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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贤-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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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贤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边吸气边揉手,不经意间一个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貂毛大氅时愣了,忙四处打量,却发现祠堂里仍是寂静如初,没有一丝有人出现的迹象,只有上处的一排排牌位静静的立在那里。
董贤又在祠堂内找了两遍,仍是一无所获,索性裹紧了毛氅坐在蒲团上小声嘀咕:“难道这世上真有鬼神?不过也是,我都能到这儿来,保不齐还真有……那这披风是董家祖宗给我送来的?”
抬头看了看黑压压的一排排灵位,又想了想,董贤双手合十念道:“董家的各位列祖列宗,谢了。”
第二日一大早,董贤便被锦绣叫醒。
“老夫人怎么样了?”董贤一边由着锦绣服侍一边问道。
“大夫说,过了昨个晚上,老夫人的病已经无碍了,只需好好调养就是了。”
“哦,这就好。”董贤的一颗心放进肚子里,目光撇到被放到一边的毛氅,随口问道:“那个是你给我送过去的?”
锦绣一边给他系着衣服上的带子一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疑惑的“咦”了一声,道:“老爷的毛氅怎么会在这里?”
“老爷的?”董贤抓住她话里的关键忙问。
“是啊。”锦绣系好带子,又抚了抚他衣服上的褶皱,回道:“还是老爷前几年亲自猎到的貂做的呢,二夫人吵着要,老爷都没舍得给。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二夫人气的脸都绿了。”
董贤听了,心里逐渐明白过来,原来不是董家祖宗,是董恭拿过来的?可是,想不通啊,这当父亲的既然那么心疼儿子,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惩罚呢?而且还挑在深更半夜的时间去探视,总给人一种偷偷摸摸,不怎么光明正大的感觉。
在他想的空当,锦绣已经为他整好了衣服,看他想事情想的出神,便提醒道:“大少爷。”
董贤回过神来应了一声,便抬脚往老夫人那里走去。
看到老夫人虽然还是躺在床上,但是气色红润,显然已无大碍。董贤这才舒了口气,草草扒了几口饭便往学堂赶去。
今日讲的依旧是《论语》,董贤依旧眯着眼睛养神。一连数日都是如此,每次提问却又回答的滴水不漏,老先生也就对他睁只眼闭只眼了。
半睡半醒间,感觉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董贤睁开眼,老先生来回走动着念书,学堂里的孩子们也摇头晃脑的跟着念,再转头,旁边的周绍正对着他挤眉弄眼。
董贤哑然,周绍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董贤会意的点点头,周绍又偷偷指了指窗外。
董贤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高高的窗台上,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还时不时跟着老先生的念书声晃来晃去。
董贤起初觉得好笑,待看到那双眼睛,顿时笑意凝固在唇边,那双黑亮黑亮的眸子清澈坚定,一眨不眨的盯着老先生的身影,充满了对学堂的渴望和羡慕。
授课告一段落,老先生坐在上方休息,下方学堂里的孩子吵闹成一团。
董贤拉了周绍小声问道:“他是谁?”
周绍老老实实回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看着好玩,就指给你看。”
董贤想了想,站起来往外走,周绍忙拉住他:“你别赶他,这么冷的天,怪可怜的,就让他听吧。”
董贤斜了他一眼:“谁说我要赶他了?我只是出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周绍闻言,不好意思的松开手,咧开嘴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悄悄走出去,窗台下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写字。也许是太专注的缘故,居然没有发觉身边有人。
董贤示意周绍不要出声,周绍点点头,两人站着看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下去,写到第四个字,董贤便明了他要写的是“巧言乱德,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句,今日先生刚教的段子。也许是因为没有书本的缘故,十一个字之中错了好几个。
董贤捡了枝枯藤,轻轻在旁边地上写出正确的字,然后对周绍小声道:“我们回去吧。”
周绍乖乖的跟着他回到学堂,疑惑问道:“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写错了?”
董贤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眨眨眼,道:“秘密。”
周绍得不到答案,气呼呼的把头扭过去,决心不再跟他说话。
直到下了学堂,董贤拉住他,笑着问:“怎么?生气了?”
