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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歌三世缘-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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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妖君笑得开心,一回头看到似笑非笑的卦士,那卦士好像洞悉一切的眼神勾起妖君的好奇,长袖一挥,河边凉亭落坐。
卦士饮尽杯中酒,叹好,妖君手中的酒杯被转来转去,一滴未沾,半晌才将酒杯放在桌上,看得卦士饮得开心,便道:“先生这次可是喝的大胆了,不怕我再让先生算卦么?”
卦士也将酒尊放下,道:“要算便算吧,知道的就告诉你,不知道的话,就算是弃了这美酒也还是不知啊!”
“美酒么?”妖君重新端起酒杯,半弧弯月倒影在酒中,手一抖,那月影波光粼粼,妖君放下杯子“怎么觉得还不如这一泓月色来的美?”
“心中有了别的美,这酒之美你便不会放在心中了。”卦士重新端起杯子,口气有些许迷离“有的美惊心动魄,一旦深陷便抽不出身,其实平淡或许才是真的美。”
妖君抬首看向落尘方向,自己从今日起怕是再也品不出别的酒香了,仙界酒尊晃仙,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没有多复杂,不过是为情所困的人又做了傻事罢了”落尘岛上,晃仙收起琴,抬头看那一弯月“是对是错都无所谓了,难得啊,我竟然也学会任性了。”唇角勾起笑,将桌上的半坛美酒丢进湖里“人生难得几回痴!”
笼着清辉的月色落入妖君眼里,暗红的眸光蒙了层神秘,弯月啊:“先生,我的牵缘之物是什么?”
“红线,一截红线。”
“哦?”妖君回头,自己放在袖里万年的红线不知所踪,本以为是丢了,莫非是送与旁人?到底,到底自己忘记了多少,错过了多少,那场记忆里的火烧掉了什么?是否自己最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那场火里“怎么找回来?”
“不知。”
“真的不知?”
“真的不知。”
妖君提起桌上的酒壶,仰首,一壶酒见了底,酒壶丢进了河中,溅起一阵水花,酒壶便沉于湖底,确实,没什么滋味了:“先生可知我是谁?”
“呵呵,”卦士将自己仅有的一杯酒喝进,两只眼睛向妖君看来“火势,毋庸置疑,本体是凤凰;红眸,是火凤凰;金印,是只火凤,三界就中的火凤凰只有两只,虽说火凰也能变幻成火凤的样子,但是那金色的印记是变不出来的,所以,你便是那只火凤了。”
“呵呵,先生好眼力。”妖君阔袖拂过,一坛酒凭空出现“那么,与我相伴一生的便是火凰了?”
“问题又绕回来了。”卦士并未开酒坛“刚刚我已经说了,这个问题妖君比我该清楚才对。”
“那么,”妖君开了酒坛,给卦士倒满杯子“我的红线,先生可算得到在何处?”
“红线自何处来,已经回到了何处,你又何必纠结于这个问题。”那杯酒还是没动。
凤凰千年便浴火重生,火凤则是万年,万年前妖君重生,不想却遭人暗算,跌落至万年冰山之底,烈火落入寒冰,本来必死无疑,妖君却活了下来,醒来后未见一人,只有一截红线缠在命门,那红线被注入神咒,源源不断的热流温暖着妖君,记不得任何事,恍惚中见洁白圣洁的花绽放。于是那截红线便陪伴妖君几万年,妖君一直在找那花神,无奈几万年过去还是无所踪,卦士说红线何处来便回于何处,莫非自己已经报了恩,那红线也交还了?
卦士既无酒意,便无聊意,妖君怎好再留,卦士取了幡帐,妖君收了酒坛:“先生是何人?”
