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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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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场�
“是你?”她揉着太阳穴,只觉得脑袋很疼,但按揉却不能缓解任何的疼痛。
“嗯哼,能认得人,看来你的命是保住了,脑子也没摔残。”他打趣着她,用词颇为刻薄。
“这里是哪儿?”她张望着四周,借着火光,发现自己竟然像是身处于一个山洞之中。“我的手下人呢?”
“不知道,大概……被山贼杀死了吧?”他耸耸肩,重新坐回到火堆旁,火堆上架着一只正烘得通红的烤鸡。
白佳音心头一沉,立刻坐了起来,头不仅疼,还让她眼前一阵阵晕眩,但是她依旧扶着山壁勉力向外走,伸臂之时,小臂处传来一阵撕裂般地疼痛,仔细一看,原来那里已经受了伤,只是被一块破布包好。
“这里可没有上好的金创药,只能凑合替你包扎一下。”那乞丐说。
“多谢。”她头也不回。
“喂,你去哪儿?”他在后面叫道。
“找我的人。”她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出山洞。
外面,风雪依旧,山风比起白天似乎更加冷厉,像刀子一样割在她的皮肤上,疼得有些麻木了。
“你疯了?就这么出去,非死在风雪中不可。”他从后头拽着她,硬生生地把她拖进洞里,丢在火堆旁。
“老老实实地坐着吧,好歹要等雪停了再走。”他哼着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歌谣,转着火堆上烤架的摇把,笑咪咪地说:“虽然大小姐不肯施舍我这种穷人一文钱,但我可不是个冷漠无情的人,这么冷的天气里,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撕扯下一只鸡腿,油乎乎、脏兮兮的手握着那鸡腿递给白佳音。
白佳音冷眼看着他,“你是什么人?丐帮的?”
“算不上。”他见她不接手,干脆自己吃起那只鸡腿,“过客而已。”
“无门无派?”白佳音狐疑地盯着他,心中总有种警觉不敢放松。
“门派?我又不混江湖,哪儿来的门派?大小姐不是也无门无派?”他说笑间已经将一只鸡腿吃了大半。
“是你救了我?”她眯着眼,火光中对方的身影实在有些缥缈,看起来很不真实。这个人出现得很突兀,又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好像故意冲着她来似的,就如同这伙从天而降的山贼一样。
“大小姐是在怀疑我的来历?”他漫不经心地反问,悠然一语已经戳破她的心思。
她冷冷一笑。“难道你不值得怀疑?”
“那大小姐觉得我是什么人?是山贼强盗?还是淫贼采花盗?”他用一根树枝拨了拨火堆,火光又旺盛了些。“别胡思乱想了,我说了我只是名过客,不是冲着你而来,救你,也只是凑巧。正如你说,我是七尺男儿,男儿怎么能看到弱质女流摔入深谷之中,然后任你自生自灭?”
白佳音沉默半晌,忽然坐到他身边,伸出手,从那只烤鸡上狠狠地扯下另一只鸡腿,开始努力地咀嚼起来。
这下子那乞丐倒有些吃惊地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笑道:“我以为大小姐嫌弃我这人手脏东西脏,不会吃的。”
“吃了才有力气走路。”她吃得并不快,但是每一口都用力地咀嚼着,“我不想死在这里。”
这语气中的坚决和冷静,不由得让那乞丐的眸光幽幽,盯着她侧面被火焰映得通红的脸颊,似是没想到她这副看似柔弱的外表下,还蕴含着一种让人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里距离泰岳山有多远?”她吃完后问。
“泰岳山?大概三四里路程吧。怎么?难道你还敢上山挑寨不成?”乞丐取笑道。
“是要去一趟。”她却点点头。“有些东西要拿回来。”
“跟山贼要回他们抢走的东西?”他讶异,想笑又没笑出来。“你知道什么叫与虎谋皮吗?”
“那张‘皮’本不属于他们,他们没资格拿走。”她终于将一整只鸡腿都吃完,眼前又递过来一只鸡翅膀,是他撕给她的。
她犹豫一下,看着翅膀后那双幽然冷笑的眼,像是一种轻视,又像是一种研判,于是她将鸡翅膀接了过来,也不管干净不干净,继续吃了下去。
“你这个女人挺有胆识的,但是做事却欠缺思量。”他慢悠悠地说:“当初你的手下劝你不要在风雪中出行,你不听,如今受了伤,跟手下又失散了,却想独自上泰岳山找山贼谈判,每件事你都是在冒险,凭什么认为你一定是对的?就因为你是白家大小姐?”
