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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青松(胤祯)-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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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从十几年前起,胤禛就没有见过弟弟这么轻松的表情了。
胤禛前两天才应付完来保和曹顒等人。他暗示你们主子已经重伤不治,你们就别再闹腾了。此刻走在毫不知情的弟弟身边,胤禛觉得很心虚。
最让胤禛不解的是太子。
太子似乎真的不留恋帝位,在胤禛登基的时候,太子自请废黜。胤禛并没有放松警惕。他曾以为,以太子和胤祯的关系,太子必定对胤祯的去向纠缠不休,太子却悄无声息。安静的敌人才是可怕的敌人。
不过胤禛地位不稳,没法圈禁太子以除后患,于是好言相劝,并封为亲王,示以和平共处的诚意。
“皇上,不好了!”一个御前侍卫匆忙走进园子跪下。
“慌慌张张的,到底什么事。”胤禛很不满。
侍卫看了一眼胤祯,表现出为难的样子。
“说。”胤禛道。
侍卫低头道:“皇上,曹大人和来保大人带兵逼宫了。”
胤禛看了一眼胤祯,胤祯听到曹顒和来保后没有任何异样,反而轻松的问:“逼宫?好玩吗?”
胤禛眸中显出笑意,他毫不惊惶的,冷静的带胤祯上城门。
李卫被主子吓哭了:“皇上,你你你,你别站这么前啊,有冷箭射过来怎么办。况且您居然还带着十四爷,这算是什么事啊。”
胤禛自然不理李卫,对胤祯道:“你想看?”
胤祯点头。
“那你站后点。”
城楼上寒风飒飒,几百名侍卫在胤禛四周镇守。
胤禛看着城下两队士兵,表情恢复冷漠:“曹顒,来保,朕没想到你们居然敢逼宫。你们想怎么样,说吧。”
胤禛调动的禁军慢慢逼近。
为了避免撕破脸,曹顒和来保分别只带了两百人,其余近万人在城外等候命令。
曹顒情知时间不多,等禁军过来,他们就危险了,下马道:“臣等并无他意。只是听说十四爷在禁宫多日,请皇上让我等接十四爷回府。”
来保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在宫门口指着高高在上的新皇帝道:“皇上,我们从青海到京城,一路护送,帮你进宫,助你登基,都是为了十四爷。你说十四爷受了重伤,在你手上,只有你才能保护,才能救治,所以我们一直等待。可是都一个月了,皇上,我们爷到底怎么样了?”
胤禛道:“你们想见他?倘若朕不答应,你们就攻城?朕告诉你们,等你们攻进来,怕十四阿哥已经病故了。”
来保听懂了他的威胁。倘若他们敢攻大门,主子将第一个死。
他拍拍袖子,撩起前袍跪下,直视城楼:“奴才们不敢,只请皇上让我们见见主子。”
在城门上更觉得青空辽远。
胤祯站在离胤禛背后十丈远的地方,听他们的对答,有些奇怪起来。十四爷,不就是我吗?
胤禛施施然道:“曹顒,你有没有想过你曹氏一族的前途和性命?来保,你一家人都在京城,没错吧。什么都没安顿好,就敢来见朕。你们的胆子,倒还真不小。朕不知是该夸你们忠诚,还是骂你们愚蠢了。”
城楼下一片静寂。领头的气焰消了,几百名从战场上回来的精兵,气势也即刻矮了几分。
胤禛微微勾起嘴角:“你们想见朕的十四弟,倒也不是不行。解散军队,兵符留下。朕就让你们见。”
士兵一片哗然。这饮鸩止渴的要求怎么能答应。
曹顒想到,倘若留着军队,还能稍微制衡新皇帝。军队一解散,主子就再也没有一点依仗,任新皇帝宰割了。
曹顒清楚只要对来保提到胤祯,他准变成傻子,于是赶紧叫他,不过来保哪儿听的进劝。
来保干脆的一声令下,身后的士兵零零散散的散去,连曹顒的两百人都有些不稳了。
曹顒无奈,引兵在禁军将他们围住之前,突破重围离开。
胤禛也不在意,只要来保到手,曹顒势单力孤,起不了什么事。曹顒是世家子弟,要顾及家族利益,他相信以曹顒的出身和性子,在看清形势后会做出选择的。
只要摸清了对方想要什么,害怕什么,轻轻松松就可以翻手云,覆手雨。
皇帝开口说了几句话,他们就不用再对付逼宫了。守在胤禛周围的侍卫除了松口气,同时对这位皇帝产生了畏惧。
一个御前侍卫拿着来保的兵符,带一队侍卫去城外收编来保的军队。
“皇上,兵符我已经交了,只求您让我见十四爷一面。”来保被反绑着双手,大喊道。
料峭春风吹的胤禛衣袍作响。胤祯脱下大氅,几步走到墙垛,披在胤禛身上,系着带子,将他圈在臂弯:“冷不冷?”