周绍仍带着气,委屈道:“你都不把我当朋友!问你话也不回答。”
“怎么没把你当朋友了?”董贤反问,看到周绍扭着头不说话,心中明了,笑说:“之前先生在授课,不好说。我是想等下了学堂再跟你说明白的。”
小孩子毕竟好奇心重,周绍听他这么说,马上把头转过来等着他说答案。
董贤卖了个关子,问他:“你还记不记得先生曾教过我们一句话?”
“什么话?”周绍疑惑的问道。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看到周绍一脸茫然的样子,董贤耐心解释道:“我们跟他说错了,他也不知道是错在哪里。不如写到一旁,让他看到怎么写是对的好。况且,若是我们突然上前说他错了,他不理解我们的好意,以为我们是在挑衅怎么办?那我们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周绍一边听着他解释一边兴奋的点头:“还是你厉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这么大点儿年纪能想到才怪!董贤默默翻了个白眼,心里感慨道:真是单纯啊,随便瞎诌几句都信。那个小孩子的衣着一看就不是世家子孙,要是大声说话被先生听到了,少不得被撵出去,还是悄无声息的帮忙好。
“想到什么?”一个声音突然插入,周绍一僵,董贤立刻听出来是前阵子找自己麻烦的那帮人。
侧身看去,果不其然,又是那个浓眉大眼的孩子张严。
董贤装作没看到,只笑着对周绍道:“我记得先生刚教过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看来某些人就是笨,理解不了先生说的话,不仅如此,还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话,连起码的家教都没有,可惜啊可惜——”
周绍还没来及说话,就听到后面有人嚷道:“你说什么!”张严站在身后,气的脸通红,大声叫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
底下的几个小孩子一听他发令,马上一拥而上。
董贤离张严最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扭在背后,高声道:“谁敢过来!”
几个小孩子顿时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张严扭来扭去,气嚷嚷道:“你放开我,放开我!”
董贤手下用力,便听到张严一声哀叫,董贤再用力,又是一声哀嚎,张严疼的两眼泪汪汪,禁不住软声求道:“放了我吧,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什么了?”
“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我凭什么信你?”
“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欺负人了,否则就是小狗。”张严点头如小鸡啄米。
董贤环视四周,道:“今天你们都做了见证,他说以后不再欺负人,要是再让我碰到——”
“不会了,不会了。”张严一迭声求饶。
董贤得到他的保证,便松开了束缚他的手,转而轻轻为他揉了揉道:“疼吗?”
张严别着头哼了一声,显然并不领情。
董贤有些头疼,他实在不怎么习惯跟小孩子打交道,尤其是这种又倔又犟马上进入叛逆期的少年——大道理不爱听,顺着心意又不领情。
无力的叹了口气,正处于纠结的董贤自然也就没有看到窗外一闪而逝的衣角。
第四章
转眼已是年关,学堂也酌情放了几天假。
起床洗漱完毕之后,依照惯例,要去老夫人那里探望。
刚走出门,便闻到一缕淡淡的清香,董贤深深吸了口气,香味却又没了,于是转头问身边的锦铃:“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锦铃皱起鼻子使劲嗅了嗅,又扭头忙着四处找。
董贤刚想说没有就算了,就听到锦铃惊喜的指着某处道:“少爷,梅花开了!”
董贤顺着她的手看过去,果然,墙角一枝早梅开的正好,绽放的花瓣洁白无瑕,零零落落抱成一团的几个花苞也可爱极了。
董贤心念一动,对锦铃道:“去拿个花瓶来。”然后自己小心翼翼的折了那枝梅花下来,又吩咐锦铃在花瓶里装上清水,把梅花放进去,这才拍拍手上的灰尘,由锦铃捧着花瓶一起去老夫人那里。
经过几日的修养,老夫人的精神明显看起来好了很多。董贤甫一进去,便看到董恭夫妇正围在老夫人面前说话,几人有问有答,气氛甚是融洽。
老夫人看到董贤进来,脸上的笑意更深,冲他招招手,道:“贤儿,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早有伶俐的丫头搬了凳子放在老夫人床边,董贤走过去坐下,关心问:“祖母觉得怎么样了?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告诉孙儿,孙儿尽量去做。”
老夫人笑的合不拢嘴,对着董恭夫妇道:“还是贤儿知道疼我这把老骨头。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我本以为阎王爷这次要把我留住了,谁知道,还能再看到你们。上天垂怜,把你们吓坏了吧……”
“老夫人是有福之人,长命百岁,莫要再说这种话。”董恭出声轻轻打断了她的话。
“祖母……”董贤低着头蹭她温暖的手心,不管怎么样,眼前的老人家是真的疼他亲他,没有一点假意。
气氛有些伤感,老人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背,笑道:“我刚刚看你的丫头捧了东西进来,还藏着掖着,不拿上来让我好好瞧瞧?”
