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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结孤单-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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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兴你喜欢。”她陪他在柔软的双人布沙发上坐下,以前和俪菱两个人窝在双人沙发上看电视也从来不觉得挤,可是现在邵雍的长手长脚就占据了沙发的三分之二,她莫名其妙被挤到了沙发的边边去。
  两个人靠得太近了,只隔著一束月光的距离。
  “好香的味道。”他忽然转过头凑近她,用一种无邪的口吻问:“是你身上的香味吗?”
  “噢,那只是沐浴乳的香味,不是什么特别的香水。”妍歌浑身感到一阵燥热,见他身边除了琴箱以外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立即掉开令她尴尬的话题。“你的行李呢?”
  “烧光了。”
  “什么!”她吓了一跳。
  邵雍微微一笑。“之前租的房子烧掉了,只抢救到我最重要的财产,就是这把琴,无所谓,衣服杂物重新买过就行了。”
  “噢。”她的眼珠瞪得圆滚滚的,惊异地打量著他,很同情地说:“想不到你有这么坎坷的遭遇。”
  “是啊,如果你再不把房子租给我,我今天可能就要露宿街头了。”虽然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咖啡馆待上一夜,但他还是夸张了点,企图诱发她的同情心。
  “我不知道你的遭遇呀。”妍歌垂下头,有些抱歉。
  邵雍微怔,没想到她居然把他所开的玩笑和所说的谎言全部当真了,她到底是心无城府,还是太天真烂漫,竟然毫无防备之心,他不由自主的注视那张带著歉意的柔美脸庞,心脏忽然间急跳了一下。
  为了能住进这幢屋子里,他觉得自己仿佛对她说了一个泯灭人性的谎言。
  “你呀,千万别滥用你的同情心,别老是当个烂好人。”他忽有所感地训诫起她,顺便减轻自己的一点罪恶感。
  妍歌眨了眨眼睫,雾煞煞地看著他。
  突然间,她张大了口,把自己挤向沙发的更边边去。“你难道在暗示我……你其实是个坏人。”
  邵雍微怔,大笑了两声。
  “你想太多了,坏人是那个暴露狂,我可是个有绅士风度的好男人。”
  “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说不定你和那个暴露狂是一伙的。”她抱紧沙发的扶手,小心谨慎地盯著他看。
  邵雍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反而露齿而笑,十分赞赏地说:“会朝这个方向想是正确的,也许社会上就真有这样的人,小心驶得万年船不会错,不过我从里到外都是羊,这你可以放一百八十个心。”
  妍歌被他逗笑了。
  “先告诉我,租金贵不贵?”他问。
  三楼全部归你使用,有阳台、卫浴,还有一个小厨房,租金一万五千,押金两个月。“她机械般地说完,旋即想到了什么,郑重地加上一句:”别把男朋友带回来,我不喜欢太多不相干的人介入我的生活,你跟男朋友想做些什么事请另外找地点进行。“
  “OK!没问题。”他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然后拿出皮夹,抓了一把钞票放在桌上。“先给你三万,其余的能不能让我欠著?我已经快累疯了,先让我上楼休息好不好?”
  妍歌都还没来得及点头答应,他就迳自扛起琴箱走上楼了。
  她盯著那叠钞票,发呆了好一阵子,至今仍不敢相信一个名叫邵雍的gay会成为她的房客,要是被俪菱知道了肯定会指著她的鼻子狂笑不止。
  虽然图书馆里有个男同事是gay,但面对每天朝夕相处的gay毕竟不同,不过擦不出火花是绝对肯定的。
  她把钱随手塞进抽屉里,准备泡杯咖啡配松饼吃,忽然想起楼上的弹簧床还没铺上床单和床罩。
  她立刻从置物柜中搬出一套干净的床单和棉被,猜想他应该连毛巾和牙刷都没有,于是顺便挑了一支牙刷和一条厚毛巾一起送上楼。
  琴箱直挺挺地站在墙边,她在虚掩的门外轻喊了两声——“邵雍、邵雍。”
  门内没有回应,她轻轻推开门,看见邵雍躺在什么都没铺的弹簧垫上沉沉地睡著了。
  这是她住了六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房间,却因为他的出现而变得陌生起来,月光透过窗子柔淡地洒在他身上,增添了不真实的神秘色彩。
  她按捺著不安的心跳,动作很轻很轻的替他盖上棉被,唉,像邵雍这种男人不当女人的情人是太暴殄天物了。
  他身上有种深沉却又善良的气质,那种光芒即使在白天也挡不住,她不自觉地涌起一股心碎的感觉,这男人——是个gay呀!
