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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染青松(胤祯)-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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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难免心气不平,夹枪带棒。
这是个恶循环。朝堂往往以皇帝为风向,康熙对太子透露出厌倦之意,臣子们自然更尽力的去挖掘太子的不好以迎合康熙。
这样一来,康熙就愈发见不得太子。

看不见的风浪毁起人,比真风实雨还迅捷。
大臣们对太子的不满压抑了几十年,在诸皇子的推波助澜下,如一场滔天洪水,将太子的苦心经营冲的七零八落。

“我没醉,”他依旧闭着眸子,“我是太清醒了。醉了二十多年,今天难得清醒这么一次,才知道自己有多傻,多蠢,多无能。”
胤祯劝慰他:“你知过能改,皇阿玛必定高兴。”

太子自顾自的红着眼睛数落:“尤其是这几年,皇阿玛,你对我厌倦,对我失望了是不是。”太子又道,“皇阿玛,其实你早就这么觉得了是不是?”这番话糊里糊涂,胤祯不知他到底是醉是醒,是傻是聪明。
“别说丧气话,情势哪有那么糟。你如今仍然是太子,皇阿玛也仍宠爱你,只要你今后明里暗里都别太违逆他,他怎么舍得拿你怎么样。”

太子转过醉红的脸,眸中盈着光:“真的吗?”
胤祯刚打算肯定,太子忽而紧紧拥住他的腰,在他怀里埋着脸:“真的吗皇阿玛?你真的会一直宠爱我,不对我失望吗?”
康熙真不真他不清楚,但胤祯惊呆了是真的。

呆了好一会,他小心的抚了抚太子的背,边拍边哄:“真的真的,别担心,皇阿玛会一直宠爱你的。”
太子揪紧了他的衣服,埋在他怀里,带着鼻音不依不饶的继续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胤祯稍稍抱紧了怀中的二哥,觉得有些荒谬。二十几岁的人了,喝醉了跟小孩似地撒娇。明明自己是弟弟,他是哥哥吧。

“十四爷,你在做什么!”有人啪的踹开门,阳光刺目的照进满是粉脂酒气的室内。太子奶父凌普带着浩浩汤汤的一帮人冲进来,怒目圆瞪,围在两人一圈。
抓贼呢这是。胤祯额角蹦起一根青筋。
凌普眼神一扫,瞄准目标,一把将太子抢回去搂在怀里,见确实睡着了,略松口气,宝贝似的扶着,小心肝吓得蹦蹦跳。
天呀地呀,太危险了,太可怕了。在太子耳边打小报告向来是他独有的特权,怎么能让十四阿哥接触到这种机会!

胤祯不快的眯起眼睛:“凌大总管,你这个奶父不好好照顾太子,令太子青天白日里醉成这样,现在还问爷在做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凌普阴阳怪气的说:“十四爷,您是个爷,是大清朝的阿哥,可我凌普的主子是太子不是您,我对您客气是看您是太子爷弟弟的三分薄面,可您千万别以为我就是您自家奴才了。真要说起来,咱俩都是太子爷的奴才,我这个奴才还比您更亲近太子爷三分。”

“呵,凌大总管,这么说来我还得叫您爷。”
凌普觉得自己稍稍有那么一点过了,但又不想找台阶。
“曹顒,来保,介福,进来。”
来保一溜小跑:“爷,您有什么吩咐。”

胤祯审视这穿着官服,眼珠子乱转,无甚威严的太子奶父,一巴掌抽过去。凌普捂着肿脸没回过神。而曹顒三人会过意了。

太子被灌了两口汤醒过来的时候,凌普正在敞开的门外头哭诉兼哼哼。
“主子您可醒了。今天上午奴才见您喝醉了,准备扶您回房休息。十四阿哥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奴才揍了一顿,您瞧多狠,连牙都缺了半颗。,您要为奴才做主啊。”

太子的脑袋疼的一阵一阵的:“你揍他了?”这老十四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直。
“二哥你也知道我的为人。若不是他得罪我,我也不会出手。”胤祯颇无所谓。
“主子,奴才是您奶父,十四爷打奴才,不就是打您的脸么。”
太子心想也对,回头看他。

胤祯债多不压身:“我气急了连老九和四哥都能打,何况凌普一个奴才。”
这倒确实,太子无奈。
凌普见事不谐了,大喊:“太子爷,奴才还有一句话非跟您说不可。奴才冲进去护主是因为您当时在说醉话。所谓君不密则失其臣,臣不密则失其身,您贵为太子,不可不查啊!”

