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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成我儿-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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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刹那,他的心里,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涨满,湿湿的、酸酸的、软软的……
这栋办公楼里的会议室,有校工专门负责打扫。
他没想到沈震霆真会留下来打扫会议室,也没想起来说一声。
不过,他觉得他没提这事挺好。
因为,这让他看到了沈震霆的守信。
他轻轻合上房门,踩着欢快的步子悄然离去。
这个孩子,无愧于他的器重!
日式餐厅的榻榻米包间里,张子行只吃了五分饱,便轻轻放下筷子,托腮看着盘腿坐在对面埋头吃饭的凌觉辉。
“辉哥,沈震霆这小子不简单啊,竟然搭上了杜晟锐。他这是在向你示威吗?以后,你再想对付他,是不是就得有所顾忌了?”
凌觉辉冷笑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以为,杜晟锐是那么好利用的?他凭什么让杜晟锐替他出头?他除了一个像疯狗一样的妈,还有什么倚仗?别杞人忧天了!以后,你也收敛点。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别惹毛了杜晟锐。这小子,黑着呢!”
“人家还不是为了你。”
张子行嗲声嗲气地说着,绕过桌子爬到凌觉辉身旁,伸手轻轻揉弄对方的要害。
“人家被那个泼妇骂得好惨,你也不安慰一下人家!”
“送你一个酒瓶?”凌觉辉调笑道。
“讨厌啦……”
张子行轻轻捶了一下凌觉辉肌肉发达的胸膛,伸手拉开对方的裤子拉链。
凌觉辉快速刨完碗里的饭,丢下碗筷,大爷似的岔开双腿。
张子行跪到凌觉辉的两腿之间,弯腰掏出那微微抬头的命根子,张口一吞到底。
扬帆中学2004年元旦晚会实行班级报名制,每班只可以报一个节目。
经过一个星期的初选,校学生会筛选出30个节目。
复选时,杜晟锐请来相关校领导当评委,陆续砍掉了12个节目。
临行前,副校长何金丰拍着杜晟锐的肩膀,亲切地说道:“小锐,这可是你在咱们学校参加的最后一次元旦晚会了,怎么没上节目?”
“我就会弹钢琴、吹黑管,都表演过两回了,也该给新人让路了。”杜晟锐语气亲昵地回答。
“没有你压轴登场,晚会就少了一个亮点。现在都讲究明星效应。你这个校园偶像不上台,恐怕晚会上座率会大打折扣。你负责最后一个节目,表演什么都行,不必找我审核。”
何金丰大手一挥,领着一干校领导潇洒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每晚6点。
、玩弄
杜晟锐略一思索,将目光投向每天都像勤劳的小蚂蚁一样忙前忙后的沈震霆。
他将忙着收拾东西的沈震霆叫到一旁,问道:“你会唱歌、跳舞或者弹奏乐器吗?”
“都会一点,不过,跟台上那些同学没法比。”沈震霆赞叹道,“我们学校真是藏龙卧虎、能人辈出。”
“你最擅长什么?”杜晟锐再问。
“考试。”沈震霆实话实说。
杜晟锐屈指在沈震霆的额头重重凿了一个爆栗,骂道:“小笨蛋,考试能上台表演吗?我要找你跟我配节目。你就没有什么拿手的,能跟钢琴、黑管、萨克斯这类乐器配合的技能吗?”
沈震霆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擅长表演。”
杜晟锐无力地抚额,心想:“这个小笨蛋,怎么就不明白我对他的提携之心呢!整天当清洁工、跑腿小二,怎么在人才济济的学生会里出头?其他人都挖空心思往上爬,他倒好,唉……”
见杜晟锐一脸郁闷,沈震霆试探着说道:“我英语很好,我还会围棋、书法、国画。”
杜晟锐盯着像只小兔子一样小心翼翼的沈震霆看了一会儿,忽然想出一个主意。
“你能在6分半钟之内画出一幅六尺全开的黄河奔流图吗?”
沈震霆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说道:“我没试过。”
“你回宿舍上网下载钢琴曲《保卫黄河》,一边听一边练笔,确保曲子结束时能把画画完。下下周星期五晚上9点,你带上作画材料来这儿找我。这段时间,你不必来学生会帮忙,我会跟刘晓静打招呼。去吧!”
杜晟锐交代完毕,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开。
沈震霆目送着那上白下黑的挺拔背影,渐渐明白过来杜晟锐的用意,心里又是感激、又是无奈。
孩子,你是伯乐,可我不想当千里马啊!
