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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姿物语 01 前传 04 银河篇-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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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斯洛笑道:“真有趣,刚结束了个说书的,现在又来了个卖艺的,今天倒是巧啊。”

伙计介绍完,退在一旁,五娘向客人们欠身行礼,自行找了张凳子,靠墙坐下,深呼吸了一口,朱指拨弦,调声弄调,开始泠泠淙淙的弹起来,曲调轻柔,是现今大陆上的流行小曲。

群众们自行谈笑开来,也有人聆神倾听,五娘的指技着实不错,拨弦转轴,豆蔻轻挥,琴声曲尽其情,引人入胜,而她指头本长,拨弦时姿态更是美观优雅,教人着迷。只是连弹了几曲,她未有轻唱支言片语,看来是只弹琴不献唱了。

美人默默,虽然让人好生遗憾,但她既是世家贵女,书礼持身,出来献技已属难为,想来也是不可能当众卖唱的了。但见玉人峨眉微锁,香鬓带愁,偶尔举臂扬弦之时,水嫩的肌肤,欺霜赛雪,端地是绝代芳华。

群众初时还有出声,要求弹些较风行的歌谣,慢慢地,受琴声感染,都止住说话,听她弹琴,便是那不解风雅的莽夫,也觉得五娘的琴实在好听,就算不好听,那美人,总是好看的!

“呃……好听,好听,好……的琴啊!再来一杯!”连那醉鬼也悠悠苏醒,跟着琴韵摇头晃脑,连带那头上酒瓮也晃呀晃地,甚是可笑。

几曲带着南洋风的柔和小调之后,五娘琴声忽地一变。

铮!铮!铮!”五娘连扬三声,似铁箭离弦,琴音冲霄般陡然拔高,直击心房,听得在场人俱是一惊。

五娘恍若不知,只是专心弹奏,指下铮铮,连擦带扣,速度以倍速增快了起来,五指变幻、诸四并奏间,战鼓旌旗,铁马金戈,兵甲肃然,尽是一派庄严肃穆的恢弘气派。

群众皆是一呆,想不到这样一个娇弱女子,会弹出这样阳刚的曲子,只听她指底飞快,由“将军令”变做“点将行”,再变“破阵子”,一曲紧跟一曲。

“好啊!好琴,真是好琴。”

“人美琴也好啊!”

“好一个鸣琴美人啊!”

听众纷纷贺起采来。值此战国之世,大国小国杀伐不绝,像这类军曲,人们早已听个烂熟,倒哼如流,此时听她鸣琴若忘,把曲中意境发挥的淋漓尽致,简直不输当代一流宫廷乐师,识货的人都忍不住大声鼓掌叫好。

琴音扬挫不定,前一下是万马奔腾、壮志饥餐的战阵豪情,后一下却是黄沙万里,冷月斜照无定河的悲怆哀愁,短短四根琴弦,变幻出千万种不同风貌,渐渐地,琴声越行高亢,竟是隐带杀伐之气。

琴韵连转,到后来,琴音忽刚忽柔,融合无间,月琴本身便有几分沧桑意味,而在五娘手底,激越中更带着悠悠古意,显非一般军曲,而其中“十面埋伏,烽火黄沙”的韵味,却只有掌握的更深。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刹那间,弹琴的哪里还是个娇弱红妆,简直是个披胄带甲的女巾帼,她胸藏十万兵甲,意气风发,正要破阵于沙场之上。

“公孙大娘,是公孙大娘啊!”一个武炼客商低声叫起来。听到之人皆是一震,公孙大娘是武炼有名的女英豪,她武功极高,又是精于音律,常击剑于对敌前,敌人闻音知人,往往就此不战而逃,武炼人一向视之若胜利女神,爱戴有加。那客商一念及女中巾帼,登时想起了这位女英雄来。

几个靠他近的客人,闻其言,对视而笑,却又相顾骇然,发觉对方脸上皆是两行清泪。原来五娘的琴声绝妙,听得久了,竟是不知不觉落下泪来。五娘琴声渐响,连隔壁几家店的客人、行走的路人,也给吸引过来,站在门口,凝神倾听。

兰斯洛也难得地聆听着乐音,五娘的琴音,让他想起了适才李煜的豪情万丈,现在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很想跳起来大吼大叫一番

“等等,李煜是很好没错,可是他和暹罗城的案子又有什么关系,东方家又是什么玩意儿。”兰斯洛蓦地惊醒,想起有正事没办,顾不得听琴,一把扯过有雪,问道:“莫名其妙的东西扯了一堆,你还没解释这东方家到底是什么东西,暹罗城又有什么事了。”