  她把床单放在椅子上,把毛巾和牙刷放进浴室里,悄悄地关上门下楼,想起了他幽默的“鑫鑫肠”和“博客火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第二章
  “阿南,你有男朋友吗?”孙妍歌吃午餐时,悄悄问著身边苍白瘦弱的男生。
  “干么突然问我?”阿南压低声音,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
  “你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妍歌不死心地又问。
  “你到底想干么?”好不容易有份正当工作的阿南,一点也不希望自己是gay的身份曝光。“千万不可以告诉别人我的秘密。”他声色俱厉。
  “我既然答应你,当然不会泄漏出去。”她心不在焉地吃著面。
  “那你问我男朋友的名字干么?”
  “没什么,基于对朋友的好奇而已。”她莫名其妙地希望邵雍不是阿南的男朋友。
  “高牧原。”他轻轻说了。
  妍歌微微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叫邵雍,她忽地一呆,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里整天就绕著这个名字打转,今早她在客厅茶几上留下大门钥匙,钥匙下压著一张写给他的纸条,不知道他看见了没?她又陷入了冥想状态。
  “妍歌,明天开始不跟你吃饭了。”阿南突然说。
  “为什么?”她纷乱的脑子清醒了。
  “我跟你走得太近,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我们两个人在一起。”
  “那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介意。”
  “可是听说新来的图书管理员很喜欢你,一直打听你的事,我不想当你感情路上的绊脚石。”阿南说得一本正经。
  妍歌努力在脑子里拼凑那个图书管理员的模样,可是一直想不起来。
  “别理他,反正我对男人失去信心了,现在根本不想交男朋友,我宁愿和你在一起更舒服自在。”
  “你太钻牛角尖了,唉,没想到让两颗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粥。”
  妍歌笑了笑,思绪绕呀绕,又绕回邵雍身上。“阿南,你认不认识一个弹竖琴的gay?”
  “弹竖琴,哗,那是一个多特别的人,你认识吗?快点介绍给我——”阿南一股兴奋状。
  不行,妍歌直接在心里拒绝了,要是阿南看见邵雍,说不定会迷上他而移情别恋,而且邵雍也说不定已经有男朋友了,干么多一个人来陪她心碎。
  她揉了揉阿南的头发,笑说:“我也不认识他呀,还有,你不能这么花心,要对男朋友忠实一点。”
  “嘘,有人过来了。”阿南抓下她的手,飞快地端正坐好。
  “孙小姐,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你一道用餐?”
  妍歌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高瘦、年轻、斯文,看起来就像琼瑶连续剧里的样板白马王子。
  “很抱歉,我已经吃饱了,你慢用。”她起身,一手端著餐盘,一手拉起阿南的手,挽著他逃之夭夭。
  “干么这样,他就是那个很喜欢你的图书管理员呀,长得还满英俊的。”阿南细声细气地说。
  “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再谈个恋爱,等以后再说。”
  “你等了两年还不够啊,还想等多久?”
  “我才二十四岁,急什么。”
  “不是年龄的问题,而是心态的问题,你不觉得谈恋爱是件非常快乐的事吗?世界都变得很美好、可爱。”阿南的表情认真得像个传教士。
  “我不觉得,前两次恋爱让我好像走了两趟地狱,只有水深火热,根本没有快乐可言。”她只相信自己的感受。
  “你唷……”阿南摇头叹气。“快找个男人谈恋爱吧,再这样下去你会变成一个怪怪的老处女了。”
  “你好嗦,不理你了。”她忽然觉得焦躁起来,老处女,她真想变成一个老处女吗?
  她神经质地用力扳住阿南的肩膀,很认真地盯著他看。“阿南,万一我很老很老了还嫁不出去,你愿不愿意娶我?”
  “你神经病啊!”阿南像甩一只蟑螂那样甩掉她的手,哇哇乱叫。“别以为我是gay就可以乱开玩笑,讨厌,我不是双性恋,怎么能答应你,就算真有人是双性恋你也绝对不能嫁给他,双性恋的人比同性恋更可恶。”
  妍歌怔忡出神著,唉,为什么应该是粉红色的爱情,在她的生命中都一直是灰色的呢?到底色彩缤纷的爱情会不会走进她的生命里?
