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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姿物语 01 前传 04 银河篇-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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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过不了二十载的春天吗?

半晌,紫钰低语道:“师父所说的天灵之人,就是他么?”

身后的房间,在阳光的照耀下,空荡荡地看不到半个人影,却有一个深沉、生冷的声音响起:“不错,开启十方血啮锁,必须要以天灵之人的鲜血生祭。你的任务,便是暂时接近他,保护灵人的安全,直到时辰到来,剩余的,没必要过问。”

说话的,是个男子,他的声音,让人想起冰河互相摩擦时,所发出的声响。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使得情景格外的诡异。

紫钰默不作声,只是让轻轻的咳嗽声,响彻在房间里。

黄昏时分,原本人潮不断的西湖,一个身材高大,气宇不凡的年轻人,意态飞扬地大步走在街上。

在他身旁,另一名身材娇小,俊秀清雅的年轻人,与他并肩走着。

由于两人的外貌突出,不时吸引了路上女性好奇的目光。

这两人,自然是兰斯洛和小草了。

因为不见兰斯洛的踪影,而急的像火烧眉毛般的小草,在相会后把兰斯洛狠狠地刮了一顿后,两人将赎款存入议定的地下钱庄,然后去最昂贵的澡堂,好好梳洗了一遍,换上了最华贵的衣服。

当在澡堂门口碰面时,两人均为了对方的改头换面,不由自主地大吃一惊。

将蓬草般的长发剪掉,把累积多年的胡须剃去,再换上了一流的服饰,兰斯洛有若脱胎换骨般,展现其英伟的外貌。

浓眉、大眼、宽肩、高大健壮,虽称不上英俊,却有股不凡的大丈夫气概,引人侧目。

小草就更不得了了,将全身的尘垢洗去,回复本来面目的小草,穿上男装,模样更是俊美无对,举止优雅,俨然便是个翩翩佳公子,立刻便引起了一阵骚动,更教兰斯洛差点惊的连下巴都掉下来。

好不容易自尖叫的女子群中脱身,小草出主意,买了间胡同,作为栖身之所。

当一切事宜底定后,兰斯洛提议要来西湖一逛,已经发誓不再搭船的小草,虽然无奈,也只得跟在一旁,两兄弟步行游西湖。

绕行良久,两人上了断桥,想起两日前,因为无钱付账,自饭馆一路狂奔至此,兰斯洛不禁感慨万千。

“对了,照你看来,紫钰姑娘给我那首诗,是什么意思?”

打从昨天回来起,兰斯洛便一直缠着小草,要求翻译诗意,他自己虽识字,但却没读过多少书,不能做赏诗论词这类工作。

每看到兰斯洛提起紫钰时,那种傻笑的脸,小草便觉得极不是滋味,但内心深处,又找不到个反对的理由,在拗不过的情形下,只得解释。

“前面几句没有什么,‘落琼随雪砌满园,候月常扫玉台阶。’是人家大小姐以落琼自比,要你当月亮啦!”

“那是什么意思?”

“叫你去吃饭的意思啦!”

看到兰斯洛兴奋不已,小草心中气苦。

琼花是夜间开放,清晨凋谢的植物,命中注定,见不得日光,如今紫钰自比琼花,却又明说“候月”,用意不问可知。

“哇哈哈哈哈……早就跟你说,你兄长我魅力惊人,没有任何女人能够抵抗,果然应证了吧!”

“才怪,你少臭美了!那只是分手的预先慰问而已。”

“臭小子,敢这样向你兄长讲话。”

兰斯洛追打着小草,两人一前一后,奔下了断桥。

“魅力惊人?”

得了吧!小草暗暗啐道。

兰斯洛的外表,虽说英伟出众,却并不能算是美男子,论才学、论武功,也都一无是处,说财产吗?穷光蛋一个,连一般的女子,都很难看上他,何况,听兰斯洛的描述,那名紫钰姑娘,也不是个普通的女孩子,这之间,可千万别有些什么才好?

奔跑间,蓦然惊见,断桥在夕阳的照映下,如同着火般的艳丽。

“相识断桥初赠伞”,这是兰斯洛与紫钰初遇的写照,然而,琢磨文义,可不是个好兆头啊!

