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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劫 (后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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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望道:“你可以代表你的朋友们吗?”
欧阳点头:“我可以用我的性命担保。”
帅望笑了:“欧阳,你即代表叛军前来谈判,就断不能用江湖上的行话给我保证。”
欧阳不明白,他听不懂,多年来与朋友们走不同的路,说不同的话,他听不懂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帅望笑道:“你需要向我证明,你可以代表你的朋友们,换句话说,你要证明你在他们中说话是算数的,不然,我同你谈,你什么都说好好好,回去之后,你的朋友根本不听你的,我同你谈什么?”
欧阳诧异:“你要我怎么证明?”
帅望道:“让你的朋友停在当地。”
欧阳呆了一会儿,摇摇头:“我不是代表他们来谈判的,我只想告诉掌门出了什么事,请韦掌门出面阻止。”
帅望问:“我能阻止十万大军进京吗?”
欧阳道:“你总比我有法子。”
帅望笑了:“欧阳,你比我想的还要狡猾。”
欧阳也笑了:“不,我是信任你,相信韦掌门出手,不会委屈任何人。”
帅望道:“这些年来,我失手的事也不少,只能说,我的出发点总是好的。”
欧阳笑着拜谢:“掌门心地仁厚,又有非凡智慧,欧阳相信事情一到掌门手里,一定会有个好结果。”
帅望笑道:“不必胡扯,我这就去京城。”

13


背后一声冷笑:“韦帅望你还是经不过三句好话。”
好精神利落的一个女子,年近五十,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旧时风华犹存,一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在冷家敢于张嘴讽刺韦掌门的人实在不少,可是这一位,不但韦帅望头痛,连欧阳见了也头痛如裂,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冷雪玑那曾经美丽可怕现在依旧可怕的母亲冷兰。
欧阳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虽然知道韦帅望在此,他总不致丢命,但是,见到猛兽后退一步,好象是人类的本能。
冷兰怒问:“这些事我都不管,我只想请教,是谁伤了我儿子?”
欧阳再退一步。
帅望不得不笑道:“冷兰,别生气,这只是个误会。”
冷兰怒视韦帅望:“看你笑成这个样子,就是心里有鬼,快说,是谁干的?不然我连你的狗头一起切下来!”
韦帅望摸摸自己的狗头,问:“冬晨呢?你老公怎么没跟着你来?”
冷兰道:“他当然守着雪玑。”
韦帅望喃喃道:“一般好似应该母亲来做这种事,不是亲生的倒底不一样!”
冷兰一愣,然后道:“放屁,我不过出来找冷良,难道都守在他身边不去请医生?”
帅望笑道:“那你还不快去。”
冷兰还想开口,却被帅望用话挤住,只得恨道:“我先去找医生,韦帅望你不把伤我儿子的凶手交出来,我就拿你是问。”
帅望苦笑。
冷兰离去,欧阳吐舌头:“这样的年纪还是这种脾气。”
帅望叹息:“真不知道你怎么过下半辈子,怕是得天涯逃亡了。”
欧阳道:“情非得已。”
是啊,若由得他,他当然是愿意绕开雪玑那种可怕的人。不要提雪玑那庞大的亲友团,雪玑自己难道不可怕?
帅望道:“如果雪玑没什么事还好,有事的话,只怕我也只得请你留下点什么做纪念了。”
欧阳道:“如果韦掌门发话,欧阳一定照办。”
帅望苦笑,看他那样子,好象巴不得欧阳不照办才好。帅望不喜欢主持这种公道,本来就是双方打仗斗欧,受了伤再来找他评理,他实在评不出理来,干脆不理。
不得不理时,帅望是很痛苦的,就算他认为某人应该挨一刀了,他也不希望那一刀是自己砍的,韦帅望天生不是替天行道那块料,他即没正义敢,也无狠心辣手。
所以欧阳说:“只要掌门发话。”让韦帅望立时哑口无言。
韦帅望断然说不出来象:“把鼻子眼睛留下,你就可以走。”那种话,倒不是怕人家不理他,而是怕人家真的把鼻子眼睛留下,他会做噩梦。
帅望被欧阳整得说不出话来,当然只得把恭维话照单全收,然后进京一次,解决问题。
帅望站在当地沉思,欧阳等了一会儿,只得道:“掌门!”
帅望搔搔头:“这件事,应该同我老婆说一声。”
欧阳一愕,然后心里叫一声苦。他这一声苦未叫完,已有冷家人过来恭恭敬敬加一脸幸灾乐祸地:“掌门,夫人有请。”
帅望呆一下,不禁骂道:“谁他妈这么嘴欠啊!”