卦士唇角一丝苦笑:“不过是个执着之人。”
“执着之人啊。”妖君抬头,自己又何尝不是。
卦士回头:“我也有问题想问妖君。”
“我知道先生想问什么,”妖君看向那棵书生爬的槐树“我在地下布了结,就算他摔下来,也不会有事。”
“如此,我就放心了。”风拂起卦士衣衫,飘扬向后,只是只是···只是卦士还未走出凉亭,为什么又被拦着了,“骗子骗子”的骂声不绝于耳,卦士扶额,尘世莫非就是如此?你说了他们不爱听的真话,便被众人唾弃。
妖君在身后大笑,转眼无踪,仿佛从未来过。卦士回头看向刚刚对饮的凉亭,目光似怜悯似不忍,刚刚还笑声不断的凉亭此时只余清风一丝,月色半鸿,卦士轻叹一口气,收回视线。
夜晚的竹林是极美的,夜风徐徐吹来,竹叶“沙沙”作响,将妖君长发撩起,同时,也将黑衣人的动作掩盖,他不急不缓的跟着,魔界妖君不是常人,自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月色将黑衣人的脸照的惨白,瞳孔里的怨意却是遮不住的,若不是你,我们殿下也不会被囚禁千年,妖君,你该死!
“都跟了这么久了,难得我专门为见你寻了这么僻静清幽的地方,你,还不出来,打算跟多久?”妖君负手而立,背对着他,平静的说出这句话,然而,平静的话却像泰山压顶般迎面扑来。
他,他已经发现了?!怎么会?!
“还不出来?莫非,等老妖摆酒设宴请你?”妖君回过头来,一双眼睛是从未有过的深沉,视线扫了过来。
“妖君,是小人。”喏喏的声音。
黑衣人也意外了,原来还有别人。
妖君目光掠过站在竹林里的人,突然觉得这大好美景都被破坏了,看了眼远处竹林,才懒洋洋问道:“什么人?”
“小人是火凰宫的,宫主不放心,便要小人远远跟着,一路留意。”火凰宫小厮行了一礼。
妖君笑了,绝炎有心了:“确实,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黑衣人松了一口气,原来,没有被发现。突然,妖君的视线扫过来,好似穿透层层竹子,盯着的不是自己却是谁?冷汗,就那样冒出来了,他,知道自己藏在这里,虽然,自己也用了幻术,即使这样,也被发现了?
妖君拂起衣袖,转身离开。
他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说破?黑衣人皱起眉头,一点也没逃脱的庆幸之心,就连原本报仇的事情也忘记了,无奈摇摇头,算了,自己还真是没做暗杀的天赋,殿下,莫非刚刚是你在冥冥中救了我?


、彩袖殷勤捧玉钟

火凰宫的琉璃瓦角都挂上了大红的纱帐,以显示他们火凰宫对宫主的喜宴有多么重视。
小厮们进进出出的忙着,一盏灯笼挂了半个时辰还不能让宫主满意,偌大的院子全部用红毯铺就,就连待客桌椅都是用上好的红木来做的,院子原本的两盆青松抬走,要换成大红的牡丹花才好。白色的玉兰?不吉利,管家大袖一挥,可怜的花就被拔掉了。酒,酒,要找酒仙酿几瓶才好。喜帖?这么小怎么行,要换成大红的烫了金漆的才行。
众人忙做一团,主角却懒洋洋斜躺在凉亭雕栏上晒着太阳,两只眼睛眯起来,还觉得有些刺眼眼,妖君干脆躲进花丛躺下,果然舒服好多。
牡丹开的正艳,大朵大朵的花将妖君裹得严严实实,啧啧,妖君心里笑,这算不算牡丹花下睡,可别一觉醒来做了鬼。缓慢温柔的脚步声沿着石板传到耳边,妖君苦笑,得,催命的小鬼来了。
两名侍女被绝炎差来找妖君试成亲衣服,打开房门,没有人,平时呆着的凉亭里也没有人,两名侍女犯了嘀咕:“这人哪去了?”
