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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顾桃花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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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厉害的丫头!”韩侦可惜地看着那枚玉佩,“风轻姑娘,你们是偷偷跑出来的?”
“嗯。”风轻看看没什么精神的孙何,“孙公子,初一那天失约实在对不住。不过三姐有让我修书一封给你。”
“信?”孙何一下眼亮起来。
“嗯。三姐说她明白公子的心意,还说让公子不必牵挂,一切以考试为重。”
孙何急急地接过信,刚想拆阅却在看到风轻及韩侦时脸一下红了,“我、我……”
韩侦突然用力一拍差点让孙何的话给哽在嗓子里,笑道:“回屋里去吧。”
孙何腼腆一笑,对风轻点点头,走了两步又回头坚定地道:“替我跟月白姑娘说我一定会考中状元的,绝不辜负她。”说完傻傻一笑上了楼。
风轻眨眨眼,“其实,孙公子还是挺可爱的嘛。”
“是吗?”韩侦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风轻问。
“当然啦。”风轻点头,“要不三姐能为了他茶饭不思?”
“哦,这样啊。”韩侦微微侧过脑袋像是在想事情,“本公子什么时候也能让哪家姑娘茶饭不思就好了。”
“你美。”风轻啐他,然后又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韩侦也笑,“初一时在‘静兰寺’没看到你们就知道准是出不来了,但我想你总会来送个信什么的,果然猜中了。”
“不想看三姐如此不安难过,而且也免得孙公子担心不是?噢,孙公子近来如何?”她回去还要跟三姐说呢。
“除了偶尔发呆,其余都挺好。”韩侦想想又补充一句,“考上状元不成问题。”
“你这么替他保证?”风轻故意问。
“月白姑娘确实也是动力之一,然十年苦读,这试自然是为了自己去考的,这一点相信他自会有分寸。”
嗯,确实呢。
“对了,你们是如何出门的?”
说得这风轻忍不住笑了,“美人计,篆香使的。”说着就把近况和如何得以出来的过程一一道来。
听完这些,韩侦道:“丫环如此姑娘则可想而知了。难怪适才在下看到一位姑娘手持紫金玉佩立于大堂,秀发飞扬,衣袂飘飘,绰约自信的风姿不知迷惑住多少人。”
哪有这么夸张!但风轻还是被韩侦的话引得眉眼弯弯起来,露齿一笑,“那么……也迷惑住公子了吗?”
眼一亮,韩侦淡淡地摇头,然而眼中却倾泻了过多的笑意,喜悦的眼眸散发无限光彩。细看她脸上渐渐泛起红晕,他倾身向前立于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发,“我从不迷惑,只是……”润雅有声而又无声,“辗转反侧难安。”
微微侧过身子,对上他的眼,风轻止不住地脸大红起来,染遍额角与眉梢,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垂下眼、一跺脚、一扭身,“篆香,我们走。”说着便小步越过韩侦朝外奔去。
什么?篆香还弄不懂为什么就看到自家姑娘好好地就跑开了,连忙也跟了出去。在跑之前还不忘快速地扫一眼旁边的韩公子,竟也有淡淡的红晕爬上他的脸。姑娘和公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篆香试着推门,门“吱”的一声开了,而且没人,高兴地招手让风轻进来,主仆二人一步两步三步小心翼翼的,终于无惊无险地穿过后花园。相视笑起来,成功!
篆香笑嘻嘻地推开房门,还没来得及把一脸笑容整个展开,就僵在半途中,声音抖抖的如风中落叶。
“老……爷、夫……人。”
风轻也霎时白了脸,屋里除了爹娘,还有姨娘、月白、大哥大嫂、二哥。可奇异的,她竟没觉得害怕,虽然手心里冒着汗、虽然心跳得飞快、虽然她几乎不敢正视爹爹的眼光,因为心里有一种释然的情绪在里头。她微微地欠身问安:“爹、娘,孩儿回来了。姨娘好。”
爹的声音并不像她所想象的那般严厉:“从哪回来?”
“鲤跃居。”
“干吗去?”
“没干吗。”
“没干吗?可是月儿说是她让你替她送信给孙何的?”
风轻看看月白惨白的脸,平静地开口:“不是。这是我的主意,不关三姐的事。”
第8章(2)
“你好大的胆!居然还敢撒谎!”苏院士暴喝出声,连同桌子也震得“嗡嗡”响,“父母教给你的礼教之理都忘了吗?”