董贤岂会不知她在转移话题,于是打起精神,抬头笑道:“不是什么稀罕物,是我看院里的梅花开了,就自己动手折了送来给老祖宗看看鲜,借着这花香冲冲屋里的药味儿,希望老祖宗能早点好起来。”说罢便站起身来从锦铃手里接过花瓶,亲自捧到老夫人面前给她看。
老夫人看了点点头,笑道:“还是我的贤儿懂事。”董贤不好意思笑笑。
一旁有人不屑的“哼”了一声,道:“我看啊,这梅花也不一定就是好。”
老夫人不解其意,问道:“这话如何说?”
说话之人正是二夫人,听到老夫人问,殷勤凑上去道:“老夫人你看,这梅是白色,白色在什么时候才用的上,我们心里啊都清楚,况且,这梅……”似是有所为难,又稍微顿了顿,方说道:“又谐音‘没’,这对正养病的老人家来说,可不是大不敬吗?”
老夫人没听完便倏地变了脸色,连董恭也皱起了眉头。
董贤心中冷笑,这女人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为了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居然胡诌出一套道理来,还真以为自己好欺负不成?就算以前的董贤好欺负,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是那个软弱的大少爷。
于是清了清喉,董贤乖巧的叫了一声:“二娘。”
“哟,大少爷,你这声娘我可担当不起,别折煞我这没福的人。”半阴不阳的语气中隐隐透着得意。
董贤愈发恭敬道:“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理儿放在家中也一样,二娘一日是父亲的妻子,便一日是贤儿的娘亲。”接着话锋一转:“贤儿有一事不明,还请二娘指教。”
“什么事?”二夫人显然对他刚才的话十分受用,居然没有继续明嘲暗讽,反而接了话。
“前几日在学堂时,先生问了我一句话,贤儿一时忘了没有想到,回家来仔细琢磨了许久,总觉得不对。刚刚二娘的一席话让贤儿受益匪浅,所以贤儿想请二娘教导。”
“什么话?”
董贤没料到一直沉默的董恭会突然插话,一时有些惊讶。本来只是想戏耍一下自以为是的二夫人,他这么一问,是继续呢还是就此打住?
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董贤身上,董贤只好硬着头皮接着道:“先生问我,花中四君子是指哪四位?”
董恭眉头皱得更紧,道:“这些日子都白学了吗?四君子者,梅兰竹菊也。剪雪裁冰,傲而不俗,是为梅;幽而不病,与世无争,是为兰;轻而不佻,清雅高格,是为竹;丽而不娇,傲然临霜,是为菊。妇孺皆知的事,还需要我来教你吗?”
董贤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继续问:“那四君子之首……”
“自然是梅,剪雪裁冰,一身傲骨,飘然凤仪,四君之首,当之无愧。”
“哦——”董贤恍然大悟般接着问:“既是如此,为什么不给它取一个好点的名字呢?比如说喜啊乐啊欢啊之类的,叫梅多不吉利……”
“放肆!”话还未说完,就被董恭厉声呵斥:“万事万物叫什么皆有它的道理,祖上流传下来的东西岂是你能质疑的?无知小儿休要再信口胡说。以后记住了!”