“干什么啊!人家演奏的正好,你不要没事来吵……”

兰斯洛登时大怒,骂道:“混帐!到底你是老大我是老大,我要你说,你就快点说,听什么臭琴。”说着,揪起有雪,拖到一楼后院,远离琴音,以便催问,也以防自己忍不住冲出去听琴。“想回去听琴,就快点把东西说完。”

有雪给他扯的有些天旋地转,定了定神,没可奈何地道:“这东方家,便是那七大宗门的其中一支,有道是“遍地珍异生豪光,引得红日出东方”,嘿嘿,这东方家啊……”

兰斯洛心知这雪特人说话,拉杂无比,若是再给他扯下去,不知何年何月才会说到正题,喝道:“没时间了,谁要听你说书,给我讲重点!”

“重点,听重点多没意思啊,还不如……”

“放你的狗屁,本大爷要作案,现在没时间了,快把有用的东西招出来。”

有雪无奈,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始简介。原来,在当前的风之大陆,有七个经商极度成功、富可敌国,势力甚至超越一国王侯的大家族,合称七大宗门,也称七雄。七雄在独门的商业领域上,赚进惊人财富,发展家族势力,同时也以各别的家族武学,驰誉一方,其一举一动,往往牵动所在国的重要国策。

其中,东方家以炼铁、铸造各式奇巧器械,雄踞自由都市,有歌云:“遍地珍异生豪光,引得红日出东方”。

据说,东方家的先祖拥有矮人血统,在锻造各类器具上得享盛名,更以此而发迹,其后代子孙继承祖业,几代下来,竟让东方世家成了个锻造世家。值此战国之世,打造兵器的生意,自然是发了大财,东方家的纯种血脉时隐时现,未必每一代都有祖先的优异能力,但长久以来,东方家都与矮人族维持着亲昵的往来,有六个矮人都市便是在其羽翼下成立,是以长久以来,东方家在此业上始终执掌牛耳,当前的创师,甚至有近一半是出自东方家的教习馆。

东方家虽然势力雄强,但素来少关心天下大势,这次不知怎地,传出了消息,家族中有一族女,将与外人连姻,也不知道是在聘礼还是嫁妆里,据说有上古珍宝“隋侯珠”。

隋侯珠是上古明珠,与和氏璧齐名,皆乃无价之宝。既有隋侯珠,那其馀陪衬的礼物,想必也是价值连城。此一消息传出,不少存心不正之人,便眼巴巴地赶来,想要捞点便宜。

“照理说,隋侯珠是要运回总堡的,可是,要往东方家总堡,暹罗城是必经之地,所以运宝队伍一定会经过这,或许有人打算在此就动手,省得进了东方家总堡出不来。”

“话是这样讲。但是暹罗城到底已经算东方家势力范围。”

有雪压低了声音,道:“那东方世家何等了得,想在他领地内老虎头拍苍蝇,嘿嘿!十条命也不够死啊。”

“原来是这么回事。”兰斯洛点头道。记得那日缠绵过后,天已大亮,苍月草起身更衣,临去前,留了这么一句‘没事的话,到自由都市走走,暹罗城有桩大买卖,很是有趣,瞧瞧无妨’。”

兰斯洛虽然给弄得一头雾水,却知伊人素来多智,这样说必有其意,便长程跋涉到了自由都市,淌这趟浑水。兰斯洛道:“嘿嘿!果然有趣,隋侯珠啊……”

瞧这么多人为此聚集,这桩买卖肯定是有的瞧了,不过,听起来这东方家绝不是易与之辈,这些人多半买卖作不成,反闹个灰头土脸的,不过呢,这事那些人也应该知道,那他们会打什么主意?

嗯,多半是心存侥幸,是打算等别人出手,然后混水摸鱼,看看能不能捞到些什么好处,嘿嘿,别人能这么做,自己为何不能,干脆大家混水摸鱼,来个大乱特乱好了。

经过了些磨练,兰斯洛眼界开阔了不少,做事稍有谨慎,既然决心参与此事,就要好好估量下己身实力。近些时候,他不断锻链,目前的武功,大概是见习骑士、D级骑士之间的水准,东方家号称是当世七雄,想必高手众多,要明刀明枪的硬干,那是以卵击石,看来也只好等旁人混乱时,趁火打劫。

说来也是遗憾,只怪自己学识不够,大好的秘籍不会运用。那日在杭州醒来后,趁着四下无人,打开了步包,那是死老头每日把玩的东西,想必是宝物。结果,布包里是半本手卷,外表已经模糊不清,从内容上看来,似乎是什么武功秘籍

只是,里面字字句句,看来虽有深意,自己识得其字,却是不明其意,又知道像这类的上乘武学,只要一个练错,立刻走火入魔,经脉俱断而死,是以不敢乱来。以死老头平日对这秘籍的重视,里面所记载的东西,必定是非同小可,只恨自己没有相关知识,而这等秘密又不能向人开口求教,只好眼巴巴地将秘籍搁置,对着叹气。

“要是练成了秘籍上的功夫,今天哪用这么狼狈,那死老头,留着好功夫不教,尽讲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还骗我说是绝世武功,简直是耽误本大爷的青春嘛!”