唔,有理。
“我上午对你说了什么了。”
“你说你没醉,你很清醒。”
看来孤醉了。

“然后你唤我皇阿玛。”
太子一阵大咳,胤祯递水,他好不容易止了。“就算我说了,你假装我没说,编谎话骗骗我不成吗。”
“哦,那你没叫我皇阿玛。”
太子在心里扭曲的捶胸顿足,这老十四哪懂得委婉,根本就不该问他。

凌普乖巧的闭嘴,临走时恨恨的瞥胤祯一眼,好,好得很,你是爷,可我这奴才却是管内务府的,我就不信给不了你小鞋穿。

胤祯见太子恢复往常了,道:“皇阿玛最近让二哥接管户部,不知户部的事务是否难办?”
宫女动作毛糙,太子嫌烦,挥开自己系扣子,听到这话,动作一停:“我前些日子无心打理那些嘈心事,也懒得去户部,让几个小吏送到毓庆宫了。”

“那处理的如何了?”
“略处理了一些……”太子声气低了,继而眼睛一亮,“小福子,去把四爷和十三爷也请来。唉,我正愁完不成呢,这下好,有你们三人在,今天半天就能干完。”

几个太监抬了小山似地一堆进书房。胤祯和胤禛胤祥三人对看了一眼,认命的埋头运笔如飞。太子批过的确实有,小小的几册,胤祯捡起来一看,拟的对策惨不忍睹,只好涂涂抹抹重写。

提到给门人安排个官位的事,太子做惯了卖官鬻爵的,给十四面子,爽快的应了,只要了个半价。
胤祯递上早准备好的银票,感觉有些复杂。太子拍他肩膀笑道:“二哥不是非要这几个钱,只是一来补个好缺确实不容易,二来官场如此,不能坏了规矩,三来,二哥家有个园子要修,缺口尚有三四十万,你就体谅体谅二哥。再说,这钱你也你莫心疼,等你的门人上了任,三年就能挣回五倍这个数,孝敬你的还少得了吗。”

胤禛提醒道:“对那些门下,你也不必每个都亲自安排前途。你可带些才能高,性子好的荐给皇阿玛,皇阿玛想必高兴的很。”
说着话,小太监来传旨请几位阿哥前去。

东暖阁里,康熙扫视了一圈阿哥们,带上笑意。几名阿哥里,相貌最出众的有五个。

胤禟自不必提,太子今天的精气神还不错,过去总嫌他过柔,今日一身骊青的箭袖,金钩玉带,谦逊中混着些微傲慢与慵懒。十足十混迹于名士中的王孙贵族。

胤禛不知又躲在屋里念了几天佛,皮肤越发白了,眉清目秀的。可惜心气冷了点。若能笑着轻衫跨骏马,真真如京城风雅子弟。

胤禩应了那句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而胤祯和胤禛的相貌没差多少,只更年轻气盛些。

康熙笑道:“你们怕都猜到了,这次叫你们来,不为别的,还是出巡这事。你们都是朕的左膀右臂,朕想个个都留下,帮朕打理好朝政,也想个个都带走,免得朕日日惦念你们。不过为着国家大事着想,朕只能带几个留几个。”

几个小阿哥满脸期待的等康熙点自己。
“那么这次跟朕去的人选……二阿哥,你一个。”
“是,皇阿玛。”太子笑着应了,胤祯却见他眸中并无愉悦。

胤禛低着头,不知随行的会不会有自己。






16

16、陌上花开(三) 。。。 
 
 

最后定了太子,胤眩仿蝗税榭滴跬小�

康熙安慰未能同去的众阿哥,说:“在朕心中你们都是一样的,没有谁比谁更重要。没去的阿哥,下次再去。别哭丧着脸了,啊,十七阿哥。”
康熙揉了揉胤礼的小圆脸,胤礼红着脸嘟嘴,众阿哥大笑起来。

胤禩也温文尔雅的笑着,唯有九阿哥十阿哥站在他背后,目光淡漠疏离,像不是这儿的人似地。
康熙点胤眩樱范G,胤禩,胤祥,胤祯等人去军机处,其他的都散了。

九月的京城,一到下午,便天色阴暗。秋意一天比一天深,紫禁城顶上的浓云一天比一天厚,仿佛正在积蓄初冬的第一场雪。
朱栏外冷冷清清的枯枝,将这雕廊画栋衬得愈发色彩鲜明。
康熙在前面和和气气的跟梁九功魏珠说着话。

除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偏袒和暴怒,康熙在大多数时候是个严君慈父。只是他慈的极端,严的也极端。通常当他慈祥仁爱时,大家会忘了什么是严;当他严厉苛责的时候,人们又会忘记他曾经的慈。