“爹,有话好好说……”大哥大嫂及二哥忙劝道。
“孩儿不敢忘。”风轻小声地回答。
“没忘最好。那你可知自己有错?”苏院士平静地指出。
“孩儿知错。”
“错在哪里?”苏院士似乎不愿放过女儿,一再问下去。
看着爹爹的威严模样,风轻吸气,压下心底的不安,“女儿错在没有得到爹娘的同意就私下去了。”
“还有呢?”
“就这一条。”她细细想来只有这个,其他的她并不认为是错。
“月儿的事你怎么说?”
“三姐与孙公子两情相悦,女儿虽然让他们私下见面,并为三姐传信给孙公子,但却事事正大光明,发于情止于礼,绝没有败坏苏家的门风。”
苏院士冷着脸看着女儿,沉默不语,大家也不知该不该出声,都屏着气息等待院士的最后定夺,也都为风轻捏了一把汗,尤其是月白,长长的指甲陷进肉里也不自知。
突然,院士高喝:“来呀,把篆香那丫头拖下去仗打十下。”
篆香一听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老爷,你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风轻一惊,更快拦住要带走篆香的小厮,声音虽隐隐战栗,却异常清晰:“爹,这一切都是女儿的主意,与三姐无关也与篆香无关,你要责罚就罚女儿好了,不要为难篆香,她什么都不知道,平日里都只是听女儿的吩咐行事。”
苏院士看着风轻的举动也不恼,只是表情不变地看着她,高深莫测地看不出意欲如何。半晌后苏院士站了起来,惊得苏夫人以为老爷会对女儿做出什么不智之举来,忙叫住老爷:“老爷你……”
苏院士站在风轻面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风轻困难地吞咽,张开拦阻的手微微地抖着……
苏院士的眼闪了一闪,平静地扔下一句话就走了——
“这一次就算了,下次若再犯就至此不得再踏出房门半步。”
不仅风轻,在场所有的人都愣了一下,爹爹就这样不追究了吗?苏夫人一看老爷走了,忙叫人退下,末了说一句“听见你爹说的没有”?也就快快地跟着老爷出去了。
月白吓得不轻,什么话也说不出,给姨娘扶着回房去了。大哥二哥没说什么,大嫂走之前对她眨眨眼。一下子,房里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而已。
风轻望着园内的黑暗深处,爹爹是什么意思呢?她有一种错觉,觉得爹爹并不像生气的样子。会是她以为的这样吗?
接下来的日子,风轻果然是老老实实地待在绣房里学针织女红,要不就是在琴房里弹琴。但还是把孙何的消息传予月白听,月白又展了笑颜,她也跟着高兴。嗯嗯,真的高兴。
若是娘亲没有监督着她,就待在屋子里练字。
整卷整卷地写,一遍又一遍地写着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这一次韩侦来拜见苏院士是先下了帖子的,所以苏院士啜饮着上好的龙井等着他。问明来意,韩侦也简单明了地直言。
“如果孙何果真能如公子所言考中状元而又有这份心的话,老夫也自当把月儿许配给他,同时也会应充你与轻儿的事情。”苏院士饮着茶,说着话的同时眼睛却直直地看着韩侦的反应。
韩侦正色,“院士误会晚生的意思了。”
“哦?”苏院士状似漫不经心,半垂下眼像是在品尝茶水的甘美。
“孙何与月白姑娘之事若能顺理成章晚生自当是欢喜的,但,晚生所要追求的并不任凭依其他人的成就来达成。”
院士不做声,韩侦接着道:“无论孙何能否高中,我对风轻姑娘的决心也不会因此受到任何阻挠。”
“公子此言是在担心孙何的能力吗?”
“当然不。”韩侦道,“晚生有自己的幸福,有自己想予之幸福的人,所以这要靠晚生自己来努力争取到。这与任何人都无关,与孙何无关,与孙何能否成为状元无关,甚至也与风轻姑娘无关。”
“与老夫也无关吗?”苏院士冷冷地说。
“是的……无关。”韩侦气定神闲地说。
苏院士静静地打量眼前的年轻人,“军制革新不知公子有何打算?”