小草心下一惊。

为兰斯洛的安危,小草暗自担心,她那超越常人的智慧,已自不可见的未来中,隐约嗅出了一丝不安的味道了。

“既然下定决心,要追求人家,就得打起精神来,做几件大事,出人头地,这样才配的上人家的好姑娘。”知道事已不可挽回,小草酸溜溜地道。

眼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没发觉小草的异常,兰斯洛点头称是,忽然,一个物体映在他的视网膜中,在不远的前方,有座高塔,巍峨耸立,在晚霞之中,琉璃瓦片发出绚丽的光华。

在塔的下方,一群人把塔挤得水泻不通,不知所为何来?

“喂!小草,那是什么地方?”

“那个啊!是雷峰塔。”

“雷峰塔!是白蛇传中的那一座吗?”

“对啦!”

兰斯洛大感兴趣,以前,死老鬼曾经对他说过白蛇传的故事,而且对里面的许仙,深恶痛绝,说什么这个男人,卑鄙无耻,懦弱无能,被别人说个两句,就笨的去出卖自己的家人,大丈夫切勿如是也。

当时,兰斯洛对于这番话,亦是心有戚戚焉,一个男人,若不能保卫自己的妻小,那就没有成为男人的资格了。

“那一堆人是在作什么?有好东西看吗?”

“不是,他们是来寻宝的投机份子。”

“寻宝?”

小草跟著作解释,雷峰塔每至八月,便会发出奇异的光华,等到中秋夜的亥时,一道惊人的灵光之气,直冲九宵,愚夫愚妇所见,便称做是有宝物现世,相争膜拜顶礼,事情传开,也吸引了无数的江湖豪客,来此寻宝,想看看自己能否侥幸成为,天意命定的得宝之人。

“艾尔铁诺政府,这么心胸宽大,管都不管吗?”

照兰斯洛的想法,若是真有宝物,只怕政府早已收归国有,哪里还会等到有人来寻。

“他们不是不管,是没能力管。”小草笑道。

宝光的出现,至今已有千余年之久,在这段时间中,来寻宝的人,搜遍了雷峰塔的一瓦一石,却没有半点收获,艾尔铁诺政府,对此索性采取完全开放政策,每年中秋,举办寻宝大会,任由人们到此寻宝,只是在一旁预伏兵马,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好,我决定了。”

兰斯洛眼中发出异彩,脸上一副干劲十足,想要好好作一点事的样子。

听到这句话,小草心惊肉跳,两天来,每次兰斯洛说这句话,就必定惹出事端,而跟着遭殃,在背后收烂摊子的,就是小草,故而她此刻求乞满天神佛,四大天王,希望这个大哥,不要再有什么奇异的鬼点子,例如说:上妓院什么的。

“我要参加中秋的寻宝大会。扬名立万,出人头地,当个大英雄,再好好的追求紫钰小姐。”

小草虽然不悦,却也松了口气,啐道:“知道了啦!你好好的干,我会帮你的。”

“不过,在那之前……”

小草差没给跳了起来,“不过”,什么叫“不过”,这个疯狂大哥,到底还想做什么?

兰斯洛眼中的光芒,炽热的恍若要烧着,他仰天狂笑,引起了来往人潮的侧目。

“哈哈……天下英雄本好色,既然要做英雄,又岂能不好色。既然已经有了钱,当然要好好的去挥霍一番。”

兰斯洛抓住小草,高声笑道:“小弟,咱们上妓院去吧!”

“妓院,又是妓院,为什么又是妓院?你脑里除了妓院没有别的东西吗?”

小草眼冒金星,语无伦次,就差没口吐白沫了。

“少罗唆!走吧!”

也不管小草的惨叫,兰斯洛拖人便走。

“走吧!今天兄长我要带你体会大人的滋味。哇哈哈……”

“哇!我不要,不要拖我去,快点放手啊……”

长长的哀嚎声,再次回响于西湖。

东方的天际,一抹弯月,缓缓的升起,点点星光,开始取代晚霞,随着夜晚的到来,许多人或自愿或非自愿地,面对将到临的未来,这其中,是福,是祸,没有人知道。

人的幸福,就在于没有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以此而言,现在的小草与兰斯洛,他们都是幸福的。