想起从小到大在山上的辛酸,兰斯洛立刻就是满腹不快。从小到大,死老头每次突发奇想,就把他召到跟前,说:“喂!我觉得这样锻链,应该可以练成绝世武功,你去试试看吧”,然后就是一堆难以想象的折磨,把他整的死去活来,要不是命大,早不知道多久以前就了帐了。

当时刻苦忍受,固然是为了不听话就一顿好打,但也存了“练成绝世武功,可以威风八面,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念头,哪想到,下山后与骑士动手,没两三招就给打趴在地上起不了身,所谓的绝世武功,根本就比一些三角猫的拳脚都不如。

想到这里,兰斯洛叹了口气,很有些兴味索然,如果说,这些“绝世武功”是骗人的,那死老头也不过是一个发了颠的老骗子,那么,那本秘籍,也很可能只是几招不值钱的江湖把式,便算真的练成,又能怎样?自己出人头地的理想,可实在渺茫了。

“老大,讲完了,可以回去了吧,那么好的琴不听,那么美的人不看, 你不觉得这实在是……”讲完了典故,有雪开始嘟囔。

“好了,好了,去听吧。”兰斯洛一挥手,正要说话,外头传来了喧闹声,隐隐还有管锣丝竹之声,由远处渐渐靠近,似乎是有什么队伍来了。

“咦!”

“是什么东西?”

兰斯洛、有雪对望一眼,齐道:“难道是……”

抢将出去一瞧,五娘琴曲已毕,正静坐一角,饮茶休息,等着表演下一场。而大半的客人犹自静坐,恍恍惚惚,尚未能从那绝妙的琴韵中清醒过来。

店外大街上,有不少人开始聚集围观,等着看队伍游街的热闹,过不多时,乐声渐近渐响,人们欢呼不已,只见五百名红衣高大汉子,排成方阵,衣襟上俱绣太阳图样,腰间束斧,骑着清一色的白马,当先开路,个个看来威武挺拔,叫人好生敬服。

跟着又是五百名汉子,手上拿着各式乐器,一面行走,一面吹打,用的都是婚庆之乐,加上锣鼓喧天,人群欢呼,更加显得喜气洋洋。

只听得人群欢声雷动,还不时夹杂着两三窃语声,说道今日不过是送礼回总堡,已有这等声势,等到婚礼当日,那场面还不知会怎样盛大咧。

兰斯洛出身乡野,从未见过这等热闹,瞧得大是有趣,眉飞色舞。有雪却道:“光是人多,这有什么希罕。嘿嘿!同属七大家族,这东方家威风是威风够了,可要比起豪华气派,那可远远比不上艾尔铁诺的麦奇第家,武炼的石家了。”

兰斯洛知道这雪特人虽然其貌不扬,学识和自己一般糟,但却是走遍大江南北,见闻非独远胜于己,只怕连一般的人类知识阶层也是有所不及,听他这般说,立刻便想追问,只是人们这时忽然寂静下来,兰斯洛急忙转头观看。

在乐队之后,又是一队,这次的人数却少的多,只有一百九十八人,穿著黄衫,两两成对,合扛着一只箱子,步履稳健,静静地前行。群众看清了箱子的模样,登时响起了一片大大小小的惊呼声。

原来,九十九个长方箱子,大小齐一,俱是以白玉雕成,色泽光润,更无一丝瑕疵,显然玉质极佳,非是俗品,而玉箱上又有高手匠人另将玛瑙、琥珀、金刚石等各式金银珠宝相嵌,雕龙纹凤,刻绘出九十九幅喜乐戏文图样,瞧得众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单只是一个玉箱,便是价格极高的奢侈品,何况是九十九个;装礼品的箱子都已名贵若此,那箱子里面的东西,更是难以想象的无价之宝了。