“因为……我不能错。”她下意识地咬了咬唇,“即使错了,也要让错变成对。”
他的眸子陡然亮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复述着她的话,“不能错,即使错了,也要让错变成对?很有气魄的话,若你是个男子……该有一番风云吧?”
“女人也可以。”她不屑于他话语中男尊女卑的传统观念。白家的女孩子,向来都是凌驾于男子之上的,没有了男人,她们一样可以撑起一片天。
待她将鸡翅膀也吃完,他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一壶酒来丢给她,“喝酒可以止疼。”
她更没犹豫,不知道是真的想止疼,还是想在他面前不示弱,打开塞子一口气就喝下大半瓶。
“你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男人也没有你这么个喝法的。”他没想到她会喝得这么猛,急忙一把抢过来,看着瓶里叹道:“连一半都没有给我留下,你以为我弄来这壶酒容易啊?你可要赔我。”
“我现在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她褪下一枚戒指丢给他,“拿去买酒吧,够把你醉死的。”
他捡起那枚戒指,对着火光看了看,笑嘻嘻道:“是翡翠的?倒是挺值钱,不过姑娘家不该把随身带着的东西随便送人,会让人误会的。”
“我和你,有什么可让人误会的?”她轻蔑地斜睨着他,“难道我还怕人说我看上你吗?”
他向后一倒,靠着山壁,一边喝着剩下的半壶酒,一边凝视着她,悠然说道:“我听说你已经许婚给什么冯家了,但是人还没嫁过去,丈夫却死了?”
“人尽皆知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也喜欢聊这些?”她的脸色平静。未嫁先克死夫,是一般女人引以为羞的事情,但是对于白佳音来说,并不会有任何羞愧或负罪感。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位冯家公子跟她命中无缘,怨不了任何人。
但看她这样平静,那乞丐反而笑得更加悠然,“看来你这个女人的命格很硬,只怕一般的男人罩不住你,我劝你还是不要嫁人了,免得再克死别人,即使要嫁,也要嫁个人中龙凤,能降得住你的人才行。”
“有劳操心了。”她好笑地瞥他一眼,“可惜我没有做皇后娘娘或太子妃的意思,所以也不劳您为我保媒。”
“东岳的皇帝已经老朽,太子……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嫁给他们有什么好?”他狂妄地评价着东岳最高高在上的尊贵男子,然后一笑。“只是你的眼界不要太高,说不定还能找个不错的人嫁。”
白佳音实在没兴趣和他继续这个话题。自己的终身大事,就是父母都不敢随便过问,以为他们知道她向来无意于这些事情上。
她不像一般的女孩子那样以嫁得如意郎君为一生最大的目标,也不像自己的傻妹妹于佳立那样,一门心思只是练武,或者思念她那个多年不见的青梅竹马。
她从一生下来,懂事起,就知道自己身为白家大小姐所要承担的责任。偌大的白家家业需要她来继承,除了学做生意,学习如何让手中的利润变成更大的利润,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可以追求和期待。
第一次的定亲失败后,没有人家敢随便上门提亲,先不说白家的财势太过吓人,要匹配实在不易,就是白家大小姐的名号,就够让一般的男人望而却步。
如今,却有个什么都不是的乞丐,在这里跟她唠唠叨叨,替她操心这终身大事,多可笑。
闭上眼,她想休息了,只是头疼和手臂的伤口疼痛都折磨得她不能完全静心,隐隐的,脸颊开始变得火热。她真的要病了吗?
无意识地睁开眼时,白佳音乍然对视上那双让她警觉的黑眸,就在距离她一丈开外,不远不近,给她很大的压力,却让她无法说出什么阻止推拒对方的话来。
这样近距离的对视,让她可以比白天更看清楚这人的容貌。
他的确很年轻,不会超过三十岁吧?虽然脏兮兮的头发依然遮挡了他的脸,却看得出他脸部轮廓俊美,五官深刻,如被人精心雕琢过似的。
白天在客栈只看他的一个坐姿,她就看得出这人极不简单,此刻就着火光,他若隐若现的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妖娆诡异的味道。
这人,有如此千变的样貌,怎么会是一个寻常的乞丐?
