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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继父-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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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去看他比赛,我当然是满口答应。

他听见我答应后还笑了,像是心满意足了一般。

但我失约了。

我们年段语文组的一位女老师要请庆生酒,还特别点名要我参加。我想到池迁本不想答应,没想到女老师居然过来挽了我胳膊,惹得全办公室的人齐声起哄,那位女老师又再三说:“同事一场,陈老师连我的生日都不晓得,我现在也不跟陈老师要生日礼物,只要陈老师肯赏光就行,怎么样?”

我说要去看儿子的演讲比赛,一名同事立即说:“是小礼堂办的那场吗?那只是预赛而已,后面的比赛还多着呢,不去也可以,陈老师就不要推脱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我再找不到借口,就这么被拖去了。

那时的我没有细想,觉得以后进了决赛再补回来也行,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虽然那只是小小的一场比赛,但也是池迁参加的第一场演讲比赛。他自己一定很看重,心里肯定也会紧张,就算他掩饰的十分好,对他而言,只要我静静地坐在观众席,就是对他莫大的支持了吧。

听说参加比赛的其他选手都有家长和朋友来加油,更糟糕的是,这个演讲比赛居然还有一个环节是亲友发言帮忙拉票的。池迁虽然不至于沦落到没人帮他加油,但那一次他站在台上,一遍遍望向观众席都没有找到我。

而我这个不称职的家长却没有将心比心去想,如果是自己像个傻瓜一样一直等,放鸽子的人却跑去参加女同事的生日酒会,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从庆生会回到家已是深夜,他坐在客厅等我,还穿着演讲时的黑色正装。

我当时是有点诧异的,因为我没有从他的眼里看到愤怒,是平静至极的眼神,好像里头只剩下了深深的疲倦。

他抬头看我,不发一言,却又好像已经说明了一切。

隔了一会儿,他走到我身边,闻到我身上满身酒气,可能还有女同事的香水味,他脸色就一僵。

“我真是傻过头了,才会抱着这种不可能的希望。”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抛下这句话就转身回房。

从那之后,他就一直在生气,说话老是没有音调,看人的时候眼睛也没有温度。我小心翼翼地赔了好几天的小心,后面的演讲比赛也次次到场,请假也会去看,但还是无济于事。

恰好有一日突然雷鸣闪电,我已下课回家,而池迁还参加着社团,我冒着大雨去为他送伞。

池迁走到教学楼门口时见到撑着伞的我,有些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我把伞移到他头顶,他沉默地站在那儿,我想我那时的语气是有些讨好的,我说:“我们回家吧。”

高中时的池迁已经有了180的海拔,比我这个四舍五入才175的爸爸高了太多,所以他非常顺手地接过我手中的伞,表情没有变化,但好歹应了一句:“嗯。”

我一下就笑了,因为我知道,这事就算雨过天晴了。

所以我现在可以得出结论,对付生气的池迁只要一招就可以——服软!

于是我软了语调,恳求一般说:“阿卷,你待会儿要不要和二叔来看看爸爸呢?爸爸这几天都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生病又难受,好几天不见你,心里可想你了。”

啧,好久不说肉麻话,猛然说一次就觉得好酸。

但池迁却很吃这一套,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可是说出来的话已经妥协了:“那我去叫二叔起床。”

我暗笑,搓了搓手上冒起的鸡皮疙瘩,继续肉麻地说:“那爸爸等你,你一定要来哦~”

挂了电话后,我一边穿外套一边还觉得自己挺机智的。

“啧啧啧,为老不尊啊,为老不尊。”门口突然有个声音传来,“都是当爸的人了,还和儿子撒娇,啧啧啧。”

闻声扭过头,就见到一个人倚在门口,一脸痛心地摇头。

我无力扶住额头:“论为老不尊这件事,您好像没资格说我?”

第25章 见面

“啧啧啧,为老不尊啊,为老不尊。”门口突然有个声音传来,“都是当爸的人了,还和儿子撒娇,啧啧啧。”

闻声扭过头,就见到一个人倚在门口,一脸痛心地摇头。

我无力地扶住额头:“论为老不尊这件事,您好像没资格说我?”

