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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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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略想了想,点头道:“是有这么回事儿的。”
“那次皇阿玛问我是真的淡薄名利呢,还是心头另有计谋呢。那一日我在皇阿玛面前立了重誓,无论日后新君何人,我都必定竭尽全力,尽心辅佐,若生二志,天诛地灭。”
胤禛听了立时大惊,“这事儿你怎么从未同我说过?”
胤禩微微一笑,声音沉静,“便是告诉你了又能如何,不过是多个人心里有疙瘩罢了。重誓不可违,况且,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坐那个位子。”
他无意于皇位胤禛虽然早就知道,可今日却才明白的更加真切,想想胤禩那会儿才十五,康熙竟逼他立下这种誓言……胤禛顿时一阵心疼,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将胤禩拉入怀里,手臂上微微用力的圈住他。
“四哥……”
“恩?你说。”
胤禩仿佛低低的叹了口气,“那个柳梦蝶确实是九弟当时找来的戏子,只不过没想到他是二哥的人。那晚上九弟有事求我,本想让他伺候我……后来我同九弟发了脾气,闹得不欢而散,出门到廊下的时候遇上他说了几句。”胤禩微微一顿,缓缓的说着,“那会儿我曾问他,情是什么?他说应是如同‘死和生割不断情肠绊,空堆积恨如山。他那里思牵旧缘愁不了,俺这里泪滴残魂血未干,空嗟叹’这般的,他还说这情之一字,理当是刻骨铭心,死生无阻的。”
胤禛心里一动,又听胤禩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后来知道你在宜城病中的事儿,我才真正明白了这几句话的意味。”胤禩从他怀里挣了一下,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他,温声低语,“这么些年了,有些话我一直说不出来,可是今儿个我却突然觉得这样有些太傻了。额娘不在了,我身旁余下最亲近的人便是你了,我今天是急了才拿话来噎你,伤了你,我心里头也不好受。”
胤禛闻言不禁动容,伸手覆上他的脸颊,轻轻吻了一下,温声道:“我也有不是,你是知道我的,气头上难免就是那样。我本是想着明儿个一早便过去你那儿的,结果谁想到你今晚上竟冒着雪跑过来了。”说着轻叹了一声,似是有几分无可奈何,“同你一比,还是我气量太小了些,日后我定要改改才是。”
“胤禛……”
“什么?”胤禩鲜少叫他的名字,一贯都是以四哥相称,他这一声让胤禛怔了一下才抬起头来。
嘴唇上是一阵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胤禩就这么忽然站起来吻住了他,手上轻轻环住了对方的腰。
胤禛也不知此刻心里是惊喜多些还是讶异多些,不知怎的竟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子一样心里头怦怦跳个不停。感觉到胤禩的舌头轻轻的在自己唇上划了一下,胤禛瞬时失了控,再也顾不上什么,狠狠的搂住他吻了回去。
这样绵长的吻,直到两个人都气息不稳了才松了开来,胤禩闭着眼睛靠在他肩上,低声喘着气。
“你喝酒了?”还是那股气息,不浓不淡的皂角味道,一霎间扑面而来,暖意融融。
胤禩闭着眼睛低低的“恩”了一声,轻笑道:“同惠宁喝了一点儿。”
还不等胤禛开口,胤禩便笑着低语道:“你方才歇在侧福晋那儿,身上怎么没点子脂粉味?还是被那大雪一压,便什么味道都压没了?”
“今儿个一回府就说弘昀病了,我便过去陪了陪,到晚上下了雪外头难走我也就索性没换地方。”胤禛急急的解释,“我绝不是为了怄你才故意这般的,你可别把想的那般小性儿。”
胤禩闻言不由好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声道:“知道了,你这些后院内宅的事情,同我说做什么?我又何时管过这些?”
胤禛见他神色如常,这才放下心来,笑着搂住他用力亲了一口,“你不在意,我却在意的很。我送你那块玉佩,做什么要用惠宁打得同心结来穿上?如此一来是你我同心?还是你与她同心?”
胤禩先是一愣,而后才明白了过来,忍不住闷声笑着说:“你竟还值当为这个生气?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爱钻牛角尖儿呢。要不改明儿你去另给我寻一个,我换了不就得了?”
