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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青松(胤祯)-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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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祥往自己脑袋上拍了一掌:“我忘了,应该叫人给你传话的。每次皇阿玛跟传教士学西洋玩意儿,就会忘了时间。我白等了几次才吸取教训。”

康熙的贴身太监梁九功在门外道:“十三爷,十四爷,皇上现在闲下来,叫你们进去。”
两人进门问了安,胤祯余光扫到康熙左边坐着的男子。严肃阴沉,又带着隐隐的不驯,瞧着颇为眼熟,猜测这怕就是将来的师傅了。对许多人,胤祯都觉得眼熟。不论发生什么事,都觉得似乎确实该在这时候发生的。他闹不清到底为什么。

果不其然,康熙笑吟吟的放下笔:“十三、十四阿哥,来,过来见你们师傅。算起来他还是朕的表弟,你们的表叔,名叫法海。”

胤祯和胤祥同道:“学生见过老师。”那男子起身还礼。
“阿哥里你们两个最皮实,十四,尤其是你。所以今后你们两个就在懋勤殿的偏殿读书。朕每日在这里批奏折,看着你们学习。”
“皇阿玛,儿臣何曾皮过。”胤祯自问还算乖顺。

“哦?”康熙笑了,“那你说说,小时候吵着要跟朕去塞外打猎,朕不答应,就气呼呼的在永和宫一个人瞎玩,把自己累病了不算,还折腾的整个皇宫不得安宁的是哪个阿哥?”
“其他阿哥探病不搭理就算了;四阿哥去的时候叫他滚;朕着急的从塞外赶回来照顾,端着药碗吹凉了一勺小心递过去,却冷着脸一把推开的,是哪个阿哥?”康熙按着他的头。

胤祯被抓到痛脚,梗的说不出话,扭过脸找同盟,发现十三阿哥却是一副紧张而跃跃欲试的样子,只得作罢。
康熙揉着胤祯的脑袋吩咐了几句,又道:“你们以后学问上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畅春园或者毓庆宫找太子请教。太子学问精深,足以当你们的老师。”
又来了。胤祯撇嘴。皇阿玛从不忘找机会称赞太子。

“还有,学习要勤恳,对老师要尊敬,不许拿表叔攀亲带故,找机会偷玩,知道了吗。”
“是,皇阿玛。”胤祯怏怏的,又随口道,“皇阿玛,要不要儿臣再去射两只大雁当拜师礼啊。”
“甚好,多射几只,从里面挑羽毛齐全的。挑好了先拿给朕瞧瞧。”康熙当了真,又揉了他一番,赶两人出去玩。

法海跟着躬身下去。
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康熙噙着笑拾起笔,好一会才又投入进奏折。

走到分道口,胤祥把他拉进旁边花园的角亭。亭子的斜影落在两人脸上,初春的阳光带点寒:“四哥宴客那天你会去吧?”
“去。”胤祯猜得他就要问这个,赌气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额娘叫我替她送礼单给四哥,我当然会去。”

胤祥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那就好。”
胤祯抱着胸似笑非笑:“老十三,我怎么觉得你比我还像四哥的亲弟弟。”
“啊?”
“四哥到哪儿你就到哪儿,跟用绳子栓着似地。有什么事从来都站在他那边。”
胤祥听得一愣,道出憋了很久的话:“老十四,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像四哥的亲弟弟。你和四哥是一母所生,却整日和八哥他们在一起。”

胤祯扑哧笑道:“大家一起玩儿而已,哪有这么严重。嗯,”他比划胤祥的脸,“仔细一看,你跟四哥真的挺像,就是脸圆一点,眉毛黑一点,嘴唇厚一点,骨节粗一点,性子稍嫌大大咧咧。若是为人冷些刻薄些就一模一样了。”
也就是说没一处相似,胤祥笑着听他鬼扯。

“外人不熟悉就算了,你和四哥是亲兄弟,怎么也这么说。”
“好,你说不冷就不冷。”胤祯摆着比划的动作笑:“我说老十三,我把四哥让给你你要不要?”