几百人都看到了这亲热的有些过分的动作。
胤禛的耳朵微微发烧,浑身都热了起来。
似乎是从醒来那天起,胤祯就完全相信了他的说辞,总是自然而然的对他做出亲昵的动作。
胤禛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换做以前,别说是对他,就是对康熙,胤祯也总是逞强,从来不肯表现出一点柔软。现在胤祯一颗心却是完全对他敞开的。
他不再老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符合他年纪的撒娇,亲昵,怠惰,任性和偶尔小小的无赖,胤禛都是头一次见到,然后泛起些微的窃喜。胤禛实在是没有理由相信他在作假。
来保呆住了:“爷……”
胤祯搂着哥哥,穿过他的肩膀看向来保,微笑道:“你认识爷?”
来保仰望着城楼上,一时间竟没有听懂。
“四哥,那两个人似乎认识我,他们是谁?”胤祯觉得来保有些眼熟。但每当他开始回忆,脑中就沉甸甸的难受。
“几个小奴才而已,打着你的名号要挟我。你头疼就别想了。”胤禛带他离开。
“嗯。”胤祯不再深思。
来保突然觉得他多年来的信念如同是用沙砾建成的,只消轻描淡写的几个字,一个转身,便骤然崩塌。
曹顒第二天果然选择了投诚。曹顒和来保带进京城的人很少,因此昨天的骚动,没什么人注意到。
胤禛宽容的遗忘了他昨天的逼宫,将曹顒和来保除去武职,仍任文职。
登基之初,但凡能用的人,他都要用。常保和江宁的曹家,都得到了安抚。
来保也知道自己那天的行为冲动又愚蠢。
但他心在别处,这些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不论是上朝,还是出入军机处,他一直恍惚,脑中翻来覆去的想着几句话。
那个年纪尚小,玩的没心没肺的十四爷;那个遇事早有万全的打算,笑吟吟任他和介福在马车里瞎闹的十四爷;那个在青海整的他只剩半口气,却让他全心全意的臣服,真正低下头的十四爷;那个即使在圈禁中也淡定自若,不把折辱当一回事的十四爷,究竟哪儿去了?
是不是再也不见了?
军机处的外殿空旷宽阔,绿荫遮挡了窗子,让殿里有些黑暗和阴凉。来保踏出军机处的门口,心灰意冷的想,已经没有希望了,走出这一步,我今生大概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却蓦然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穿一身石青色的箭袖,靠坐在外殿左侧的圈椅上,翘着腿,懒洋洋的一手撑着脸,一手逗弄着蛐蛐儿。表情闲适,带着点无聊。
那人是如此的熟悉,一直熟悉到了骨子里,好像一直在那里,从来没有离开过似地。
“主子!”来保胸中发闷,眼睛酸胀,跪倒在胤祯膝前。
“嗯?”胤祯又逗了一会蛐蛐儿才应他,目光犹注视着绿色的小虫子。
来保抱着胤祯的腿哭。
胤祯放下小树枝,看着他的官服有点尴尬:“你一个二品大臣,抱着爷的腿哭什么。”
来保不说话,只揩泪,发泄这些日子的恐惧与害怕。胤祯只好由他哭。
大臣们都散了,胤禛从军机处出来,第一眼瞧见胤祯,微微显出笑意,继而看到抱着他的腿的来保。
“四哥。”胤祯站起来。
胤禛道:“你等了多久?下次别等我了。走吧,该用膳了。”
“怎么能不等你。”胤祯笑了笑,丝毫没有再注意来保,和胤禛一同离开。
来保被抛下,孤零零的跪在地上,愣愣的发呆。
胤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道:“对了,那谁,爷觉得跟你很投缘,下次来军机处,陪爷一起出宫玩。”
来保看着主子远去,突然觉得如同他所珍视的过往回忆一样,这一刻,他肯定也会记一辈子。
从看见主子的一刻,清清凉凉的空气,窗外投进来的细碎日光,石青色袍子上堆起来的纹路。
每个细节,每道光影,每个细微的表情,甚至连那个蛐蛐儿,大概都会在他记忆里翠绿的更加鲜活,然后深深刻进心里。
然后他明白了,他输给这个人是必然。不论这个人用怎样的形态,怎样的相貌走进他的生命,他最终都会义无反顾,心甘情愿的跪在他脚下。
作者有话要说:已经快到最后鸟,潜水的姑娘们出来一下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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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一寸相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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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军机处,胤禛说:“你要和他一起出宫?”