胤禛手上的力道加的更大了些,低头舔了舔胤禩的耳垂,轻声道:“笑话我?一会儿看你还有没有力气笑话我。”
胤禩感到脖子上被轻轻咬了一下,笑着支吾道:“不成不成,明儿个还得去工部呢,你这样咬下去可让我怎么见人〃
“怕什么,人家也只当你家里头如花美眷热辣如火罢了。”胤禛低笑着在他额上烙下一吻,“这会儿还想这么些旁的事情,可真是不专心。”
“我哪儿有什么如花美眷了,只怕四哥的如花美眷现如今正独守空闺等着你回去呢。”胤禩笑着躲开他,就要伸手去那狐裘,“我过来也不过是找你说说话儿,现如今说完了我本就该回去的,你快回去歇息吧。”
话是这么说,可胤禛哪儿又肯让他走,立时就从背后牢牢的环住他,沉声道:“外头雪那么大,别走了。再说……我也不想让你走。”
胤禩向外看去,隔着窗子都可瞧见雪花扑簌簌的落下,确实是不小的。而身后这个人的怀抱温暖和有力,胤禩心里不免动摇了几分。
“别走了好不好?”胤禛凑近他耳畔轻声低语,“大不了明儿个一早早些起来便是,你现在回去外头这样寒凉,万一再冻着了呢?”
胤禛说完之后见胤禩半晌沉默不语,便知道他心里头已是默许了的,便笑着将一旁的烛台吹了,将他的脸庞扳过来吻了下去。
这情景有些像在胤禛那处别院的时候了,屋子里头黑漆漆的,更让人觉得平添了几分旖旎之情。
所谓风花雪月,大抵如是了。
出了年之后,康熙对太子一事仍只字不提,众人心里头虽然各有各的小算盘,却也明白如今也只能先缓着了。然而相较起其他几人,胤禩得的荣宠并不算最盛,反倒是胤祥和胤祯二人,越发在康熙跟前得脸,时常跟着伴驾。而胤祯毕竟还小些,胤祥自然就成了那风头最盛之人。
胤禩对这些倒是不可置否,只是让他颇为欣喜的是刘启终于又得以升至太常寺卿,刘启当初是因着自己才受了牵连,现如今康熙肯予他官升一级,于胤禩心中也是觉得舒心了不少。
不过有康熙先前的言语作了警戒,胤禩对刘启也只是派人送了表利前去聊表心意,并未亲自上门。刘启是何等通透明白的人,自然会意,也命人将回礼奉上。落在外人眼中不过是几分曾经共事的情分罢了,并无任何的话柄可拿。
眼下何人得宠,何人失恩,于胤禩来说都不重要,总归还没到那个地步。康熙既然没有圣意下来,那眼下谁的手脚多上一分,都是极多余的。
只是这样平淡闲适的日子还未过上多久,胤禛的府里头却又闹出了事端。
四爷登基之后某一日,忽然想起来原先得的两只海东青,于是兴冲冲的把八爷召进宫来
八爷:不知皇上突然召见臣弟有何要紧事?
四爷扑过来将八爷脱干净之后,绑在了床头
八爷:……你招我进来就为这个?
四爷微笑:平时那样都腻味了,今天换个花样
八爷警惕:你要干嘛?!
四爷微笑,从身后取出几根羽毛,笑的很YD:廉亲王知道这是什么?
八爷:……
四爷微笑:不会忘了你送我的海东青吧?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东西最里头一层的羽毛触感很是不错,我已经让人打理干净啦。
八爷:……
四爷微笑:从哪儿开始呢……唔,要不先从这儿来吧……
八爷:……你干嘛……唔……拔出去!
四爷微笑,声音渐低:不喜欢么?我看你挺喜欢的……这儿也来一下吧……
事后几日,御兽园里头的两只海东青,莫名其妙的掉了许多羽毛,成了一桩无头冤案……
六十七 玉烛滴干风里泪
胤禩早起便得了消息,匆匆忙忙的换了衣裳便同惠宁赶去了胤禛府里。府里头静的鸦雀无声,胤禛面色阴沉的站在正堂之中,一言不发。
苏培盛眼尖,瞥见胤禩同惠宁之后连忙向胤禛禀报道:“爷,八爷和八福晋来了。”
胤禛抬起头冲二人点了点头,神情之中有几分疲惫之意,李氏的哭喊之声不断从里屋传出,凄楚凌厉。弘晖被乌拉那拉氏牢牢的抱在怀里,一张小脸吓得面无人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在阿哥的点心里头下毒?可查出来是谁做的了么?”
