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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武出一片天地-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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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主持多少公道,岂容你这小女人满口胡言?钱某就将你交给布先生发落!”
唐羽铃只觉得腕骨像是要碎了般,两行热泪滑过了双颊,烫炙着直到心底。
“难道天下真的没有公理?”她问,问得心交力瘁。
“怎么会没有?”有人轻轻叹息着,从一个角落里一个孤单的人传过来道:“你叫什么
名字?”
每个人都看了过去,包括钱游天。
那个全身雪白衣袍的年轻人说的话有两层涵意。
一个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正义”。
不过说话的时机好像不太对,有点抢风头似的。
至于另外一层涵意?
钱老头一双眼招子好像利剑似的盯着对方,好冷肃。
雪白衣袍的年轻人轻轻的又啜了一口酒,那双手温柔的摩娑着酒杯,自然而然一种舒闲
安适在眼彩里。
唐羽铃竟然觉得这个人是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我叫唐羽铃!”腕骨的剧痛,令她说话的声音很吃力,不过依旧一个字一个字解释
道:“大唐的唐,飞羽的羽,风铃的铃……”
“你住的房间是不是有一座铜镜?”雪白衣袍移动着,此人站起来道:“红桧木的底座
雕了一对鸳鸯?”
唐羽铃奇怪着自己既不吃惊也不恐惧,她只觉得非常的亲切,道:“是!”
“是不是魏迟留送给你的?”那个人边走过来,边笑道:“在多久以前?”
“两年又九个月。”唐羽铃的目光黯淡了一下,道:“在他送给我两年整的纪念日时,
本来是从塞外赶回来看我……”
结果那一日来的人是布孤征。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跟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讲这些,反正心里是一种奇异的感受,道:“你
叫什么名字?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雪白衣袍的年轻人笑了,已经走到钱游天身前两步。他淡淡一句:“这老头子捏痛了
你?”
唐羽铃脸上一红,心弦某一处好像动了那一丁点。
女人在某些时候特别容易受到感动。
尤其是在苦难的时候。
她点了点头,皱眉着。
钱游天的脾气一向不太好,尤其是在许多人看着他被人挑的时候。
好一声大喝,出拳!
“钱拳”在武林中算是有相当的名气。
因为它不但刚猛像铁铸般的坚硬,而且有几手的变化之妙,正如孔方兄似的无缝不钻。
能够兼具大力威势和小巧精妙的拳术,当然不差。
不过再好的拳头当他的主人听到的是自己腕骨、肋筋、肩井碎断的声音一串响上来。
你还相信这是好拳法?
“我叫潘雪楼。”雪白衣袍的这个汉子指着自己的鼻子,笑道:“潘金莲的潘,雪飘的
雪,琼楼的楼……”
唐大美人揉着手腕,竟然笑了起来道:“为什么不说潘安的潘?”
这个女人还真有心情说笑。
“因为……”潘大公子期期艾艾的吞了一口口水,不得不承认似的道:“哥哥我其貌不
扬,说潘安是闹大笑话。”
他们两个竟然是有一句接一句的闲搭起来。
一楼子里快意大笑的众位“好汉”怎么想?
潘雪楼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脑袋,大力叹着气道:“这儿闷,汗臭味太重了,我们走
吧!”
人,就这样离去了。
也不知走了多久,那位很正义的钱老头才从地上爬起来,吹大胡子瞪眼这些快意大笑的
好汉们。
忽然就像刚刚唐大美人遇着的情况一样。
每个人又高谈阔论着,一桌桌大吃大喝。
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哇!
***
细想从来,断肠多处,不与者番同?
唐羽铃一直默默的看着那一绢罗帕好久!
“这是我的手巾没错!”她轻轻一叹,感伤升上了眼眶道:“是他们偷走了好引诱魏哥
哥回来?”
魏哥哥?那是一种很亲密的称呼,在那个时代。
潘雪楼眼皮轻轻颤跳了一下,声音却是有着适当的尊重道:“是!魏兄会以为是你写给
他的。”
他一叹道:“是一种别离……”
魏迟留既然这么看重她,无论什么事都会先放到一边先赶回来再说。
潘雪楼看了她一眼,再看看罗帕一眼。
难道他对她没有信心?只因为人家送交了一条罗帕就徨不已,千里迢迢的八天八夜策马
急奔?
“是我害了魏哥哥……”唐羽铃哭了起来,宛如是做错不可饶恕的小孩道:“是我害了
他!”