但也不敢惮搁,向欧阳苦笑道:“欧阳,这下子你怕是躲不过冷兰的暴打了,不知道你最近功夫有没有长进,要是技不如人,不如自废武功,跪下求饶的好。”
欧阳笑:“全赖掌门主持公道。”
帅望骂道:“我要能主持公道也是主持冷家的公道!”
欧阳笑而不言。韦帅望居然能遇到比他自己更无赖的人,不禁惺惺相惜,摇头叹气:“就算我保你在冷家无事,出了冷家,你也活不过两天。”
大厅里坐着不少人,有漂亮的女生,也有白发的先生,为首的座位上,坐着的却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年纪已不小,青春已不在,容颜依旧美得令人窒息,她的左侧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相貌威严,目光如电,他的双眼扫过,让人不自禁地后背发冷,想倒退一步。美女的右侧,是刚刚见过的冷兰,看冷兰那一脸得意就可知道此事同她脱不了干系,冷兰身边,站着一个英俊儒雅的中年男子,这个男人,真是仪表不凡,老天生就好相貌,岁月又给了他好风度,年纪大了,却如美酒般愈加醇厚。欧阳心想,冷家真是个宝地,钟灵秀气,尽皆在此,男人女人都这样惊人的美丽,只除了韦帅望,平凡如韦帅望,出去也是个齐整的人,在冷家这个地方,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却见韦帅望过去站在那女子身边,一只手搭在那美女肩上,向众人介绍道:“我带来的这位,就是大名鼎鼎武艺高强的欧阳大侠。”
欧阳苦笑,拱拱手:“在众位冷家前辈面前,在下怎么敢当。”一边心里明白了,那美女不是别人,竟是韦帅望那大名鼎鼎的美女老婆,至于韦帅望的老婆为什么会跑到冷家来坐首席,当然不是因为她是韦帅望的老婆,而韦帅望又非常怕老婆的原故,这位美女不是别人,正是小念的母亲,小念的王位,并非继承自韦帅望而是继承自这位大美女芙瑶女王。
前王爷在此,即使是冷家前辈也只得陪在下首。其实平日里芙瑶不常出现,平日在前掌门面前也随帅望执弟子礼,但此翻大变故当前,冷家有头有脑的人物尽集结于此,芙瑶又有不得不出现的理由,冷家的首座,当然是女王陛下坐了。
芙瑶问:“是你伤了雪玑?”
欧阳屈一膝回话:“是草民所为!”
芙瑶道:“欧阳大侠的功夫真让人惊佩!”
欧阳回话:“不敢,是冷雪玑怕伤我性命,不敢放开手脚,中了我的暗算。”
芙瑶对欧阳的坦白,略觉有点意外,沉思一会儿,微笑道:“请起来说话,这儿又不是公堂,欧阳大侠此来何意?”
欧阳站起来:“我来求和。”
芙瑶微笑:“带上受伤的雪玑来求和,身后又有十万大军追随,你说话的份量可是重得很!”
欧阳低头,恭恭敬敬地回答:“事关重大,草民不得不慎重从事, 不得已处,请王爷谅解。”
芙瑶微笑:“你身后军队的行踪传来的如此之快,你不意外吗?”
欧阳一愣。
芙瑶道:“有人群的地方,就有派系,你兄弟对军队的控制倒底有多大把握?”
欧阳沉默一会儿:“回王爷,草民不知道,以草民的见识,这一仗,不管有没有打赢的把握,都是不打为好。”
芙瑶又一次意外:“哦?起兵的是你们,说不打的也是你们。”
欧阳道:“回王爷,正是因为双方旗鼓相当,不管谁想打赢这一仗都不是容易事,都要付出相当的代价,这一仗才是不打的好。请王爷想想,王爷没有必胜的把握,我们也没有,本来皇上与皇后都是一国防大学之主,是不是有必要一定要把结发妻除之而后快?”
芙瑶沉思片刻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皇后只是皇帝的妻子,不是国家的主人,如果一定要这份权利,只能通过流血战争。”
欧阳道:“王爷,皇后并不是没有为这个国家流过血!”声色俱厉!
芙瑶变色,帅望的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微微按了按。芙瑶沉默。
欧阳意识到自己失态,也退后一步,低头:“王爷恕草民失礼。”
芙瑶道:“你希望我们做什么?”
