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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燃战魂[重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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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后退了一步,似乎因希恩的眼神话语而退却。可希恩没有停下。这些话,他本来就是说给围观者的。
“真正的罪人走入议会、享受财富,我们却毫无所察。这是我们的错吗?不是!我们知道什么是公平和自由,有独立思考的能力。错的是罪人以及他们的走狗与同伴。想想看吧!过去我们的游行、罢工被议会看作是犯罪,可最后他们都妥协了。为什么?因为他们是错的,我们是对的!”
“是的!我们才是对的!别再为难一个受伤的少年吧!”一个圆脸的女学生激动地喊了出来。周围有人笑她,她害羞地低头,却没有走开。
希恩向对方友好地微笑,之后回过头瞪视向他走来的男人。那个持枪的家伙被他冷冽残忍的眼神吓到,立刻不再动弹。
“我们做过很多努力,因为正确,所以取得了小小的胜利。可这还不够。那些以旧时代封建统治为尊的家伙,仍在迫使我们恐惧和沉默。是的,这个新时代给了我们很多。可是,有多少罪人逃脱制裁,有多少真实历史被谎言埋葬?看看我的同伴吧。他是一位优秀的记者,遵纪守法,现在因为想曝光‘真实’而死。总是有人为真实而死,与真实一起被埋葬!”
希恩停了,咬住了下唇。他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泪水甚至打湿了弗朗西斯的脸。
在革命胜利之前总会有人死去,这是常识,希恩也知道。但死去的是他最好的兄弟。他总是在不停失去亲密的战友,所有的眼泪都积攒在这一天爆发。
他很累了,可他必须走下去!
“如果我们的执法人员对罪恶视而不见、却伤害无辜的平民,那么,这不是我们应当认可的法律。如果我们的议员们用人民的血汗性命作为收敛财富、争夺权势的工具,那么……”他顿了一下,哑声喊道:“他不配成为议员!他不配统治这个生我养我的国家,不配统治撑起整个社会的人民!”
“一堆屁话。”一个制服男按捺不住,朝着希恩举起枪。然而,有人给了他手臂一棍子,将枪击落了。拿着铁棍的男人回头看了眼自己的餐馆,确认它仍在正常经营后转回头来。“伙计,你不该开枪。这孩子说的真好。如果你对这个手无寸铁的、悲伤脆弱的男孩开枪,我他妈就敲爆你的头,像打肉酱那样。”
“我不仅要崩了这个小鬼,还要崩了你这个多管闲事的白痴!你他妈倒是动手呀!”
这个制服男如愿以偿了。他的后脑勺被狠狠敲了一下,在金属的嗡鸣声栽倒在地。其他被鼓动的人也涌上前来,将这群冒牌货向后推去。
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喧闹中爆发。开枪者不敢射杀平民,只是击中了最初动手那男人的腕部,期望以此震慑激动的人们。
枪响之后,有一阵难捱的沉默。然而在这之后不出十秒钟,那被击中的男人便喊道:“啊哈,终于开始了!你们这群罪人的走狗!”
有人应和他,也开始愤怒地吼叫起来。声音零星着爆发,逐渐连成了一片,颇有排山倒海的气势。这次人们不只是推搡了;有些人高声怒喝,将手头的东西当做武器,砸向冒牌货们。
“有些人活着时能领导别人,死亡也能激励别人前行。你验证了。”希恩低头,对早已冰凉的尸体说道:“再见,我最亲密的朋友。”
虽然局势按希恩所想发展,可他犯难了。他不可能看着民众与武装者起冲突而不帮忙,也不可能将弗朗西斯搁着不管。他打算先将对方抱到一旁的长椅上,却在起身时趔趄了一下。
幸而,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接过了尸体。希恩打算道谢,却在看见那熟悉的金发时哽住。
“真是激动人心的演讲。”梅丹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希恩脸上,表情复杂。希恩抹了把脸:“怎么了?”
“没什么。”梅丹佐微低着头,令头发遮住大半眼罩。“你受伤了,得处理一下。”
“小伤。”希恩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你为什么来?”
