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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春风-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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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侠客,就是皇帝派去的。他们走的路线,也正是回皇城的路线。

一切都很吻合。只不过发生了意外,侠客死了,自己进了相公馆。

好在上天眷顾,在查抄那位领着自己来皇城的官员时,找到了伍玉笙的卖身契,还有纹丝未动的一沓银票。

看到伍玉笙三个字,皇帝立马驱车赶来了相公馆,寻找自己一直挂在心上的伍家后人。

“然后,他对你说,只要把我身上的兵符搞到手,找到近卫兵所在,就准许你常伴左右,给你伍家翻案。是与不是?”小侯爷解开伍春风身后的手,泰山压顶的与他四目相对。

伍春风已经没有多么惊讶了,眼前的小侯爷,实在不是自己最初认为的那副窝囊样,他能知晓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已经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

“可是,你又知不知道,你进相公馆,根本就是他一手安排的?”游忆君一拳打在身后的柱子上,震得伍春风的后背都有些酥麻感。

怎么可能?

看出了伍春风眼里的不信,小侯爷继续说道。

“他用了那么久的时间,放了那么长的线,就是为了彻底让你对他感恩戴德,为他拼尽全力。那官员见到你,为什么一下子就感兴趣?你当真以为自己的魅力已经到了是个男人就中招的地步?那是皇帝下了密旨,四处寻找你这个逃亡在外的伍家后人。那些官员手里,人手一张你的画像,他又怎么会不认识你。找到你之后,带回皇城的相公馆,加以调教,待到时机成熟,再亲自与你相见,上演一出感天动地的君臣相拥的好戏。为的什么?为的就是让我相信,你是个彻头彻尾的小倌,从床上到床下,是个被千人上万人骑的小倌。后面的,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

小侯爷看着那人眼睛里攒了一包泪水,拳头也微微的握起,没再往下说下去。

说的越多,许多事情就越明显,越残忍。

从始至终,他只是一颗棋子,一颗被人操之任之的棋子。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今天就这些,明天结局。




、第二十三节

“你,到底想做什么?”

犹如古墓里快要腐朽的干尸,伍春风的声音里都带着那种地底才有的阴暗和晦涩。

“没什么。是想告诉你。你的存在,就是一个笑话。”小侯爷直言不讳,不忘对着那张花容失色的脸摸上一把。

“对,你碰到了我,才被卷进这无妄之灾。可是,如果你骨子里真的是和伍大人一样的刚正不阿,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妥协在金钱的利益驱使下,还能赔上你伍家世代的清白。人活一口气,你却把这口气吹到了那些声色场的枕头上,你说说,这是不是说明,其实,你骨子里,就是个JIAN人?”小侯爷笑得格外的响亮,在空荡的大殿都能听到轻微的回声。

“忆,忆君。”低低的乞求。伍春风沿着柱子跪下去,说不出的凄凉。

现在的游忆君,每一句真相,都犹如自己的一个灭顶之灾。原来,自己是这么的傻,这么的不堪,这么的…。。肮脏。

他说的没错,或许,我骨子里,就是下JIAN的吧。

地板上很快就湿了一小片,有些已经印到自己的长衫上,这么多的泪水,是从哪里来的呢?

小侯爷看着那个单薄的人,握紧了双手,继续嘲讽道,“不要叫我的名字!一个被所有人都睡过的下JIAN货,有什么资格喊我的名字!你以为你对我千依百顺,我就把你视为心尖上的人?你太天真了,不过是皇帝送来的一个床伴,他既然大方到可以送给我用,我又为何不敢收?念在你伺候的不错,我给过你机会。那日在驿馆,我知道你在沿途给皇帝留记号,特意告诉你可以晚一天走。结果呢?你为了按照约定的时间把我们引去,竟然可以偷偷对自己扎针,驱退我给你的药力。春风,你让我如何的相信你?若不是我命大,现在被关在牢里的,就是我!而在龙床上夜夜笙歌的,就是你伍春风!”游忆君喊完,心口猛蹿了两下,恢复平静。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地上坐着的人,硬撑着身子站起,又杨柳扶摇的走到自己的跟前,对着自己抬起了手。

应该是想打一耳光吧?