第三章 人间相思不曾闲



艾尔铁诺历五六五年六月二十二日 艾尔铁诺王国 杭州

朱门居中,灯火通明,绢之国的灯笼,邱索拉的香油灯,天竺的九宝莲华灯,散布出瑰丽的光芒,映在被漆上金红的合抱大柱,与华丽的建筑相衬,更显的富丽堂皇。

价值不菲,由绯樱帝国传入的香料,被混在灯蕊里,随着热气蒸发,多种依古法调制的香水、薰香,或喷洒于衣饰,或封藏绣囊,与刻意栽种的香草混和,将周围薰的馥郁香浓。

各式厅房,依消费等级而有所差别,却都是极尽奢华之能事,珍珠、宝石、象牙……之类的饰物,满璧光华,地板上、床褥间,全是绣工精美的红毯、丝被,看得人眼花撩乱。

许多自诩风雅的达官贵人,饮着自提兰运来的美酒,品尝异国佳酿,与歌妓纵声调笑,命令乐师弹奏起琵琶、七弦琴,唱着时下最流行的乐曲,吟咏诗文,饮酒作乐。

院落内各个包厢,丝竹共奏,嬉笑怒骂声齐鸣,好一派热闹光景,其中,有某间房,显得特别聒噪。

“过来,过来,给本大爷摸一下。”

“喔……嗯……”

“大爷,您好偏心,人家也要。”

“该到我了,英俊的大爷。”

“不要急,一个一个来,你们每个人都有份。喔喔!你有个结实的小屁股。”

“讨厌啦!大爷。”

取得钜额赎款,一夜之间变成暴发户的兰斯洛,如愿以偿的进入了朱门居,看门的龟奴完全认不出新打扮的兰斯洛,甫一开门,便被昂贵的行头所震慑,目瞪口呆,当小草由袖中,取出数枚艾尔铁诺金币后,两人立即被蜂拥而来的妓女们,簇拥进最上等的特级厢房。

这样的结果,完全在小草的预料之中,深知兄长随时都会惹出事端的破坏力,为了尽可能地减少麻烦,她只得在衣着上下功夫,以昂贵的服饰,标示出某种隐约的暗示。

用上等兽皮所编,黑白相间的套衫,露出魁梧的胸膛,贴身的皮裤,衬以红宝石缀成的腰带,穿在兰斯洛的身上,配合上他原本的气质,看上去,霸气中带着威仪,望之凛然。

由于雷峰大会的日子将近,许多志在寻宝的江湖人士,纷纷赶至,使杭州城中,卧虎藏龙,随便一个事端,往往便会招来意想不到的杀身之祸。

兰斯洛这般打扮,甫看之下,确实是具有某皇室贵胄的气派,让别有所图之人,心有所忌。

而这身打扮,却是教小草伤透了脑筋,要把兄长原本的野蛮,变成威严;原本的粗俗,变成气派,看似相近,实距却远,所幸小草出身于皇家,选配服装原本就是家常便饭,一番折腾后,总算把工作完成。

至于小草自己,反倒是没有在衣着上花多少心思,她原本就是处于逃家期间,自然不需要多余的招摇,惹来麻烦。

然而,或许是误算吧!

穿着白色儒衫的小草,显的俊美异常,俨然便是个再世潘安,打从离开澡堂起,便一直招惹路上女孩子的指指点点,而进了朱门居后,更是成了院子里姑娘们抢着接待的娇客,软玉温香,莺莺燕燕,令她不胜其扰。

“过来!再给大爷亲一下。”

“大……爷!你别光亲嘛!”

“伙计!再开两坛女儿红。”

“哇……!大爷您真是海量啊!”

虽是第一次逛妓院,兰斯洛却表现的有模有样,毫不生疏。

只见他左拥右抱,大口饮酒,在粉颊红唇间,香来香去,一双大手,老实不客气地,游移在妓女的酥胸丰臀之间,大占便宜。

众女皆是惯见烟花、烟视媚行之人,这等阵仗,司空见惯,也是嬉笑跌作一堆,把丰腴的肉体,紧贴客人,大展媚功,趁客人头昏脑胀,色授魂予之际,多开名酒,增加钜额消费,之所谓“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酒国生涯,原是如此。

“香、香你个头啦!我也很香啊!死大哥,臭大哥。”

小草看在眼底,火冒三丈高,几乎气得连肺也要炸了。当下只是暗骂连连,忘了自己酒量不好,拼命猛灌烈酒,“啪”一声,却是用力过度,将筷子折成两截。

“哦!二弟,怎么一个人在喝闷酒啊!”

“不要你管,去香你的妞吧!”眼前似乎有点昏眩,小草头晕骂道。

“这可不成,你兄长我一向是个有福同享的人,怎么能让你被丢在一边呢?”