胤祯道:“过几天不是元宵吗,四嫂说你登基和过年时都没有来得及筹办,宫里气氛一直沉闷,这回就补一个家宴,让大家聚一聚。”
胤禛心想,皇阿玛尚未安葬,她怎么出这种歪主意,对胤祯道:“那你出宫做什么。”
走廊的地面上是星星点点的下午阳光,很是静谧。
胤祯笑道:“我几次见额娘,她都恹恹的,所以我想去宫外,挑些新奇玩意儿在宴上送给她,让她开心些。”
走进一间帘幕围绕的亭子,等候已久的宫女上来为二人脱了大氅,洗脸净手。
胤禛放下巾子道:“其实是你想出去玩儿吧。”
胤祯笑着坐下。石头制的小圆桌上了七八盘菜,一壶温酒,尚算丰盛。
胤禛道:“你想去就去吧,我也拦不住你。”只是又得派人悄悄看着,以防来保说些怪话罢了。
太后(德妃)为什么恹恹的,胤禛倒是知道原因。
不像胤祯以为的那样,真正的理由是太后始终觉得他的皇位来路不正,心里有隔阂;而且胤祯醒后,对太后的孺慕之情淡了许多,最依赖和信任的人是他。
胤祯失去过往记忆的事,胤禛既没有大肆宣扬,也没有掩饰。熟悉胤祯的有心人多与他接触几次,便能猜到。
太后自然看出不对,她想告诉胤祯以前的事,可惜胤祯一听就难受。
所以胤禛每次都派心腹陪弟弟请安。只要太后提起不该提的,心腹就明里暗里制止太后。太后因幼子无意识的疏远而伤感,又认为长子从中作祟,所以并不开心。
透过薄如蝉翼的碧色的帘幕,可以看见园中的景致。清风时不时的掀起帘角,送入凉意。
胤禛只斟酒,自己却不太喝。胤祯饮了几杯,脸庞微微泛红。
胤禛倒也想把他灌醉,然后在他乖乖巧巧半醉不醉的时候,或是循循善诱,或是强行下手。可惜没有足够的陪同作案人选,他也就想想。
胤禛早就知道,弟弟在酒桌上的战绩是他绝难望其项背的。
胤祯的脸红归红,可他不论是喝一杯还是喝一百杯,都是这个样子。他的酒桌上冤魂无数。谁要是以为他再喝一杯就醉了,谁一定就是这场酒席的输家。
虽然他不记得过去了,但估计失忆对酒量的影响不大。
晚上胤禛得继续批复奏折。胤祯既然已经不必卧床,就留在书房陪着他。
太监照旧偷偷问皇上今晚翻哪个牌子。胤禛照旧一瞪,把太监吓得噤若寒蝉。嫔妃们幽怨的想,皇上太勤政真不是个事。
宫人点上蜡烛,胤祯在书房里闲不住,一会逗蛐蛐儿,一会东翻西翻,一会拉扯胤禛手中的奏折,骚扰的他不得安宁。
胤禛终于爆发了:“你静一会行吗,吵得我头疼。一天到晚不务正业,你现在给我滚去练字,马上!”
要不是看在好不容易才能在一起的份上,他早就踹这个烦人的小混账一脚赶他滚蛋了。
胤祯委屈的捡起纸笔,默默的找了张小桌练字。胤禛心里一阵愧疚,他是不是过分了?
他马上知道自己一点也不过分。
因为胤祯每过不到半刻,就会跑来烦他:“德这个字怎么写?万这个字怎么写?”
胤禛教了几次忍无可忍:“这么简单的字你都不会?”
胤祯一点不愧疚,相当光棍的说:“我都忘了。”
胤禛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肯定没忘,可他完全没辙,只好一次次丢下看了一半的奏折,一个一个的教。
他总算知道当初太子教胤祯为什么那么痛苦了。如果一个无赖的小混账打定主意要折磨你,别指望能反抗,乖乖的享受折磨吧。
当胤祯再次本着脸厚不怕针戳的精神凑过来时,胤禛已经彻底认输了:“这次又是哪个字?”
胤祯诚恳的道:“胤祯的祯字该怎么写?”
