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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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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为她倒第二杯茶的时候,心蓝公主才再度开口道:“我知道,前几日我的提议让驸马很为难,我设身处地地为驸马着想,您是异国之人,自然不想牵扯进我们天雀的事情,更何况宁王是个如此厉害的角色,驸马有顾虑是自然的。”
“多谢公主体恤。”她不想听心蓝公主说后话里的“但是”,便抢先用道谢堵住对方的嘴。
再次让她意外的,心蓝公主这次不再试着游说她,反而笑道:“驸马别怕,我今日要做件大事,这件事若做成了,也许就不用麻烦驸马,若是做不成……唉,那就是天意,驸马请多体谅吧。”
她的这两句话,隐隐约约,似是话中有话,让白佳音一开始听得费解,但是看到她虽然手下一直在动着,却总是像是在倾听外面的动静,再联想到之前方汉那句诡异的话,她陡然全身血液冰凉,惊得脱口而出,“公主,您不是埋伏了人手,要对宁王不利吧?”
心蓝公主也吓了一跳,手中的茶壶一下子倾翻,热水四流。
看到她的这个表情,白佳音心中更加明白,不由得沉声低喝,“公主,您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若是刺杀他不成,您就不怕他抓住对付您的把柄吗?”
心蓝眉心一皱,像是要动怒,或者是要说什么,但白佳音根本不等她说话,就立刻推开车门跳了出去。
旁边只见几个侍卫散站在那里闲聊,她走过去,叫道:“把马借我一下!”
几个侍卫还没反应过来,白佳音已经拉过其中一匹马,跳了上去。
纵马疾驰,她不知道该怎样找到赵玄宸,刚才只是见他去了山谷,而山谷之内的路曲曲折折,不止一条。
她一边跑,一边留意观察着路上的脚印,顺着足迹,一路追去,冬天的风本就干冷如刀,她上马太急,连一件斗篷大衣都未来得及穿,脸颊生疼,面部的肌肤都似乎冻结在一起。
呼出的白烟,让她更加看不清眼前的路,而心绪的纷乱,几乎让她失去理智冷静的判断。
赵玄宸,那个妖孽、那个恶魔,今日他会死在这里吗?纵横举朝的骄傲,会被个小丫头幼稚的阴谋狠狠踩在脚下?
那些随着他离去的侍卫是否有奸细?亦或许在他猎狐的地方还有着什么埋伏?
她将要看到的,是怎样的景象?
心揪紧,马蹄急,一声声,仿佛踩踏在她的心上,几乎震碎。
转过山谷最高的一个拐角,前方忽然听到有人声喧哗,像是在呼喊什么,她急得什么也顾不得,将马镫夹得更紧,催得马儿几乎要飞起来似的。
她从来就不是骑马的高手,骑马只是一种适应生活的方式,平日里要去天南地北的许多地方,坐车比不上独自骑乘方便。
但是独自骑乘也只是缓步而行,几时这样狂烈地奔跑过?
身子在马背上颠簸,让白佳音五脏六腑几乎都要吐出来了,眼前的景象在晃动,不过依稀间,她已经看到一群人围着什么。有东西,或者是人?倒在那里,有血泊,红色的一片,在土黄色的地面上异常显眼。
然而,更显眼的是赵玄宸。
他在众人之间,卓然不群,一手持剑,半身是血,但发髻不乱,神情……看不清楚,似是在笑,冷冷地笑。
她惊呼一声,因为那半身血太过骇人,引得他看向她这边,那一瞬间,她看到他脸色有变,而她已经在马背上坐不住了,一晃身,跌倒下去。
马儿跑得很快,摔下去的时候她根本反应不及,就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那一瞬间的疼痛,像是把全身的筋骨都拆散了似的。
下一刻,她还没有验看自己的伤势,甚至没有来得及爬起来,就被飞身而至的他一下子按回地上。
“别动!也许摔断了骨头,或者摔伤了内脏。”他厉声命令身后的侍卫长胡清湘,“去,把跟着来的太医叫来!”