胤祥瞪他:“四哥是你哥,这血缘关系,又不是说让就能让的。”
胤祯摸他的光脑袋:“你其实心里很惋惜是吧。”他说完捧腹大笑。

胤祥不知多羡慕胤祯有这哥哥,可这家伙偏偏生在福中不知福。他恨恨的踹了胤祯一脚抬腿就走。

请柬一早发了出去。四阿哥胤禛的福晋乌喇那拉氏提前半个月,对照每一位来客的爱好,安排当日的节目、座次与菜肴。
盘算着一切已经就绪,乌喇那拉氏敲开胤禛书房的门。

胤禛对着单子问她对太子和几名重臣的安排,挑了几个错处,又添了两三样菜肴,算是满意了。
她待要出去,又回转来道:“爷,听说十四爷也要来,不知十四爷爱吃什么菜,听什么戏?”
福晋将书房的烛火挑亮。

胤禛倒还记得弟弟喜欢什么:“去请迎宾楼的大厨,做一道玫瑰鹅,一道烧鹿筋。他这个年纪,歌舞必是看不懂的,”他思索了一会,微微勾起嘴角,“让张家班送几只猴子过来,上演大闹天宫,他大概就高兴了。”
“是,妾身明儿就着人去办。”福晋对胤祯这个小叔印象颇好,也欣悦起来。

丑时刚到。廊外只见漆黑的夜色与树影。一溜灯笼照亮了走廊的朱红柱子,碧绿栏杆。
胤祯还没睡醒。
他迷迷糊糊的顶着寒气,踹介福起来,披上大氅出门,冷不防被人堵在走廊。
眯起眼睛借灯笼的微光看去,原来是九阿哥十阿哥。两人往手心喝着气,不知等了多久,皆穿一身圆领对襟的常服,面上笑嘻嘻的。

“九哥,十哥。”胤祯困乏的打招呼。两人不等他问话,哥俩好的一人一边搂住肩膀,携裹着他往外走。介福黏着眼皮从门槛上翻出来时差点没看到主子。

懋勤殿,九阿哥的一个小厮懒洋洋的敲门:“十三爷,十四爷今天不来了。”
胤祥苦笑着想,亏得其一大早,可算是白等了。

宾客的马车从八阿哥府门口排到街上,满满当当。
“这大清早的,离开宴起码还有六个时辰吧。”胤祯仰脖看天色。
九阿哥道:“要不是我们提前接你,你不就得去赴老四的宴了?和你那冷面四哥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这倒也是。可我额娘还要我给四哥送礼单。”

十阿哥笑:“多大个事,派个侍卫送去就好了。你,过来。”他随便一指。介福一拍马蹄袖,不敢喘气:“十爷有什么吩咐。”
“傍晚禛贝勒府那边开宴的时候,你替你主子把礼单送过去。”

介福惊恐的睁大眼睛,在脑中喊着: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四爷等不到主子,我再跑上去火上加油,四爷会杀了我的。
“听到没有。”
介福泪汪汪的向主子求助,可惜胤祯正在跟九阿哥说话,没注意到他。
“你到底听到没有。”十阿哥不耐烦。
介福惨兮兮的含泪屈膝:“是,奴才领命。”

十阿哥撇下介福跟胤祯和九阿哥一同进去:“十四,你那奴才怎么好像有点傻。”
胤祯笑:“天生的。”

一天行程满满当当。上午一行人在郊外打猎,下午到茶馆听书,晚上开宴。
轻歌曼舞,行酒作乐。胤祯和九阿哥十阿哥陪着八阿哥胤禩给厅里的京城显贵们一桌一桌的敬酒。
四阿哥府上的宾客被迫看了数十场大闹天宫,喜欢猴子的人也忍不住了。福晋悄声说:“爷,是不是该换场别的戏了。”
“换吧。”胤禛望了望府外漆黑的夜色,垂下眼帘。