胤禛缓缓的坐在椅子里,揉着眉心沉声道:“点心是李氏做了给弘晖吃的。当时正巧弘昀同他在一处,弘晖便先给他吃了一块。”
惠宁平素最是心疼弘晖,听了之后神色大变,“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弘晖可没事么?”说着走至乌拉那拉氏跟前,看着弘晖小脸上不断渗出细密的汗珠儿,连忙用帕子替他擦着。
弘晖去胤禩府里是去惯了的,同惠宁极是亲近。虽仍旧惊魂未定,可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着,“弘晖没有吃,婶母不用怕……”
这会儿太医从里头转身出来,面色惶恐的颤声道:“禀王爷,二阿哥所服的点心里头混了钩吻进去,臣已经命人找了催吐剂来。只是二阿哥年岁小,身子又一向体弱,只怕……只怕……”
“钩吻!”胤禛闻言一下站了起来,厉声喝道,“王府里头怎么会有这种毒物!”
苏培盛在一旁见状连忙迎上去低声道:“这点心是侧福晋亲手做的,一路上并未假手旁人,只是现如今中毒的是二阿哥……这……”
胤禛面色铁青,稳了稳同太医道:“混进去的分量多么?”
“回王爷,这东西主要是长于云南一带,北地并不常见。这点心里头的分量足以让二阿哥痛的肝肠寸断了,等一会儿吐出来之后,再用绿豆、金银花等物熬了解毒汤便可。只是若是大人便应无恙,二阿哥眼下,却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乌拉那拉氏一直坐在一旁静默不语,听罢了太医的话之后,忽然站起身来将弘晖交给惠宁,自个儿走至胤禛跟前跪了下来。
“今儿个这事儿是我没管教好府里头的人,捅出来这样大的篓子,还请爷重重的责罚。只是爷看见了,那东西本是要给弘晖吃的,是有人要害弘晖,连累了弘昀啊!”乌拉那拉氏重重的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的厉害,“弘晖一个五岁的孩子,竟有人要对他下这种毒手,爷定要给他做主才是啊!”
胤禛神色冷峻,眸子里头尽是寒意,上前扶起乌拉那拉氏道:“你放心吧,这事定给你一个交代。”说罢冷冷的扫视了下首一圈的人,厉声道:“在我这雍王府里头,竟还有这样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不要命了么!”
“四哥别动怒,眼下先将弘昀救回来才是紧要的。”胤禩连忙上前开解道,“至于那胆大包天的贼人,只消细细查一查便是了。府里头这么多眼睛盯着看着,还能让他跑了不成?”
胤禛见他眸子里头尽是关切之意,片刻后面色沉了一沉,点头道:“你说的是,眼下弘昀最是要紧,这孩子打生下来身子就一直不好,如今……”
胤禩听出他话音之中的焦灼之情,温声道:“弘昀是皇家血脉,天横贵胄,自有皇阿玛庇护,有列祖列宗保佑,四哥放心吧。”
一屋子的人俱是提着心思,只是太医却未再出来报喜。直到了暮色昏沉之时,里头传来一声尖锐的嘶喊声,这一声仿佛能让人听了之后痛的脊骨发麻。
弘昀最终还是没能救回来,他走的时候脸色都是青的,小小的身子被李氏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她的儿子气息仍存一样。李氏只是兀自亲吻着他的额头,泪珠顺着弘昀的脸颊缓缓的落下。乌拉那拉氏看的没法子,只得走上前去轻声劝道:“妹妹算了,只能想着是弘昀同府里没有缘分,妹妹还年轻,孩子以后还会有的。我先让人送你回房休息吧,你看……”
“你滚开!”李氏凄厉的猛然一下推开了乌拉那拉氏,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吞了乌拉那拉氏。“不用你虚情假意,我的儿子死了,你心里只怕不知道有多痛快!你的儿子是嫡出,有爷的顾惜,有太后的垂怜,更有兄弟亲戚的疼爱!我的儿子呢?就因为他是庶出,所有的一切都要低人一等!可是难道连命都是么?你的儿子现在好端端的活着,可是我的儿子去哪儿了?他还那么小……他该有多疼啊!”
李氏脸上写尽了她的锥心之痛,胤禛在一旁皱眉斥道:“你疯魔了么?怎的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滚烫的泪水绵绵不断的自她的脸上落下,李氏如同被人抽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颓然坐在了地上,可是眼睛却死死的盯着乌拉那拉氏怀里的弘晖,恨恨道:“你为什么要给他吃那点心!是不是你额娘教唆你混进去的毒?是不是?是不是!为什么你好端端的在这儿,我的儿子却没了气息……我的儿子啊……”
众人已不愿再看,胤禛重重的叹了口气,弘昀也是他的儿子,心里头自然也是万般难受。他向一旁的苏培盛吩咐道:“侧福晋痛急攻心,说了许多的疯话,若是让我听见谁在外头乱嚼舌头根子,就给我仔细着他的舌头!侧福晋这儿,你留两个人好生照看着吧。”
乌拉那拉氏一直静默不语,弘昀的后事还需她亲自去打点,将弘晖托给惠宁之后便转身往前头去了。胤禛皱着眉头对胤禩和惠宁道:“我同弘晖问些事情,你们先在前头坐坐,别紧着回去。”而后向弘晖说道:“你跟我进书房。”
胤禛进书房也不坐下,负手瞧向弘晖,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那点心是你李姨娘做了拿与你吃的,怎么会让弘昀食了?”