她忍着疼,嘶哑开口,“有人要杀你。”
他的眉心堆蹙,看着她,原本要痛斥她为何要做这种冒险举动的话都消失在唇边,十指轻轻在她的身上按压,一边帮她探查受伤的地方,一边轻声说:“知道,那人已死了。”
他说得如此平静,好像他刚才杀死的只是一只蚂蚁,她这才看清倒在血泊之中的是一个身着侍卫服装的人。
“你没受伤?”她第一次看死人,胃里往外泛着恶心,眼睛却盯着他满身的血红色,心有余悸。
“没有。”他对她展颜微笑,这笑容似是可以安抚她伤痛的良药。“这血不是我的。”
她咳了一下,因为心安,心头纠结的那口气终于可以松下,但却意外的咳出一口血来。
他眼明手快,眉心蹙起时,手掌已经接到她的唇边,那口血几乎尽数都吐到他的掌中。
她有些不安和抱歉,更多的却是震动,因为她看到他眼中的怜惜与……震怒。
“你怎么知道的?”他盯着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肩膀,因为探查了一遍之后,觉得她身上没有大碍,这才放心将她扶坐起来。
她抿紧唇,没有回答。
他眯起眼,“有人告诉你的?让我猜猜那个人是谁,心蓝?”
“不。”她否定得太快,快到她都觉得虚假,为了掩饰,她反笑他,“你以为是心蓝公主做的?你以为她做这样的事情会告诉我吗?”
他的双眸一直眯着,眯成了一条缝,似是要看穿她的心,揪出她心底的秘密,直到太医慌慌张张地骑着马赶到,连滚带爬地下了马,匍匐到他的面前。
“小臣该死,小臣来迟了。”
“不是我。”赵玄宸一掌拍开太医要为他诊治的手,“是驸马受了伤,赶快看她有没有事。”
太医只好先为白佳音看伤,但是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出来,太医只好请白佳音脱衣,白佳音满面通红地瞪着赵玄宸,却见他一脸诡笑。
“怎么?驸马腼腆,不好意思脱衣吗?”他故意逗她,“也好,这附近有座小木屋,是守山人的居所,本王就去叨扰一下吧。”
赵玄宸亲自抱着她,也不顾旁人看着他们这对“男人”搂搂抱抱是否好奇,甚至他这位王爷纡尊降贵照顾驸马这件事,是否诡异,径自朝不远处的木屋走去。
木屋内,他屏退了所有侍卫,只留下太医一人。
当他的手指要去解开她的衣服时,她喘息着阻止,“不!”
“你是想活命,还是要尊严?”他不屑地丢给她一个选择,也不给她选择的权力,强行将她的衣服脱去,只留下最贴身的兜衣。
雪白的肌肤大片裸露在人前,因为冷、因为羞耻,她将整张脸都转向面墙那一边,听到他冷冷地对太医说:“今天所看到的事情,若是对外人说出一字,你该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那太医打了个寒噤,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惊的,声音都在颤抖,“是,小臣、小臣绝不敢泄露半个字,请王爷放心。”
太医很认真仔细地为她检视了身上的伤痕,好半响,才慎重地做出结论,“驸马……这位……姑娘,身上的伤势多是皮肉之伤,腿上的挫伤和淤青严重一些,脚踝有扭伤,心脉有震损,所幸都无大碍,修养月余就可以痊愈。”
“嗯,退下吧。”他淡淡地下令。
屋内静悄悄地,没有声息却更令人心悸。白佳音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只是浑身一直在战栗,忽然间,衣服一件件地披到她的身上,连一件从来都不属于她的厚厚披风都裹了上来——连同他的人。
“为了救我,连性命都不要了?”他在她耳畔呢喃着,带着些笑意,呼着湿润的气息,吹痒了她的发梢和脖颈。
“只是……不希望有任何人死亡。”她蜷缩得更紧,只是被他的身子压着,双臂环抱着,没有地方可以逃离,只好呻吟着说:“疼,别压着我。”
“你还会怕疼?”他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你这个女人,什么样的艰难险阻没有过过?我以为你只认得‘坚强’两个字。”
这话戳中她的心事,让那里一痛,一句满是复杂情绪的低叹不受控制地逸出她的唇齿,“我但愿自己从不坚强。”
他的双臂像是僵了下,然后又柔声道:“在我怀中,你可以不要那么坚强,我需要你,只是做我的女人,佳音——”
他第一次念出她的名字,那样的魅惑尾音,似是一根针扎在她的心里,扎得好疼,但溢出来的血又是暖暖的热流。
“为何是我?”她忍不住问。
他却反问:“为何不能是你?”