躲在花坛里的妖君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躲的一时算一时。
“宫主也真是的,干嘛这么急着找,将妖君看得这么紧是做什么?”年轻的小宫女撅着嘴不满的嘀咕“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妖君迟早会···”
“还说!”年老的宫女出声制止“莫非你也想学那红俏?”
年轻宫女立马捂了嘴,红俏死的惨样至今还在脑子转,就是夜半想起来都是冷汗直冒,不过多说了两句话,何以如此。
年老宫女看着她住了嘴,声音也缓和下去了:“记得,酒尊晃仙在火凰宫是个禁忌,若你再胡乱说话,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你,你明白么?”
“是,姑姑吩咐的是,我记下了。”
脚步渐行渐远。
妖君猛的坐起来,眼中的凌冽恰如寒冰。红俏?他突然想起红俏是谁了。就是那个跟他说“这三界中能将酒酿成旷世之品的,也只有仙界酒尊晃仙一人了”。莫非是这句话让她丧命惨死的?为什么绝炎不让自己去找晃仙,为什么自己的火凤琴在晃仙那里?层层又层层,到底裹着多少秘密?
绝炎一身红衣很是漂亮,似乎那是最适合的颜色,像极了冲入地狱火海那刻的绝美,妖君微笑着看着她试衣,绝炎看到妖君来,原地一个回旋舞步,长长的袖子绽开,加了金丝的袖口映着太阳反出华丽的光线,收起袖口,问:“美么?”
“极美。”
绝炎绽开笑容,拉着妖君看袖口:“我命人将水袖加长了,你看,”她把袖子绽开,拖至地面“喜娘说了,袖子越长就能将夫君缠的越紧。”
旁边伺候试衣的侍女打趣:“是啊,幸亏喜娘说袖口不能拖地,不然我们宫主还不得拖到南天门去?”
“说什么呢!”绝炎红了脸颊“你这小妮子越来越不乖了,看我不打你。”
“哎呦,那我可得躲远点了,免得被宫主打。”侍女长袖掩了唇角笑意携着喜服出去了,顺便将门轻轻掩上。
“注意别弄坏我的衣服。”绝炎不忘嘱咐,回头看到妖君笑意盈盈的看着自己,未退的红晕再次席卷脸颊“你笑什么?”
妖君轻轻将绝炎拥入怀里:“我笑你是傻丫头啊。”
“哪有傻啊?”绝炎不满“长老们都说我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呢。”
“是啊!”妖君满眼笑意“聪明的绝炎为了将夫君缠的紧些,居然要靠那些长袖子帮忙呢。”
听出妖君开自己玩笑,绝炎推开妖君,那些红晕退去,如葱白嫩的手轻轻捧起妖君脸:“不怕你调笑,长袖子也好,短袍子也好,只要能将你留在身边,哪怕明知是假的,我都要一试,我都不会放弃。”
妖君轻叹一口:“果然傻丫头啊,你该知道,我们,自那场地狱之火便缠在一起了,永世难解。”
“若那日救你的不是我,是别人,另有其人,那么···”
“又犯傻了。”妖君捏捏绝炎脸蛋“老妖心中只会有一人,不管那日你有没有去救我,我心里那人永世不变。”
“对了,”绝炎拉过妖君,绕过翠玉屏风,一排酒整齐的排在棕色木架上“我派人去酒仙那里寻来的酒,你可喜欢?”
“喜欢。”妖君拉过一坛,开坛,酒仙的酒是不错的,不过,比起酒尊还是差一截的,妖君沾指尝一口“不错呢!”
“你喜欢便好。”
妖君一步一步跨过,酒一坛一坛开启,这酒,少的是灵魂:“对了,我很久没见过红俏了,以前院子的海棠都是她修建的,新来的花侍没她修的好看。”妖君回头。
绝炎皱起眉头,努力想从妖君神色中寻找些蛛丝马迹,然而没有,妖君神色平淡,仿佛就是随口问了个小丫头的去处:“你知道了?”