小侯爷眉角一挑,抓住那只柔弱的腕子,朝着反方向一折,“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人不由得一怔。

“不知道你这玉手一断,往后还要怎么给人扎针,要怎么提笔作画,还有,要怎么弹你辛苦学来只为勾引我的琴弦?春风啊春风,你终究还是不了解我!弃我者,我是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小侯爷松开手,任凭那只没有了支撑的手腕掉下去,松垮的游荡在伍春风的胳膊上。

右手,既不用作画,也无法弹琴,最基本的生活都不一定能自理,很好。小侯爷眼中浮起一丝的快感。

额头挤出一个川字,伍春风扭曲的托着疼痛难忍的右手,艰难的用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举到小侯爷的面前,使出自己最大的力气说。

“这是,兵符。给你。”

小小的椭圆绿色石头,在小侯爷的手里显得那么的小巧。殿门关的严实,光线不好,这石头竟也能发出幽幽的绿光。

“现在才来投靠我,不觉得晚了吗?还有,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把兵符交给你?这只是一块石头。”长袖一甩,那光滑的石头已经在空中划出流星坠落一样的弧线,飞到了紧掩着的大门上。

立马有两个士兵进来。

“去,把这个贱人给我关进大牢,和狗皇帝遥遥相望。我要让他们互相看着对方被折磨死,却无力回天。那场面,真是让我期待啊!”游忆君转过了头,眸子里被那把龙椅塞得满满当当。

这只供一人而坐的椅子,多少人都拼了一生的气力在这上面,却永远只有寥寥几人可得一时。自己今天,就要坐上这万人敬仰的龙阳,俯瞰天下,俾倪众生!

爹,爷爷,我们游家的东西,我要回来了!

牢房里的气味,永远都混杂着死猫烂狗的腐臭,让人不住的作呕。可是肚子里永远都空空如也,只能扒着栅栏干呕,想把自己的五脏六肺都吐出去才觉得清净。

身娇肉贵的皇帝才关进来不到半天,已经吐了好几次,那地上一滩的秽物里,还有一些貌似胆汁的汁液在流淌。

牢房的大门打开,一时间的强光刺激的眼睛有些酸痛。再回到黑暗,对面的牢房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伍春风。

皇帝立马精神起来,窜到栅栏前,抱着木头问他。

“怎么样?你把他杀了?还是和他谈妥条件了?什么时候放了朕?朕保证不和他抢皇位,只要给我下半生花的金银珠宝,我就走的远远的,再也不会来了。怎么样?春风,你说话啊,到底怎么样了?他不是很喜欢你吗?你不是说他为了你可以和那些朋友翻脸吗?你不是说他为了你可以去佛堂跪一天一夜吗?你不是说他为了你可以整宿的不睡觉给你扇扇子吗?你不是说……”

“你,真的派侠客找过我吗?”伍春风的声音,犹如鬼魅般的飘忽不定,飘到皇帝的耳中。

方才还激动万分的皇帝,立马消停下来。一脸的谄媚样子,光是听声音都可以想象得到。

“春风,好春风。朕最喜欢你了。眼下不是讨论这个时候,你看,我们身陷囹圄,要讨论的是如何出去啊!我觉得你的美人计用的还不好,你得放开些,男人嘛,都喜欢床下温柔的和水一样,床上浪的和发情的母狼一样的。春风,你不如……”皇帝说的面不红气不喘,十足的顺畅无阻。

“原来,你一直这么看我。枉我还把你当做恩人。”伍春风愤愤的背过身,盘腿而坐,托着手腕发呆。

那日算命摊主说自己无福无寿,小侯爷当夜就去佛堂跪了一夜,给自己点了长明灯,那佛等下虔诚的面孔,伍春风一辈子都会记在心底。

天气热的睡不着,小侯爷谎称自己等伍春风睡着了再睡。可是伍春风半夜醒来,看到的一只摇扇子都摇成了习惯的胳膊,半举在空中,时不时对着自己摇上两下。枕边的呼吸均匀,已经睡的很沉了。

自己是个小倌,这就像是烙在脸上一块疤痕,怎么也遮挡不住,磨灭不掉。小侯爷的酒肉朋友,喝多了对自己动手动脚,被小侯爷一顿胖揍。奥,那时的小侯爷,还是再默默地隐藏自己的戾气。只能笨拙的用头去顶撞那些人,对那些人挥来的拳头却不还手,直到街上巡视的官差来拉开众人,才救下了脸肿的和猪头一样的小侯爷。

这一幕一幕,现下在这恶心的牢房里,犹如一朵一朵美丽的鲜花,绽放在伍春风的面前。

原来,他对自己这么好,好到自己都感觉不到。

伍春风把头顶到墙壁上,任凭墙上的灰尘簌簌的掉到自己的头发上,脸上,不去理会。

是我发现的太晚了吗?