郑夫人拉下口罩,她的脸色又差了许多,但脸上仍是笑容不断:“呦,听说你检查出来没事,我过来蹭蹭喜气。”

“多谢多谢。”我笑着抱了抱拳,心中大为庆幸:幸好刚才把裤子穿上了啊!

她往床上一瞥:“你这就在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吗?”

我回头一看,刚才挑衣服的动静有点大,把老妈托二哥带来的那个大布袋全倒腾出来了,现在床上堆满了衣物。

不好,还有几条胖次也在其中!

我连忙把衣服卷吧卷吧堆在旁边,解释道:“护士说还不能回去,要重新验一次血,确认了没有感染才行。因为等会儿我要去见儿子啦,所以特意把衣服找出来换。”

“哦,也是,你在这里住了挺久了,是要检查检查。”郑夫人笑了笑,拉上口罩往后退了几步,“那我还是别蹭喜气了,要是感染上你我就罪过了。”

听她这么说我顿时内疚得不行,连连摆手:“郑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别紧张,我哪有那么脆弱。”她赶紧安慰我,又正色道,“我也是说真的,这种事不能开玩笑,该小心就要小心一些。另外,你把孩子叫过来也不好,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小孩子本来免疫力就弱,你还是和他打打电话就好了。而且你应该很快就能回家了,不差这几天。”

其实郑夫人说的我自己也都知道,我心里也一直在挣扎,可我不知怎么的,想要见他的**特别强烈。或许是前几天做了那个梦的关系,我这几天一直不敢深想,在那个梦里我是不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如果是的话,那不管是对我还是池迁而言,都太残忍了。

重生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留在那个世界的亲人却完全不得而知。他们只能承受着生离死别的痛苦,然后不知要耗尽多少心力才能走出来。

他们并不知道我在另一个时空继续生活,对于池迁或者我的父母而言,死亡就是再没有归期的离别啊。

最残忍的是,当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消失了,你对他的爱却无法马上停止,之后每每想起,伤痛就更深一层,有时即便是最漫长的时光也无法治愈。

也许多年之后,伤口已经不再疼痛,连回忆也变得粗糙,可只要想起那个人就会无法轻松地笑起来,因为挥之不去的遗憾总是结结实实地堵在胸口。

我还记得上辈子,立秋刚刚离开了我。我整日酗酒,日夜颠倒,每每想到立秋都好似有一把极薄极薄的刀子在心里来回割。那一天,我忍不住发了一条短信给卫衡:“你觉得爱是什么?”

傍晚时,我收到了卫衡的回复。

“爱是什么?”

“是你长眠于六尺荒土之下,再也摸不到触不到抱不到你,是生死相隔,却依旧生生不息的款款深情。”

他这么说。

想起这句话,想起那个世界必须孤零零活下去的池迁,更觉心酸。

#

大约十点三十分的时候收到了二哥电话,我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过着装,下去见池迁。

他穿着白色线衫,深色的牛仔裤,背着一个小书包,被二哥牵着站在院门前。两人身后是两条拉起的黄色隔离线。

紧锁的铁门不会为我而开,我穿过空空的院落,在距离他两三米外停下了步子。

他抬起眼,静静看着我。

“阿卷。”我开了口才发现声音有点哑。

他垂下眼睛,把书包顺到胸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玻璃罐。

他捧着那个罐子,两只手穿过铁栏杆,把它轻轻放在门内,往我这个方向推了推。

我低头看着那个罐子,里面装满了一只只纸鹤,是他刚来到我身边时,想要折给立秋的纸鹤。

他站起来,轻声说:“爸爸,我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

我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喉咙忽然变得又酸又涩,让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只是想把这个拿给你。”他看着我,“我只是想你早点回家。”

腿迈开时还有些发抖和犹豫,我终究还是向前迈了几步,慢慢蹲了下来。

隔着冰冷的铁栏,我拉住了他小小的手。

原来我的池迁,他还这么小。

“阿卷。”我轻轻摩挲着他的掌心,“你怕吗?”