兰斯洛计上心来,猛一拍掌,长声笑道:“姑娘们听好,今晚谁要是能把我兄弟伺候的服服贴贴,这一袋金币,就是她的。”

说完,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丢在桌上,怕没有个百来枚金币。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妇,三五个打扮娇艳的美貌女子,坐近了小草,或搓背,或揉肩,软语呢喃,使尽温柔解数。

小草的俊美,即使是杭州之大,也极为罕见,她们原本就对之深深倾倒,此刻有了机会,那还不趁机好好亲热,看看是否有这个机缘,得到这位少年公子的垂青。

“喂!手不要乱摸。”

“公子,您堂堂七尺之躯,何必这么畏畏缩缩呢?”

“是啊!你看他脸都红了,好可爱啊!”

“放手……你在摸哪里?”

众女嬉笑间,自然上下其手,小草满脸通红,竭力推阻,虽然同为女儿身,要与人作这等亲密接触,也确实教她吃不消,可恨的是,那个肇事的大混球,此刻正好整以暇的一旁观赏,为了兄弟的窘像,笑得快昏过去。

“再加把劲,第一个亲到我小弟的人,重重有赏。”

“咦……”

一名侧坐在小草大腿上的绿裳女子,失声惊呼,正在抚弄小草胸膛的纤指,就像碰触到烧红的烙铁般,急忙抽回,那原本该是一片平坦的地方,竟是饱满柔软,触手生滑,再仔细端详小草,只见眉目如画,朱唇明眸,细嫩雪肤,这才赫然惊觉……

“你是……”一个女字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小草一声长笑,揽臂将那女子搂入怀中,耳鬓斯摩,肆意温存。

“哦!有一套啊,诱惑成功,有赏有赏。”

兰斯洛见状,哈哈大笑,忙着在一旁起哄。

两人搂抱在一起,状甚亲匿,小草的右手,在对方的酥胸轻轻磨蹭,左手更放肆地自裙裾中深入,上下画弄,那女子娇喘连连,脸泛红潮,衣衫散乱,半裸的丰胸、大腿,一览无疑,冶艳诱人。

周围的一众莺莺燕燕,啧啧称奇,看不出这么俊俏的一位公子哥,竟是欢场老手,看那女子的骚浪模样,显然快感如潮,惊羡之余,不由得深自悔恨,适才没有一马当先,抢入怀中,错失良机。

那女子却是有苦自己知,小草一将她搂入怀中,立刻便是腰间一凉,一柄锋锐的匕首,抵住腹腰,而持刀人看似亲吻,却在耳畔低语:“敢说半句话,你马上就没命。”

跟着微微一痛,显然匕首已经划破肌肤。

大难临头,那还不吓得她魂飞魄散,连忙呻吟出声,努力帮忙作戏,只苦了她一面娇笑,一面又要小心腹间,以免动作太大,被开膛破腹,真的给闹了个哭笑不得。

“哇哈哈哈……有意思,姑娘们,再加把劲,能把我小弟带上床的人,加倍重重赏。”

开心大笑的始作俑者,一点反省的意思也没有,兴冲冲地等着看好戏。

古有名训,玩笑开到过了头,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结局果然不错,在连接应付了一晚上的性骚扰,又被迫当众做激情表演之后,抬头看到那张快笑到喷饭的大脸,小草再也抑制不住,怒从心中起,气得一把推翻了桌子,拿着酒壶,劈头就掷。

“大哥是大笨蛋!”

惊呼怒骂声中,小草夺门而出。

“哎呀!救命啊!”

“不要把我推到前面。”

“你在干嘛?”

室内一时酒菜淋漓,盘筷飞舞,众人不免抱头鼠窜,躲得狼狈,身手不好的人,自是在劫难逃,给溅个一头一脸。

就可怜那绿裳女子,适才抽身不及,给匕首画伤了皮肤,惊慌之下,以为受了致命重伤,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兰斯洛总算避得快,没给溅上,微微一愣,随即爆发了火山般的怒气。