“我担心你。虽然我不能肯定文森特是否会使手段、你是否会来,但是……我没法不担心。”
希恩有很多问题想问,可现在时机不对。“可以帮我个忙吗?把我同伴的尸体送到教堂。”
看出了希恩的悲痛,梅丹佐心疼之余也有点嫉妒:希恩可从未因他流过一滴眼泪。“当然可以。把他放在车后座上吧。空间不够大,你得将他身子侧过来,将头枕在你腿上。”
希恩摇头。“我不走。”
“你不走?”梅丹佐的声音倏然抬高了。他焦急地劝道:“你必须跟我走。护卫队的人迟早会过来,你会因参与暴动而被抓的。”
“这场暴动是谁引起的?”
梅丹佐哑然。希恩笑了笑,接着说道:“是我引起的。第一个人为保护我而站出来,其他人为了扞卫所有人而站出来。我得留下和他们一起;我必须承担责任。”
“好吧,你永远这么不知好歹。”梅丹佐不甘心地瞪了希恩一眼,又说:“按今天这规模,这儿的人多半要进监狱了。我会设法救你出来。”
“不必了,谢谢。你知道我最讨厌贵族的什么吗?特权。而且……”希恩朝梅丹佐一笑,将后半句话藏在心中。
而且,监狱是个多适合“布道”的地方!在那里,人们可以被苦难压垮,也可以因愤恨重生!
【6月10日:昨天傍晚,一伙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假扮护卫队队员与民众发生冲突。因为某些原因,愤怒的民众甚至围住了文森特先生的家。直到半夜,这些人才被护卫队驱散。一名记者死亡,十六人受伤,五百人被捕。文森特先生对工厂的意外表示震惊并哀悼亡者,但并未对阴谋一说进行任何回应。】
【6月11日:工人们的罢工从昨天早上开始,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这是国家改制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罢工,甚至波及到其他城市。亦有部分城区有罢市与罢课现象发生。】
【6月12日:几乎所有十字路口都被学生“占领”了。他们演讲,发传单。值得一提的是,以“严厉”闻名的、令人惧怕的护卫队队长,在此事上却表现出了宽容的不作为态度。】
【6月13日:被捕人员全部释放。宵禁制度正式实行。部分工人开始上班,城市的日常秩序在逐渐恢复。】
出狱之后,希恩去参加了弗朗西斯的葬礼。
刚下过一场雨,还没有完全放晴。可天空并不阴沉,而是纯净的蓝色——工厂的瘫痪终究对这个城市有点好处。公墓在郊外,与教堂毗邻。这里非常安静,只有因风而动的细柳发出细语声。作为一个品行良好的普通公民,弗朗西斯即将长眠于此。
有很多人到场:弗朗西斯父母生前的同事,与他交好过的年轻小姐与友人,被他帮助过的人。当然,还有同伴们。
樊妮也来了。她为弗朗西斯点了白色的蜡烛,昏黄的烛烟轻轻跳动,像一个垂死的生命在不断挣扎。神父念悼词时,她泪流满面,却一直强忍啜泣。她的丈夫将宽大的风衣披在她身上,无声地安慰着她。
大多数人都没有说话;他们甚至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当仪式结束、多数人划着十字逐渐离开时,希恩和其他伙伴都留了下来。他们要对这位忠诚的朋友正式道别。
德里克沉声说:“你做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的。”
“我们都不会忘记,而且会将该做的事完成。你在天堂能看到一切。”希恩看着墓碑,脑子里仿佛都是他们互相打趣和并肩战斗的回忆,又仿佛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猜,身边的这些人和自己是一样的。
“再见了。”他们齐声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戳了我自己的泪点TAT 有些人为了同胞的未来而死,而同胞的后人已经忘了他们的脸




、第四十七章

希恩将弗朗西斯的武器资料送到亚当那里。当他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尽管离宵禁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可行人匆匆赶路,仿佛慢一步就会被捉进监狱。有人抱怨“宵禁是社会倒退的证明”,在看到巡逻者从对面过来后便住了口,将领子立起、帽檐压低,安静地小跑过去。
巡街者遍布除贫民区以外各个街道。有议员声称,在这个“人民容易冲动做错事”的警戒期,树立威严是非常必要的。但希恩认为这是制造恐慌。负责在夜晚巡街的是贵族手下的私军,他甚至能从这些趾高气昂者的胸前徽章认出他们来自于哪个家族。
自然而然的,希恩想到了旧时代。在贵族频频向皇室提出抗议、人民因征收繁重而不满的时期,皇室也颁布了夜晚出行的禁令并出动军队。有趣的是,五十年后今天,在这个改制后的国家,贵族仍旧保有私人军队。这些身份尊贵的人们,一定要有指向平民的武器才能够安枕,即使时代进步了,在这件事上他们也毫无长进。
如果私军不被废除,那么自由与平等就是一纸空谈。
希恩迈开脚步,却听见身侧传来敲击玻璃的声音。他向右看去。这是间咖啡屋,樊妮坐在紧靠玻璃窗的天鹅绒沙发旁。希恩拿紧了手中的扁平铁盒,走了进去。
“真是太巧了,我正想找您。您怎么一人在这儿?”