胤禛认命了,默默的抓起他的右手,在他的手心认真的写完最后一点,然后搁笔。弟弟却半晌没有声音。
胤祯确实是逗他玩的。逗鸟,逗蛐蛐,逗他,逗什么不是逗。不过此刻他认真的神态,让胤祯不自觉也认真起来。
蘸着墨的羊毫微有凉意,在他的手中一笔一划,缓缓写出个漂亮的祯字。
手心有些痒,胤祯不自觉升起视线,从那漂亮的字,看到胤禛的手。
他捏着毫管,无名指和小指微微靠着。手指修长白皙,几乎像月光下莹莹的冰雪,带着淡淡的青,将象牙笔管衬的黯淡无光。
胤祯屏住呼吸。玄底龙纹的箭袖下,是纤长的手腕,恍若冷玉雕就的。那手悬在那儿,将字写完,然后放下笔,胤祯略微失望,心里好像空了一块。
他沿着胤禛的衣服一点一点的看上去,一直到那张可以称之为清丽的,和额娘有七分相似的脸。然后望进他的眸子,深深陷入那双黑瞳。
胤祯手里的笔啪的掉落。
窗外,在宫殿犬牙交错的屋檐背后,是暗青的夜空。
“你怎么了?”胤禛觉得弟弟有些恍惚。
好一会,胤祯仍未挣脱那澄黑的束缚:“四哥,你真好看。”
胤禛微微发怔。
胤祯垂下眼帘,俯身贴近他的薄唇,轻轻的摩擦触碰,胤禛的心急跳起来。
来保怎么都没想到,第三天他刚到兵部,胤禛就传他觐见,并让他伴主子一同出宫。
“主子……”来保跟在胤祯身后,开心的手足无措,“奴才总算又见到您了。”
可惜十几个侍卫虎视眈眈,来保没法说:爷啊,您四哥就是个混蛋,他说话都是骗您的,您跟我回府吧。
胤祯一身便服,在街头挑挑拣拣,回头问他:“有什么有趣的好玩的?”
来保偷偷说:“爷,您是不是把过去的一切都忘了?”他还没说出白敦和福晋,就被侍卫拖到街角修理了一顿。
来保恶向胆边生,说:“爷,奴才带您去青楼吧,那儿好玩。”然后又被侍卫拖到街角修理了一顿。并警告他再犯一次,就流放宁古塔,这辈子别想再回京见十四爷一面。
来保怏怏的:“爷,您以前说有个东西好玩儿,一直想要,奴才带您去看吧。”
胤祯笑着点头。
太子避开粘杆处的盯梢,去一个隐蔽处会见八阿哥。
胤禛登基后,太子党都暗地埋怨太子当时怎么不争一争。他们这时候终于明白,胤禛的能力实在不小,若是当时与他争,必输无疑。凡事须得退一步,才发现有很多路可走。
太子下了马车,刚要进一扇大门,远远的看到胤祯站在阳光下,带着让他熟悉又陌生的笑。
太子心想,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太子突然想起小时候,五岁胤祯从树上往他身上跳的一幕。从那之后的十几年,胤祯一直是那样对他笑的。可现在自己在他眼中,却成了不认识的别人。
你什么时候会想起我呢?太子掩上门,想。
胤禛下午听完奏对,到后院见胤祯,对他买回来的东西直皱眉。
那东西长的像大猴子,缩在一个铁笼子里,头上的毛发是卷的,腰上绑着草,浑身上下除了眼白和牙齿,无一不黑。
“这是什么玩意儿?黑猩猩?你要把这东西送给额娘?”