  下班以后,孙妍歌到超市绕了一圈出来,提了一大袋食物回家。
  一开门,她就听见二楼传来竖琴轻柔低沉的乐音,她从不知道竖琴的声音是那么温暖、浪漫、缠绵,让她有种仿佛置身希腊神话故事中的错觉。
  她在沐浴于夕阳余晖中的厨房里做菜,搭配著典雅的竖琴乐曲,聆听著宛如天堂般的音乐,冰砌许久的心墙奇异地在这一刻暖化了,心境有著前所未有的自在和平静,灵魂也无比轻盈,像要飞出去。
  乐音停了,她听见邵雍下楼梯的声音,脚步声正朝厨房走来。
  她回头,看见邵雍穿了新的T恤和牛仔裤,对她绽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你回来了,我在楼上闻到好香的味道,忍不住就被吸引过来了。”
  “我在炖咖哩,你还没吃饭吧?一起吃啊!”她努力把邵雍和阿南画上等号,试著让自己摆出最自然的态度。
  “我要不要另外付费?”他靠著流理抬,满含著笑意问。
  “不用,你只是吃我剩下的晚餐,反正吃不完倒掉也浪费。”她垂下眼睫,笑意不知不觉浮上嘴角。
  “哇,你是我见过最毒又最慷慨的房东了。”他扬眉大笑。
  “好说。”她端起锅子,笑著命令他。“你帮我拿碗筷。”
  “等一下。”他从她手中接下滚烫的热锅,理所当然地说。“锅子我拿,你拿碗筷。”他拣危险性最高的工作来做。
  妍歌呆了呆,这种内外兼俱的男人,想让她不迷惑都难,她甩甩头,硬是甩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奇怪,和阿南在一起非常轻松自在,可是和邵雍在一起却总是会意乱情迷。
  不行,她必须用超越性别的方式面对他,否则她将无所遁形。
  “妍歌,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咖哩炖肉的手艺还不错。”他的眼里有赞赏,用心吃著她替他搭配的通心粉和蔬菜面。
  她的心一动,他果然看过她写的纸条了。
  “以前和室友最喜欢煮东西吃,可惜现在她嫁人了。”俪菱遇见中规中矩的好男人,家境富裕,又极度迷恋她,于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火速地把自己嫁掉。
  “你父母为什么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台湾?”他正经地凝视著她。
  “因为我不喜欢美国,我不喜欢寄人篱下的感觉,在这里,我可以随心所欲读很多我喜欢的中文书。”她埋著头,一心一意吃面。
  “你不觉得孤单吗?”
  “还好。说说你的事吧?”她巧妙地避谈自己,专心地盯著碗里那块马铃薯。
  “我父母离异了,爸爸在法国,妈妈在美国。”他坦率地说。
  “那你又为什么一个人在台湾?”她微愕。
  “我小时候跟著妈妈住在美国,可是十四岁那年,我妈在改嫁前一个月就把我送回台湾给外婆照顾,从此就留在台湾念书了。”他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一边专心诚意地把碗里的咖哩炖肉全部歼灭。
  “你不是和外婆一起住吗?为什么还要到处找房子?”
  “我外婆去年去世了,房子是舅舅和舅妈的,我和你一样,不想寄人篱下。”他舀了一碗浓汤喝,眼瞳认真地盯著她看。
  她迅速低下头,讷讷地说:“是不是……你不想让亲戚知道你是gay?”因为阿南就是这样,逃避著自己的亲人。
  邵雍差点把满口的浓汤喷出来,他几乎忘记自己对她撒的谎了。
  他清了清喉咙,干笑了两声。“那倒不是重点,主要是因为乐团这一年来都在录制音乐CD,我必须做些编曲等等的工作,很需要安静独立的空间。”
  “你学竖琴多久了?”她很好奇。
  他侧头一想,很认真地计算著。“在美国的中学学了两年,回台湾以后光找老师就找了一年,到现在为止大概已经有十二年了。”
  “竖琴是很困难的乐器,你为什么有兴趣?”她觉得自己像采访记者一样;而他倒是个很合作的受访者,有问必答。
  “我在美国的邻居是非常知名的竖琴音乐家,有天跑到她家玩,无意间弹了一下她的琴,她居然就说我非常有天赋,然后莫名其妙就这样开始学起来了,回想起学琴的过程很痛苦,初学时两只手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轮流起水泡,痛得只能拿叉子吃饭,然后是眼睛对四十七根弦的精确辨识,要能完整弹奏一首曲子必须经过一段很长的路。”
  妍歌越听越觉得有趣,他低沉轻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由竖琴弹奏出来的古典音乐,让她完全陷入他营造的浪漫情境中,她必须很用力,才能把略带肤浅的崇拜眼神给压抑住。
  “男生弹竖琴实在很奇怪,竖琴这种优雅的乐器会让我直接联想到天使和长发美女。”她还是情不自禁露出崇拜的眼神,对他这个人愈来愈感兴趣了。
  “这就是教授要我留长发的原因。”他修长的双手交握著,微微一笑。“团员清一色是长发女生,为了舞台上的整体美感,所以教授要我留长发跟大家配合。”
  “哪有这种事?”她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如果大家都穿长裙,你也要跟著配合吗?”