欧阳道:“不要暗杀我的兄弟,如果我兄弟流血,这场战争就不可避免,请皇帝下令,一切如常,我兄弟会退兵,如果有可能,如果韦掌门能给我们一个保障,我兄弟也愿意退隐江湖。”
芙瑶道:“这些话,你可以同小念去说,至于暗杀,要看你兄弟的步子有没有走得太快,如果他们越过了冷家人心里的那根线,根本不用掌门发令,你们兄弟就会有大伤亡。”
欧阳道:“我不希望同冷家对抗,我希望能找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芙瑶微笑:“你也带着军队,不过,你的愿意可以部分达成,韦掌门那么慈善,我相信在他能容忍的时间与范围内,或者,如非必要,他不会派人杀你兄弟,然后,韦掌门会去京城同小念谈谈,但我们谈天的时候,希望欧阳大侠也在,如何?”
欧阳笑道:“求之不得,只是请掌门说句话,约束冷家人。”
芙瑶道:“帅望,你的意思呢?”
韦帅望四望:“列位!”
站起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这老人,一脸岁月沧桑,却不知为何所有皱纹如刀刻般棱角分明,这样大年纪,目光依旧炯炯,他的神情凛然,帅望的表情再一次变成苦笑。
那位老人道:“帅望,我在冷家多年,未曾见过这样的谈判,兵临城下,岂可缔结城下之盟?无论如何,带兵来到冷家山下的人,不能活着回去。”
帅望裂嘴:“爹,您孙子孙媳妇闹别扭,咱们做长辈的,岂可火上浇油,治家以和为贵嘛。”
那白发老人,只是冷笑一声,手按宝剑。
欧阳认得此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韦帅望那可怕的爹韦行。
早些年,韦行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狠人,现在年纪大了,将狠人的位子让给冷家两个雪儿了。
欧阳知道此人不是善类,帅望拿他又没办法,若不将此人气焰压下,眼看功败垂成,欧阳淡淡地:“我兄弟若是有一个死伤,十万大军立刻上山,烧杀掠夺,鸡犬不留。”
韦行冷笑一声:“小子,你是不想活了!”
欧阳淡笑:“晚辈命如草芥,前辈如想,尽管拿去。”
狠人对不要命的人,总是没有办法的,韦行瞪着眼睛,上前一步。韦帅望不得不发话:“爹,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韦行哪能忍;手一动;剑已在手;只不过;韦帅望的手也按在他的剑上。
那一边,冷兰少有地一句话没说,不过,韦帅望的手按住他爹的剑时,冷兰的剑已在手,然后,刺了一剑又一剑。剑刃对击的声音如一串风铃叮咚。
韦行住手,他当然不会同一个女子去夹击晚辈。
帅望无可奈何地,回头道:“老婆,管管。”
芙瑶看了冬晨一眼,冬晨笑:“这人嘴巴很厉害,让他吃冷兰点苦头也无妨。”芙瑶淡淡地:“冬晨,国家兴亡都在此人身上,不要失了手。”冬晨一笑,上前一剑逼退欧阳喜,回身挡住冷兰,微笑道:“掌门有话说,我们且听掌门吩咐。”
冷兰被冬晨挡住那一剑差些划破冬晨衣衫,怒骂:“你疯啊,撞到我剑上来!”
冬晨道:“就算不听掌门的,总要听姐姐的。”
冷兰听到姐姐两字,总算住手,回身道:“这个人伤了雪玑,总要给我们个交待。”
帅望叹气道:“他伤了雪玑,这笔帐,早晚要算的,只不过现在不是时候,请容他多活两日,事情过去后,你们私人恩怨一盖与我无关。”帅望怜悯地望着欧阳喜:“欧阳,你自求多福吧。”
欧阳裂嘴。

14

韦行还要说话,芙瑶起身,低声相劝,韦行立刻住口,不再多言。
帅望呼一口气,好在老婆有威信,否则这件事真是很难搞定。
欧阳看到眼前这一切,不禁怀疑,韦帅望在冷家这些年,倒底有没有体会过什么叫令行禁止,看冷家人对待韦帅望的态度,不太象是会尊重他的命令的样子。
帅望笑道:“那就是这样了,我同芙瑶去京城。列位,只要大军没有进入冷家山庄所在城市的城门,我希望冷家人不要同国家暴力机关对峙,否则,发生的任何事,不由我负责,闯祸的人,自动成为冷家掌门的下一届竞选人。好,完毕,散会。”
欧阳实在忍不住:“恶,帅望,你每次都是这样危胁大家的吗?谁不听你的,就自己做掌门去?”
帅望点点头:“是啊,这招很好使的,他们一听,立刻就闭上嘴,不再罗嗦了。”
欧阳愕然:“冷家掌门,是一件苦差事吗?”