“回皇上,这不是猩猩,这叫昆仑奴,是商人从海外带回来的奴隶。”来保说。
朕就知道是你在出馊主意。胤禛狠狠瞪他。
胤祯笑嘻嘻的拿菜叶逗昆仑奴,昆仑奴趴着玩自己的卷发,对菜叶表示不屑一顾。
“就算他不是黑猩猩。”胤禛勉强让步,忍不住又刻薄,“黑猩猩尚能爬树,这东西有什么用处。”胤禛对弟弟的爱好相当无语。
胤祯道:“他能唱曲子和快板,天津快板。”
胤祯丢进去一副快板演示,昆仑奴看都不看。宫女们偷偷嗤笑。胤祯很没面子。
来保说:“爷,您得喂他点吃的。”
胤祯塞进去一个苹果。昆仑奴手一伸,捞起苹果,三两口啃完了,捡起快板,很顺流的边打边唱,摇头晃脑:“当里个当,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里个当里个当,竹板儿这么一打呀,什么都不夸,夸一夸,咱大清朝的,皇帝陛下。他从小机敏过人,长大了睿智不假……”
怪腔怪调唱的宫女们前仰后合,胤祯捂着肚子,胤禛也忍不住笑了。
胤祯丢进去一块绿豆饼:“会不会唱思凡。”
昆仑奴吧砸吧砸吃掉了饼,舔舔手指,咳了两声,喉咙卡住了。
宫女推进去一个水盆子,昆仑奴喝了两口,振作起来。捏兰花指像夹蜜蜂,发声都是降调:“小女子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
宫女们蹲在地上几乎要打滚,胤祯使劲捶地:“晚上,晚上让他唱西厢记。”
胤祯揩了泪,继续等昆仑奴表演,不过昆仑奴见没吃食了,照旧趴在地上玩头发不理他。
胤祯充分发挥游手好闲的本色,捡起菜叶逗昆仑奴,耐心十足。
蔫蔫儿的昆仑奴耐心不够,一下子跳起来,逮着胤祯的手就咬。胤祯赶紧回抽,心有余悸的被他咬掉了一片袖子。
胤禛吩咐先把昆仑奴弄出来打二十板子,学习学习异邦人在天朝应懂的规矩。
傍晚是百多个内眷外戚的家宴,众阿哥府的人都不在。
昆仑奴裹着受伤的屁股一出场,吓倒了一群人。他凄凄艾艾的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他粗手糙脚的掩面垂泪,顾影自怜,因为屁股疼还咝咝吸气,把刚爬起来的一群人又笑倒了。太后说这节目好,十四阿哥有孝心。
胤祯本也在笑,转头一看,却发现胤禛身边甚是热闹。平时见不到皇上的皇后妃嫔,格格阿哥都围着他,贤良淑美,和和乐乐。
四嫂这个词真正代表的含义,这才在胤祯脑中成型。他渐渐不笑了。
胤禛回去批奏折到深夜,觉得胤祯今天难得的不吵人,回过头,胤祯正瞧着窗外,像是在思索,这真罕见。
胤禛无声的笑了笑,继续埋进奏折里,道:“你今天玩累了,快去休息吧。”
屋里又静了一会,胤禛以为弟弟已经走了,却被人从背后贴着身体,圈住脖子。耳畔的湿热的气息和亲密的接触让情欲涌动起来。
胤祯在他耳边道:“四哥,你的皇后和嫔妃可真不少。”
胤禛微微一僵。
“你还有弘历弘时和许多格格。我的福晋和子女呢?为什么我不在府邸,却在宫里?为什么我从没见过他们?”
胤禛心知他在乎的并不是后面一句。弟弟从未因失忆而变傻。弟弟是说,很多事我都看得懂,只是不计较,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胤禛艰难的启齿道:“我其实并不想册封她们,尤其是皇后,可是她们早就进府,为我生儿育女……”
胤祯黑着脸将他的交椅转过来,半是强迫的吻下去。
羊毫笔落在奏折上,划了一道墨痕。
胤禛被压在靠背上,后背硌的难受,被迫与他纠缠。胤禛脑中昏昏沉沉,第一反应竟然是去推他。
弟弟将他抱起来时唇舌也没分开,胤禛推的动作绕过腰变成了搂,清明的眸子蒙上一层湿润。
他被重重推在塌上,一时也没觉得疼,只觉得浑身都因这个吻而变得潮热,慢慢蒸腾起了温度。他迷迷糊糊感觉双手被按在头顶禁锢着,衣服散开了大半,忽然想起,上次他被压了,这次该由他压倒弟弟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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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一寸相思(五) 。。。
任你有千般睿智,万般果决,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当你遇见他时,真真什么顾不上了,睿智果决都成了空话,连自尊都变成了纸糊的,甘愿让自己卑微到尘埃里,仰头去看他。
胤禛在头脑清醒的间隙,偶尔会想,我只不过和皇后她们说了几句话你就这样,如果我真的去她们房里过夜,你该成什么样了;又想,只要能避免,我是不会去的。
不过在大部分时间,他只能在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沉浮,揽着胤祯的脖子,从吻里汲取空气。
胤祯跪在他身上,肘部撑在两侧,捧着脸若有若无的吻着他,逗弄他的唇瓣,看他从抗拒渐渐变成主动求索,平日里的理智淡漠全都远去了,只余急促的鼻息,白如冰雪的肌肤泛起潮红。
胤祯含住他柔软的耳垂,却是像惩罚似地,让欲望摩擦着他敏感湿润的内壁,重重的在他体内出入,毫不怜惜。
胤禛几乎难以承受他粗重的动作。每一次身体的碰撞,都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有时声音被吻封住,只能从鼻腔泻出来,有时候胤祯低头亲吻他的下颌,耳垂,脖颈,让这呻吟参杂着喘息,连他自己都脸红。
他不知该不该庆幸,反正脸已经够红了,再红点也没人知道。
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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