她再沉默半响,终于问出心底的纠结,“既然需要我,为什么一直没有回东岳去找我?”
她期待着,迫切地期待着他的回答,一个可以让她原谅他的答案,但是他只是用舌尖轻舔着她背上肌肤,那里的衣服早在不经意间被他轻轻拨开。
“你现在不是已经在我怀中了?之前的理由为何,并不重要。”
他的舔吻和他的话一起,让她更加怒火丛生!他凭什么这样有自信?好像可以把握一切,好像算准了她会来找他,而且将她禁锢在这里,一切都好像只为他的心愿而生,全然不顾别人的自由和心情。
她怒得冷冷喝道:“滚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拿出白大小姐的气势了?”他笑,松开了手臂和压在她身上的重量,“那么你想跟谁说话?心蓝?还是那个跟在你身后,从来都无所作为的笨蛋属下?”
“什么意思?”她听得出他意有所指。
“没什么,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不管你是否已经留意到……你那个属下,似乎对你的感情可不一般呢。”
她倏然转身,因为转得太快而牵动了伤口的肌肉,呲牙忍痛的表情让她看上去更加愤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挑着眉,抱臂身前,“没什么,只是看那家伙不大顺眼,三年前就看他不顺眼,现在,更不顺眼。”
“你才跟他说过几句话?孟豪不过是我家的家奴,碍到你宁王的眼了吗?”她不是第一次看他这样悠哉的表情,这表情太过危险,因为其中似乎有抹危险的杀气。
“你如此维护他的样子,就很碍我的眼。”他低下身,笑容可掬,“佳音,你那一干家奴都很碍我的眼,因为有他们在,所以你的心一直都在东岳,你说如果他们都死了,你是不是就不会再想着回去的事情了?”
她浑身轻颤,瞪着他,“你是在威胁我?”
他坦然点头,“是,很郑重地威胁你。不要妄动逃跑的念头,即使有一天,你不想为心蓝留下来,也不可能离开这里。”
“若我一定要离开呢?”她第一次挑明了问他的底线。
而他的瞳眸骤然缩紧,是霸道的寒光,还是温柔的杀机,她分辨不出。
“若你走,我会杀人,每天一人,一直杀到你回来的那一天。”
他很可怕,正如她在天雀与他重逢的那一刻,便印证了这个想法。
刚刚一个人死在他的剑下,他那种鄙夷的笑容,就像是捻死了一只自不量力的蚂蚁,他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过问幕后主使者是谁,仿佛他已经胸有成竹,并有足够的信心去应对一切。
如今,他再一次以人命对她要胁,不再是心蓝公主,更加上孟豪那些追随她多年的家臣。
她憎恨他的要胁,憎恨他强留自己而不择手段的做法,更憎恨的,是他那颗永远也看不透的心。
他真的爱过她吗?还是,只觉得她身上有某些东西与他契合,就充满占有欲地想禁锢她?或者,就像收集他喜欢的什么珠宝玉器之类的东西,把他看上的女人收集起来而已?
思及此,她忽然想起还有件事自己一直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有没有妻子?情人?妾?或者任何一个没有名分,却已专属于他的女人?
作为一个在朝中叱咤风云的佞王,想必投怀送抱的莺莺燕燕也不在少数吧。
脚疼,疼得懒得去想那些烦心的事情,只是忽然而至的暖意又让她情不自禁地低头看去——原来他竟然半跪在她的面前,帮她脱了鞋袜,将她的脚捂在他的怀中,一边暖着,一边帮她轻轻按揉。
“每天这样揉上半个时辰,伤会好得快些。”他温柔一笑。
她羞红了脸,急着抽回脚。女儿家的脚怎么能随意让男人又看又摸?!
但是他看出她的意图,将她的脚抓得更紧,“如果不想更疼,就不要乱动。”他抬起眼,似笑非笑地说:“否则我会拧断你的脚,让你下不了地,跑不了路,飞不出天雀朝。”
一瞬间,脚上的温暖都像是被什么剥去了,冷得钻心。
他爱她?这种爱,太过虚幻,太过冷血,太过狡诈。
她宁可自己真的已经嫁给一个书香门第的良人,也不再妄想将终生托付给这样的一个妖孽了!