听进来送饭的吏卒说,新皇的登基大典,就快要举行了。日子就定在下个月的初一。

伍春风每天在牢房里唯一的那张木板床上睡过去,醒过来。重复如是,毫无新意。

对面的皇帝则天天的隔着走廊,游说自己去爬小侯爷的床,换取他的自由和荣华。

伍春风也不搭理,依旧盯着旧旧的屋顶,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鬼哭狼嚎,闻着皮肤被烫伤的焦糊味。这里,毕竟是最高档的牢房,一般人进不来的级别。

他会怎么处置我呢?如他之前说的抽皮剥骨?还是换个新花样,让我体验一把生不如死?想到这,伍春风笑起来,在皇帝看来,他一定是疯了。这种时候,这种地方,还可以笑得出来。可是对于伍春风而言,那何尝不是自己想要的。

遇人不慎,糊涂错信,不辨是非,哪一条都是自己选的,这些果,都是自己种下的。现在有自己来尝,天经地义。

最在乎自己的,现在也放弃了自己。这不是生不如死又是什么?

对面的皇帝又开始抱着脑袋嗷嗷的叫唤起来。

每每用各种奇异的手法弄死的人,小侯爷都会让吏卒派人拉到皇帝面前给他过目。还有几次是直接找了布帛抬来的。因为那具尸体已经零碎不堪,实在是没耐心按照人体的规格拼起来,索性直接找了布一兜,拉到了皇帝的眼前。

伍春风看了一眼,也跟着呕了几口。

那一堆红色的肉块,剁的和手掌一般大小,有的还连着花白的骨头,一对眼珠子就那么随意的扔在最上面,连拉着布帛的吏卒都不愿多看一眼。

这次死的是个官员,皇帝的亲信。

伍春风侧了侧身,正看到那尖尖的眉眼,细长的脖颈,瞪着一双扎满银针的双眼瞅着自己这边。

吏卒好心的提着灯笼,让皇帝看的清楚。

伍春风紧了一口气,又翻过身去。

那个死尸他见过,是领着自己进相公馆的那位大人。

皇帝说已经抄了他的家,杀了他的那一个大人。

十足的荒谬,天大的笑话。





、第二十四节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第三更十二点,最后一章。

皇帝日日生活在恐惧中不能自拔。

抬来的尸体越来越多,死状越来越残忍,皇帝已经没有胆量和力气再看,窝在墙角扳着手指,不知道在数些什么。

皇帝疯了。

耳边没有了日复一日的谆谆教诲,没有人再苦苦哀求自己去卖笑卖身,伍春风觉得很好。就这么在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呆一辈子,也不错。

老天终是没有放弃他,给他指了条生路。

吏卒咚咚的倒在酒桌上,钥匙声越来越近,伍春风能听到身后开锁的声音,而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来带你走。”

伍春风坐起身,就着那人手里的火折子,看清了来人。没错,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个火爆脾气。

“二夫人,别来无恙。”

伍春风努力扯了扯嘴皮子,笑的勉强。

“什么有恙无恙的。快点跟我走。小侯爷现在有点走火入魔,杀起人来一点也不眨眼。保不齐哪天想到你骗他的那些个事,就把你咔嚓了。我们怎么说也在一个屋檐下住过,实在看不得你这般下场。”二夫人摘下面罩,扶起手脚绵软的伍春风。

“走?我要去哪里?我本就是阎罗殿外打转的人,阴错阳差回到这阳间,已经是赚了的了。能死在他手上,我不觉得冤。”伍春风碰及手腕,倒吸一口冷气,身子也跟着往前倾去。

亏得二夫人上前挡住,让他倒在自己肩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离开这里,总能找到你容身的地方。难道你就不为你伍家的列祖列宗想想?他们让你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在这地方等死的?这世间的美景,你看了多少?这世上的美食,你吃了多少?还有啊,你还没有给你伍家传宗接代,你要怎么去地底下找你的爹娘。小侯爷恨你恨到了骨子上,你还要留恋什么。活着,为你自己活着,好好的活一遍,也不枉你来这世上走一遭不是?要知道,男儿志在四方,除了情,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二夫人口舌如簧,一番长篇大论下来,已有成效。