他低下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不怕**,也不怕传染。”

他头埋得更低了,我看着他两弯眉毛下的眼睛忽然红了:“我怕又要一个人。”

——我不怕死,我只怕孤零零地活着。

周围好像突然就变得寂静无声,连风卷落叶的声音也听不见了,一切声响都消失了。我的耳边只剩下池迁强忍的抽噎声。在他抬起另一只手擦掉流淌出来的泪水之前,就一把将他按进了怀里。

“对不起。”

我不是不告而别。找别人来照顾你,也不是要丢弃你。

“阿卷,对不起。”

我一直不够聪明,在感情方面处理事情更是糟糕得一塌糊涂,我不知道你会那么怕,我不知道原来还有人会觉得我很重要。原先,我以为他可能只是把我当做负责照顾他的人,而这样的人可以有很多。

像我这样不够优秀又可有可无的人,朋友又不多,老婆也没有,我曾经以为会在意我的去留的人,恐怕只剩下生育我的父母了。

上辈子,不止一个人告诉我,不是亲生的孩子养了也是白养。这种一直被灌输的观念,从上辈子带到了现在,我有时也会怕付出,物质上的付出并没有关系,可是感情上的付出会让我犹豫。付出太多却无法得到那么多,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其实很伤人。

我曾经毫无保留地为一个人付出过,最后就是一场空。

我现在不太敢了,结果却意外收获了这个孩子毫无保留的热忱。

我轻轻抚摸着微微耸动的肩膀。

真抱歉,你对我的珍惜,我总是很久很久之后才发觉。

希望现在,我醒悟还来得及。

第26章 痊愈

大约一个礼拜后,我终于能够逃离隔离区。

收拾好东西,穿过一如既往空荡而凄凉的院子,郑夫人便站在楼上远远望着我。

事后;她告诉我,我走出铁门的一刹那曾回头对她笑了一下,她说她一直记得那个笑容,印象特别深刻。

“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这么笑出来。”她说。

可我倒是不记得了。

我满心欢喜,只记得那扇紧锁的铁门被医生缓缓打开,那一刻时间好像被放慢了十几倍,一个我期望已久的世界在我眼前极慢极慢地展开——而那个世界的一端,站在池迁、二哥和卫衡。他们来接我了。

等待检查的这一个礼拜,我几乎每天都抽血送检,期间还去照了一次肺部的x光,结果终于一天比一天乐观。我仿佛也因此得到了力量,身体变得争气起来,到离开前两日,烧已经完全退了,一瞬间我好像完全恢复了。

除了检查,我在隔离区能做的事就是给池迁打电话了。

因为郑夫人自从听说我并非感染**,她就不肯过来看我了,而且更加严令禁止我去找她,或者在病区里闲逛。她是发自真心为我着想,我当然没有自讨苦吃的想法。

于是我只好和池迁煲电话粥了。听二哥说只要客厅里的电话一响,不管那个时候池迁是在哪里,他都会像旋风一样在电话响三声以内刮过来。我们经常一通电话就讲很久,弄得二哥怨念颇深,常常抱怨说如果卫衡打给他的话占线了怎么办?我只好为他指出一个严酷的现实:“别做梦了,卫衡怎么可能会主动打给你?”

明明怕他骚扰都把号码拉进黑名单了好吗?

听池迁说,我这么说完,二哥就能头顶一团低气压哀戚一整天。

所以卫衡驾车出现在隔离区,二哥一双眼睛立刻就像灯泡一样闪亮起来了。卫衡车门一开,他就像闻到甜蜜气味的蜜蜂一样围了过去,虽然卫衡目不斜视撞开他肩膀走到我面前,二哥也完全没有气馁,他颠颠地跟在后面,那副模样好像只要看到卫衡本人就像吃了大餐一样满足。

而我这个大病初愈的弟弟完全就被他无视掉了,还好池迁冲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弥补掉那一点点失落。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我摸摸池迁已经变得不太卷的头发,“爸爸回家给你做。”

“丸子汤!”池迁大声说。

“不必了。”卫衡走了过来,“今天晚上来我家吧。”

“唉?”我不解地望着他。

“祝贺你劫后余生。”卫衡微微笑了一下,“本来想请你在外面吃顿好的,可惜街上的店都没有开,我只好在家里请你简单吃一点。”

“你不会要自己下厨吧?”我有点惊悚地看着他。据我所知,卫衡家的阿姨在**期间已经回老家,而卫衡家里就没有一个人会做饭,他们卫家人身体里好像有一种基因叫做:“能把任何食物做成毒药砒霜。”

“当然不会。”卫衡笑容更大了,“不是有你吗?”