破口大骂,急冲出门,要把阻碍寻欢兴头的人,狠狠教训一顿。

鸣虫低唱,晚风徐来,吹动花丛如海。

比较起喧闹的前院,寂静的后花园,便显得冷清许多,这是朱门居为了让厌倦了连番饮宴的客人,有个吹风醒酒之所而建,虽非主要建筑,却也是布置的精致典雅,不失派头。

小草跑的后花园,忍不住满腹的委屈,顺手扯了堆鲜花,扯成数截,掷花生气。

“死大哥,混蛋大哥。”小草边掷边骂。

事实上,倘若让服侍于雷因斯·蒂伦宫廷的太傅、女官,看到了小草如今的窘状,只怕半数要张开口,狂喷白沫了,至于另外半数,那是在张口之前,便已生生地昏了过去。

在风之大陆的东半部,莉雅公主以博学多智的才女之名,享誉于神圣联盟,这是众所皆知、素为民众所津津乐道的事。

只是,在这则传闻的背后,有着另一层不为人知的事实。

横视风之大陆,由于连年战祸,受高等教育只是少数人的特权,除了落魄贵族开设的私塾外,一般教育工作素由神职人员担起,普通的民众,想要读书识字,都必须以神官为师。

宗教,本就是学术的起源之一,占星术开启了天文学,风水堪舆形成了地理研究,炼金、炼丹发展出矿物学,比比皆是。

此类高层次的文化,在修道院之间耳语相传,加上环境清幽,可以静心钻研学问,所以当代出名的学者,几乎清一色都是担任神职。

在此情形下,文化悠久无人能及,俨然以大陆宗教源流自居的雷因斯·蒂伦,无疑稳坐了学术界的第一把交椅。

历代女王皆是爱好学术,奖励文化发展之人,除了特别规划研究区,提供各种研究经费之外,王族成员更是虚心礼贤下士,热心参予各项艺文展、辩论会,发表会,与诸家学者往来密切。

久而久之,雷因斯·蒂伦的文化水平,远超大陆诸国,王都号称广集学者二十万户,形成优性循环,慕名千里求学者,不计其数,历来能人辈出,其中自也不乏学而优则仕之辈,诞生贤臣良将,游侠诗人,多如沙河。

莉雅公主,便是生长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

虽然受到祖训的限制,在行成人礼之前,不能修习法术,这位命定的储君,却是一刻也没闲着,自小浸淫在王立学院之中,从天体运行、异国地理、历史流变、失传的古代秘术,乃至于医学兵法、音乐绘画,无所不窥,加以天资过人,小小年纪便以卓然成家。

十五岁时,于每七年一度的辩论会上,展露锋芒,驳倒各派学者,而后,发表论文,“能增减一字者,百金以谢”,悬挂三日夜,未有人能动其分毫,至此,莉雅公主声誉远播,才女之名,遂响彻东方。

只是,世事无完美,在宫廷长官眼中,这位小公主,无疑是个会呼吸的恶梦。

迥异于历代女王的慈祥温和,莉雅自小便是个骄纵蛮横,视旁人若无物的性子,与阴狠毒辣,仅是一线之隔,喜好捉弄他人。

无双的头脑,成了最大的利器,弄得宫内叫苦连天,终日鸡飞狗跳。

王室内,对于这样的一个继承人,相当反感,无奈雷因斯·蒂伦之王位,传女不传子,所以尽管众大臣为之苦恼再三,最后也只有悲叹两声,祈求上天保佑。

这样的自己,为什么会对兰斯洛百般忍让呢?

这一点,小草并不明白。

看来,两个月的颠沛流离,对自己的影响可真不小,体会平民百姓的生活,对磨练个性、耐性来说,大有帮助。

如果换做两个月前,倘若有人敢这样给她气受,一定已经被她整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了。

只是,报应来得好快啊!

小草幽幽地叹了口气。

绢之国有句俗语,一物克一物。

如果让二皇兄知道自己的处境,一定会大笑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想起身边的那个男人,他暴躁的脾气,粗鲁、好色又不懂的体贴,明明没本事,又爱吹牛,整天就只想着上妓院,简直是集男人的耻辱于一身。

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一个人,会如此牵动自己的心房呢?

很想为他做事,怕他到处闯祸;很想依偎在他身旁,虽然他老是粗鲁的把自己推开,很想跟他匿在一起,整天疯疯颠颠的到处乱跑,很想……很想……和他一起作很多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是因为这种刺激生活的吸引力吗?

怎么可能,光是收麻烦,就已经快受够了。

小草摇头轻叹。

“是为了那句话吗?”

她心底有个声音低语着。

“放心啦!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就像是某种解禁的秘密咒语,撩起了自己的情丝。

打从那一刻起,那个男人的身影,就深深地烙进了心底。

这种感觉,就是爱吗?

那个只在小说里看过的名词,如今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了吗?

小草不知道,在过往的生命中,她没有可以谈心的朋友。

雷因斯·蒂伦的规矩,女王的丈夫,是由选拔会诞生,最大的功用,便是生出下一代,也因此,父亲这个名词,对小草而言,意义极为空泛。

母亲的婚姻,并不是爱情的结果,她的身边,找不到任何能够倾听感情的人。

她不确定这份情思是好是坏,而基于某种不知名的直觉,小草有着深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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