“我出来散心。”樊妮的嘴角弯起很小的弧度,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您别总站着,坐下吧。宵禁从十点开始,我们还有些时间。”
希恩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在这个女人身上,没有繁复柔美的装束,也没有钻石妆点的炫目光辉,可她却比刻意打扮的小姐们吸引人多了,那眼中智慧与正义的光芒令人叹服。此刻,樊妮脸色因哀思而苍白,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定:“关于私造军火,我相信你和弗朗西斯没有说谎,可我父亲没说过半个字,无论是对民众还是对我。我替他道歉。”
“您不必道歉,这不是您的错。”强压下涌上心头的不甘,希恩淡淡地说:“没什么办法比‘拖延’更明智,民众的好奇与愤怒会在时间流逝中消散殆尽。但个别人会记着,就像您父亲杀害弗朗西斯的妹妹那样……”
“怎么可能!”樊妮否定:“作为商人和政客,父亲或许做过一些不妥当的事,可他绝不会杀人。”
“您也想不到他会和与您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恋爱,不是么?”希恩直视对方。
“他们应该只是朋友。我父亲不会与年轻姑娘恋爱。”樊妮脸色变得更苍白。“我们继续说工厂的事吧。”
希恩疲惫地摇摇头。与人争论,他没力气也没心情。“算了,您什么都不知道……”
“我并非毫无所察。”樊妮打断他:“你以为我搬出来、不要他资助,只是为了婚姻?不全是这样。我父亲是个优雅完美的男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可他因为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逐渐变得可怕了,尽管他刻意隐瞒,但我能感觉到。”
“那并不是‘虚无缥缈’的。”希恩纠正道:“您是令人尊敬的,这也是毋庸置疑。”
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是权力。这无形的财富与武器,几乎能让人得到一切、摧毁一切。可有些东西不会被权力毁灭,它们甚至能反扑回去,将大权在握的人摧毁。
这又和旧时代一样的了,希恩想着。大型自动机械已经成为了新的神明,不同的是它比神明更具现实意义。不顾平民死活的议员占据议会大半席位,这个统治机构宛如从前的皇权。
他相信时代还能再度改变。敌人固然是强大的,可局势并不比五十年前严峻。更多的平民懂得了什么是自由平等,对此心怀渴望。只要能将人们发动起来……
“我得走了。”希恩起身,将拿着的那个铁盒放在桌上。“我在弗朗西斯的卧室找到它。他在上面贴了张字条,说在他死后把这个给你。”
“我不能要。我现在是一位妻子,更是一位母亲。”樊妮答得很快。但当她看到希恩抬手要拿走它,便又快速改口:“不!让我看看是什么。”她期待地,又忐忑不安地,打开了铁盒的盖子。
希恩静静地凝视着樊妮。谜底揭晓的瞬间,她就像被什么蛰了一样,身体向上猛地窜起,继而用力将盒盖盖上。希恩瞥见那盒里有一枚式样过时的女式戒指和一把材质特殊的尖刀。对此,希恩不明所以,但樊妮显然懂了。
“父亲真的和那个女孩恋爱了。他竟然把我可怜母亲的婚戒给了她!这把象牙刀是我异乡人用来剔骨割皮的——他早年出海贸易买的!或许你们是对的。我会查清楚。”她用纤细的双臂抱住头,轻声呻吟道:“天哪!父亲,您怎么能这样!”