帅望道:“你没看见吗?冷家掌门,简直就是靶场的靶子,我差点被乱箭穿心。”
欧阳道:“难道别人也象你一样?”
帅望道:“差不多吧?只不过语气与态度有点差别,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掌门人就是各种利害关系的协调者,协调得不好,就象屁股坐在火山上一样。我感觉,我做得还可以。”
欧阳听见韦帅望自我感觉如此良好,差点笑出声来,却见帅望一脸真诚,他只得点头,脸憋成茄子色。
帅望微笑,看见欧阳的脸色,他偏不大笑,就这么挺着。
车马准备中,帅望命令欧阳:“你,跟着我,不要走出二步远的距离,否则后果自负。”
冬晨笑道:“冷兰的效率越来越高了,竟在一刻钟内召集了所有能给你制造麻烦的人,我看,你还是快走的好,否则夜长梦多,我不能保证你那位小朋友的生命安全。”
帅望答:“欧阳要真有差池,冬晨,冷家这座山都会给人夷为平地。”
冬晨点点头:“好好好,我尽力。”
帅望笑:“好好管教她。”
冬晨对这句话可是不敢接口。
韦帅望说完这句话,也露出一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样子来,他只是嘴巴痒,并不是艺高人胆大,也不是不怕死。
芙瑶最终拒绝同帅望一起去京城,她说:“王位已传给小念,就应该相信他可以胜任,我不想干涉朝中政务。不过,你可以去,你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
帅望明白,如果前女王大驾光临,解决现在的问题,小念的压力会很大。让别人感觉到巨大压力,总不是一件很好的事,因为你可能面临巨大的反弹力,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国王,那么,即使只是微弱的可能,这种可能也是可怕的。即使小念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让好孩子感受这种不被信任的痛苦又有何益呢?
帅望不一样,帅望的身份只是小念的父亲,小念对他的父亲虽然敬意不足,却是真的亲如平民父子,芙瑶需小心说的话,帅望可以叫嚷着说。
芙瑶同帅望说:“小念是我们的儿子,你不必站在真理那边,站在我们儿子这边,你帮他解决问题就行了,知道吗?”
帅望笑:“我不代表正义和公理,只代表小念的父亲与鸟皇的公婆。”
芙瑶道:“一两个女子的委屈在历史里算什么,历史早铺满了各色惨痛的血与泪,一两个女子的委屈算什么?”
帅望沉默一会儿:“既然我们看在眼里了,如果能做到,总是不让人委屈的好。”
芙瑶看着帅望:“那么小念呢?如果两个人里一定要有一个委屈呢?”
帅望笑,芙瑶道:“不要同我说,你会大义灭亲。”
帅望道:“我从来不是那种人。”
奇圭道:“父皇,南边两路大军挺进速度很快;已近京城了。”
小念皱眉:“我知道,雪玑一定是失手了,雪琅已赶过去,我在等他的消息。”
奇圭道:“北边的军队已经在往回赶,可是,怕来不及。”
小念道:“我们在北面,只有几万军队,即使来得及,也未见能阻止安尹二人。”
奇圭道:“父亲,不如我们和谈吧,听听他们要什么条件。”
小念问:“如果他们的条件是要你的人头呢?”
奇圭道:“给他们!”
小念沉默一会儿,轻轻抚摸奇圭的头发:“不,我不会这样做。”不会的,可是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他们只要奇圭的人头以保证玉玺的顺利登基,小念会不会奉上奇圭的人头呢?辗转娥媚马前死,君王掩面救不得,李隆基牺牲自己心爱的女人,小念会不会牺牲自己的儿子。
其实在各个国家,君主的孩子是最容易被牺牲的一个,送去别国做人质,然后背信弃义地开战,人质人头落地,都是寻常事。
可是奇圭有自己的判断,以他的判断,他头上这颗人头,比他大哥玉玺的更加不稳。无论谁赢,玉玺都可以做他的太子或亲王,谁会伤害一个那样无害的人呢?那样一个花花公子,除吃喝玩乐外别无所长。可是奇圭却是没有退路的,即使他一再向皇后陛下示好,他也能感觉到鸟皇明了他的善意,但他母亲所做一切,与鸟皇结下深仇,他的那一点点善意如沧海一粟。一旦事败,即使鸟皇愿意原谅他,鸟皇的那一班兄弟岂能放过他?
他们必然要杀掉他,来巩固玉玺的太子地位。
可怜,一个并不想当皇帝的人,却有那么多人为保他的皇位流血。
亲赴后继,惊天地泣鬼神地牺牲,那个被他们力保的人,一边花天酒地,一边困惑地说:“谁要当皇帝?我为什么要当皇帝?我现在不是顶好?干什么要那么辛苦地去当皇帝?”