“知道了。”
“知道多少?”她问。
“只是知道红俏因为提了晃仙两字被赐死了。”妖君将手里的坛酒放下“这坛酒不好,该丢掉。”
“原本我不该瞒你的,既然你问了,我便告诉你吧,省的你去别处听了乱七八糟的消息来。”她说,撩起额头上的乱发压入耳后“我猜,你见过晃仙了吧?”
“嗯。”妖君重新开了一坛酒“仙界酒尊,清雅绝世,酿得一手好酒,名不虚传。”
绝炎微笑,自己料得果然没错,看妖君对这些美酒的态度,就知道他果然去见了晃仙:“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认识的,我只知道,你同晃仙成了好友,终日待在落尘岛上,岛上的阵法实在厉害,没人进的去,我们无法劝你。晃仙是天界酒尊,专职为玉帝酿酒,他将酒送与你喝了,犯了天规,后来玉帝罚他去尘世思过,没想到你也跟了去,我也不晓得在人间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你们被玉帝捉了去,然后我听到消息说你们被困在地狱火海里要焚去,晃仙怕极了,将一切责任推给你,一壶‘过往’让你忘了千年,背负了一切罪过,他被玉帝释放了,我去的时候你还在火上,晃仙就站在旁边,我说的是真是假,你去问问晃仙便知道。”
“我知道了。”妖君背对着绝炎,一壶酒又被放下,不好喝呢!
大红烫金的帖子放在白玉桌上,玉帝放下手中的折子,将喜帖看了,黑白掺杂着的胡子微微抖动,笑的异常,这女人还真是厉害,当时闹得满城风雨的事情竟然被她这么瞒过去了,喜帖都送来了,是向孤炫耀,那么,给她点苦头一也好的,手中的翡翠狼毫笔毫不犹豫落下去。唤了礼官来,声音说不出的满意非常:“瞑幽那小子也被囚了千年了?该长了记性了,待妖君成亲那天把他放出来吧,记得,要告诉他妖君成亲的消息。”
礼官颇为犹豫:“陛下,这,这怕不好吧,倘若殿下又去闹该怎么办?”
玉帝笑了,一脸狐狸相:“他闹?哼,你以为绝炎那女人是吃素的?况且事过千年,早就不复当初,这女人敢把喜帖送来孤这,孤自然也要回复她一份大礼才对,让瞑幽去,闹得鸡飞狗跳也好杀杀她傲气。”玉帝将手中的笔放下,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孤就是要他们看看,跟孤做对是没用的!哼,兜兜转转一圈,还不是当初的结果。”
看着领旨下去的礼官,玉帝眯起眼角,妖君,我留你一条命,你就好好活着吧,再惹事,那就别怪我赶尽杀绝了!


、花底离情三月雨

一夜风雨将落尘岛上开的正艳的桃花打的残缺不堪。
晃仙跪着听完礼官宣旨,没有任何话,看了一眼满地落花,本来雅洁的花瓣沾了泥泞,不复当初了啊。
“上仙,接旨吧。”红袍的礼官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纹丝不动的晃仙,终于忍不住出声提醒。
晃仙起身接过礼官手中的明黄色圣旨,突然有点眼晕了。
“上仙,”礼官看着千年未见的晃仙,居然消瘦至此,心中有些许不忍“上仙往好处想想,你也千年未离开过落尘岛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去散散心。”
晃仙笑了,笑的凄凉无比,知道礼官是好意也不反驳,道了谢。玉帝,你果然够狠,妖君的喜宴派我代表天庭去做客,晃仙将圣旨扫了一眼,墨色的字那么扎眼‘务必酿得美酒一坛,以贺三界火凤凰连理之喜’。
礼官宣了旨准备离开,终于停下脚步:“上仙,恕我说大不敬的话,你见了妖君,说不定他会记起来呢。”
晃仙笑了笑,稳稳向礼官施了一礼,目送他离开。
太天真了,如果能见一面就想起来,那么行事滴水不漏的玉帝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去。自己手里酿出来的东西,自己最清楚,饮了‘过往’一切便成过往,不是忘记了,是那些根本没有发生过,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怎么还有想起来的可能?老妖;我和你,真的再无可能了啊!