  “不必怀疑,我已经穿过两次长裙登上国家音乐厅了。”他边说边朗声大笑。
  妍歌惊愕地挑起眉毛。“太离谱了,我才不相信!”
  “真的啊!”他边说边笑,忽然想起了什么,笑得更大声,说:“第一次穿的时候很不习惯,下舞台的时候还绊了一跤,结果有一半以上的女团员都看到我的四角内裤了。”
  妍歌噗哧一声大笑出来。
  “我根本不知道女生穿的裙子这么不安全,才跌一跤就全部春光外泄,幸亏不是被观众或记者看见,否则我铁定上艺文版的头条。”他自己都说得笑弯了腰。
  妍歌忍不住跟著笑趴在桌上,她忘形地抓住他的手,轻轻摇撼著。“你真笨,上头条不就红了吗?一夕之间全台湾的人都会认识你。”
  邵雍微微一怔,感觉到握著自己的那只手柔软而滑腻,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她,她眉尖眼底的笑意点亮了她的眼瞳,令他有一瞬的迷惑。
  当妍歌意识到自己不经心的举动时,随即把手抽回来,收起了笑。
  “对不起。”她匆匆道歉,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餐盘。
  “你做饭很辛苦,所以碗应该由我来洗才对。”他又开始发挥他的绅士风度,替她收拾碗筷。
  “没有关系,我洗就行了。”妍歌体内的传统因子在作祟,总觉得洗碗这种事似乎不该由男人来做。
  “这就是东西方女子的差别,西方女人一定会要求公平分摊家事。”他不由分说就动手开始洗碗。
  妍歌傻傻地站在流理抬前,低低说:“那应该是情人或夫妻之间才会有的要求,我是你的房东,不一样。”
  邵雍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不一样,在我眼里你只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孤单寂寞的女人。”
  她的心猛地一窒,有一刻想叫他住嘴,很想叫他别再用那种温柔的语气来呼唤她的灵魂了,那将会把她冰封的心寸寸融化,融化了以后能存放何处?
  明明和他的距离这么近,近到可以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和稳定的心跳,但其实两人心灵之间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
  这种孤单和寂寞更令她感到难受。
  “我有一个好朋友,叫阿南,他和你一样,是gay。”她仰头看他。
  邵雍看了她一眼,点点头表示了解了。“你想说什么?”他继续认真洗碗,动作干净利落。
  “我想说,超越性别的知己朋友是人类情感关系中的最高境界。”她静静地说,却隐约听见心底深处传来碎裂的声音。
  “嗯,我同意。”
  “那……以后我们就成为超越性别的朋友关系好不好?”她正经八百地说,一边擦拭他洗好的碗盘。“噢,好啊。”邵雍被迫回答,觉得有点懊恼,当初随口说出来的谎言莫名其妙被扩张了,她居然想跟他成为超越性别的知己朋友。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他根本没试过。
  妍歌深吸口气,仿佛非要这样确定过两人之间的关系,才有办法说服自己放弃所有对他的邪念。
  “邵雍,你的衣物都买齐了吗?如果有我需要帮忙的地方千万别客气,一定要告诉我,有时间我也可以陪你去买。”她变得热情起来,甚至大大方方地说。一间屋子里的所有器具,包括电视、冰箱、洗衣机、厨房统统都授权给你使用,我是房东,我说了算。“
  邵雍一脸大受感动的表情,他倾身向她,眼中笑意闪烁,意味深长。“我应该早点认识你的,说不定霉运会跟著少一点。”
  他那双深湛如黑夜的眼眸凝视著她,她骤然觉得燥热,怕是自己脸红了,立即匆匆转过身,把拭干的餐盘一一放进烘碗机里。
  门铃的响声把妍歌从尴尬的气氛中解救出来。
  来人是沈俪菱,提著两个纸袋放在茶几上,自顾自地说著:“妍歌,明天我要跟我老公去香港,这里有几本书帮我拿回图书馆还。还有啊,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这边有一锅我炖的十全大补乌骨鸡,记得把它吃完喔。”
  “去香港?”妍歌蹙了蹙眉尖。“你要去多久啊?”