暹罗并非繁华大都,城民几时见过这等阔绰景象,便算是来自他乡的外地人,也是目瞪口呆,喘不了一声大气,只听得在一片深呼吸中,有着一层教人不安的寂静。

“楠”之内,众人目不转睛地死盯着礼队,只有那醉汉毫不关心,勉强自酒瓮中挣脱出头来,又趴倒在桌上打着醉嗝,呼呼大睡。

那白衣青年,看着队伍一对一对经过,表情抽搐起来,他闭上双眼,深深呼吸,似乎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几次想要站起来,终于还是强克制下来,只是身体的发抖却止不住,震的板凳喀喀作响。

兰斯洛一面观看队伍进行,一面也窥视周围人的神色,果然有不少人像那白衣青年一般,满是跃跃欲试的神情,眼中却全是贪婪的火焰。

“这些人本就为此而来,会激动毫不稀奇,可是,为什么没人出手……啊!是了,那些扛箱子的担夫,扛着这么重的东西还走那么快,步子这么稳,想必个个武功了得,东方家也说不定还潜伏了护卫,嗯!他们都是想等旁人作冤大头,再捡个螳螂捕蝉的大便宜。”

这个念头一闪即过,兰斯洛当了半年的盗匪,已与刚下山时颇不相同,当下脑筋转了几转,已有主意,扯过有雪,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你等会儿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有雪道:“大哥,你真的确定要这么硬干吗?我看场面不太对,可能很危险啊。”

兰斯洛道:“废话,富贵险中求,你这雪特人就是畏畏缩缩,才一辈子都只会有雪,不会有钱。那,本大爷一向不轻易收伙计的,现在时间紧迫,只好招募你当伙伴,这次的收获九一分帐,我九你一,便宜你了,小子。”

他打定主意,等会儿无事便罢,若是有事,便也要下场大闹一番。为了安全起见,先留条后路。

其实,兰斯洛也觉得这礼队的阵容坚强,任何妄动大概都只有灰头土脸的份,但是听了五娘的那一场琴奏之后,不知怎么就是坐立不安,心里满是战阵豪情,实在忍不住一直静待,只想好好出去冲闯一番。

礼物的队伍将走尽,街道的那头,又来了一支队伍。几名俊童美女当前,九十名红衣壮汉,扛着一顶小屋子似的大轿,伴着丝竹吹奏,慢慢走来。那轿子上张灯结  ,丝绢缭绕,布置的甚是雅致,里面的不知是人是物,但既然是跟在礼队之后,想来重要性只有更强。

兰斯洛有些踌躇,暗道:“瞧这模样,这轿子之后,应该是没什么东西了,如果再没有人出手闹场,今次就没有机会了,那时该当如何?该当如何?”

非独兰斯洛这样想,附近别有意图之人,几乎都是打着同样的主意,本来,碍于东方家的声势,便宜既然没指望,那便该打退堂鼓,可是心中偏生就是忍不住,倒也不全是为了贪念,总之就和兰斯洛一样,只觉得胸中尽是马革裹尸、一往无前的沙场气概,不吐不快,实在难以忍受就这么静静待着。

众人一时无语,而那份安静更是教人难以忍耐,就当局面僵滞难定,却又一触即发之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声响。

“铮!”声音虽然不大,在此时却恍若几十个霹雳雷霆连响。白衣少年把眼一睁,好似终于下了决定,他一把扯开外袍,露出一身劲装剑靴,掣开腰间光剑,口中高声叫喊,通红着双目,冲入人群,疯狂地向那顶大轿挥剑冲去。

“杀啊!”

“杀啊!”

“冲锋!冲锋!”

僵持的平衡,猛地给打破,人们的耐性冲破了极限,只见人群哗乱起来,千多名江湖豪客,自两旁酒楼、巷道、店铺中冲闯出来,个个拔出兵器,高声呼喊,向整支队伍冲去。

而受到这气势带动,街头街尾也有其它街涌来的强人,两面包抄。所有人都像发了疯似的,个个都红了眼,没了理智,杂乱却有志一同地向前冲去。

东方家的礼队显是未曾料到有这等场面,会面对千多人的联合攻击,队伍给截成好几段,场面大乱,失去控制了。

兰斯洛给搞得莫名其妙,原本是有想说只待有人抢先出手,局面立刻就会引爆,可怎也没想到会是这等情形。

“怎么会这样,原本只估计大概百多人的啊!”不管怎样,这总是好事,这么多人齐上,场面既然失去控制,那混水摸鱼的安全率就高多了,更何况,自己也是热血澎湃,按耐不住了。