“无论如何自是要竭力为国家效力。”韩侦不变不惊地答,“即便刀光剑影、即便血腥杀戮,也要努力保全自己,因为,有要予之幸福的人。”
不惊不变的幸福啊!苏院士站起来走到韩侦面前,韩侦也跟着站起来。再一次深深打量这个年轻人,苏院士抚着胡须,慢慢跺回内堂,帘卷、帘垂,留下一句话来——
“这样的勇气、执着……许你二十日之后带着这两样东西来我苏家吧。”
淳化三年三月十二,朝官陈靖提出为防止殿试之中有考官徇私,建议考生必须把姓名遮掩起来,这么一来在批阅考卷时就不会有失偏颇了。太宗皇帝应允,即令礼部制定了“糊名考校”的办法。
淳化三年三月十八、十九、二十,科举选拔殿试开科,太宗皇帝亲拟《庄子·寓言》之“卮言日出”为第一天开考赋题并亲临讲武殿阅卷。
“‘卮言日出’很难吗?”月白问。
“相当冷僻,许是让大哥来应怕也是不知如何下笔,所以很多考生不知如何破题而难以下笔。”苏砚自知妹妹心急,一一作答。
开科第一日,一个时辰刚过,其他考生尚在苦思之时考生李庶几已率先交卷,其他人见之也纷纷仿效,以至二日、三日开考考生也都匆匆开篇成章交卷。
风轻与月白互看,月白急着问:“那孙何公子有没有……”
“他倒是没有,大概三个时辰才出场。”苏砚早知家中两个妹子定是坐立不安,一早得到最新的开科消息就马上回来跟她们说了。
“二哥,你说会不会……”月白眼神一暗,就怕孙何没有把握。
风轻拍拍她的手,温和地笑,“不会的,孙公子一定会高中的,相信我。”
“但……愿如此吧。”月白喃喃道,她的心从殿试开科第一天就一直在紧张地跳动着,害怕的感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
“怎么感觉像是小妹在中意孙公子一样?月白,你要有信心。”苏砚忍不住说道,风轻作为推波助澜的人总是自信十足,相反她这个当事人却总担忧不已。
“二哥……”风轻与月白一齐喊道,一个是不依,一个是犹豫。
“呵——”苏砚温和地笑,想到什么,“爹说两位妹妹从今日开始不用禁足了,想去哪里就让二哥带你们出去看看热闹吧。”
“嗯,我想去街上走走。”月白红着脸先说。这个时候大多考生都在等放榜,相信在街上可以碰到他。
“小妹呢?”
“我不去了,就在院里待着。”风轻淡淡地笑。
看着三姐与二哥一同出去,她也慢慢地走在书院里。
三月底的风夹着暖暖的阳光,满院的野生水仙展开深绿的叶条……光秃的箭靶,那寒光一射,那破空“咚”的一声……是如此清晰呵……呵,这便是自己一直以来想要的心情呢……这样的心情……
“姑娘讲的可是指爱情?”
……
呵呵,它不若二哥若有若无的倾慕,不若三姐揪心的对望,可是呀可是,辗转反侧难安——风轻知道这样就好——这样刚刚好——真好——刚刚好——
站在白玉阶的第一层上,她从来没有认真走过这白玉阶呢。足足有一百零八阶,通过这一百零八阶便可通往圣学之堂,风轻回头去看那海蓝额匾,折射而来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半垂眸子转而面对热闹非常的玄武大道。
真是特别热闹呢。一群人围在一起,大声地贺喜、笑闹、叫嚣,其中一个是最为得意、飞扬的,他看到她淡笑的模样,他是如此傲慢地、睥睨地打量她,他高高地骑在马上,驱马过来俯身傲然道:“我说过——我会让你后悔的!”
半睁眸子,是不变的笑,“哦?”她扫一眼他旁边的下人,拿着黄灿灿的匾子,还有一担又一担的贺品。
他看她一一看过后又得意地道:“瓮中之物定是要做准备迎之。”
风轻淡淡地笑、淡淡地摇头、淡淡地开口、淡淡地走开:“我只知道,状元彩我是赢定了。”
“是吗?你就这么相信孙何?”
相信孙何?风轻侧过脸看着来人,相信孙何吗?不,这与孙何无关,她相信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人。她相信的是韩侦。看一眼青蓝的天,淡淡地笑,她相信的只有韩侦一个人。
冷冷不屑的笑声在背后响起:“苏风轻,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才不呢!