“是,贤儿谨记爹爹教诲。”董贤低眉顺耳应道,心里却早已乐翻了天。这么一来,二夫人之前说的话不攻自破。
果不其然,二夫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老夫人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笑着圆场:“那老婆子今日也占个风雅,沾沾这梅花的君子之气。”
二夫人勉强挂起笑附和道:“还是老爷说的是,我这妇道人家没什么见识,哪知道什么君子不君子的,倒是闹笑话了。”
董贤心里正乐,冷不防董恭道:“回去将书再好好读读,免得再做出如此丢人之事。”
“是。”董贤收敛了神色,乖巧道。
之后的话题了然无趣,无非是关乎吃穿用度、家长里短之事,董贤便借口研习功课早早离开了。
寒风萧瑟,虽是关着窗户,也能感觉出阵阵冷意,坐在房里看书了然无趣,再说,都是些古籍,更是枯燥无味。
装模作样的看了一会儿,董贤唤来锦绣道:“我出门随便看看,老夫人要是问起,就说我去周府了。”
这段时间董贤与周绍的往来极为密切,锦绣不疑有他,道:“我去叫车夫。”
“不必了,也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是了。”
“那让锦铃跟少爷一起吧,也好有个照应。”董贤推不过,只好应许。
依照现代的时间,眼下正是早上九点左右的样子,冬季的天灰蒙蒙的,看起来要下雪,虽是年关,街上却也并没有很多人,有些冷清。
街道两边是各式各样摆放着年货的摊子,董贤起初瞧着新鲜,看了一会儿便觉得没什么意思,偶尔碰到个店铺,兴致勃勃的进去,却是索然无味的出来。
再转个弯,不远就是周府。
董贤正要继续往前走,却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着几声闷响,还夹杂着嘈杂的人声。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董贤想当做没听见直接走过去,却突然从旁滚过来一个东西,直到他脚边才堪堪停住,惊得身后的锦铃尖叫了一声,也让他不得不后退几步。
定了定神,董贤方看清,原来是一个小孩子,双手抱着脑袋缩成一团。
后面的人追上来,抓起小孩衣衫后领把他提起来,又丢到地上,一边狠狠踹着一边骂骂咧咧道:“小兔崽子,跑,我让你跑!”
“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打人!”锦铃性子最直,看到有人欺负弱小,忘了刚刚才受了惊吓,开口就嚷起来。
“王法?老子就是王法!”一看出声的是个小姑娘,旁边又是个细皮嫩肉的少年,打人的大汉丝毫没有把他们两个放在眼里。
“你!”锦铃气的浑身发抖,却也无可奈何。
“锦铃,”董贤不动声色道:“前面就是周府,你去跟周家借几个护卫来,让这位知道什么是王法。”
锦铃一听董贤出声维护,脸上立现欣喜之色,清脆脆应了一声是。
大汉一听,立即停了打人的手脚,恶狠狠丢下一句“算你小子好远”便扬长而去。
锦铃忙上前扶起地上的小孩,关心问道:“你没事吧?”
“要你多管闲事!”小孩甩开锦铃的手,跌跌撞撞的站起来。
施了好心却不被领情,锦铃委屈的看着董贤。
“好了,走吧。”董贤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你别走!”衣衫被一只脏兮兮的手拉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孩子。
董贤挑了挑眉,表示疑问。
小孩一反刚才的嚣张,道:“你救了我,我应该报答你!”
“报答?”董贤重复了一遍,小孩点了点头。
董贤失笑:“不用了。”
“不行,知恩不报非君子。你说吧,让我怎么报答?”小孩紧紧拽住董贤的衣角不松手。
“救你的是她又不是我,我要你什么报答?”董贤侧了侧头,看着锦铃道。
“可是……可是……”小孩慢慢涨红了脸,讷讷道:“是你说了话之后,才把他赶跑的。”
“哦,这样啊,”董贤点了点头,道:“那你跟她道个谢,算是报答我好了。”
小孩瞪大了眼看着他,,董贤又道:“怎么?不愿意?那算了,反正我也没想要你的报答。”
小孩咬了咬牙,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不情不愿的转身对锦铃道:“谢姑娘相救。”
锦铃跺了跺脚,羞红了脸道:“少爷!”