我的心境,你是不可能理解的。你只会觉得我不求上进吧?
沈震霆虽然不情愿在众目睽睽之下抛头露面,但是,他不忍心辜负杜晟锐的一番心意,只好将《保卫黄河》这首钢琴曲下载到MP4里随身带着,一有空闲就戴上耳机凝神倾听,脑中则在构思画作。
六尺全开的宣纸很大,在宿舍里铺展不开来。
要上台表演作画,宣纸应该是竖起来的,那样方便观众欣赏。
为此,沈震霆只能在每天中午、傍晚的放学时间,乘着教室里的众人刚刚离去的空隙,将宣纸用蓝丁胶固定在黑板上,一边戴着耳机听钢琴曲,一边挥毫泼墨。
他原本是和彭志贤一起吃饭的,这么一来,就只能向对方说明情况、让对方先行离去。
彭志贤听说沈震霆要在元旦晚会上配合钢琴演奏表演画画,好奇心顿时如同河水一样暴涨。
沈震霆避重就轻地回答了彭志贤的若干问题,一直没有提及杜晟锐。
他怕这小子按捺不住对杜晟锐的崇拜心理,死活要跟过去以看彩排为名偷看偶像。
彭志贤见沈震霆为了抢时间练习画画吃不上热饭,特意买了个保温桶,每天替好友买饭,并且送到教室。
沈震霆被这孩子的细心与体贴感动,心里不由得生出歉疚之意。
他决定,等元旦晚会结束,一定要厚着脸皮向杜晟锐讨要签名与合影机会。
星期五晚上8点50分,沈震霆背着装有作画材料的书包,冒着飘飘洒洒的细雪,提前来到学校大礼堂。
彩排的人还没走空,杜晟锐正被一群人围在中间说话。
他穿着白色高领羊绒衫、黑色长裤,装束一如既往的简单,却令周围的五颜六色都变成背景。
沈震霆忽然生出作画的冲动,遂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他自背包里掏出毛笔、墨汁、国画颜料等物,在桌上铺好宣纸,提笔画下那浓黑如夜的短发、弧度优美的侧脸、修长挺拔的身影。
纯粹的白与黑,透出雪一般的干净、清冷。
杜晟锐看了一眼手表,见9点将到,便把身边的人全部打发走了。
他环视了一下空空荡荡的四周,远远地望见最后一排桌椅上露出一个小脑袋,眼底顿时闪过一片讥讽意味十足的寒光。
沈震霆在的时候,他只看到这孩子忙前忙后、没一刻清闲,没有意识到这个勤劳的小蚂蚁的重要性。
沈震霆离开的这12天,他对后勤保障工作的重要性有了前所未有的清醒认识。
这里的人,个个都喜欢冲锋在前、表现自我,没人愿意默默无闻地干那些吃力不讨好的脏话、累活。
杜晟锐自初一上学期加入学生会,一直都处在这种人人争先的环境中,也没觉得有多大问题。
直到沈震霆来了、又走了,他才猛然意识到学生会一直以来的巨大弊病。
他尝试着调整了一下人手安排,却发现效果很不理想。
扬帆中学的学生,大致分为两种:一种是干部子弟,家里有权有势;一种是富商子弟,家里富得流油。
指望这些个个以天之骄子自居的孩子去当保姆、当跑腿小二、当清洁工……无异于痴人说梦。
与这些人相比,小小年纪的沈震霆显得太过特别,甚至另类。
杜晟锐不禁对这孩子的身份背景好奇起来。
他动用手里的关系详细调查沈震霆,得到了一份出乎意料的资料。
他真没想到,沈震霆竟是凌嘉坤的私生子,是凌觉辉同父异母的弟弟。
拿到这把万能钥匙,一切疑问瞬间解开。
他在脑海中将沈震霆初次参加学生会例行会议时的情景翻出来细细揣摩,意识到张子行只是凌觉辉用来对付沈震霆的一杆枪,怀疑自己也被沈震霆攥在手中当枪使。
他又回想起沈震霆后来的解释,发现自己完全被骗了。
再想到沈震霆留在会议室里打扫卫生,他觉得,这绝对是做秀,是专门做给他一个人看的秀。
可恨他中了圈套而不自知,还绞尽脑汁地想要提携这个处心积虑地利用他的阴险家伙!
活了17年,杜晟锐从来没有被人如此愚弄、利用过。
他恼火地翻出沈震霆送他的毛巾礼盒,先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又用剪刀狠狠剪碎,全部扔进垃圾桶。
从此,他将沈震霆这个披着天真无辜外皮的阴险狡诈之徒踢出了心房。
“过来!”