过了片刻,她忽然觉得这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像是燃烧在火堆中的火焰,热得灼烈,盯得她浑身都不舒服,与其说是对她的打量,更像是一种挑衅。
于是她本能地全身戒备,目光直勾勾地回敬着对手,半点都不移开。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交,紧紧缠在一起,静静的山洞里,依稀只有火光中噼里啪啦的燃烧枯枝声响清晰可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倏然一笑,“真是个倔强又固执的女人。”然后别过头去。
她一愣,忽然全身像泄了气似的,筋骨都觉得酸疼。原来刚才只顾着全神贯注地和他对视,竟然耗费了不少体力。
她不由得暗笑自己这样的做法实在孩子气,若是妹妹于佳立,有那样一副向来与人争强斗狠的性格,会做出刚才那样的蠢事,才是合乎常理。
可她,怎么会为了一个人的一双眼,就失了自己素来处事冷静谨慎的原则?
山洞中沉默了良久,久到她迷迷糊糊地又要睡熟,忽然在朦胧中听到他说了一句,“明日我陪你上泰岳山。”
“恩?”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或是梦中的话,一睁开眼,看到他躺在地上,头枕着手臂,一条腿翘着,搭在另一条腿上,优哉游哉的。
“刚才……是你说话?”她迟疑地问。
“我说,明日我陪你上泰岳山。”他这一次的话更加清晰明了。
她不知道是惊诧还是震动,一下子坐了起来,“为什么?”
他偏头看她一眼,笑吟吟地道:“万一你被山贼杀了,总要有人帮你收尸,然后给白家送信吧?”
第2章
第二天,风雪终于停了,但是满天满地的白色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刺眼。
那乞丐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匹马,让白佳音坐上去。
她这才想起,自己是坐着马车跌落在一道山沟里的,怎么又会跑到这山洞来?不仅孟豪他们没了踪影,马车又去了哪里?
"这里,不是我摔下去的地方。"
“当然不是。”他持着缰绳看她,“要不要我蹲下来,大小姐踩着我的背爬上马背去?”
她接过缰绳,一脚蹬上凳子,翻上马背,动作很是干净俐落,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骑马。
居高临下,她看着他,“为什么把我带到这么远?”
“你摔下去的地方,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烂沟,要救你性命,自然不能让你泡在冰雪里,这山洞是我的临时居所,没有别的好东西 ,破烂草药倒是有点。”
“你不是故意把我带远了吧?”她狐疑地问:“你怎么把我带走的?”
“除了背着你,我还有别的方法吗?”他朝着她挤眉弄眼,“看上去你挺瘦的,背着却挺沉。”
她的脸颊修辞然一红,又端起正色的表情,“你叫什么?”
“怎么?终于关心起我这个无足轻重的小乞丐姓啥名谁了?”他总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我姓赵,别人都叫我小赵,不过看你这年纪,应该 不会比我大,叫我一声赵大哥就行了。”
“你的名字只有一个姓氏吗”
她的追问让他哈哈大笑了起来,“你真是有趣,想从我的名字里知道些什么?我若是存心骗你,连姓氏都可能是假的,就是告诉你名字又有什么用?难道你还想日后跟我翻脸,抓着我的名字去报官不成?”
白佳音沉吟一瞬,心中明白他根本不想说出自己的来历底细,所以然才这样推三阻四,这人,仿佛有无数的秘密埋在身上,说话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根本不可靠,让他和自己一起上泰岳山找山贼,实在是下下策之举。
但是,她素来是个想到就要做到的人,时间紧迫,她已经不能再耽搁了。
她不知道泰岳山在哪儿,也不知道孟豪他们现在 情况如何,骑着这一匹马,那乞丐就跟在她身边,两人一路默默地走,到了岔路口,他会拉缰绳一把,将马头指引到该走的方向。
好长一段时间里,白佳音都暗自揣测他所引的路线是否正确,直到走了很久之后,一座石碑立在路边,打消了她所有的疑惑,因为那座石碑上刻着一行字——
前方即为泰岳山,无钱要命莫进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眼,依旧纵马走进山路之中。
没走多远,就跳出两个人,手中持着兵刃对她喝道:“站住!你没看到外面的石碑吗?还敢往山里走?”