看着伍春风似乎有些动摇,直接照着脖颈出给了一掌,那人便缓缓倒在了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外面的世界,总是比皇宫里的要新鲜上一万倍。外面的天空,也比侯爷府的四方天空敞亮许多。

伍春风背着小包袱,吃吃住住,走走停停,已经周游了不少的大山大水。

那日二夫人打晕了自己,带自己出了皇宫不说,还找大夫接好了自己的腕子。虽然不能喝以前一样灵活自如,好歹能受自己控制。兴趣来了,还可以就地抚琴一曲。不过一定是没有人烟的地方,因为那琴声,和乌鸦叫没什么区别。旨在自娱自乐罢了。

醒来的时候,自己在一间简单的茅屋里,旁边放着沉甸甸的银两和满满一包袱的银票。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加起来都快赶上半个自己的重量。银票摞的更是离谱,足有桌腿那么高。

看着那些自己下半辈子怎么也花不完的钱,伍春风陷入了深深的忧虑。

这些一定是二夫人送的。她把这些送给了自己,她将军府上还不得鸡犬不宁。想着送回去物归原主,才发觉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从路人口中得知 ,这里离皇城,隔了十万八千里。

还得知,新皇已经登基,皇后也已经册立完了,就是侯爷之前的侯爷夫人,丞相之女。举国上下一片欢腾,大庆三日。

伍春风在的小镇,还特意举行了盛大的欢庆仪式。

长长的街道上,铺了一条见首不见尾的红地毯,摆了几十张长条桌,置满了各色的吃食。所有路人,管你是镇上的还是镇外的,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可以随意吃喝,随意拿取。伍春风不仅吃了好吃的糯米糕,还顺带打包走了一小包绿豆糕。

银子实在太多,伍春风就随身带了几张银票,够自己花的。其余的找了钱庄的老板,带着手下拉回了钱庄,兑了一张收据在手上。

手上拿着那张数目颇大的存单,伍春风站在一座不知名的山头,嘴里含入口即化的绿豆糕,感受山上吹来的小风,内心深处从未有过的安宁。

二夫人说的是对的,走一走大好河山,尝一尝天下美味,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

那些不甘的,不舍的,不满的,都抛诸脑后,好好感受这天地间的灵气,十足的享受。

伍春风揉揉有些疼痛的腕子,微闭了眼睛。中午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特别的舒服。

他,应该很幸福吧。

——————
“老板,这边来一壶花雕酒。”食客对着那帐台后的老板吆喝。

后堂里立马跑出来一个手脚麻利的店小二,几声大爷喊得那食客立马又当场多点了两道菜。

掌柜的抬手对着那小二一招呼,小二哥立马跑到掌柜跟前,嘴甜的喊道。

“美人掌柜的,有什么吩咐?”

“你个油嘴滑舌的,又去后厨贪嘴了是吧?小心我扣你月钱。”掌柜的左手拿着毛笔,作势要在那小二哥的脸上画上一道。

小二哥立马做垂泪状,“美人掌柜,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可别扣我钱啊。我还指望这钱娶媳妇呢。”

掌柜的扑哧笑出声,“娶媳妇?小小年纪已经想的这么远了,想娶什么样的?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留心一个。”搁下毛笔,掌柜的走出帐台,扭着小二哥的耳朵就往后走。

“嘿嘿,要娶个像掌柜一样漂亮又好心的!”甩开耳朵上的手,小二哥撒腿就往厨房跑,赶着去传菜。

揉着不小心碰到的右手腕,掌柜的忍不住摇头叹息。

这么好的孩子,若是能好好的上学堂,将来一定会是个国之栋梁吧。

小二哥年纪不大,才十五。搁在富贵人家,此时应在私塾里之乎者也,讨取功名。

武春风捡到他时,却是在山脚下的泥潭里。

若不是手里的一张银票被风吹走,伍春风追着飞在天上的银票来到那一滩泥沼,怎么也不会发现那摊泥里,还埋着一个少年。

少年名叫小茂子,没有姓氏,只跟着瞎眼的娘相依为命,住在山里的破屋里。

自己跑出来玩不小心掉在里泥潭里,正愁眉苦脸的等待救援。

从天而降的伍春风,于他而言无疑是一长的美丽无比的仙人。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了谢,小茂子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伍春风继续赶路,走了两柱香,身后就赶上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少年,手捧着一包豆包,直直的举到伍春风的眼前。