她哽咽着,声音充满了懊悔道:“在他前往塞外前四个月由长白山赶来看我………”
塞外有四个穷凶恶极的绿林大盗,是从中原奔逃出关塞,他们打算利用绿林的力量和蒙
古人结合。
里应外和,一举破关直入中原。
“蒙古鞑子自从被我汉人逐出了中原后一直蠢蠢欲动。”魏迟留告诉她道:“我到乌兰
察布盟斩杀他们四人,自然可以断了蒙古人入侵中原的野心。”
魏迟留是个英雄。
潘雪楼心中轻轻一叹,但是他不了解女人。
一个女人怎么会希望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不知见了今日,明天郎君是否还在人世间?
所以潘雪楼不敢去爱,爱一个女人。
因为他也是英雄。
英雄随时会睡倒在刀锋利刃上。
“我那时一时赌气……”唐羽铃的声音变得好遥远,好低沉,有点儿苍凉后的轻颤道:
“如果九月十八我们认识的那天他不回来,以后就别想见……”
话到此,已哽泣不成声。
那天魏迟留是回来了,很接近,几乎伸手可及。
却是永远不能再见面。
唐羽铃大哭了起来,趴到潘雪楼的肩头,湿了再湿的泪痕,是曾经多少日子的委屈?
还是记挂了又记挂的梦碎了?
潘雪楼没有动,就如同这间小庙内的佛像,凝!
是不是他不敢动?
眼角,窗牖外的风卷了又卷,轻晃小移入眼的是脱落于伊人手中的罗帕。
已是夜,夜是五月十五!
小悬斜檐的明月无声,却煦明彻彻的着进来。
罗帕上字迹清楚。
垂眉,句句映眸。
“离多最是,东西流水,终解两相逢。浅情终似,行云无定,犹到梦魂中。可怜人意,
薄于云水,佳会更难重。细想重来,断肠多处,不与者番同?”

 
断桥残雪 断桥残雪 断桥残雪
武出一片天地 
第十三章



好突然的雨,在晨曦堪堪东来时,猛可云涌。
才刚刚有起风的感觉,“哗啦咚咚”已经是击地擂耳湿满满滴着眉楣、鼻尖、肩头、衣
袖。
剑在衣袖下被五根指头紧紧扣着。
紧紧的力量就好像是握住了自信。
人影一双,宋暖雨和于寻寻。
他们站在小西梵寺之前,凝缩的眸子穿过了雨幕,穿过了“小西梵寺”,那块半倾的匾
额穿过前殿上昏昏暗暗自屋檐上“滴嗒嗒”几线雨珠的沉闷。
潘雪楼站在那里。
“洛阳城里所有的客栈都已经接到布孤征的声音?”潘雪楼一身雪白的衣服随着讲话时
很有韵律的在波动:“他是不是以为这样做唐姑娘就非回去不可?”
最后几个字已经有着明显的不屑。
布孤征算是个英雄?
宋暖雨和于寻寻并不晓得布大先生有下过这类的指令,不过他们很清楚的知道是,潘雪
楼跨出了门槛。
跨出了门槛,跨入了雨中。
“喜乐双剑,谈笑惊世”一向是江湖中很可怕的两个人、两把剑。
远远两百年前,喜、乐双剑的第一代就很可怕。
所以当六年前布孤征在昆仑山脉将他们收为天下八骑之一的时候,曾经说了一句话:
“喜乐所至,众恶伏诛!”
事实证明是,两千多个日子里,前后二十八次的行动,三十六个目标没有一个人还活着。
潘雪楼当然听过他们,当然他知道剑柄上那一垂红飘动的时候,从来没有人能够活着走
出七步。
从来没有,至少在今天以前是如此。
雨,下得似乎更大了一些。
沉压压的力道猛打得天地响起绵延不绝的鼓噪,每一句都是催促?
催促这一战开始。
潘雪楼的右臂举起,衣袖内顺滑出一把刀。
就在他的手掌平伸到右肩之外,刀身已是一线横隔于双眉之前。
“凌峰断云刀?”宋暖雨的表情很奇特,道:“你是米凌的传人?”
于寻寻的眼皮也在跳动着,道:“我们是不是有误会?”
他们看着那把刀,刀在两眉之前,很奇特。
一代大侠苏佛儿就曾经说过:“十年来,武林创新的兵器中,凌峰断云刀绝对排名前
三。”
那是一把刀身上布满了缺洞,缺口的刀。
双眉在刀后,宛如是一对并峙的峰。
“凌峰断云,刀出梦断。”
连梦都断了的人,还有可能站着?
一个梦碎了的人,岂不就是死人?