4

4、今生前生(四) 。。。 
 
 
胤禛的心腹侍卫年羹尧道:“爷,十四爷说了要来,却一直没到,怕是有什么事阻住了,不如奴才去请一请。”
胤禛转过脸盯着他,沉默阻隔了宴厅的声音。
“不用。”半晌,胤禛才收回目光,一甩袖子,回到前厅。

年羹尧被主子吓得呼吸一窒,呆了好一会。正要追上去,李卫推他一肘子,拽到一边:“老年你傻了啊,主子是什么性格,你敢挑破他的心思。你这不是找死么。”
“那,那怎么办,假装没发生过?”年羹尧期期艾艾的探询。
李卫被他逗笑了,又拐他一肘子:“你真傻假傻啊。你既然问了,这事就是你的了。你今天若不做好,这辈子别想好过。”

年羹尧悔的肠子青了。小半个时辰,年羹尧为难的禀报:“主子,十四爷在八阿哥府上。”
胤禛吩咐宫女说:“那两盘玫瑰鹅和烧鹿筋凉了,拿出去倒掉。”
年羹尧小心翼翼:“主子,其实就奴才看,十四爷一直都想出来,只是被三位阿哥拦着,还一直灌酒,脱不了身。”
“你主子没兴趣管十四阿哥想不想来,能不能来。”胤禛让他住嘴。

“还有……十四爷的礼单送到了。”
“人呢?”
“送礼单的是十四爷的一名贴身侍卫。”年羹尧肠子更青了,“奴才让他在门房歇息。要不要叫过来问一问?”
胤祥道:“四哥,我去把老十四从八哥府上揪过来吧。他也太不像话了。”

胤禛想他若真要来,又是谁拦得住的,况且自己多大的人了,跟十来岁的弟弟计较这些,岂不可笑。他想来想起,最后冷笑:“何必呢,不过是顿晚饭。” 
宾客散尽,戏班子领了赏钱,也收拾行当离开,厅里只剩些残羹剩菜,混杂着酒味,浑浊不堪。
十三阿哥替他送客,胤禛披件褂子,从后院常用的一道角门出去透气。

夜色深重。彩云托着明月,洒下清辉。
门口的青铜狮子后面是两株百年老树,枝干虬劲,树叶繁茂。树干上系了匹马,抛着蹄子。
古旧的街道两边伸出青灰色的屋檐,三三两两的挂着灯笼,一直延伸到远方。

偌大的紫禁城,几百名交好的官宦和宗室子弟,十几个兄弟,父母妻妾子女俱全,可他就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凉。
胤禛叹了口气,凉的十个火炉也捂不暖。

福晋在门口道:“爷,,外面冷回屋吧。您今晚忙着招呼客人,还没进什么东西。妾身准备了些夜宵。”胤禛应了一声,让福晋先回。

寒风渐起,四周静谧。除了树叶的沙沙声,便是宾客马车轧着青石板路远去的声音。胤禛在清辉中踱到树下,靠着树干,望着远处紫禁城起伏的宫殿。
正准备离开。突然有人从树枝跳下来拍他肩膀:“四哥。”

胤禛呆了一下,转过身,胤祯站在他面前。穿一件天青色对襟马褂,外披着深灰色大氅,一圈毛茸茸的白边围着脖子,将脸衬得洁白。一双黑琉璃般的眼睛月光下流光溢彩。

“十四爷,您怎么在树上。”跟着胤禛的小厮李卫道。
胤祯尴尬的咳了一身:“爷来晚了,不好意思进去,又不好回去,只好躺在树上看月亮。”

胤禛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面上淡淡的:“席都散了,你礼单也送到了,还来做什么。”
“四哥,”胤祯委屈的扒着胤禛的胳膊,“老九老十拦着不让我走,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看,我连几个随侍都丢了,不然逃不出来。”