希恩想安慰对方,但他没有时间;离宵禁只剩十五分钟,他必须立刻飞奔回去,否则就有麻烦了。至于樊妮,他根本无需担心。只要她自报身份,这座城里没人敢为难她。
“别内疚,这不是您的错。但他作为商人和政客的事儿,您还是好好想想吧。再见。”希恩转身冲了出去,差点碰到别的客人。他跑过街道,穿过两排尖顶楼形成的窄巷,又进入另一条街。这样反复几次,他就能回到贫民区——如果不是中途被人拦下。
希恩掏出怀表看了眼。“还有五分钟。”
“是的,可你来不及回去。你跑不了那么快。”这个来自战鹰家的男人别着枪,甩着他手里的棍子。
希恩为自己辩解:“如果您不拦着我,我就能及时赶回去了。”
“那你就别回去了。”男人嗤笑一声,向希恩这边走了一步。他的同伴随即跟上。
希恩了解对方的心理。无论社会如何变迁,总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看起来好斗如公鸡,总是不遗余力地欺压比他们弱势的人,兴奋地就像抽了大麻。可当他们遇上强者时,就算对方踩着他的后脑将他踏进尘埃,他也不会发声抗议。
希恩有把握放倒这些人——就算他们试图群殴,可他不想惹麻烦。正为难时,他听见蒸汽机车刹闸的声音。有个人走了过来,径直将希恩拉走。那些挑事的没有发出异议;他们不敢。
“你的身份真好用。”
“所以我可以去看歌剧,一直在那儿呆到十一点散场。”梅丹佐没让希恩和自己一同上车,反而示意司机将车开走。“如果我没提前出来,你就被捉走了。”
“不,我会把他们揍趴下的。”希恩想要挣脱握着自己腕部的手。但当他想到梅丹佐那只受伤的眼睛可能会被牵扯时,他便犹豫了。他任由梅丹佐握着自己的手引领自己。“去哪儿?”
“当然是你家。”
“你似乎对路线很熟悉。我记得你只去过两次,而且可能还是乘飞艇或机车去的。”
“我后来去过贫民区几次。”梅丹佐说:“布莱恩每周都去帮忙,我也和他一起去了。有时候我能看见你,可你那时正生我的气,所以我没去和你打招呼。”
“噢!”希恩有点惊讶:“真的是你。我听一位老夫人说过,那个短发贵族青年的漂亮朋友帮她在轮椅下方安了蒸汽机,把它变成自动的。我本来打算帮她这个忙。你开始体会民间疾苦了?”
梅丹佐轻笑两声,之后因为眼伤而倒吸凉气。“不止这个。我看了市内所以工会的宣传文件,对各层民众的诉求已经有所了解。然后,我得到了一个结论。”
“什么?”希恩饶有兴趣地问。
“我们——就是你口中的贵族——很危险。我从前只在意友好或对立家族的产业状况,如你所知,一直在稳步上升。所以我最近才意识到整个市场多么疲乏,中下阶层的人又多么不满。华丽的顶层正因支柱的分崩离析而岌岌可危。”他压低了声音:“说实话,我认为人民不能推翻我们,但能让这个城市乃至国家倾毁。而那些爬上来的贪心商人也在盯着我们。”
“这不是自作自受么。”希恩对梅丹佐的坦诚早就习以为常:“我都能想到你们的决策是什么了。文森特那边已经形成阵营,不可能和他们公开对立。所以,你们会等着愤怒的人民与文森特那伙人交锋,之后……”
梅丹佐猛地扯了他一把,之后推着希恩进了一座塔楼与主建筑形成的空间。希恩的后背撞到了墙壁。他站直身体,不解地看着对方。
“退出。”梅丹佐的声音透出不容拒绝的意味:“上帝啊,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参加他们的活动!”
希恩叹息道:“你不该提醒我想到这些的。”
“有影响吗?”梅丹佐反问,有些激动:“信念坚定的人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改变计划。五十多年前,当邻国侵略我们时,平民的军队作为先锋,首当其冲与侵略者交火。你当时会不知道这是贵族刻意为之吗?可你们仍旧去了!”
“你?”希恩愣了好一会儿才能发声。他先是被梅丹佐的措辞由从前的“偏激”变为“坚定”而惊讶,猜测对方是否因不再无知而摒弃傲慢;但对方后半段话简直令他难以置信。“你知道我是谁了。”
“是的,祖父告诉我了。”
真是多嘴,希恩暗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不会退出。被当枪使又怎么样?我不可能只看着同伴奋斗。我愿意当那把枪、为了改变作出努力,就这样。”
梅丹佐自嘲地微笑:“我以为,你至少会考虑到我。”
“我很抱歉。”希恩低头,不再看梅丹佐的脸。对方的表情话语令他忧伤。“但你要知道,就算死亡也不能动摇理想。就算……好吧,就算我爱上你,感情也不能让我立场改变,明白吗?”