胤禩生母位分低微,自小由大阿哥胤眩亩钅锔а虼肆饺斯叵祷顾愫湍溃宦废刑浮X废楹拓范G焦不离孟,胤祯和两人说了几句,回头见太子独自瞧着廊外。
“二哥,皇阿玛这次出巡只带三个人,第一个就是你,你该放下心才是,怎么却不高兴?”
太子冷笑着小声说:“老十四,你肚子里的弯弯绕绕还是太少。”
他就此打住,胤祯云里雾里。

内阁里明珠,索额图,熊赐履,张廷玉,姚启圣俱在。
像胤禩上次说的,近来国内还算平静,俄国人稍稍消停,准噶尔部因噶尔丹死了,正休养生息,闹腾的是西藏。
朝廷近日才得知西藏的桑结嘉措瞒报五世达赖已死之事,自行摄政,然后随便找了个少年充作傀儡糊弄大清。
此时的藏王拉藏汉软弱,只能一边与桑结嘉措分庭抗礼,一边上书求助。

众人各呈己见。明珠说:“西藏宗教和世俗两权分立。藏王掌管世俗,而达赖和班禅共掌宗教权利。现在西藏虽已归属大清,但并不真正顺从。拉藏汉既然不满桑结嘉措,不如就让他们去斗,我大清可不出一兵一卒,坐收渔利。”

胤禩想这确是谋事之道。胤眩魑髦榈耐馑铮涫挡灰晕弧0疵髦榈姆ㄗ泳兔挥姓檀颍徽檀蛩蹩牡闷鹄础�

索额图加大嗓门盖过他:“桑结嘉措摄政,名不正言不顺。他想摄政就摄政,想立谁当六世就立谁,将我大清置于何地?如今放过一个桑结嘉措,就有第二个木兰嘉措,明珠嘉措。如此放任下去,离西藏叛我大清的日子还远吗?明大人你如此建议,是何居心。”
索额图和明珠两个冤家对头惯唱反调,这次估计同样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不过在康熙听来很有些道理。

“什么明珠嘉措!”明珠掰断了一支毛笔,“索额图你不要信口胡诌。我字字皆是为我大清着想。大清才打完几场大战,百姓贫困,士卒疲敝,钱库空荡。此时休养生息才是最重要的。西藏两权之间既然有矛盾,总会有一战。在他们斗完之前,我们作壁上观,不比什么都好?”
太子神游天外,听到这几句,胡乱点头,惹得索额图吹胡子,明珠洋洋得意。

熊赐履站在索额图一边:“微臣以为,天下之事,莫大于礼。拉藏汗心向我大清,而桑结嘉措不知君臣之力,自下畔之,是为乱臣贼子。忠臣当抚,逆臣当诛,天理也。但不教而诛亦不行。我们应派使者去斥责桑结嘉措。若他知错能改便好,若不能,当下旨令拉藏汗诛杀之。”

康熙见他们各说各理,道:“阿哥们有什么看法?太子你先说。”

“父皇,儿臣……”太子刚要推脱,康熙一瞪,他把没什么看法几个字吞下去,“明珠大人老成持重,索大人观点犀利,熊大人有理有据,儿臣觉得几位大人所说,分别对应事情的不同侧面,各有各的道理。而具体该当如何,还当简在帝心,看您到底想达到什么样的成效。”
他其实没听到几句,不过做了大半辈子太子,沉淫此道多年,他早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万金油答法了。

康熙点点表示有理,和缓语气道:“朕是问你的看法。”
太子搜肠刮肚半晌也想不出看法,只得说:“父皇,儿臣不精于此道,不好献丑。十四弟在兵事上颇有见地,不如让他来说。”
西藏之事胤祯与曹顒介福等人商量过,这次问题拐到胤祯头上,他也不慌张。

“皇阿玛,儿臣以为,西藏之事不仅在于藏王和桑结嘉措,更要看到西藏背后的准噶尔。据儿臣所知,噶尔丹虽死,准噶尔却并未一蹶不振,而是在蓄兵谋志。噶尔丹生前与桑结嘉措有往来,这说明准噶尔对西藏一直有谋划。”
“十四爷年未弱冠,有这见地确实不凡,可准喀尔?”索额图笑,“十四爷是不是想的太远了。西藏蒙古那么多部落你不担心,为何偏偏认定是已经衰落的准喀尔。”

“索大人,你自己想的近,还怪人家想得远不成?”明珠跟他拧着来。
“十四阿哥,继续说。”康熙打断两个吵架的老小孩。
胤祯丝对质疑毫不以为意,笃然道:“要判断也不难。有兵有粮,全部落上下有战意,有意图,距离不远不近,与西藏结交甚密的部落,除去大清结了大仇将来必有一战的准喀尔,就没有别的地方了。”