晚膳时,大哥哼道:“李庶几没等传胪、张榜就大肆张罗为及第做准备,这事都传到朝官那儿去了,更令朝官们反感。”
“大哥,我听说前次李庶几等人在‘惠饼楼’赛诗一事也传到考官们耳朵去了,是真的吗?”二哥好奇地问。
大哥点点头,“听说礼部已把这事上奏皇上,皇上听了大怒。”
二哥摇摇头,唉,皇上大怒呀……
“不确定之事不可乱说。”爹爹开口,然后放下筷子,想了想状似随意地开口,“赵丞相已草拟了革制军制之事呈报皇上,想来近日军中军制必有大变动,虽然这与我等无关,但地处京都,必会看到将帅调动的大场景了。”末了还加上一句,“这是昨日从韩副都检点口中得知的。”
风轻愣了一下,二哥已问道:“爹,你去拜访韩副都检点?”
“没有,韩副都检点刚下朝回来在路上遇上了。”似乎爹爹没有再说下去的打算,也不看风轻继续用膳。
二哥对她眨眼,风轻心一跳,转眼一瞥看到大嫂也对她暧昧地笑,呼,风轻几乎把脸埋进饭里,心思混乱。爹爹这话莫不是……
而后慢慢得知此次赵丞相提交的军制改革当中有关禁军方面的是:禁军不再设置最高统帅,罢去殿前都检点、副都检点及侍卫马步军正副都指挥使的职位,而且把禁军两司分为三衙,即殿前司与侍卫马军司、侍卫步军司鼎足而立。
但,韩家的调动最终会是如何呢?
韩侦又会如何呢?
第9章
三月二十五,讲武殿外开榜传胪,皇上亲点。太宗皇帝淳化三年河南解元、会试省元的孙何以“文理可观”高中殿试头名状元,率新录取的进士,包括进士及第、进士出身、同进士出身四十七人及其他诸科录取的两百八十八人一起到讲武殿谢恩。
众人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恩浩荡,普天同庆。”
殿试中抢先交卷者纷纷落榜,李庶几被黜落,并且被罚两科之内不许参加殿试。
而孙何也以其在乡试、会试、殿试中分别以头名解元、省元、状元及第成了大宋开国以连中“三元”的第一人。太宗皇帝大喜,视之为国之栋梁,赐府邸良田、黄金布匹,稍作休息便沐浴更衣受封拜官入主翰林。而之前的以交卷速度作为决定名次的办法也因孙何的头名状元而令天下的学子们重新认清了学习的重点,从此不再盲目凭快,一改过去几十年的不良风气。
“誉海书院”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因为新榜进士“誉海书院”占了三分有一,成了更多学子向往的圣殿,年年如是,热闹不断。
而后院,也一如既往不受前院的影响,清静如夕。
碧绿衣衫,两个月牙髻的篆香乐呵呵地跑来,亭子里一袭粉黄长裙的风轻任着夏风懒洋洋地吹,不紧不慢地翻着手里的书册。
“四姑娘,这是韩公子差人送来的。他现在正和老爷夫人在堂里说着话呢。”
紫缎黄绢的锦盒,风轻折上册子“哦”了一声,忽略心里“怦怦”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抚着柔滑的质感,却并不急于打开。
“姑娘,你猜是什么?”
“你替我打开吧。”风轻把锦盒放于石桌,起身看着繁花似锦的花园,在篆香还没有道出是何物时,她先道,“篆香,你说那日我与你私下出去,会是爹爹故意放我们出去的吗?”
“哪次?”篆香不明,但一下又恍然大悟,“姑娘说的是给孙公子送信的那次?”看自家姑娘点头,她仍不住叫了起来,“怎么可能?姑娘没看到奴婢差点挨仗责呀?再说老爷根本不可能会这么做嘛。”真是的,姑娘在想什么啊?