杜晟锐立在原地高声命令,在空旷的大礼堂里引来一阵回响。
沈震霆将视线从宣纸上移开,见下面只剩杜晟锐一人,忙站起身来。
他以双手捧着新画的作品,面带微笑往下走。
杜晟锐冷眼看着沈震霆一步步走来,只觉此人周身隐隐有种妖气,就像个擅长迷惑人心的狐狸精。
小小年纪,却能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确已经修炼成精了。
沈震霆走到杜晟锐面前,向对方展示手里的画作。
月夜,腊梅绽放,雪满枝头。
一人立于树下,下颌轻抵领口,眼帘微垂,状若沉思。
寥寥数笔,勾勒出一身清寂、满纸梅香。
杜晟锐端详着画中人,心中萦绕着轻烟一般淡淡的惆怅。
意识到自己轻易地受到蛊惑,他一阵恼火,却熟练地换上亲和的笑容,语气一如既往的亲切。
“怎么样?练好了吗?”
沈震霆快速卷好宣纸,指着巨大的舞台背景LED屏幕,说道:“如果你想用图像帮助观众理解你的曲子,可以吩咐工作人员在屏幕上播放真实的黄河奔流的画面。那种让人身临其境的震撼力,根本不是我仓猝之间画出来的小小一幅画所能比的。
“我明白你这是为了提携我,我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带我上节目,完全是画蛇添足。
“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一番美意。”
杜晟锐本想摆出亲切面孔,拉着沈震霆和自己一起排练,吊足对方的胃口,直到临上台前再把对方一脚踢开,借以报复其对自己处心积虑的利用。
他完全没有想到,沈震霆竟会主动把即将到嘴的鸭子给放飞。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震霆那张仿佛美玉一般莹润的脸蛋,完全迷惑了。
他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个年仅12岁的孩子。
“你加入学生会,是为了什么?”杜晟锐询问。
“我的班主任跟我说:一名优秀的学生,光考试成绩好,是不够的。加入学生会,可以锻炼社交、组织等各方面的能力。有了学生会干部的资历,将来得到推荐升学名额的几率会大大提高。我知道她是为我着想,不好意思拒绝她的一番心意,所以来了。”沈震霆实话实说。
杜晟锐暗暗皱眉,已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沈震霆的话了。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听到一些传言,说你跟凌觉辉有血缘关系,这是真的吗?”
沈震霆苦笑了一下,忽然有种不吐不快的感觉。
“这传言,肯定是凌觉辉派人散播的。他处心积虑地把我弄进学生会,不就是为了折磨我嘛。
“没错,我确实是他爸在外面乱搞留下的野种。他们大人不负责任,为什么要我这个孩子独自承受谴责?谁有能力决定自己的出生?
“主席,我知道你是一个心胸宽广的人,不会被狭隘和偏见束缚。但是,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可能做到。我不在乎别人对我的歧视,不过,我也不愿意到处蹦跶给人添堵。请允许我向你请辞!
“这段时间,承蒙关照,我会永远记在心间。另外,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你说!”
杜晟锐目光深邃地盯着沈震霆,心湖掀起层层波澜。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每晚6点,不见不散:)
、残酷
沈震霆豁出去了,顾不上什么脸皮了。
“我有个朋友对你极为崇拜,做梦都想跟你合影、得到你的签名。他见我加入了学生会,一直催促我帮忙,我总是不好意思向你开口。现在,我要离开学生会了,以后恐怕再也见不到你,只好厚着脸皮请求你满足一下他的小小心愿。”
“你这个朋友,就是你稿子里写的那个人?”杜晟锐问道。
“嗯。”沈震霆点头,强调道,“他真的非常崇拜你、尊敬你,一直把你当成偶像和学习的榜样、奋斗的目标。”
“如果你继续留在学生会,我可以答应你的请求。”杜晟锐提出交换条件。
沈震霆愣了一下,硬着头皮说道:“我只能留到你卸任那天。”
“你的出生,无法改变。难道你这一生都要因此躲避、退让?”杜晟锐质问道。
“有什么是值得拼死拼活去争的吗?”沈震霆反问道,“权势?地位?名望?钱财?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最在乎的,是亲情、友情。凌家有吗?既然没有,我为什么不躲、不退?”
“你以为,你识相地躲了,就能全身而退?”杜晟锐毫不留情地逼问。
“我不知道!”沈震霆苦恼地说道,“我已经跟凌觉辉挑明了,绝不会觊觎凌家的任何东西,绝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威胁。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为什么他就是不信?为什么他还要这么不依不饶?”