我倒,原来他说的请我简单吃一点就是让我过去自力更生。

“阿俨,家里的菜都是现呈的,你只要开个灶,切切菜,炒一炒,煮一煮就可以完成了。”卫衡开了车门,把我和池迁都塞了进去,而二哥不知何时已悄悄霸占了副驾驶的位置。

“天哪,那你这几天是怎么活过来的。”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卫衡。

“啊,我买了很多法国长棍面包。”卫衡慢吞吞地说,“而且我发现我还挺能扛饿的,不过吃面包有一点不好,不能补充维生素和粗纤维,弄得我手指上长了很多倒刺呢。”

我无奈摇头。

真行,我是服了他了。

“阿卷想吃丸子汤是吗?”我低头对从刚才就紧紧黏着我的池迁说,“我们晚上在卫衡叔叔家里吃吧。”

池迁乖乖点头:“我帮爸爸洗菜。”

真乖。我再次揉了揉他的头,伸出胳膊把他搂在胸前坐着。

卫衡双手把着方向盘,二哥趁机伸手捅了捅他的腰:“媳妇儿,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想吃什么,我都能给你弄啊~以后你也不用请什么阿姨了,直接叫我就行,省事又省钱。”

卫衡看都不看他,只是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我失笑,为二哥证明:“不过我二哥他手艺确实不错。”

说不定还能比得上那个八百个炉灶不锈刚,两百个大师技术强,好处多的没法说,工作稳定收入高,终身就业有保障的新东方毕业生。

卫衡用余光打量了二哥一会儿,说:“那你晚上也帮忙切切菜,炒一炒,煮一煮吧。”

“好叻!”二哥猛点头。

晚上到了卫衡家,二哥便干劲十足地打算大显身手。于是厨房的事情他全都抢着干,被挤到一边的我十分无奈,只好和池迁蹲在角落里洗卷心菜。

我给他拿了小板凳,顺道帮他卷起袖子。

他的胳膊上有几条很淡的伤痕,呈长条状,如果不是皮带抽的,也可能是铁质衣架打的。虽然现在只剩下了浅淡的粉色痕迹,但完全能够想象得出当时皮开肉绽的情景。

我轻轻抚过他的伤痕,池迁的手抖了抖,往后缩了一下。

他身上还有很多这样的伤疤,大大小小,新旧不一。以前帮他洗澡时我就看见了,因为能猜出是谁下的手,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一直都没有问过。

“疼吗?”我问他。

“不疼了。”池迁把袖子往下拉了一点,手浸在水里拨弄着菜叶,“早就不疼了。”

我抬头看他,他就是低头而已。

谁问他这个了,我明明是问他那时候疼不疼,摆明了是打算含糊过去。

不过也一样。。。。。。这就是说当时很疼,对吧?

我心里有点闷着难过,于是我也低下头默默洗菜,没再问了。

这孩子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很多苦,他又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撒娇,跌倒了就自己慢慢爬起来,就算是追溯到上辈子,我也很少见过他哭。大概是因为即使哭或者诉说也得不到安慰吧,或者也不愿意被同情地眼光看待,所以他一直以来宁愿百般掩饰也不要向任何人示弱。

或许这就是他保护自我的办法吧。

“爸爸。”

听见他突然开口,我连忙抬头:“嗯?”

池迁却没有看我,仍旧低头,手中的动作也没有停:“爸爸,以后,我们都在一起吧。”

“就算生病也一样,我希望生病的时候爸爸能在身边照顾我,那样我一定会快点好起来的。而爸爸生病的时候也一样,我也不想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也希望爸爸会觉得我在的话会更快好起来。。。。。。”

我默默地看着他。

一直没有等到我的回答,池迁终于慢慢抬起头,有些不安的与我对视。

“为什么呢?”我轻声问他,“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啊。。。。。。为什么你。。。。。。”

为什么会这样,看重我呢?

我没什么钱,长得也一般,照顾小孩照顾了两辈子都还没摸清门道,这样的我有什么值得你这样的呢?

他又慢慢低下头:“第一次见面,爸爸给过我一颗糖。”

“唉?”是去照水村接他那一次吗?我有买过糖这种东西吗?