第7章
因为白佳音受了伤,赵玄宸暂停了这次游猎。
当白佳音被抬回到他的马车上时,他浅笑的望着一干围拢过来嘘寒问暖的皇亲国戚们,忽然问道:“你们知道驸马为什么会受伤吗?”
他一身的血渍还在,看上去着实恐怖,映衬着他白皙俊美的妖魅笑容,竟让无人敢靠前一步。
“王爷……刚才遇险了?”有人战战兢兢地猜着事情的真相。
“遇险?说得太简单了,刚刚有人要杀本王。”他悠悠地道出这句话,说得很轻巧,却让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他的眸光流转,在所有人的身上都转了一圈,然后投注在远处伫立于自己马车边的心蓝公主,唇角一抿,扬声道:“心蓝,你的驸马受伤了,你不过来看看吗?”
“驸马受伤了?”心蓝公主好像才刚刚知道这个消息似的,摸索着,被方汉搀扶过来。“方伯,赶快给府内送话,让他们烧热水备着,并请太医院的院主到府中等候,叫厨房也备些上等的好料……对了,驸马受伤应该不宜吃油腻,还是清淡些吧……”
赵玄宸一直微笑着冷眼看她像管家交待了一大堆的事情,直到她终于说完,他才重新开口,“公主不必麻烦了,驸马会到我府里养伤。”
心蓝公主顿时愣住,周围一干人都愣住。
“皇叔……为什么……”心蓝公主一脸惶恐。
“为什么……公主不知道吗?”他悠悠地将问题抛了回去,然后轻甩长袖,上了马车。
车门刚关,白佳音便挣扎着说:“我不要去你那里。”
“由不得你。”他重新替她盖好披风,手指在她的头顶上停住,那里是她盘好的男子的发髻,倏然他将发簪抽出,一头秀发立刻披泻而下。
她瞪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无奈、困惑和不满。
她的人生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强硬地一手包办过,似乎即使她现在说要死在这里,他都会说一句,“不准。”
“这也是为你好。”他笑咪咪的提醒,“你想啊,如果回了公主府,就会有别人脱你的衣服,你的身份就要曝光了。”
“你知道我不在乎曝光。”她冷笑。若不是因为他,她何必当这个驸马?
“对,其实我也不在乎。”他重新端起酒杯,悠然自得的样子。
恼恨地咬唇,她知道他的话里的意思。一旦她身份曝光,他也不必维持假象,大可随意操控心蓝等人的生死,他不在乎的是这个!
“把酒给我。”她从座位上坐起来,挣扎着去夺他手中的那杯酒。她现在想用酒麻痹自己,让自己醉去,就不用再跟他说话,也不用再看他那张可恶的笑脸!
他却将手臂举得高高的,避开她的手,神色一变,“这酒你可不能喝。”
“千金购得?世间罕有?”她嘲笑他的小气。
他顿了顿,却笑道:“你看这酒的颜色,碧绿澄澈,看似很美,里面却都是毒药,你信不信?”
“不信。”她咬牙切齿。
他笑道:“我的话,你大概从来都没信过。”
“因为你从来不值得我信。”她闭上眼睛,放弃喝酒的念头,他却伏了过来,低声说:“若你想醉,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深吻,吻进她干涸的口里,没有酒意,只有灼热的火焰,搅动起她试图变成死水的心湖,将那里搅得波澜壮阔,天地变色……
那日之后,白佳音就被迫住进宁王府。
庆毓坊的事情每天都会由孟豪或其他手下带消息来,赵玄宸并没有阻挠她与外界的沟通,哪怕是公主府派人来询问病情,只要她愿意,都可以顺利地见到所有人。
只是白佳音一直在怀疑,赵玄宸在她的身边暗中安插了眼线,无论她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已在他的监视之中。
她一直没有机会去问心蓝公主,类似那次的刺杀行动会不会还有,也没有问赵玄宸,他是怎样化解那次的危险。
只是有一次,她沉吟着刚刚开口,想问他关于当天的细节,他却一句话将她挡了回来。
“你不想牵扯进来吧?若不想,就不要问。”
“你会杀了背后的主事者吧?”她咬着唇问。因为这件事跟自己有关,她还是希望后续不要发生任何的杀戮和流血。
他却莫测高深的微笑,“你应该知道外面人是怎么谈论我的,若我是个善人,他们不会叫我佞王。”
这一句话就叫她的心凉了下去。
果然,过不了多久,她听到孟豪无意中提及京中有数员大臣无故遭到贬黜和杀害,皇都中皆传说这次宁王下手跟之前游猎中的意外遇刺有关。
她焦急地打听心蓝公主有无被牵连其中,结果答案是否定的。
难道赵玄宸还没有将这件事情怀疑到心蓝公主的头上?