宋暖雨和于寻寻突然之间没有那么的有把握。
不过没有把握并不代表不能一战。
两年前他们杀阴山一枭时也一样没把握。
结果却是他们还活着,而阴山一枭却永远没有在武林中露过面。
手一双,分别在宋暖雨和于寻寻的身上。
已扣红冷垂的剑柄。
潘雪楼的眉没动,刀锋凝定果真如山如岳。
六眸交射,暴然一声响起。
是大雨倾颓了寺庙的一角。
宋暖雨和于寻寻出手,这一刻,他们相信眼前这个叫潘雪楼的刀客会分心;最少俄然响
起的声音和挂念里面唐羽铃的安危,心绪会有轻微的转调波动。
这一点点变化,已够他们掌握全局。
“喜乐双剑,谈笑惊世”!
凌峰断云刀呢?
潘雪楼在笑,淡淡的讥诮看着眼前奔挑而至的两点剑尖。
出刀的时候竟然有着轻轻的一叹。
叹息在奇异的刀法和红色的雨珠中消逝。
雨珠怎么会是红色的?
宋暖雨呆呆的看着,看着自己的血从肩臂上喷出去老高,染红了这一片的落雨,红。
于寻寻的表情也一样奇怪。
他在想,为什么自己的剑和宋暖雨的剑会那么刚好同时卡在对方的刀身上。
刀身满布着缺口,其中塞满的两个是喜乐双剑。
“凌峰断云,刀出梦断”!
潘雪楼的刀举高过头,冷锋一向凝住身前的两人。
落,必是两条人命。
“不要!”有人在背后叫了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要!”唐羽铃跨过崩落的碎砾,进入雨中说着每一个字,道:“他们只是按着布孤
征的命令做事!”
所以该死的人只有一个布孤征。
“更何况这九个月来他们也曾经做过一些好事。”女人的声音软软的,就像她的心那般
不忍道:“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一次机会?”
宋暖雨和于寻寻已经走得几乎看不见背影。
雨似乎小了一些,东南一角的天穹,微曦泛白的几阳光正尽力要挣出一片蔚蓝。
那远去的一双背影有些儿苍凉。
对于方才出剑的人,潘雪楼何尝不想跟他们把酒论交?
“他们的剑很光明正大!”他叹了一口气,垂眉望着地上污泥小盖的红,轻轻摇头道:
“剑就是心!”
有一颗光明正大的心,为何会去杀同样具有一颗光明正大的心?
潘雪楼正在想的时候,霏霏细雨中有两个人走来。
两个人?走得好慢,慢得像是每一步都很吃力。
更近了,唐羽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绝对不是因为雨寒天冷。
而是一寸一寸接近过来的“两个人”,其中有一道身影是副骷髅。
一副看起来愁眉苦脸的骷髅。
“苦脸骷髅,请君入冥”,夏斜!
***
“那个年轻人打败了‘喜乐双剑’?”
“是!”
“他用的是什么兵器?”
“刀!”萧遗欢叹了一口气道:“凌峰断云刀!”
布孤征的一双眼眸,刹然暴出精光。
“是昔年米凌的那把凌峰断云刀?”布孤征的眼中竟然有了笑意道:“像这样的年轻
人,我们似乎可以把他当成朋友?”
萧遗欢的表情一丁点儿没变道:“是!”
“我相信他一定会找到这里来。”布孤征以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啜着酒,声音像是充满了
愉道:“不过我还想再试一试他……”
萧遗欢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维持每一个字由喉咙出来时和平常一样的韵律。虽然这需要
极大的抑制力,抑制兴奋道:“布大先生决定派谁去?”
“柳晴风。”说话的人似乎连握着酒杯的手都在笑,道:“很可惜和那个年轻人交朋友
后便没有机会领教凌峰断云刀的机会……”
所以他指派柳晴风代替他去考验那把刀的“感觉”。
萧遗欢知道柳晴风的紫背金鳞刀曾经受过布大先生的指点。
整整五年。
柳晴风的出手,几乎已有八、九分布孤征的神韵。
他笑了,淡淡的应喏,淡淡的转身,走出第一步。
布孤征认为潘雪楼找到了这里必然会跟他变成好朋友,不但认为,而且肯定。
的确如果没有魏迟留的血案,如果没有洛阳所有的客栈拒收,如果没有夏斜和他的骷髅
现在已经找上了潘雪楼要命。
他们一定会变成好朋友。
就像潘雪楼和魏迟留一样,杯酒交生死。
因为他们都是英雄。
英雄和英雄之间并不需要时间来认识对方。
他们的时间是用来做更多有关“英雄”的事。
萧遗欢笑了,当他看见柳晴风的时候,心里正在想。
“如果英雄的刀挥向英雄,是不是也正是因为时间不够的关系?”