奇圭愿意做皇帝,他喜欢权利,但是他不敢表露出来,他一点也不敢表露。他喜欢那种控制大局的感觉,他喜欢掌握别人的生命财产荣誉,他愿意为之付出辛苦,但是除辛苦之外的其他代价呢?奇圭不知道,或许 ,他还应该冒险,才能得到他想要的。
冒风险才能有额外收益。
事情到了这一步,如果他坐下来等,等到的怕只能是他的项上人头落地。不是他愿意冒这样大的险,而他母亲把他推到这地步,他别无选择。
奇圭跪下来:“父皇,儿臣有个主意。”
小念侧耳:“你说说看。”
奇圭道:“儿臣曾与安将军共同作战多年,熟知此人脾气秉性,如果儿臣能带着母后的手谕,定可召他回京。”
小念顺头盯着他:“这个人会为你母后进京?”
奇圭点头。
小念道:“或者,他们的叛变也只是为了你母后……”
奇圭不敢答,他当然知道,是的,他们当然是的,几十万大军,反了,只是为了一个女人在深宫中所受的委屈。
小念沉默一会儿道:“可是鸟皇是绝不会写手谕给我们的。”
奇圭道:“儿臣跟着母后学习多年,对母后的字体倒是能模仿一二。”
小念回头,细看他的好儿子,好一个处心积虑,凡事当心的孩子,他没看错他,奇圭聪明勤肯,是个做皇帝的好人选。不过,也要经历风雨才知道是大智慧还是小聪明。
小念问:“你知道此去的危险吗?”
奇圭道:“儿臣知道,不过,母后还留在宫中,料想他们不会为难儿臣。”
小念点点头:“你回去先拟个手谕我看。”
奇圭道:“儿臣已带来。”奇圭呈上他伪造的鸟皇手谕,小念看了半晌,只觉自己也不能拟得更好了,这一道旨意,从笔迹到内容滴水不漏,小念沉思一会儿:“这件事,你想多久了?”
奇圭一惊,怕是小念起了疑心了,立刻回答:“儿臣昨晚写的。”
小念沉默一会儿:“你母亲同意你去吗?”
这句话更要小心回答,奇圭道:“母妃还不知道,国家大事,后妃岂能妄言。”
小念再次沉默,做个好皇帝,不仅要聪明,还要有一点正直,不是人臣的正直,而是一种大气,卑微小人什么便宜都占,早晚让眼前利益蒙了眼,看不见长远利害,死在佞臣手里。半晌终于吐声道:“你去吧。”
奇圭答:“是!”

15


不是没有一点悲哀的,奇圭虽是为自己打算,倒底也是为小念解围,小念竟只说个你去吧。
小念疑心什么?小念或者想不到依依会出毒计,但绝对会疑心整件事是奇圭一手策划,当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时,总是会觉得那女子即笨又弱,所以小念不疑依依,可是小念竟会疑心自己的孩子,是否小念对奇圭的欣赏只限于欣赏,离爱还相去甚远?
他准备去是一回事,他父亲准许他去,是别外一回事。
多年来,奇圭头上无片瓦遮身,天上下雨他湿衣,想当年与南国那一仗,他母后鸟皇愿代太子冒险,而他,无人出头,只得亲身犯险。他母亲人微言小自不用提,喜爱他的父亲毫不迟疑地让年幼的他跟随一群素昧平生的人去争战杀场,虽然母后对他照顾有加,但是马上颠波,吃尽辛苦是免不了的。
骑在马上急行军多日,劳累不用说,一双腿竟被马鞍磨破,母后固然立刻命人用小轿抬他,他不敢坐。一双双眼睛看着他,啊,这个小王子要坐轿子行军,他母后,一个女人骑在马上,他竟要坐轿子行军。人家说不说他不知道,他只怕这话传回京中他父亲耳中,就此成了一个话柄。
强忍着痛骑在马上,渐渐就习惯,也没有痛死,反而长得更加精壮。
奇圭很感激那一场战事的磨炼,但同时,他也感叹,如果他有鸟皇那样的母亲,根本不必受这种磨炼,而且所谓磨炼,总要以后用得上的才叫磨炼,用不上的,或是捱不过去的,是磨难。
骑在马上,走得快些,不留心,一个跟头翻进水沟里,出来时身上衣裳湿透,可是他不敢停下来换衣服,人人都在飞跑,没有南国的兵力,只得拼脚力,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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