白佳音淡淡地说:“你们山寨当家的是谁?烦请传话,就说东岳庆毓坊的白佳音请他出来一见。”
那乞丐笑着在旁边道:“你这种拜山的方式比较像来挑人家山寨的,就算当家的肯见你,也不会让你喝茶。”
白佳音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来看热闹的,请站一旁,免得一会儿刀剑无眼,伤到了你。”
“怎么?听你这口气,倒像是要罩着我似的?”他挑起眉毛。“若是人家要动刀动枪起来,请问你是能耍拳脚,还是能舞剑啊?”
他总是用这种漫不经心又冷嘲热疯的口吻对她说话,即使白佳音向来不会露出半点恼怒的表情来,他的嘴巴还是毒得像是可以杀人。
那两名小喽罗果然回去报告了,有些让人出乎意料的是,泰岳山的山大王居然命人传话下来,允许白佳音上山寨一见。
“这世上还真有太阳打西边出来的事情?”那乞丐哈哈笑着,拉着她的马往前走,却低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要小心,山贼向来杀人不眨眼。”
她一愣,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的话来,本能地回应,“有劳关心。”
山大王是个很壮实的中年大汉,斜坐在一间大房子的门口,像是晒着太阳一样悠闲,天这么冷,他穿得却很单薄,面前摆着一排箱子,赫然就是白佳音带回来的那些货物。
白佳音的出现,显然也让这山大王很是吃惊,所以然他将白佳音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露出雪白的一口牙,“白家大小姐,久仰大名了。”
“以前是久仰,现在则是敌人。”白佳音的第一句就不客气,让旁边的人暗自皱眉。
山大王劈腿坐着,样子很是不恭敬,斜着的眉眼,几乎是从上向下瞥着白佳音,那不屑一顾的胜利者姿态,彰显无遗。
“白大小姐是上山来找我们打架报仇的?您那些身强体壮的手下呢?怎么换作这样一个脏不拉几的臭要饭的替你们白家助威?”
白佳音平静地说:“既然山大王知道我的身份,这一批货您就不该劫。”
“为什么?你们白家是东岳人,而我们则在西岳的地界,大小姐到我们泰岳山来,只怕连通关文牒都没准备好吧?”
“你们擅闯东岳,强抢白家货物,又是东岳西岳哪家官府应允了?”白佳音针锋相对,“此次白家所运的货物,除了官家货,还有私货,客气地说一句,请你们立刻归还。”
“哦?是不是还有不客气的说法?”
“不客气地说,泰岳山毕竟是山贼窝,你们自以为有谁可以为你们撑腰?若东岳因此质问西岳,你们的皇帝会保下你们吗?”
白佳音的强硬口吻惹得周围旁听的山贼一阵阵喧嚣,有人叫道:“老大,别听这女人乱说话,白家又不是神捕门,能把我们怎么样?东岳人,管不到西岳的头上。”
另一句山贼靠过来,贼兮兮地笑说:“老大,我看这丫头长得不错,留下来给老大当第七房老婆吧,咱们山寨里正缺个识文断字的女先生呢。”
白佳音面对伸到面前的毛手毛脚,猛地挥手打开,喝道:“放肆!”
她徒然的动怒,眉宇间凛凛威仪如寒刃一样,不少人为她这一刻的冷峻威仪所惑,静了一会。
“白家大小姐跑到我这山寨来耍什么威风?”那山大王冷笑着站起来,晃悠悠地歧意到他面前,一伸手,“你怎么就碰不得了?”
那双毛茸茸的手臂看上去比一棵小树还要粗壮,白佳音还未想好怎么应对,忽然从旁边又伸过来一只手,啪的一下抓住山大王的胳膊。
她和那山大王都诧异地侧目看去,只见一直如旁观者一般站在旁边的那乞丐,正微笑着开口,“大王何必为难一个女孩子?”