“因为你是弱者!”杜晟锐言辞犀利,“弱者,没有话语权!没有宣布停战的资格!”
沈震霆沉默了。
他知道,杜晟锐是对的。
可是,他不想变成所谓的强者,不想处心积虑地追逐权势、地位、名望、钱财。
“我不该出现在这里。我跟你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沈震霆面带自嘲的笑容,将卷好的宣纸塞到杜晟锐手中,转身离去。
杜晟锐注视着沈震霆那小小的、孤独的身影,心空渐渐被乌云笼罩。
沈震霆冒雪回到宿舍,独自坐在黑暗中发呆。
三位室友每个周末都会回家,只有他,像个无家可归的孤儿。
他忽然异常想念前世的父母,想要亲眼看看他们。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预订第二天早晨由京市飞往陵市的飞机票。
快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后,他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大早,他顶着寒风走出银装素裹的校园,乘坐机场大巴前往京市国际机场。
抵达陵市后,沈震霆先乘坐机场大巴进入城区,又倒了两趟公共汽车前往前世父母的家。
可惜,他吃了个闭门羹。
他敲开隔壁住户的房门,询问前世父母的情况,得知二老自办完葬礼后就一直没有现身,心中惊疑不定。
沈震霆握着手机摩挲半晌,一咬牙,摁下了钟向真的手机号码。
听到钟向真的问话声,他语气亲切地说道:“钟叔叔,你好,我是于知礼的儿子于震霆。我爸把你的手机号留给了我,让我有事时找你。”
电话那头的钟向真沉默片刻,语气礼貌而疏离。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联系不到爸爸,往爷爷、奶奶家里打电话也找不到人。我特意找到爸爸家,却听邻居说爸爸已经去世了,爷爷、奶奶也很久没在家里住了。”沈震霆解释了一下,问道,“请问一下,你知道我爸爸去世的事吗?你知道我爷爷、奶奶去哪儿了吗?”
“你在江岸水城?”
“嗯。”
“你在家门口等着,一个多小时后,会有人去找你。到时候,你跟他走,听从他的安排。”
“好的。”
沈震霆坐在家门口前的楼梯上等了约一个半小时,手机接到了陌生来电。
他接起电话,刚刚“喂”了一声,对方却挂断了。
紧接着,一位精干的青年男子出现在眼前。
“你好,我叫徐英东,钟先生吩咐我来接你。”
沈震霆起身打量来人,举了一下手机,问道:“刚才那个电话,是你打的?”
徐英东点了点头,示意沈震霆跟随自己下楼。
沈震霆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被徐英东载到市区的一家医院进行体检。
他询问如此安排的原因,只得到“这是钟先生的吩咐”这样的回答。
体检完毕,他被徐英东安排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入住。
徐英东原本一直彬彬有礼地陪伴在沈震霆身边,却在第二天中午换上了冷淡的面孔。
“请你离开,以后不要再骚扰钟先生。”
沈震霆迷惑地打量着徐英东,解释道:“我只是想找到爷爷、奶奶,如果他不知道,我就不打扰了。”
徐英东冷笑一声,讥讽道:“不必白费心机!”
沈震霆皱眉盯着徐英东那满是冷漠的双眼,初时一头雾水,忽而恍然大悟。
原来,昨天体检的目的,是为了便于做亲子鉴定。
那小子,心思竟然如此缜密。
看来,爸、妈是跟他在一起了。
有他照顾,挺好!
这个私生子身份,真是莫大的原罪,到哪儿都不受待见。
沈震霆自嘲地笑了笑,苦涩地说道:“请你帮我转告钟先生,这件事,我爸爸早就知道了,可是,他从来没有嫌弃过我,而是一如既往地爱我。他跟我说过,我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不应该受到指责、歧视。
“能够遇到这样的爸爸,我一直觉得很幸运、很幸福。在我的心里,从来就只有于知礼这一个爸爸,只有于祥庆这一个爷爷、方文洁这一个奶奶。
“不过,爸爸一直瞒着爷爷、奶奶,怕他们受到打击。请一定要对我的爷爷、奶奶保密。他们年纪大了,不应该承受这样的痛苦。请钟先生好好照顾他们,谢谢!”
徐英东目送着沈震霆离开酒店房间,转头给钟向真打电话。
钟向真听完汇报,只是不屑地嗤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沈震霆失落地走出酒店,心间充斥着苦涩的忧伤。
如今,他连看望前世父母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以后,他该怎么办?