“明明妈妈说了那些话,爸爸已经很难过了,我看得出来,可是,妈妈被奶奶叫去房间里说话以后,爸爸却走过来抓了一颗糖给我。”他接着说,“以前总是看着别人吃,那是我第一次吃。”

几个画面从脑中一闪而过,手中那片菜叶被我不小心掰断,我微微垂下眼帘。

啊,原来是那个时候的事情啊。

“妈妈提起爸爸,总说你是天底下心肠最好的人。”池迁一瞬不瞬地看着我,视线居然有些灼人。

那时候池迁五岁,或者六岁吧,我记不太清了。他被立秋带到我面前,按着肩膀让他跪在我们一家人面前。跟着她自己也哭着跪下了,求我放她走,放她去追求自己的人生和幸福。

我几乎立即就呆愣在原地,在暴跳如雷的老妈和阴沉着脸的老爸中间,我这个当事人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其实我只是震惊过头了,连正常的反应都反应不出来了。

就算再迟钝,我也能稍微感受出立秋对我并没有那么喜欢,但不明真相的我总抱着千分之一的希望认为,就算她对我没有爱,可不还是和我结婚了吗?那么结婚后,日久天长,她总会渐渐喜欢我的。

我抱着这样可笑的祈望,然后眼睁睁看着它,一寸寸变作了飞灰。

爸妈将下跪哭求的立秋带到房间里劝说,我知道,爸妈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立秋,但他们为了我甚至愿意低声下气求立秋不要离婚,无论如何,爸妈都希望我不要受伤害。

而那时,客厅里就剩下了呆若木鸡的我,还有仍旧跪在客厅冰冷地砖上的池迁。

没人叫他起来,他不敢起来。

我呆呆地望着立秋和爸妈所在的那扇门,里面偶尔会传来几声模糊的争吵,还有低低的哭声和哀求。时间缓缓流逝,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的心好像煎熬过的热水一点一点凉下去,一点一点绝望下去。

那时候的我,卑微到期盼爸妈能帮我挽回立秋。

于是我望向那个直挺挺跪在那里的孩子。

他可真瘦啊。

我记得当时,我心里冒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过长的额发覆过他的眼睛,洗得发白陈旧的毛衣套在身上,袖口已微微开线。裤子上有几处破损的地方用蹩脚的针线缝了起来,那缝纫技术实在是难以入眼,就像是小孩自己做的手工活,显得十分不协调。

那时池迁刚从亲戚家被接回来,寄人篱下的生活或许过得也不是那么轻松。

我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发呆,这个孩子却望着窗外发呆,几只麻雀停在错杂的电线上,相互梳理着羽毛,电线被它们搅动得微微动摇。

远处是朦胧的青山和渺远的天空,胖胖的蓬松的游云缓缓掠过。

我心头忽然一颤,因为我从这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孤独和苦涩,你不敢相信会从一个年幼的孩子眼里看到这些。

他像我一样不快乐。

我慢慢走了过去,顺手从桌上拿了一颗糖。

那是被大哥的两个孩子嫌弃,随便丢在这里的零食。

我把他拉起来,把糖果放在他手心里。

那时我还想着,如果立秋能留在我身边,这个孩子或许就会变成我的孩子,我也许现在就应该讨他的欢心,哄哄他,对他好一点。

很久很久之后,小孩发出如同蚊呐一般的声音:“谢谢叔叔。”

我勉强牵出一个笑,犹豫了一下,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而这时,爸妈的房门突然开了,当先出来的是两只眼睛肿得像核桃却掩饰不了释然的立秋。

老爸面色不虞地抽着烟,老妈干脆就没有再出来,仿佛独自坐在屋里生闷气。

我死死地盯着她,她移开了目光没有看我,只是走过去牵起了孩子的手。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阿俨,对不起。”

我在那一刻明白,有的人,有的事,是无可挽回的。

立秋就这么带着池迁走了,那是我不愿再回想的初次见面。

那时候我脑子里一片混乱,几乎好几天之后大脑才能正常运转,并且,一恢复思考能力的我马上就逃跑了。

我当然没有想到,对于池迁而言,那一次短暂的只有一句话的见面,居然是弥足珍贵的回忆,甚至成为了现在的他那样信任我的原因。

“那颗糖我吃了好几天,从爸爸家回去之后,我躲在被窝里,偷偷舔了一口,是香橙味的。我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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