“这是,这是我娘亲手做的豆包,送给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少年稚嫩的声音,在伍春风听起来十分的动听。随即蹲□子,一人一个豆包,边吃边聊起来。

伍春风问他为什么不上学,小茂子说家里穷,上不起。

伍春风掏出五张银票塞到他手里,告诉他记得去报名。他又给塞回来,摇着拨浪鼓一样的脑袋。

“我娘说了,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而且,就算有了钱,我也不想去上学。”小茂子咬下一口豆包,满足的舔了舔嘴。

“为什么?”

“我娘身体不好,说不定哪天就没了。我要是上学,就要去很远的地方。以后考中了,更是要带着她到处跑。我怕那样我娘会更快的离开我。所以我不想去上学,我要陪着我娘,直到她安详的走了,我再打算自己的。”小茂子吃完最后一口,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准备往回走。

伍春风一把拉住他,“想不想跟着我做买卖?就在这附近的小镇上。”

于是就有了这镇上最大最红火的酒楼,“问心楼”。

伍春风看着小茂子的背影,不住的感叹,时间过的真快啊,连那个流着鼻涕的小男孩都到了准备讨媳妇的年纪了,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吗?为什么那些过往,好像就在昨天一样,还是会每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伍春风失眠的毛病,是这一年来才有的。常常在半夜三更的时候,满身的大汗,一头的雾水,把自己惊醒。

近几天更是严重到要靠着吃些安神的药才能入睡。

二夫人当真是心细如尘,不仅给自己治好了腕子,还把皇帝给自己吃的毒药都一一的解了,连同小侯爷给自己吃的那一份,解了个彻底。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什么抵抗力,自己这几年都鲜少生病,健康的都和吃了什么仙丹似的。

天微凉,已经入了冬。街上早起的人没有多少,只有支出炉子卖烧饼的,和卖豆腐脑的相互做伴,在冷风中说说笑笑,摆着桌凳。

伍春风披了衣裳,站在二楼推窗而望,外面的亭台楼阁,无一不是雕梁画柱,精美到有些过分的地步。但就是看那些房梁上的图画,一天下来也看不完。

这几乎成了伍春风每日来的习惯,总要按照自己的顺序看一看那视线之内的亭台。

街上一辆灰布罩着的马车,吱呀吱呀的在自己的店门口停了下来。

敲门的人一脸警惕,环顾四周,才不急不慢的敲了几下。

伍春风在二楼冲着那人招呼道,“客观这一大早上的怎么就……”

那人抬起了头,斗笠下的面孔,一如当日给自己的震惊。





、第二十五节

马车载着伍春风跑的飞快,路两旁的景物都在飞到脑后。车上的人顾不得欣赏,一个劲的催促车夫,快一点,再快一点。

毛毛虫坐在伍春风的对面,一脸的严肃,默不作声。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伍春风安耐住心口的焦急,开了腔。

敲门的是毛毛虫,伍春风已经很是震惊。他是特意来找自己的,更让他震惊。

“我一直都知道。皇上,他也一直都知道。”毛毛虫的声音很小,被车子带起的风很快就吹散。

皇上,他说的,就是游忆君吧。

好陌生的两个字,又好熟悉的两个字。

“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伍春风继续问。

“不是,是小的自作主张。小的实在看不下去皇上那般的委屈自己。公子,你不知道,真正难过的,是皇上。”毛毛虫重重的砸了一拳在车座上,木质的座位裂了一道轻微的缝隙。

马车还在蹄下生风的向前奔跑,好像后面有千军万马的敌人在追逐自己一样。稍一松懈,就会命丧黄泉。

毛毛虫诉说完其中的缘由,已经偷偷的擦拭起眼角的泪花。

伍春风靠着车子的一侧,从怀里掏出那块裂了好几道纹路的石头,按在胸口,放声大哭。

这场哭声,早就该释放出来。在几年前的牢房里,不对,是那日的大殿里。

小侯爷确实有谋反之心,却是一直压抑在心底,他骨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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