他缓和声音:“你喝醉了?”
胤祯摇头,眼睛笑的亮晶晶的:“没醉。”
胤禛嗤之以鼻,转身回去。
胤祯可怜巴巴的拽着他的带子:“四哥我饿了。”
“怎么,在你的好八哥那儿没吃?”
“我惦念着四哥的晚宴,一直空着肚子。”

哪有空腹饮酒的,难怪醉成这样:“我本来准备了玫瑰鹅和烧鹿筋。”
“四哥真好。”
“然后放凉了,倒掉了。”
“……哦”
胤禛心情微微好了起来:“不过厨子没走,用剩下的菜料,应该还能做一盘。”他踏上台阶,宝蓝色袍子被风吹起一角。

胤祯笑眯眯的跟上去,仰头对着胤禛的背比了一□高,才齐四哥的肩胛骨。又踮起脚尖比划。
“你在做什么?”胤禛停步转身,胤祯没收住,撞在他胸前,一下子摔坐到地上。
“怎么醉成这样,”胤禛孤疑的伸出手,“你到底怎么了。”
胤祯拽住胤禛的手爬起来,龇牙咧嘴的拍衣服。胤禛注意到他衣服上的破损。
“那个……刚才醉醺醺的,被风一吹,有点头晕,从马背上摔下来了。” 

“你这么多年的骑射白练了吗。”胤禛瞪他一眼,拽着手往里拖,“明天开始,骑射的时间增加一个时辰。
这感情好,胤祯笑着想,下回多摔几次。
宴厅里去了烦闷的味道,胤禛心里感觉舒服许多。

这晚康熙没有招幸。德妃用了膳,在花园走了一会,怎么也睡不着。
从十四阿哥正式拜师算,到现在已经快五个月。若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她只需要为他考虑结婚生子之事。然而在宫中怎么可能这么单纯。

宫中的形式并不稳定。当了二十几年储君,太子似乎离当年那个聪慧灵秀、风范怡人的皇族少年越来越远。尽管康熙仍然宠溺的宽恕他的一切过错,但心中的不满正在积累。等到再也无法忍耐的那一日,康熙怕就不再是太子的慈父,而是严君了。
这种细微的感情变化德妃看得出,生在宫里,长在宫里,天生对权势有灵敏嗅觉的阿哥们更看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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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阿哥胤禩虽然生母位分卑下,然而他不仅有鄂伦岱和阿灵阿拥护,在群臣中声望也很高。
大阿哥自认有继承皇位的资格。八阿哥对太子一直怀恨,矛盾由来已久。而六位阿哥各自封爵后,康熙开始将各部的事务分交他们处理,且授予兵政大权,这更助长了阿哥们对储君之位的觊觎。
现在时机未到,但将来众阿哥间的争斗几乎已不可避免。
阿哥们各怀野心,屏声敛气,虎视眈眈,等他行差踏错,露出破绽,便给予致命一击,取而代之。

权力斗争向来凶险,皇权更是如此。那么多人想要通过万丈悬崖上颤颤巍巍的绳索,到达权利的彼岸。而生存下去并获得胜利的唯一手段,是将所有的对手推落下去。
四阿哥胤禛随了太子。胤祯与八阿哥走的近,被看做八爷党的一员。两人的出生和才能都让他们无法独善其身。
德妃想至此,不由忧心忡忡,再难入睡,披衣而起。

明月铺下一层柔和的银辉,将大地妆点的柔和静谧,却照不透紫禁城森森的殿宇。
宫女在前面持着灯笼。回廊重重。德妃裹紧了披风,命宫女们不要惊动十四阿哥,推门缓步进房。

烛火映着风一阵摇曳。照出衣架上箭袖和冠带的起伏。德妃细细摩挲平整那几乎看不见的褶起部位,然后自然地将目光投向榻上熟睡的幼子。她在榻边安静的敛裳坐下,怜爱的抚平幼子皱起的眉心。