众人目光奇异,都像是第一次见到十四阿哥。
“西藏宗教权与王权皆弱,这对我朝而言似乎相当有利。诸位大臣这么看,我也这么看,”胤祯将手按在桌上,“但西藏政权衰弱,对我朝的敌人而言,同样是好的。”

十四阿哥年纪小,相貌青稚,在内阁资历浅,说话的声音也不算大,但诸臣听于耳中,却无法不震动。
“西藏虽心向大清,但究其实力,只能做个墙头草。因此大清不应只等西藏自行解决问题,而应在西藏成为他人口中食前加强兵力,使西藏真正为我所有。如此即可无内忧,又可借其作为屏障抵御外患。” 

内阁静了一会。
“十四阿哥的观点,确实,别开生面,”熊赐履斟酌用词,“可是一来,十四阿哥只是猜测,二来,此事瞧着不急,大清现在也抽调不出兵力啊。”
胤祯笑道:“熊大人,无凭无据叫猜测,有凭有据叫推断,你说可对?况且事发于微,成于著。若现在解决,不过几千兵马便可。等问题越来越大,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恐怕几万兵力也不够。倒不如趁早,您怎么看。”

“这……滋事体大,仓促不得,还是要缓缓图之啊。”打圆场的熊赐履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思。
除了神游天外的太子和发呆的胤眩鞫钔肌⒇范G、胤禩、及明珠等人都觉得有些道理,可一时之间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
大家都惯于在伤口起泡发脓时去处理,而在微有萌芽的时候,总是惰性的想着,说不定问题渐渐就没有了呢,说不定只是杞人忧天,根本不会发生呢。

康熙笑呵呵的为胤祯送台阶:“朕今日才知道,朕的十四阿哥竟是个大才。不过你到底年轻,比不得他们几个老成谋国啊。你的大论,朕且留着,你过几日写个详细条陈给朕看看,权作补充。你年纪还小,先跟他们学几年,丰善思路,加厚底子。日后打仗,必少不了你的。”
大清几名执政中枢定下最后方针:安抚为主,威慑为辅,争取以最小的付出和牺牲,换取最大的利益。

这是文人的通病,总觉得有什么法子可以出最小的力,得最大的利。结果往往是买了最便宜的货,捅了最大的娄子。
胤祯也没什么不甘。他和曹顒等人早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更的快吧~




17

17、陌上花开(四) 。。。 
 
 
康熙携太子去了江南,有一回胤禛和十四从内阁出来,胤禛突然忆起问道:“你当日的胆子也太大了,那样匪夷所思的建议,你怎么敢提?”
胤祯道:“我本就作此想,这次忍住不说,下次也会说。”

康熙一年要出个七八趟京,这次南巡,对谁而言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常规事件。康熙一去,明珠和索额图再度卯足了劲,把京城闹的鸡飞狗跳。
自讨论了西藏用兵,胤祯与索额图就不怎么对盘,两个火爆脾气愈演愈烈,以至于后来在内阁议事,常常以对骂收场。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下去,好像永远会这么平淡似地。
今天照常为鸡毛蒜皮的小争议大吵了一番,胤祯对着炕桌对面吹胡子瞪眼的矍铄老头暗道真是祸害遗千年,他怎么命这么长,若能早日蹬腿,也不必整日为他的狗屁倒灶谋划担心了。

胤禩和明珠笑看热闹。熊赐履苦劝礼之用和为贵。姚启圣年纪本身就大,也不想掺和,于是假装自己是个聋子,一盏茶能品一上午。张廷玉辈分小,插不得话,只有赔笑的余地。
胤禛无奈的想,你们一个是太子的外公,一个是铁板钉钉的太子党,吵这么欢实,给人看笑话么。

各有所思中,梁九功伴着窗外的乌鹊推开门:“皇上口谕,索额图接旨。”
内阁里大家一愣,索额图颤颤巍巍的下炕。
梁九功道:“皇上说,索额图年纪大,不用跪,站着就好。皇太子回程时病了,朕甚为担心,然而朕不得不回宫处理国事,因此着索额图前去德州行宫好生看顾。钦此。”

“奴才领命。”
宣完了口谕,梁九功又恢复笑脸,在内阁喝了口茶。明珠等人假模假样的关心了一阵。
一干太子党应付了一会梁九功,躲避耳目到御花园的一处亭子里商量。

胤祯在石凳坐下,蹦出一句:“也不知是真是假。”
胤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二哥还能是假病不成。”
索额图和胤禛都等他说个所以然。胤祯道:“我只是随口一猜。不过你们有多久没收到二哥的信了?”