“是吗?”风轻漫不经心地笑笑,“不过是想到那日我们出去似乎简单容易了许多。”
“哪里容易了?那可是费了篆香好大劲才抱住那个傻大个的好不好?”想来那日自己还蛮勇敢的嘛。
“唔。”风轻含糊地应道。好了,不去想这些了,其实不管是不是爹爹故意的其实并不重要。也许正如篆香所言这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是自己多心了。
“嘿,四姑娘,是你的那支桃花簪。”篆香道,看看姑娘没什么反应,正想再道却看到姑娘抿着嘴望着花丛,隐隐的笑意让整张在阳光下的脸都生动起来,不由欣喜地高叫,“姑娘,原来你早就知晓了?!”正想再说什么时,眼忽然转一转,“啊。”她叫了起来。
“韩公子——”篆香笑着朝风轻说,“姑娘,奴婢先退下了。”虽然锦盒里还有另外一样东西,但待会姑娘自是会知道的,她才不用操这个心呢。
苏夫人把目光从消失在帘后的韩侦身上收回来,不解地看身边的老爷,而后者由原先颇为严肃的模样转而成为捋着胡子露出满意笑容的样子。
“老爷,您先前不是不让轻儿与他见面吗?怎么这会就答应了韩公子的请求呢?韩府老爷不是只剩官位而无职位了吗?我本来以为你是决不会应允这门亲事的呢!”
苏院士难得地“呵呵”笑起来,“以轻儿的勇气也该是韩侦才能配得上啊。”
他不否认原本就是冲着韩家的地位才让轻儿与韩侦多来往的,也不否认因为知道军制改革所以担心韩家失势而不再让轻儿与韩侦来往,但他更不想否认那日听到轻儿与她母亲激烈地说着“女儿本身……女儿本身的情感、本身的想法、本身的所有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吗”的时候,还有轻儿说着自己没错的时候,心里突感女儿的变化。虽然明知这样是忤逆的,但却被这样的勇气打动了。勇气,是的,就是勇气。这是因为认识了韩侦的关系吧。
还有韩侦那句“晚生有自己的幸福,有自己想予之幸福的人,所以这要靠晚生自己来努力争取到。这与任何人都无关,与孙何无关,与孙何能否成为状元无关,甚至也与风轻姑娘无关。”
“即便刀光剑影、即便血腥杀戮,也要努力保全自己,因为,有要予之幸福的人。”
好一个有予之幸福的人呢!这样的人,是会给予轻儿幸福的!
两个同样勇敢的年轻人,苏院士满意地笑了,这是他心底的一个秘密——一个要成全他们幸福的秘密。
风轻转身,浅浅地笑看一眼韩侦,从桌上拿起那已经敞开了的紫缎黄绢匣子,拿起那支桃花簪细细打量,当初的裂缝处只用一条红色的细绳打了一个结,结的另一端绑着一支通体翠绿的桃花玉,簪头有一支怒放的桃花,而钗身上也刻有大小各色姿态的桃花,或含苞或初露芬芳。
“娘亲说木质簪子裂了缝修补起来无论金丝银绢缠包都不妥当,说既是桃花,这情这结但有一次足矣,所以用红绳系之;又说这玉最为明净通润,极适初嫁之女儿心态,所以特定之送予风轻姑娘。”
“初嫁?”风轻步出亭外,笑意盈盈,风轻轻摆动着裙摆,一如心田晃荡着心跳。
韩侦靠在曲廊柱上,与往常着直掇长衫的模样不一样,银黄绣兽衫子、大襟交领、银白的束袖束腰,还有翠玉发冠,宽大的袖口因他的姿势微微涨鼓着风,浮华之下透着武将显而易见的张力与气势来。
风轻打量着他,虽然他看起来不太一样,但他那样的笑,似笑非笑的,隐隐地夹杂在表情里,那是她所认识的韩侦。
韩侦端笑着问:“姑娘可听说过鄂州?春时桃花开来红遍山野。”
“那一定很美,想来,”风轻思及片刻说道,“也会是个适宜生活的地方。”
韩侦的眼在亮,“是的,确实是个适合生活而又美丽的地方。在下仍还记得姑娘说过只要幸福,在哪里都一样。”
“是的,我说过。”风轻也在笑,而且脸开始慢慢地染红了。
“那么在下要说那里也会是个让人幸福的地方,我——保证。”
风轻弯着眼,只看他而不答,眼里的光芒和这初夏的日光一样灿烂。
韩侦靠近她,她的眼睛是那样的明亮与清澈,“我将升任侍卫亲军步军司都总管,前往鄂州驻军,不知风轻姑娘可愿一同前往——以妻子的身份?”
风轻眼珠子流转,泄露出喜悦与笑意,脸撇向一边,“如果可以钓鱼的话。”
轻执其手,“风轻。”韩侦第一次这样唤她的名。
“嗯?”
“你我之间有这玉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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