梅丹佐显然是明白了。他突然发疯发狂般,将希恩按在墙上狠狠亲吻。希恩真想给对方一拳,可当他看见梅丹佐的眼罩与因痛苦而皱起的眉头,便放松了握紧的拳头。他将手覆在对方后背轻抚,一下又一下。
我曾亲手将他揍得狼狈不堪,那时我痛快极了,现在却心软成这样,真糟糕。
作者有话要说:攻的改变有了吧~感情进展有了吧~XDD
P。S。如果手机抽的看不到章节就刷新试试吧,最近*太抽,辛苦泥萌了




、第四十八章

梅丹佐的亲吻逐渐变得温柔,带着对待恋人般的缠绵。
希恩有点脸热,将梅丹佐推开。“冷静了?”
梅丹佐点点头,将自己的鼻尖与希恩的相抵。“你要把我逼疯了。无论强硬还是温柔你都不接受,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我也不会改变对你想法,就算我知道了你是谁。可你至少……你能不能……”他说不下去了。疼痛引发的痉挛让他手臂交叉,紧紧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肩。这动作持续了几秒。
希恩看着梅丹佐。梅丹佐也看着他,眼中依旧是势在必得的光芒。可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希恩甚至能听到,在对方自信平静的外表之下,身心一并发出的哀求。
“你不能强迫我给你回应。别忘了,是你先招惹我。你亲手将我送下了地狱,就得陪我呆在这里。”希恩令自己狠下心来:“这儿离贫民区很近,我一人可以。你尽快回去吧。”
梅丹佐咬着嘴唇沉默片刻,之后走出了这个狭窄的空间。希恩也跟着走出来。这时意外发生了。一只猫咪跳到了公路上,一个小女孩开门出来追猫,而一辆蒸汽机车正飞速驶来。
希恩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梅丹佐却抢先他一步。希恩看见对方抱着那个女孩在地上滚了一圈,之后起身,将女孩抱到路边才放下。似乎两人一猫都安然无恙。
不完全是。路中央的一件东西让希恩瞳孔紧缩。梅丹佐的眼罩掉了下来,被车轮碾得不成样子。他下意识地取出自己的手帕,快步走过去。
那个女孩只是受了惊吓,正抽泣着道谢。梅丹佐背对希恩半跪着。他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对方安慰女孩道:“别再哭了。以后要小心点,知道吗?很多年轻人开车都这么不注意。真的,别哭了。如果你哪里受伤,我可以帮你……”
希恩瞪大双眼,看着梅丹佐的背影,就像不认识对方似的。
这个耐心安慰女孩的人是谁?他是这样的吗?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突然之间,希恩看清了自己的狭隘。他早就给梅丹佐定了性,认为对方早已习惯奢靡与发号施令,麻木不仁地轻视着底层人的苦难与抗争。这个人能令他感动心软,但那是在私人感情层面。在大的立场上,他只能防备。他和伙伴们相信过贵族,那为他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过去,希恩不认为梅丹佐会对人民有良善或认同的心情,也对此不抱希望。可事实上,思想就如同这个被机械催动的无垠世界,会随着时间而改变。梅丹佐变了,自己也变了。对方学会了“在乎”、开始像一个有良心的人那样活着,而自己担心对方,程度超出了预料。
女孩伸出蹭破皮的手,梅丹佐用治愈魔法使皮肤完好如初。她抹了抹眼泪,天真地问:“你为什么要捂着眼睛呢?”
希恩心里蓦地一疼,仿佛被锤子重击般。他听见梅丹佐温柔地回答:“我眼睛受伤了,不想吓到你。回家去吧。”
女孩抱着猫咪回家了。梅丹佐站了起来。希恩连忙过去,想看看对方的伤势怎么样。可梅丹佐背对着他,摆了摆手。“别过来。”梅丹佐的声音微微颤抖:“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样。”
希恩应声止步。“我只想把手帕给你。”
“谢谢。”梅丹佐压着声音说道,同时手伸向后方。
希恩将手帕递到对方手中。他从未见过梅丹佐这样,一时间不知如何应对。抛开高傲、残忍、难以相处的外壳,对方其实敏感又孤独。这令他六神无主。
希恩最终握住了梅丹佐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别那么紧张。”
梅丹佐转过头来,用完好的眼睛看着他。希恩以为对方想要拥抱自己,可梅丹佐只用力握了一下他的手。“你该回家了,我也是。”
希恩看着梅丹佐的背影远去,直到对方消失在黑夜中。
***
长达百日的宵禁终于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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