  “一个月,说不定会更久……”俪菱顿住,眼睛突然瞪得斗大,惊愕地张开了嘴,看著邵雍从厨房走出来。
  “噢,对了,俪菱,他是我的新房客,叫邵雍。”妍歌急忙替他们两个人介绍。
  “邵雍,她是我的前任房客,叫沈俪菱。”
  “嗨,你好。”两个人彼此有礼地打了声招呼。
  “妍歌,我不打扰你们说话,先上楼了。”邵雍礼貌地点点头,带著无与伦比的优雅笑容朝楼上走。
  沈俪菱满脸惊讶地瞪著妍歌。
  “你什么时候把房子分租给男人的?”她抓住妍歌嚷嚷起来。“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快告诉我这个帅得不像人的男人是谁?”
  “拜托你别那么兴奋好不好,他是个帅男人没错,同时也是个gay,这样你该了解了吧。”她真不知道自己该觉得无奈还是好笑。
  “啊!怎么……又是……”俪菱一副快昏倒的表情。“为什么一大堆俊美的男人都是gay呀,分明就是生来让女人心碎的。”
  妍歌苦笑著。“你放心好了,我会努力把他当成姐妹来相处,反正就像和阿南在一起一样,应该很容易的。”
  “天哪——”俪菱摇头看她。“什么时候才会有适合你的男人出现呢?要那么多姐妹干什么?你有我一个就够了,当心阿南和邵雍也有可能成为你的情敌唷。”
  “是啊。”妍歌因她的话而震颤著,像听见一句可怕的预言似的。
  “好了,不多说了,我老公的车在外面等我,我走喽!”
  “真讨厌,嫁了人以后总是这样来去匆匆的。”妍歌埋怨。
  “没有办法,这就是女人的宿命啊,将来你也会一样的啦。”俪菱临出门前又回头叮咛著。“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顿了顿,又加一句:“‘心’也要照顾好喔!”
  “胡说八道什么!”妍歌笑著推了她一把。
  俪菱笑著走出大门,朝她挥了挥手,钻进黑色的宾士轿车里。
  不愧是她的知心姐妹,有一点风吹草动都隐瞒不了。
  “心”要照顾好——真有那么明显吗?她愈来愈感到困惑了。
  邵雍拿出从乐团带回来的乐谱,准备将刚去世的西班牙国宝级盲人作曲家JoaquinRodrigo所写的阿兰费兹协奏曲改编成热情飞扬的佛朗明歌节奏,前两个乐章已经完成了,他打算著手编写第三乐章。
  翻动乐谱间,一张小纸条轻轻飘在地板上,他捡起来重看了一遍,情不自禁地微微一笑。
  邵雍:这是大门钥匙,未来的“同居”生活盼能相互扶持。
  你的房东孙妍歌他从来不曾刻意追求过任何一个女孩子,也从来不曾对任何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过,曾经交往过的两个女朋友都是感觉不错就在一起,感觉消失了就分手,跟爱情无关。
  他相信自己对孙妍歌的感觉也绝对不是一见钟情,但是,他开始意识到,有某种异样的感觉在渐渐蔓延了,一个曾令他嗤之以鼻的烂好人居然煽起了他心里的小小骚动。
  以前的女友像意大利协奏曲,华丽而且轻快,一再地令人惊艳,孙妍歌却像一首澄净淡雅的古情诗,幽微、细腻、缠绵,得用“心”去读才能读出精彩之处。
  想起晚餐时她说话的样子,喝汤的样子,笑不可止的样子,还有和他的目光玩捉迷藏的样子,忍不住微笑起来。
  他继而想起耶诞节后将举行的国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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