弘晖今日虽然是被这事吓得不停,可是他毕竟是由胤禛好生管束着长起来的,此刻已经平复下来许多,低着头喃喃道:“当时李姨娘送点心过来,弘昀就在她身后有乳母抱着。外头有人叫李姨娘说是她娘家送来了东西,姨娘便出去了。只剩下乳母,弘昀和我三个在屋里头,那点心我没动过什么,乳母也亲眼瞧着的。”
胤禛见状口气不由松了松,“那点心你怎的一口也没动?”
弘晖飞快的抬头瞧了眼胤禛,咬了咬嘴唇道:“八叔以前同我讲过,府里头那些其他人送来的东西,我都不可先吃第一口。”
胤禛闻言一震,面上的神色有几分复杂,他走上前来轻轻拍了拍弘晖的肩膀,沉声道:“这是你八叔什么时候同你说的?”
弘晖低着头想了想,皱着眉头道:“仿佛是一两年前的事情了,八叔同我说的很仔细,我便牢牢的记了下来。”
胤禛半晌不语,须臾,他又缓缓同弘晖道:“你八叔说的很是,若不是他今儿个你这命只怕也留不住了。你弟弟这一走,府上必定有许多事情,这两日你先去你八叔那儿住住吧。”
弘晖乖巧的点了点头,胤禛同门口候着的侍卫交代,将弘晖带去前厅惠宁那儿,让她先带着弘晖回去住上两日,再将胤禩喊来。
胤禩进了书房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胤禛怔怔的坐在圈椅里捧着一盏热茶出神,胤禩瞧他目光有些黯淡,心里也不免难受,开口轻唤道:“四哥。”
“你来了。”胤禛缓缓的将茶盏放下,似是万分疲惫的吁了口气,同胤禩招招手,“过来这边。”
胤禩依言走至胤禛跟前,便被他轻轻搂住腰际,胤禩轻轻叹了口气,也伸手抚上他的背脊,温声道:“四哥,只当是这孩子同府里没有缘分吧。孩子以后还会有的……你也别太难过。”
“多谢你了……”胤禛的声音低的有些发闷,絮絮的说着,“若不是你同弘晖嘱咐过,只怕现如今没了的便是他了。你说我是不是个狠心的阿玛?弘昀走了,我心里头虽是难过,可现在见到弘晖平安,我竟觉得有几分安慰,觉得幸好弘晖平安……”
胤禩听他语气之中极有自苦之意,与平日大不相同,想到弘昀才两岁,便这样早早的去了,心里也是觉得有几分怅然,只得好言安慰道:“孩子小难免容易出事,弘晖福气厚重,这次也是躲过一劫,想来日后定能平安的。这事儿四哥预备怎么处置?”
胤禛苦笑一声,长叹道:“自然是要彻查的,只是如今孩子都没了……点心是李氏亲手做的,里头混了钩吻却毒了弘昀,谁又能说是她下的毒?可是除了她却又没人碰过那点心……这内宅里头勾心斗角的招数阴损的厉害,却总是要搭上孩子来陪葬。”
胤禩陪他坐了一会儿,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无声的轻握着他的手。这已是胤禛早夭的第三个孩子,胤禩想到上一世的弘晖也是在这几年便早早的去了,倘若这回没有自己先前的提点,弘晖又如何能得以活命呢?
这内宅里头女人的争斗其实同男人在朝堂上的政局又有什么分别?一样是争得你死我活,稍有差池一步走错,便落得个粉身碎骨,魂消魄散。
过了午后胤禩同惠宁一起携了弘晖回去,路上弘晖怯怯的问他,“八叔,李姨娘这回是不是很伤心?”
胤禩用左手将他抱了起来,温和的笑了笑,“弘晖怎么问这个?”
弘晖瘪着嘴低头抓着胤禩衣襟上的纽带,喃喃道:“阿玛让我去八叔府里,我是明白的,他怕这两天他和额娘没空看顾我,有人要害我……八叔,弟弟死了是不是我害的?”
胤禩闻言心里头一凛,连忙温声安抚道:“弘晖怎么能这样说,下毒的又不是你,你弟弟是让歹人害了的,你心里头可千万不能胡思乱想,知道么?”