他这具身体的年龄太小了,纵然他胸藏锦绣,也不可能找得到工作、不可能挣钱养活自己。
前世父母和钟向真这边,又完全指望不上。
除了回学校,他别无选择。
天下之大,他竟无容身之处。真是可悲!
沈震霆带着满腔愁苦飞往京市,踏着暮色回到学校。
他刚进宿舍放下东西,彭志贤便出现了。
“你小子去哪儿了?怎么手机一直关机?”
沈震霆怔了一下,避开前面的问题,说道:“可能没电了。找我有事?”
“我给你带了糖醋排骨、土豆炖牛肉和虾仁蛋炒饭。”
彭志贤说着,一溜烟跑没影了。
他再度现身时,手里多了一个保温桶。
沈震霆看着彭志贤熟门熟路地找出自己的搪瓷饭盆和不锈钢勺子,将保温桶里的饭菜各拨出来一些,凄苦的心里涌起阵阵暖流。
他怎么忘了,他还有这么一个贴心朋友啊!
“都跟你说了别带了。老这么麻烦阿姨,挺不好意思的。”沈震霆埋怨道。
“不麻烦。我妈听说你爱吃她做的饭菜,可高兴了。她还让我周末带你回家玩,下周末跟我回去呗。”
彭志贤一脸期待地看着沈震霆。
沈震霆注视着彭志贤那双真诚的眼睛,想起自己至今没有为这个好朋友拿到杜晟锐的签名、合影,顿觉愧疚不已。
想起杜晟锐提出的交换条件,他感到一阵头疼。
他是真心不想去学生会面对处心积虑找他麻烦的凌觉辉、张子行,可是,为了彭志贤,他决定忍了。
“近期恐怕没时间。”
“对哦,你得参加元旦晚会的彩排。”
彭志贤想起这事,立即兴致勃勃起来。
“怎么样?彩排的效果如何?”
“不好,被毙了。”
沈震霆将自己的主动请辞说成被动淘汰。
“咦?画得那么好,竟然被毙?”彭志贤不满道,“不会是有人故意针对你吧?杜主席怎么也不出来主持公道?”
“你站在黑板面前看,觉得好。等你坐到能容纳数百名观众的学校大礼堂的观众席上,再往舞台上看时,效果就出不来了。”沈震霆解释道。
彭志贤想象了一下那番景象,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拍了拍沈震霆的肩膀,安慰道:“这只是场合问题,不是你画的不好,你别灰心。是金子,总有发光的时候。”
沈震霆笑着点头,愉快地咬下一口红亮油润的糖醋排骨。
为了这个孩子而隐忍,值得!
吃饱之后,沈震霆打发走彭志贤,将装有饭菜的保温桶和干净的饭盆、勺子等物装进书包,踩着薄雪前往学校大礼堂。
他一推开大礼堂的门,就听见张子行刻薄的喝骂声。
“我们跳的是天鹅湖,不是病鹅湖,你们一个个都跟得了瘟疫似的,还有脸在台上丢人现眼!”
“你上次嫌她们胖,让她们减肥。她们已经连续好多天没吃饱饭了,自然没力气跳。”身着白色芭蕾舞裙的刘晓静解释道。
“身为一名舞者,还敢敞开肚皮吃饭?”张子行冷笑道,“老子从5岁学习跳舞开始,就从来没有吃饱过。你们难道都比老子金贵?”
沈震霆惊讶地打量着张子行那被白色芭蕾舞服包裹得纤细修长的身体,没想到这个牙尖嘴利的男孩子竟然如此严于律己,不由得心生佩服。
“我警告你们,如果你们晚上还跟犯了瘟病似的,老子就不跳了,老子没工夫陪你们这群吃货!”
张子行撂下狠话,气势汹汹地走向后台。
刘晓静苦恼地看着这排垂头丧气的“天鹅”,高声说道:“一会儿,我们一起去超市买生菜、苹果、酸奶,这些可以吃到饱,不怕胖。大家坚持一下,等元旦晚会结束后,就可以大吃大喝了。”
沈震霆同情地看着这群已经算是苗条的女孩子,想到自己每天午饭、晚饭都吃大鱼大肉,还特意吃撑了再去散步,就是为了能够长个子、变强壮,不禁感叹各人有各人的难处。
作者有话要说:每晚6点更新。
、赌注
“好了!”
坐在第一排的杜晟锐拍了下手,发号施令。
“大家都累了一个下午了,都去吃晚饭、休息一下。18点集合。”
台前幕后的众人一听这话,立即如潮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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