柳晴风对于萧遗欢突然问出来的这句话皱眉想了很久很久,才道:“不会,被称做英雄
的人一定有他特殊的神韵,彼此一眼就可以认定对方。”
“不过……”他补充了一句道:“除非两个人的心一开始就决定非置对方于死地不可。”
萧遗欢笑了。
他正是要让这件事变成“必然”的发生。
***
夏斜的骷髅是一件很奇怪的兵器。
它来自大漠,大漠的“黄沙天地流”。
据说远在两百年前柳帝王的时代,蜀中唐门便有一个叫唐遥的不世奇才,号称“唐门的
手指”!
由于他太恃才傲物,终于被一十二位唐字世家的长老逐出了门户。
一怒,远到塞外凭着巧妙灵特的手指打造出“苦脸骷髅”,一身机关最少有三十二种之
多。
“这座骷髅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携带的机关房。”夏斜的声音一向是阴阴沉沉的,
道:“对于我要他的命的人,一向会告诉他这句话!”
“苦脸骷髅,请君入冥”。
冥就是地狱,就是死亡。
潘雪楼明白这句话,不过他更想明白道:“你在杀魏迟留的时候,是不是也告诉了他这
些?”
“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不配!”夏斜的声音更冷,一双瞳孔烧着怒火道:“一个出卖大明皇朝的汉贼
只有死!”
他的意思是,跟这种人说话是一个耻辱。
潘雪楼没有机会再问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夏斜的骷髅突然“活”了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特的杀方式,夏斜将苦脸骷髅放在自己的身前,用双臂控制着杀人。
人和骷髅之间配合是如此的完美。
恍然一看,真会以为是夏斜的一身骨骼跑了出来似的。
潘雪楼的眼中有一份惊叹。
惊叹于两百年前唐遥的巧思,以及随着制造出这副骷髅所创出大相违反一般武学理论的
搏技。
刀出,每一个缺洞拍着空气都发出不同的旋律。
每一寸前进时,空气的阻力滑过刀身的缺洞也都产生了极为微妙的变化。
这种分毫之间的差距,肉眼或许看不出来。
但是生死一线往往也决定在这分毫的变化上。
潘雪楼的刀一动,夏斜立刻感受到无比的压力。
骷髅的双臂平伸,刹那却是左臂一缩右臂暴长一倍。
潘雪楼刀迎,方架住,忽的右臂缩,弹指变成左臂自顶上百会穴罩来。
“好!好古怪的兵器!”潘雪楼笑着,以刀再架格,同时往前一大步迈进。
一丝冷笑,自夏斜唇间而出。
潘雪楼觉得不对时已经来不及。
苦脸骷髅不是人,而是一具机关。所以它也可以做到人类不可能做到的两件事。
那只“手臂”可以倒拗“关节”扣下。
五根骷髅指可以脱出“手腕”如飞爪。
潘大公子唯一可以做的,似乎唯有“闪”。
因为这具骷髅又做出一件人类绝对做不到的事。
头飞,飞头。
机括的弹力让那颗森森刃牙大张的骷头闪电咬来。
好快!
所有的变化都还来不及收入眼。
唐大姑娘惊叫的声音也还来不及发出来。
血已经由潘雪楼的肩头喷出,是五指飞爪入。
血有由着潘雪楼的颈胸喷出,是刃牙飞头咬。
但是他仍旧站着,而夏斜却已经倒了下去。
为什么?
夏斜不信,他实在不愿相信。
但是事实告诉他,凌峰断云刀,潘雪楼的凌峰断云刀的确可以让他倒下去。
唐羽铃的口张得老大,楞在小雨中。
是惊喜盖过了所有的知觉?
还是一种情愫已经系住了自己的心,甚至越逾过对生命。
潘雪楼“收”回了刀,在雨中,在渗出的血滴中。
“凌峰断云刀不愧是十年来最奇特的兵器!”夏斜的眼中就如同他的话一般充满了钦
佩,道:“因为它让人们看到刀身都是‘缺洞’,却不会去想到‘刀’其实是由许多碎钢片
所‘组合’……”
每一片钢片都有它固定的位置。
所以刀还是刀的样子。
但是当钢片索系在刀柄的机括弹开时,这把刀已经变成了有二十四片暗器,有二十四种
不同的气机有二十四路不同的回二十四个不同的方向扑向敌人。
“如果苦脸骷髅有毒……”夏斜要走以前忍不住问了一句,道:“你这样做是不是太冒
险?我知道你一定可以躲过。”
潘雪楼笑了,脸色相当的诚恳。
“除了小时候被我爹追着打以外……”他很认真的说着他的话:“我一生从来没有逃
过,也没有躲避过任何人。”
夏斜转身时,又听到的一句话是:“而且我相信你并不是那种在武器上淬毒的人。”
夏斜离去时嘴角一直在微笑。
他败了,可是败得他妈的爽快舒服极了。
***
“雨停了!”