不该啊,以他的精明,以及现在禁锢她在王府中的举动,早就该将心蓝公主列为重点怀疑对象了,但是,他迟迟没有对心蓝公主下手是为什么?还在念着骨血亲情,给对方最后一点余地吗?
疑惑,却没有答案。
好不容易,她的脚不那么疼了,这一天赵玄宸又正好入了宫,她尝试着走出那片被他圈出来给予她养病的宁静小院,一步步向王府外走。
起初没有人阻拦,所有人都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唤一声“驸马”,但是渐渐地, 当她越来越逼近到王府门口时,她明显感到身边已经有人跟随。
知道她距离大门口不到七、八丈,有道人影忽然挡在她身前,伸臂阻挡,“驸马,请留步,王爷有令,驸马受伤未愈前,不得出府。”
她的眸光如星子般明亮,直视着那个人——侍卫长胡清湘,淡淡问道:“王爷是否说过,我是他的犯人,若我出府一步,就地格杀?”
胡清湘迟疑了下,苦笑道:“当然没有,驸马是王爷的贵客。”
“那就请不要挡我的路。”她绕过他,继续向外走。
胡清湘再度阻拦,“驸马,请不要让在下为难,王爷的脾气,驸马应该知道,如果他怪罪下来,在下吃罪不起。”
她顿足看了他半晌,问:“你帮他杀了很多人吗?”
胡清湘一愣,没完全明白她的意思。
白佳音继续注视着他,“若你杀过人,那么今日为了阻止我,也可以杀了我,否则,我不会留下来。”她再也不停留,直接走到王府门口。
胡清湘在后面大喊一声,“关门!”
“谁敢?”白佳音骤然动怒,凛然喝道:“我好歹是公主的驸马,私自拘押也是触犯天雀法律的吧?今日谁要是强留我在这里,我即刻就自刎在门前,你们可以试试看,我说到做到!”
她的样子吓住了看守门的家丁,没有人再敢关门,倒不是因为她的身份,毕竟在天雀朝中,谁都知道宁王才是最大的那一个,但是近几日王爷将这位驸马带回府内,细心诊治的事情早已在家奴中传开,人人都知道王爷对这位驸马的态度很不一般,生怕开罪了“他”也是开罪了王爷。
白佳音却知道自己这一下虽然唬住了王府中人,但如果赵玄宸回来,自己一样没戏唱,于是她赶快出了府门,头也不会地向着庆毓坊所在的南市口大街走去。
终于出了那座气势恢宏的王府,她的心情好了许多。这些天闷在那座小院中,头上只有四方天空可以看,每日里还要忍耐他来看她时的种种厌恶和反感。
他天天亲自为她的脚上药,帮她按揉,那动作越是轻柔,她就越是抗拒。
她不喜欢看他对自己温柔,因为她认定那都是虚幻的假象,她的眼前总是浮现着他一身浴血时依然冷笑的神情,那些践踏人命的警告,也让她无法将他再视作一个可以倾心信赖的人。
所以,即使他将她呵护于掌心之上,又怎样?他擅长演戏,无论是当年的乞丐,还是现在的宁王。从他的脸上、他的口中,几时能看出、听出几分的真心?
就是此刻他说他要她,在乎她,爱他,要娶她,她也不会信了。
爱,不该是这样的,那该是两个人的相濡以沫,该是两个人的生死相随,而无涉旁人的命运,更不能以这样的霸道强占来要挟彼此。
但是她有时候也会惶惑。三年前他不是也如此霸道强占?只是那层真面目,是在最后一刻才展现而已。
而她,对他念念不忘了三年的,究竟是他患难时与她的相扶相携,泰岳山上的互帮互助,风雪洞中的彼此取暖,还是,他那一句没由来,却撼动她心的承诺?
庆毓坊的新址已经将要开张,白佳音的出现让掌柜的很是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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