“那点心原本是要先给乳母吃的,可是我看弟弟伸手来抓,又想着是她额娘做了送来的,总不会有事……”弘晖的声音越发低了下来,有些惴惴不安,“若是我当时不把点心给弟弟就好了……”
胤禩疼惜的吻了吻弘晖的额头,轻声道:“弘晖心思良善,自然不会存害人的心思。只是现在人心险恶,防不胜防,你日后定要加倍小心才是,记住了么?”
弘晖点了点头,又扯了扯胤禩的衣襟道:“晚上我同恬儿一处睡吧。”
胤禩微微一笑,“这有什么不成的?不过怕你白日里头受了惊吓,恬儿睡觉也不怎么老实,怕你晚上睡不好。”
“谁说的,我睡觉才不乱动呢!我还能给哥哥盖被子!”
胤禩见弘旺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不由笑着逗他:“我只怕你晚上连被子也一起踢下床去,你俩谁也没的盖。”
弘旺不满的扁扁嘴,“阿玛真笨,我的踢下去了哥哥身上还有被子啊,怎么会没的盖。”
弘晖见状也在一旁帮腔道:“是啊八叔,我的被子给恬儿盖,我们盖一床也不会抢的。”
胤禩见他们二人笑语天真,想着今日只差一步弘晖便难逃此劫,心里更是对二人着紧的很,生怕哪儿再出了岔子。
“明儿个我也过去帮帮四嫂,她府里头人虽多,可真正贴心的却极少。”惠宁一边拆着发髻一边絮絮的说着,“这事儿闹的可真是,怕是只能从下头奴才身上查了。那个李氏平时素来心高气傲的,今日那般失态,可见是疼的狠了。”
胤禩听了轻叹口气,颇有些感慨,“稚子无辜,好好的一个小阿哥就这么没了,放在谁心里头也不好受。”
“可不是么,我今日想着,若出事的是恬儿,恐怕我就要活不成了。”惠宁起身将烛台熄了,躺在了胤禩身旁,“平日我虽瞧不上她那拿三弄四的调儿,可是这事儿一出倒也有些可怜她了。”
胤禩闻言微微一哂,“你且慢可怜她吧,这毒是谁下的此刻还是未知之数。”
惠宁听了一惊,“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那李氏要害弘晖不成?可是这是她亲手拿过去的点心,若是这样下毒岂不太愚钝了些?”
“正如你所说,旁人都会以为她何至于如此愚笨呢?更何况她毕竟还是阿哥的生母……”胤禩微微叹了口气,沉声道,“只是现在说这些都已失了意义,弘昀都已经没了,便是查出来了真凶也不能将他换回来了。”
惠宁听了也觉得一阵唏嘘,而后忽然又听胤禩在她耳畔说:“我早同你说过,这府里头人多了是非便多,这不正是个例儿么?说起这安不安分,我瞧着你那位表妹也不像是个能安于本分的,怎么现如今倒是她天天带着恬儿?”
“是我这两日忙这府里头收租的事情,琐碎杂务多些,便让她照看着恬儿。”惠宁小心翼翼的轻声说着,“爷似乎对妹妹有些误会,她年纪轻性子直,可是从小待人都是极热心的,爷有日子没去她那儿了,这几日也不妨抽空多去陪陪妹妹。”
胤禩听了直皱眉头,摆手道:“我现在懒得见她,说话总要三拐四拐的,我不爱女子将心思放的那样重。这话别说了,睡吧。”
惠宁也是想着前几日西林觉罗氏来她这儿诉苦,心里头觉得不落忍这才同胤禩提了一提,谁知刚一开口就碰了个钉子回来,也只好依依应了下来,想着回头再好好同西林觉罗氏说说才行。
胤禛府里头这桩事端康熙知道之后也是觉得痛惜不已,而最后的元凶也查了出来,是李氏身旁的一个侍女。她只说看李氏平时跋扈张扬,对他们动辄打骂,这才心存了栽赃嫁祸之意。她寻来钩吻研磨成粉,早早的洒在了李氏放置点心的食盒中,若是大人吃了不过微感腹痛罢了,只是用于幼子的身上,却是可取人性命的东西。元凶已拿,谋害皇家血脉是要株连九族的罪名,可偏偏这婢女是个孤女,只身一人,最后也仅是斩首示众了事。
胤禩心里头明白事情绝对不会这样简单,一个小小的婢女到哪儿去寻来北地罕有的钩吻?可是事已至此,他也不便多说,只是在府里更加了几分小心,命人好生看护弘旺。
康熙四十一年六月,康熙携皇长子胤眩⒒仕淖迂范G、皇八子胤禩、皇九子胤眩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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