山大王用力挣了下,竟然没能挣开对方的五指,这让他心头大惊,他一直自负自己这双臂力道惊人,可以拉开十几斤的弓,最为山寨弟兄敬服,没想到会被这样一个貌不惊人,身材清瘦的年轻乞丐轻易制住。
还好乞丐并没有握得太久,很快松开手后,那乞丐转面对白佳音躬身说:“大小姐,您两位都是贵人,时间宝贵,我看还是赶快说正事吧,这泰岳山不该下山去抢东岳白家的货物,报官的话,您自然占理,但是鞭长莫及,难道指望官差帮您攻打泰岳山吗?大王您这边,若不是实在缺钱了,也不会将主意打到白家头上,可您这是在玩火自焚,真的都不考虑一下后果?哪怕是为了这一山弟兄的生死?”
他当着两人的面,将双方的弊病剖析出来,毫不避讳,揭露着实清楚明白。
白佳音冷笑,“原来你是个两面讨好的说客。”
那乞丐摇头晃脑地摆手,“非也,我可算不上说客,更不想得罪两方。”
突然间旁边一阵寒风刮来,寒光挟着风声劈面而下。
白佳音根本躲闪不开,那乞丐却眉心一冷,拉开她的一瞬间,猛地伸出手,将那寒光死死抓在掌中。
饶是白佳音向来冷静,也由不得惊呼出声,只见乞丐握住一名山贼的刀刃,血珠顺着刀刃流下,甚是骇人。
“你、你怎么可以用手抓刀?”她也不知道从哪里涌出的勇气,狠狠地推开那名动刀的山贼,撕扯下自己袖子的一截,紧紧缠绕在乞丐的手掌上,阻止血液的外流。
而那乞丐面对手上的重伤却面不改色,只是嘴角的笑容收敛,仰首看着山贼首领,“大王,您手下的人没有您的命令就擅自动手,是不是该管束一下?”
山大王也没想到自己的手下会突然发难,恶狠狠地瞪了那名莽撞汉子一眼,他素来敬重英雄人物,这乞丐空手抓下白刃的行为彻底让他心悦诚服,于是喝令道:“快拿些上好的金创药来!”
乞丐见情势有所扭转,趁机说道:“大王若是有什么苦衷,不防当面直说,白大小姐在这里,您真敢强行扣人,要胁白家吗?”
那山大王刚才试了一下身手之后,就对这乞丐颇为忌惮,此时听了对方这番温言劝告,犹豫了会后才开口。“我们泰岳山当然是有山规的,按说除了国界,我们不会轻易去外面打食儿吃,但是……山上也有些日子没开锅了,眼见我的六老婆嫁过门,却连件花衣服都没得穿……”
白佳音听得简直怒了,“你们不能自力更生,平白从别人手里抢夺东西不说,还左一房右一房地娶妻,养不活也是你自找的。”
那乞丐在旁边忍俊不禁,哈哈大笑,“好个男儿本色,吃喝拉撒睡你都不顾,老婆孩子热炕头倒是放在首位,我对你万分佩服。”
白佳音狠狠瞪他一眼,心中骂他不知道到底是在帮哪一边。
但听那乞丐又说:“大小姐,我看您就好心给人家留下几箱东西吧,有什么要紧的,涉及官府或皇家的东西,看山大王能不能宽宏大量送还你几箱,日后白家还走这条路,山大王也好多关照关照。”
他虽然笑着说这番话,但目光幽幽地对视着她,那眼神中似是在提醒她,不要在这里轻举妄动。
不马上表态白佳音仰头问道:“我的人呢?”
“那些个酒囊饭袋?跟我们打了一场,死伤了几个弟兄之后就跑了,你都没有见到?”山大王也很是纳闷的样子。
白佳音看他是个粗俗人,并不像是心机高手,所说的每句话应该都有七、八分的真实感,于是她稍作沉吟,忽然说道:“被你们劫上山的那些东西,就算是我们白家的折损,大都可以让你们留下。”
她突然的态度转变,不仅让在场的山贼都非常讶异,连一旁替她出馊主意的乞丐都露出困惑的眼神。
只见她用手往旁边一指,继续流利地说下去,“这其中有一只箱子,就是那只红木镶边的,是未及城城主夏凭阑托我代为送人的,我白家可以折本,但是不能失信,还请山大王将这只箱子归还。”
说到这里,她不合时宜地绽开一抹笑颜,“若是大王归还,白佳音在这里可以保证,每年庆毓坊都会为泰岳山送上二十区布料,让大王的手下兄弟及夫人们有体面的新衣穿。”
“真的?”山大王不敢置信地跳了起来,高壮的身子高过白佳音足足一个头。
但白佳音也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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