唐羽铃用力吸一口气,好像要把屋檐碎洞倾流一柱柱进来的阳光吸入心胸,脸庞洋溢着
疲惫后的闲适。
的确方才她做有生以来第一回包扎伤口,而且是流了很多的血的伤口这件事,相当艰钜。
现在她的心里可有一丝骄傲。
虽然伤布那样儿绝对称不上美观。
甚至连“平整”两个字都开不了口称说。
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也可以为潘雪楼做一点事。
骄傲由她发光发亮的翦水眸子里肆意的倾。
潘雪楼有些痴了。
痴了,伊人的身影映在瞳孔里,蕴染她身后一片迷迷蒙蒙的阳光。
波动的水气,虚虚渺渺有些像云雾里的飘浮。
鹅黄滚镶紫沿的衣裙在微风小动中做尽轻模样,梅英淡疏几束方才湿了犹未乾的垂发翩
翩舞袂,伊人小挽袖!
真惊鸿入心。
唐羽铃自己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头的风吹动一滴屋檐上挣扎不肯走的雨珠落下了面
颊,一凉。
一凉,一惊。
一惊,一醒!
她才俄然发觉和潘雪楼互凝柔眸多久了?
***
“那个年轻人会是个不错的朋友。”布孤征淡笑着道:“所以你和他比刀的目的是交朋
友而不是杀人!”
柳晴风从布孤征书房出来的时候,心里一直记得这句话。
交朋友而不是杀人。
他笑了,真想快点见见这个叫潘雪楼的英雄。
雨早已经停了。
踏在湿软软的园径上,让他觉得有一种轻飘飘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是一种心情。
总觉得今天一切都美好极了,连空气中的青草味都令人觉得心旷神怡。
萧遗欢走到他面前时也是在笑着,一边递过手上的包子,一边笑得很够朋友道:“两个
包子,一人吃一个!”
柳晴风有一丝感动。
萧遗欢是布大先生最倚重的助手。
天下八骑的他们都知道,布大先生的“天运会”日后必然由萧遗欢来继任。
没有人怀疑,也没有人有异议。
握住包子的掌心有种温热的感觉,直传到心里变成感动。
他非常喜欢交朋友。
尤其是那种本身已经是英雄而对待别人又像兄弟的那种朋友,他恨不得全世界都交上!
“两个包子,一人吃一个!”
这句话一直让他吃下这个包子在肚子里消化了,还不断的在脑中一次又一次的响着。
“萧遗欢真是够朋友!”
柳晴风拍了拍刀匣,大步的迈在阳光里。
真好,今天什么事都好像特别的令人愉快。
心情一愉快,脚步也迈得特别大。
这股情绪一直持续到不小心碰到一名卜者为止。
卜者是一名六旬近七的驼背老人。
横布在脸上的每一丝皱纹都藏有人世间的智慧似的,又深邃又安详。
卜者扛在肩上“铁口直断”的旗杆摔落弹了两下在地上,背囊也倾斜的掉挂在肘曲上,
抖落出一支签来。
柳晴风有些歉疚,而且很快的表达他的歉疚。
旗杆抬起来了,竹签已捡递交手。
甚至还有一锭五两重的银子。
卜者接过竹签时的脸却变了。
“天雷妄”!
易经第二十五爻,上乾下震的“天雷妄”!
卜者惊惶中用力拍掉了人家手中的银子,一双眯成不见眼珠子的眼瞳直楞楞看着对方的
右掌食指根。
脸色由方才的喘红而变得惨白。
柳晴风已经有点不高兴了。
除了布大先生之外,没有人敢拍掉他手上的东西。
因为他握刀的右手非常的有力,也非常的坚定。
卜者突然的举动是因为自己的歉疚和疏忽,否则,这种老人就算一百个一起来,现在也
全都躺下了。
柳晴风碰到撞倒了人和卜者异常的举动,立即引着一圈又一圈的人围观。
看热闹原本就是人类最大的毛病之一。
“天雷妄!这位公子大犯小人,危险异常。”卜者颤着声音向眼前这个穿土黄色大氅,
头戴四方逍遥巾的年轻人,每个字都说得很辛苦,道:“右掌食指根处飞煞倒钩和天命线飞
冲相缠,怕是血光杀身之祸……”
柳晴风的好心情全没了。
“老先生留点口德!”他冷冷哼道:“在下不过是撞了你一下,又何必咒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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