“额娘。”胤祯闻到幽香,睁开眼帘,带着尚未睡醒的鼻音,“你怎么来了。”
德妃安抚道:“别起来,额娘跟你说说话。”胤祯嗯了一声,依言躺着,德妃道,“十四很喜欢八九十三位阿哥吗?”
“喜欢。” 
“为什么喜欢?”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大哥傲慢粗鲁,太子哥哥高高在上,三哥五哥七哥没什么意思。”
德妃松松挽着发髻,垂着眸,抿起唇角:“八阿哥他们固然很好,可十四,你不小了,有许多事已经不能单凭喜好去做,需从更深处去考虑。”她耐心的讲述了近一个时辰,也不知十来岁的幼子听不听得懂。

总之结果是康熙发现,胤祯近来开始亲近太子了。一个是他最心爱的储君,一个是他最心疼的小儿子。两个都是他捧在手里,安在心尖,恨不得时时拴在腰带上一刻不离的人。这让他连着几天心情愉悦。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在十二点前发了~




5

5、今生前生(五) 。。。 
 
 
胤祯又将积攒了三五天的问题一股脑搬到太子的毓庆宫。规规整整的坐在花园的一处亭子里,眼巴巴的听太子讲述。

讲这些他十几年前就学过的东西,无聊归无聊,其实太子一开始还挺开心。因为一来胤祯漂亮听话,又极少他添乱;二来康熙时常喜欢在一边看着,有助于增加父子感情;三来讲课这种事相当清闲,比被皇父委派去干这干那轻松多了。

可是有一天他察觉了胤祯的小把戏:只要他在讲述的途中停顿一下,胤祯便嗯一声。显然这个小混账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内里根本没有花一分精神去听。
他边讲边磨牙,要不是康熙老怀大慰的在一旁观看兄友弟恭,真恨不得喊奶父凌普过来将这小混账拎出去扔掉。

胤祯呆看着他手指指点过的地方,心里想着,这毓庆宫风景挺好,尤其是秋日里,凉风习习,池塘泛波,黄叶坠地,花香渺然。点心果子色泽味道具好,至于茶水……胤祯握起杯子半透明的瓷胎沿。
太子道:“十四弟,那是我的杯子。”

胤祯抬眼对他笑了笑,一口抿了,又倒满推过去:“二哥还跟弟弟计较这个?”
太子瞥一眼笑眯眯望过来的康熙,纠结的喝了一小口,捏着瓷杯犹豫的往靠近自己的地方放下了。继续开讲。

细碎的下午阳光照的人要睡着。胤祯认真的发呆。

太子讲述完毕,停顿许久,胤祯啊了一声,又哦了一声,收起发呆的表情,收拾精神站起来说:“谢谢二哥教我。”
太子还礼客套:“这是二哥应该做的。十四弟聪慧非常,我也受益许多。现在天色不早,你快回去吧,莫让你额娘记挂。”
快滚快滚,下次别再来了。

胤祯道:“弟弟这就回去,不让额娘担心。”
太子心想很好,滚吧。
“并告诉老十三,二哥的学问很好。”
太子得意了一下,心想这倒不必。

“然后喊老十三一块来请教二哥。”
太子呛了一口。
“二哥欢迎我们吗?”胤祯期待的看着他。
“这个自然,二哥随时恭候。”太子挂出千锤百炼的真诚微笑。

康熙欣慰的下结论:“既然你们这么合得来,那么以后十四阿哥要常来,二阿哥也要悉心教导。知道吗。”
“是,皇阿玛。”两人一起道。

太子看着两人远去,冷下脸:“奶父,你看这老十四究竟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凌普在太子的身后笑道:“太子爷,老奴想十四爷这么大点的孩子,应该没什么别的想法吧。”

“皇阿玛七岁登基,我八岁上殿讲学,太祖十五岁在部族间纵横捭阖,老八贱婢之子,年仅十八,在朝堂上的呼声几乎超过我。人的心智岂能以年纪来论。老十四不小了。”
凌普道:“那太子爷怎么看?”