“照着计画办事。”兰斯洛对有雪喝了声,抽出佩刀,大喊大叫,狂风也似地冲入群众中。

场中情形确实是乱的可以,有些来看热闹的民众,给弄得昏头转向,只听左右尽是一片喊杀喊打,吓得两腿发软,却又只恨爹娘少生了一双腿。

东方家此番礼队的成员,吹乐队的、开路的、抬轿子的,虽非一流高手,武功却也颇为了得,但此刻敌人多的超乎预料,局面混乱,敌我难辨,人全都给推挤在一团,展不开手脚,又顾忌到损伤了什么礼器,那可是万万不得了,几下一迟疑,已失去结集应敌的良机,人人独自为战,叫苦连天。

群众各自混乱,而挤身于其中的人们,则是个个情绪激动,虽说目标几乎都是那九十九只玉箱,但黄衫汉子结成一个圈子誓死保物,防守甚硬,抢不进去,有的人被挤在后头,几次前闯无效,气得砍杀挡路的同道出气;有的人还未靠近圈子,便为了如何分赃而自相砍杀,还有人至今仍脑子迷糊,搞不清身在何处,挥刀大喊“冲锋!”。

一群乌合之众敌我不分,你砍我杀,血肉横飞,不知所谓,弄得整条大街昏天黑地,一塌糊涂。

“奇怪,本大爷是不是与混战特别有缘啊!”兰斯洛避过横砍来的光剑,一面小心前进。

离开杭州至今,兰斯洛也参与过好几场厮杀,他武功不成,却是有一门在山野间练成的独门本领,便是在团体中忽略自己的存在,靠着这保命绝活,往往能在混乱中逃过杀身之祸,而蒙得其利。

此刻他忽走忽停,巧妙地在人群中穿梭,试着朝那玉箱接近,同时还得留意流刀流剑,以免莫名其妙横尸就地。在如此混战中,兰斯洛仍能保得身上没有一丝伤痕,这不能不说是他的本事。只是,虽然毫发无伤,兰斯洛却也始终无法逼近礼队,几次试图潜近都给人群推回,徒劳无功。

“不成,倘若空手而回,岂不是给臭丫头笑死,那本大爷颜面何存。不成,得想个方法。”兰斯洛只得动起脑筋,他甚至考虑要不要采用雪特人的无良作法,直接从地上的死尸掠夺金钱。

几番思量没有结果,正要再试图冲近,陡听半空中传来一声大喝:“无耻贼人,光天白日行抢,通通给我留下命来!”

声若春雷,炸的每个人耳里嗡嗡作响,动作一窒,跟着,便是数声掠空落地声。

兰斯洛心叫不好,知道对方来了硬手,说不定便是东方家的一流高手,更晓得这种级数的高手,往往一出招就是大排场的招数,哪里还敢迟疑,当下撤身急退,把握“进退如风”的盗贼准则,要在最短时间内退出人群之外。

也真的是退得快,又幸亏未接近街道中心,兰斯洛甫退至人群边缘,便听得“轰”的一声,惊人的热浪扑面袭来,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堵火墙,夹带着狂澜暴风,同时向内外疾推,瞬间就吞没了眼前的一切景物。

兰斯洛惊见火劲迎面撞来,却已无暇闪避,危急之际,下意识地将刀横推出胸前,脚底再退。尚未接触火墙,布在外表的无形罡气,已透刀延臂而上,兰斯洛便彷佛给火钳狠很击中胸口,脑里登时一片空白,口中鲜血喷出,身子一跌,险些扑入火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重击自天而降,在火焰将触体时,正中兰斯洛身前一尺。爆发出强猛的冲击波,向四面飙散,飓风瞬间把火舌逼得倒卷回去,同时亦将兰斯洛震得离地而起,”波”地穿过屋蓬,直飞了出去,重跌在地上。

“碰!”

“我咧哗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呕!”站起身来,兰斯洛 喉头一甜,又是大口鲜血喷出。

那火劲是由东方家数名高手齐发,威力端地非同小可,否则也不能一举镇住大街千名群众。虽然兰斯洛隔的远,事先又用刀抵销了部份劲力,但仍是正面承受了那股火劲,若不是那道重击及时将他震开,现在多半已经重伤倒地,受火焰焚身了。

饶是如此,兰斯洛还是受伤不轻,只觉得五脏翻涌,气闷塞胸,脑袋朦朦胧胧地直欲昏去,当下深呼吸几口,却牵动伤势,口中鲜血再流。

“天杀的,这次算盘打不灵光,本大爷亏本了,大大的亏本了,哇!”

兰斯洛平时受伤多了,吐血也早给吐得习惯,倒是不会大惊小 怪,勉力睁眼观察动向,周围尽是一片喊打喊杀的回音,不知是还有人再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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