屋外又开始下雨,那些残留在树上的零星桃花终于还是没躲得过,纷纷落在地面。
晃仙研了磨,在墨里添加了朱砂,木质的笔握在手中,红色的桃花在宣纸上绽放,红艳异常,晃仙极为仔细的将那些残花描绘,原本纸上星星点点的红慢慢成了一片一片的大红,晃仙提笔在宣纸左上角写了一句话:
零落成泥碾作尘,
只有香如故。
将画吹干,晃仙盯着那些花瓣细看很久,终于,手一翻,那半砚朱砂墨全泼洒在画上,画了一下午的桃花,就在这一瞬间被淹没、融合,直到再也看不出原貌,晃仙负手而去。身后是那张被朱砂墨掩盖的画,满纸的红,红的那么决绝,恰如地狱那场火,用它特有的方式掩盖了一切···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下来,敲打在窗框上的声音甚是好听,晃仙无心理会这些,一壶酒在手边,终于要完工了,酿酒几万年,从未如此筋疲力尽过,将最后一泓清泉注进,就可以封坛了,不经意间,一滴泪随着那泓水流入坛中。晃仙跌坐在椅子上,真的累坏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晃仙撑着身子将房门打开。
雨势将一个人困在凉亭很久,他负手站在那里,他看着晃仙一步一步将酒酿好,看着他封坛,他暗红的眼睛看到那滴和入酒坛的泪,就算隔得那么远,他偏偏看到了。
晃仙迎着雨水,一步一步向凉亭走去,妖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被雨打湿的衣服紧贴着身子,将晃仙的消瘦衬托的更加明显。
“你来了。”晃仙在凉亭的石凳上落座。
妖君回过头来,没有回答晃仙问题,径自问道:“神仙是没有形体的,为何你还会消瘦的如此厉害?”
“呵呵,”晃仙将自己衣服上的雨水挥去“一场劫让我元神受损,形体也跟着消瘦。”
妖君将晃仙仔细打量片刻:“有多大损害?”
“无碍。”
“我们以前是朋友?”
“曾经是。”
“后来呢?”
“后来不是了。喝酒么?”
“呵呵,”妖君看了眼亭外骤雨“天地落琼浆,胜过一切。”
两杯雨水被茶盏盛着落在石桌上。
“雨水无根,最为纯净,也没纠缠。”晃仙伸手将那盏雨水托起。
妖君看着眼前的杯子:“无根无情又有何意,你说呢?上仙。”
“是,有情才有心,用心才能看见真正的美好。”
“我想知道,”妖君眼睛看向晃仙“在那场地狱之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雨水饮尽,幻化出来的杯子也不见了,晃仙抬头:“妖君向来不羁,何以纠缠于这个问题?”
“不瞒上仙,尘世万种没有东西可落入老妖眼中,但我总觉得最重要的东西遗落在了那场火中,所以,我必须要知道。”迎着晃仙的目光,妖君回答,说不出的认真。
晃仙唇角泛出一丝笑意:“我不能说。”
“为何?”
“我立过誓,”晃仙说“我立誓那些话事情再不能同妖君讲。”
“若讲了呢?”他问。
“讲了也没什么的,不过魂飞魄散。”晃仙微笑着“若你想知道,晃仙讲于你也无妨。”
妖君挑起眉头,看着晃仙,他只是很平淡的说出这句话,恰如烟云过眼,带来的却是雨狂风骤,没有任何威胁的成份,只是在叙述一个意思,你若想知道,我就告诉你,魂飞魄散的话能如此淡然的说出来:“莫非上仙没有留恋的?”