“这样好了吧?”小孩抬起头盯着董贤问道。
“好了,我们两清了。”话音未落,小孩却突然冲着他跪了下来。
董贤忙后退一步让开:“说了不相欠了,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我受不起。”
“谁说两清了?我还欠师父一个拜师礼。”
“谁、谁是你师父?”一时太突然,董贤有些慌乱。
“巧言乱德,小不忍则乱大谋。”小孩一字一顿清晰的说出。
董贤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那天的那个……”
“是。”小孩仰头瞧着董贤,恳求道:“王昭虽然家贫势低,但只要师父有什么吩咐,定竭尽全力去做,只求师父能够教导一二。”
“你别这样,先起来。”董贤伸手去拉,怎奈小孩倔强的很,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董贤只好道:“你先起来再说,你不起来,我就不答应。”
小孩闻言立即站起来,拉着董贤的衣衫高高兴兴的叫了一声:“师父。”
董贤擦了把汗,说:“你别叫我师父,我当不起……”话没说完,就看到小孩失落的眼神,情急之下忙改口: “这样吧……呃,你多大了?”
小孩低着头,说:“我是庚子年生的。”
“庚子年?”董贤有些困惑,这天干地支分开他还认识,合起来却是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
一旁的锦铃惊呼道:“才比少爷小了一岁,怎么可能?你这样子,看起来也就八九岁。”
董贤心思一转,说:“这样吧,你叫我一声大哥好了。”
小孩迟疑着没有答应,倒是锦铃又急又恼叫道:“少爷——你怎么能……”
董贤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说话,锦铃气鼓鼓闭上嘴。
董贤笑了笑,道:“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是不能做你师父。”
小孩咬了咬唇,低低叫了声:“大哥。”
“好!”董贤眉开眼笑,问王昭家住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得知王昭家中只有一个眼睛瞎了的娘亲之后,便执意要去探望。
王昭拗不过,只好带路。
“对了,”董贤突然一拍脑袋,拉着王昭七拐八拐,然后踏进一间看起来像是药铺的店,扬声道:“大夫,大夫在吗?”
门帘被掀开,一个蓝衣少年走出来,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样子,问道:“什么事?”
董贤惊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活了两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医生,于是不确定的问:“你是大夫?”
少年没有理他,只拿眼随便瞧了瞧王昭,道:“没什么大碍,擦点金创药就好了。”
董贤拦住他,道:“你还没看,怎么就知道?”
“这点小伤一看就知是殴打所致,无需细看。”少年说着便去取了瓶药丢给董贤,让他给王昭抹上,自己又进屋忙去了。
董贤要给王昭上药,被锦铃拦住,只好坐在一边坐着看锦铃忙活,闲着无聊,便找话题说:“大夫年纪这么小,不知道开的药管不管用,要是不……”
“要是治不好你还来找我便是,铺子就在这里,我也跑不掉。”董贤话未说完,便被打断,少年大夫手里端了个木盆,里面装满了不知名的药材。
“呃……”董贤讪讪一笑,道:“大夫莫放在心上,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行医之人,最是忌讳随便二字。”少年一边将药材放进药柜里一边板着脸道。
董贤碰了个软钉子,只好闭上嘴,老老实实坐着。
第五章
从药铺出来,天色已将近晌午,此时再去周府显然不合时宜。
董贤琢磨了一会儿,问王昭:“你吃过饭没有?”话一出口,自个儿就先笑了,他一直跟着自己,哪有空去吃饭?于是又问锦铃:“这附近哪家的饭馆菜色比较好?”
锦铃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先不说她只出过几次府,即使是出来了,也没有在饭馆吃过饭,更不用提哪家好了。
倒是王昭想了想,道:“前面有家味知斋,听说还不错。云阳的许多世家子弟常常成群结伴去那里吃饭。”
“那就去味知斋吧!”董贤一锤定音,早上吃的那点儿东西早消耗完了,这会儿就差没有前胸贴后背了,还是快点解决吃饭问题比较重要。
三人来到味知斋面前站住。说是斋,依董贤看来,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的酒楼,站在门口看去,里面的桌椅摆放错落有致,地面也相当干净,看起来不错。
此时正是吃饭时间,大堂内却没有几个人。董贤没有多想,只当是年关的缘故,直接大跨步进去,谁知门槛比想象中的高,一不留神踩到自己的衣角,脚下一个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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