胤祥站着道:“我从不给他写信。”
“一个月。”胤禛思索了一会。
索额图道:“老夫这里有二十天没回音了。”
胤祯说:“我也是,按说二哥最多病了五六天,这么久没有回音,很是可疑。而且二哥此次前去时神色不太对。虽然皇阿玛看起来一如往常,可我总觉得似乎山雨欲来风满楼。索大人或许……不当去。”

胤禛把玩着石桌上一根枯枝。
背后画彩的亭檐下,宫殿起伏坐落。秋末的天空澄净高远,衬得他眸子深不见底:“十四弟对太子真是爱戴非常,连他上个月的心情面色都一清二楚。”

胤祯笑道:“毕竟全大清的人都当我们是太子党,他情况如何,当然要关注。即使不说这个,他也是我二哥,关心他岂非理所应当。”
胤禛脸色反而阴沉。

索额图思索许久:“十四阿哥此言甚荒唐,太子病了,老夫自然要去的。”
胤祯道:“二哥病了,皇阿玛不让太医看护,不让我们这些阿哥前去,反而召您去照顾,索大人不觉得说不通吗?”
胤祥觉得有理。索额图道:“那你说皇上是什么意思,所图为何?”
胤祯摇头不知,看胤禛,胤禛不帮腔。

索额图一挥袖子起身道:“嗐,黄口小儿,乳臭未干,皇上难道还会对老夫使手段吗?老夫居然听你说话,老夫也荒唐了。算了算了,没时间耽搁,老夫先走一步。”
这死老头。胤祯好心被当作驴肝肺,脸一阵青一阵白。

然而随着索额图的离去,康熙的回京,紫禁城似乎真的风云变幻了。
才第二日,歩军都统便换了人。一万八旗军将索额图、及几名与他来往甚密的京官的宅院团团围住。
这么大手笔,谁能料想得到。
京城里一时间没一个人敢出声。

又过一日,新任步军统领到内阁禀报,说在索额图京郊的一处宅子里搜到五十几门俄国人的红衣大炮。
胤祯抱着一堆奏折,头皮一炸,差点松了手。

之前康熙一直想着心事,并没怎么处理朝事,胤禛等人觑他脸色,不敢开口。听到这话,他阴沉着脸色冷笑:“很好,这就是我清朝的大忠臣。朕的一个旗尚没有这么多红衣大炮,这索大人为解朕之颐,在朕眼皮子底下跟俄国人勾搭,还把东西运到了京城周边。好好好,真是丧心病狂。”

胤眩谝桓龉蛳碌溃骸盎拾⒙辏馑鞫钔脊娓盟馈6家晕璩俅λ溃僦锞抛澹 �
明珠暗骂他没脑子,第一句话这么说,不是找别扭么。
明珠党得了眼色,纷纷声援说索额图果真丧心病狂,索额图真是该死,索额图早有图谋云云。
太子一党战战兢兢,不敢出声。

“要不是有人告诉朕,朕怎么都想不到朕的大忠臣索额图会想要朕的命!”康熙将奏折一摔,还没缓过来。
胤禩早知道索额图有不轨,却不知他疯到了如此地步。他觉得太子再难翻身,于是道:“儿臣认为要诛的不止是索额图,索额图背后还有个更该杀的人。”

胤祯猜他要说太子。胤祯刚要替太子辩驳,被胤禛重重踹了一下错过时机,胤禟笑道:“索额图的儿子尚了咱们爱新觉罗的公主,老大,你诛得了他的九族么。八哥口里的那个人,虽则该死,怕是更难杀得。”
他显然是见八阿哥没得到康熙的回应,故意说风凉话,康熙不用听音,光看脸上的桀骜不满就知道他的意思。

“胤禟别说了。”
胤禟梗着脖子道:“儿臣说的是大实话,皇阿玛,难道不是么。”
太子是康熙的心头肉,康熙心里又疼又气,被胤禩和胤禟激得浑身发抖,抓起一柄如意往胤禟脑袋上扔:“你给朕闭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一张狗嘴胡乱攀扯,安知里头参与的没你一份。”

九阿哥胤禟一头一脸的血,愈加不肯低头,十阿哥胤俄却眼泪下来了,他到胤禟身边跪着道:“皇阿玛你这样儿臣不服。做错的明明是二哥,九哥什么也没做。您不责怪二哥,反而把气出在九哥身上。儿臣不服。”
胤禩和胤禟都没点明,胤俄却是见胤禟来硬的不讨好,换成软的,借着哭诉,直接把太子点出来。

康熙虽气头上不管你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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