“有。”
“不能说么?”
“不能。”
话说到此处,气氛有些凉,外面的雨势渐小了,妖君起身:“不如我对上仙换个称呼吧,过去的种种我已经全部忘记了,你救我也好,你害我也罢,都随水冲刷吧,那些繁琐旧事,老妖也懒得放在心里,近日我和上仙依旧投缘,还是换个别的称呼吧。”
“也好。”
“嗯,”妖君看着雨帘“我之前称呼上仙什么?”
晃仙有一刹那的慌神,视线也瞟向亭外的雨,答了两个字:“晃儿。”
“嗯?”妖君有些意外,晃儿,这称呼好似在哪听过,他点点头“晃儿。”
雨终于停了,妖君起身:“我得回去了,这次来是想问晃儿那场火的事情,既然你不能讲,我也就不问了。”
“那我就目送妖君了。”晃仙欠了欠身,方才酿的那壶酒,耗了自己许多精力。
妖君缓步走出凉亭,忽而回过头来,一张大红烫金的喜帖晃的晃仙眼睛生疼:“再过些日子老妖成亲,晃儿赏脸来喝杯喜酒吧。”
苍劲有力的笔锋,龙飞凤舞的字体,确实是妖君写的喜帖,原来将自己这‘朋友’看得如此重要呢,居然亲笔写请柬,晃仙的眼睛瞬间就疼了,真是,真是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晃仙凄然一笑:“我知道了,谢过妖君好意,我会去的。”
被囚禁千年,这人间一别也千年了,拜妖君成亲之喜,玉帝竟然让自己出落尘,没想到还有重游此地的机会啊!
晃仙一路走一路看,雪白的靴子踏过青石板铺就的街道,这小城已经不复当初,现在的酒肆商铺与记忆中的差了好远。突然,他眼睛看到一个熟悉的楼阁,八角挂檐,暗红色的琉璃瓦,还有阁楼正中央的牌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醉仙阁,承载了晃仙全部记忆的地方,师傅,我和你究竟谁更傻?
醉仙阁的店小二看着进门的人,来人一身雪衣,不沾俗事污秽,好像随时都可以羽化而去,他没有任何要落座的意思,一双纯净清澈的眼睛看向四周,满是叹息。店小二终日应付形形□的来客,阅人无数,一看,便知是来寻故人的,笑着打招呼:“客官二楼请,临窗的位置可以看带远处柳岸河水,街道上行人也看得清楚···”
“不了,”晃仙摆手“我就坐在那吧。”
眼神所落之处,却是一个角落,长势正好的文竹将那角落遮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到。“好嘞!”店小二领着他落座,手上的白色手巾利索的将凳子一拍,邀客入座“客官来些什么酒?”
“那你认为什么酒最好?”晃仙问。
店小二身子马上站直几分:“客官是外地来的吧,不是我吹牛,我们醉仙阁的酒,莫说是洛阳城,就算是整个麝月王朝都找不出可以媲美。”
世人总以味觉来衡量佳酿,却不知一切享受皆出于内心,这醉仙阁的酒,真是不想再尝了,晃仙挥袖落座:“来盏清水吧。”
“啥?”店小二以为自己听错了,醉仙阁美酒响彻天下,不说此楼集齐了麝月王朝的所有酿酒国手,单说此楼的历史都可写一本史书,没有人知道这座楼建于何时,有人说有了麝月王朝便有了此楼,有人说更久远,值得一说的是自起始帝一统天下,国号改为麝月后,每一位新帝登基都要亲自来醉仙阁祭拜,好像受到庇佑似得,时光循转,斗转星移,一切不复当初,唯有这麝月王朝同醉仙阁还如当初般存于世间,这位客人却只要清水,确实让店小二大为意外。
不过意外归意外,还是依言捧了盏清水来,只是再次看晃仙时用了怪异的目光。
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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