子殿下了,至于灵嘉公主,前些日子稍染风寒在寝宫中歇着,今日并没有来。瑞帝心疼掌上明珠,特意派人将前些日子上贡的千年灵芝熬了送过去。

瑞帝似乎很随和,专拣些家常话说,若是不了解的,还以为这里一桌子人不过是寻常百姓吃个团圆饭,而不是身份尊贵的皇天贵胄。
程皇后知道瑞帝从来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个性,她抬头与大皇子对视一眼,优雅的放下绣金的银筷子,淡淡道:“辉儿,你的伤好些了吧?”
这话一出,旁边言笑晏晏的嫔妃忽然消了音,埋下头吃饭,厅中瞬间安静下来。
瑞帝手中的筷子顿了一下,又笑了笑道:“都这么久了,那么一点小伤也该好了,耀儿不也好端端的么,别说这些了,吃菜吃菜。”

玄凌耀看了身边的大皇子一眼,对瑞帝淡淡笑道:“不过是回宫途中碰上一伙匪徒,区区小伤而已,父皇不必挂心。”
这话固然让大皇子脸色有些难看,他皮笑肉不笑道:“二弟实在太不小心了,孤身离宫,怎么不带上些侍卫呢,出了事可不好。”

程皇后略微牵了牵嘴角,接过话头:“身为皇子,执意孤行,实在是有失身份,凌耀也未免太不懂事了,堂堂皇子在帝都郊外遇刺,这事儿若是传了出去,我东玄皇室的脸面都丢尽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把责任都推到玄凌耀身上,扯到最后皇室的脸面上去,这话可谓是极重了。

玄凌过皱了皱眉头,沉默地用膳,在这种时候,他向来是没有发言权的。

玄凌耀放下筷子,朝皇后笑了一下:“多谢母后关心,那些贼人无法无天,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他顿了顿,那一丝笑容看的皇后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寒。
玄凌耀顺着皇后的话微微冷笑道:“发生西楚奸细潜入这么大的事,帝都御林军居然事先完全不知情,万一对方潜入帝都,父皇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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