“老十四以前一直是老八的人,现在突然到我这边来,要说不是老八的阴谋,我绝对不信。”太子微微皱眉,目光凝重,却扬起唇角。他负手立着,清秀俊朗,身材修长,宛如玉树生于庭中。
凌普转了转眼珠,谄媚的笑道:“太子爷说的是。”

“老四怎么说。”
凌普道:“十四爷是四爷的亲弟弟,四爷当然只会说好话。他说十四爷率直义气,既然亲近太子爷,心里自然就是真的向着太子爷。太子爷只要真心对他好,以后必不后悔。”

太子哼了一声。
“对了爷,索额图大人在内室等了很久了,您看是不是……”
“我这就去。”太子不耐烦的将瓷杯按倒。碧色的茶水浸染桌面,瓷杯咕噜噜转了几圈,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哎哟太子爷小心手指。”凌普将后半句话咽到肚子里:这套茶具弄出宫,少说也能卖上千两银子,他心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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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下了场小雪,空气清冷素净,宫里的青石板路、小径、殿上的琉璃瓦、以及落尽了叶子的百年老树,俱堆着一层薄雪。
这一年随康熙到塞外行围的阿哥不少。除了按惯例留京处理朝事的太子胤礽,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禩、以及胤祥和胤祯都在随行之列。

胤祯前去毓庆宫同太子告别时,太子正送索额图到偏门。索额图是太子母亲的叔父,太子呼为外公。

太子奶父凌普静悄悄的站在太子身后。太子唤了声凌普。
“爷有什么吩咐。”凌普恭恭敬敬的。

踌躇了半晌,他道:“奶父,我两岁被立为为太子,从七八岁起,大臣和皇父都不断的告诉我,我是一国储君,当时时刻刻以天下为己任。我从不松懈,用尽全力的学习政务,总以为似乎下一刻,天大的重担就要压在我肩膀上,”他叹了口气,“然而现在我已经当了二十四年的太子,这个太子,我到底还要当多久?”
这是索额图刚才问他的话。

凌普示意侍卫们站远点,笑着说:“或许一两个月,或许三四十年。这要看太子爷的打算,奴才可说不准。”

太子鞋掌碾着假山下的雪,喉咙发涩:“不论如何,我已经是太子了。不管还要等多久,将来那个位子总归是我的。可我若着急起来,做了不该做的,反而会竹篮打水一场空,难道不是吗?”他说服自己。

这么简单的道理,太子怎么就是转不过来弯呢。凌普摇摇头,露出惋惜的表情。

他和索额图暗中早有往来,自认身为太子奶父,太子继位就是他登前途的天梯:“太子爷这么说固然有理,可您也知道,您那些兄弟,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哪一个会安安分分的什么也不做,等您继位?是比您大上几岁的大阿哥胤眩恢北换噬现厥拥娜⒏缲缝恚故撬赜邢偷轮苤诔加祷さ陌税⒏缲范T?太子爷,您只有一个人,他们有一群人。皇上对您的宠爱不会增加,而他们的羽翼会随着时间逐渐丰满,您越等,情况就越对您不利。”

太子像是默认了,攒住一把假山石缝里的雪暗暗的捏紧:“可我再怎么不孝,也绝不能对皇父出手。他可是我皇阿玛,将我从小抱养在寝宫里,一粥一饭亲顾着养大的,我怎么能!”雪块在手心消融,化作一缕冰水顺手腕流下,浸湿了袖里。
凌普还待说话,太子不想入耳,快步离开。

凌普恨铁不成钢,一甩袖子,小步跟上去。绕过转角,太子停住了,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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