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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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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禛看了他半晌,末了竟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复又坐下,对胤禩语重心长道:“四哥并无恼你的意思,只是……想到大婚一事,总觉得不自在,像是被什么缚住了一般,只怕以
后再难像现在这般可以时时相伴了。”
胤禩闻言险些笑了出来,没想到他这位精明老辣的四哥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赶忙安慰道:“这怕什么?只要四哥不怕我饶了你和四嫂的鸳鸯梦,我便是时常去四哥那儿,同现在不不也一样么?”
胤禛冷哼一声,“只怕我前脚刚走,你便被老九老十缠的不得脱身了。”
胤禩弯眼笑道:“他们两个不过是怕寂寞,嫌冷清罢了,别说对我,便对四哥,他们也是一样很想亲近的。”这句自然是在骗人了。
胤禛没好气道:“我可没那好福气。”
胤禩笑的愈加亲切:“好好好,说来也是,四哥已经得了我这样好的一个弟弟,又有十三那般乖巧的弟弟跟在身边,福气早就是无人可比的丰厚了。”
胤禛被他说的撑不住笑了一声,指着他笑骂道:“竟还有脸皮这样厚的,若我以后开了府,不能在宫里时时护着你,你可别对着什么人都是这般泼皮放肆的嘴脸。”最后一句虽然说的漫不经心,但语意中的告诫之意胤禩闻言便已了然,收起笑意点头应道:“四哥对我还不放心么?”
放心放心,可在这深宫之中,犹如身处污浊泥淖一般,你又要我如何放心?
这句话在胤禛心中盘桓,最终却也未说出口来,只点了点头道:“练字吧。”
六月十五,胤禛与乌拉那拉氏昭柔完婚,传二人相敬如宾,和睦恩爱,康熙闻言龙颜大悦,此为后话不提。
待到八月,康熙再度巡幸塞外,太子胤礽,皇长子胤眩⒏缲缝淼人婕荩范G与胤禩亦在伴驾之列。

九 牧人炉下正生香

康熙领着众皇子浩浩荡荡的踏逐喀喇沁草原,虽说自己一睁眼便是落在了草原上,但上次胤禩一直称病不出,也没能好好的游览草原美景,这次便打定了主意要好好驰骋一回,也就算不枉此行了。
队伍逐渐进了喀喇沁范围后,胤禩几次耐不住想跳下马车去骑马,都被胤禛拦了下来,狠狠的告诫他:“上次可是还摔的不够狠?这回若是没人跟着,你连马背都别想碰!”
胤禩忍得心痒难耐,又不好逆了胤禛的意,只好咬牙等着,这下好容易到了,胤禩迫不及待撩开帘子便跳了下去。
记忆中他也曾伴驾多次巡幸塞外,天空是那样的碧蓝,连云朵仿佛都近的能摸着,每一次的呼吸好像都透着清凉的甜意,人们夜夜都点了篝火,唱祝酒歌,跳蒙古舞,所有的一切都如烙印般刻在胤禩的心里,在最后圈禁那几年,这些成了他最美妙的回忆。
而眼下,他终于又踏足这里,一出马车,浓烈的奶香便扑鼻而来,此刻临近傍晚,夕阳的余晖明艳而夺目,映着远处的草海被风吹得如同闪烁着粼粼的光辉,简直就像一条奔涌的河流直奔天际,仿佛一卷稠的化不开的水墨画,在眼前绵延展开。
豪放的牧民在远处高唱着欢歌,虔诚圣洁,柔和自然,仿佛这里真是与天穹融为了一体,所有的子民都是上天的使徒。
胤禛站在胤禩的身后,看他被风吹起的衣袍,飘飘荡荡,天蓝色的衣袂像是在与风缠绵,夕阳余晖映射在他皎洁如玉的侧脸上,胤禛一瞬间几乎觉得,似乎连他也要这样被风带去了。
胤禩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见胤禛静静的伫立在自己身后,一阵暖意涌上心头。
晚上喀喇沁的萨克郡王札什在草原上备下了丰盛的宴席,蒙古的王族纷纷前来,胤禩也见到了自己去年刚刚下嫁过来的姐姐端静公主。康熙当时为了安抚蒙古,将端静公主指婚给了杜棱郡王的次子乌梁罕氏噶尔臧,胤禩与这个姐姐并不亲厚,只是毕竟是自己的血亲,少不得也要说上两句的。言谈间他瞧着这个姐姐神色漠然,眉心间隐隐藏着抹不去的哀意,便知她过得大约并不顺心,印象中这位皇姐在康熙四十几年就早早过世了,她那位丈夫更是荒淫无道,在她孝期便引诱别家少妇,想到这些,胤禩不由也为这个处境凄凉的皇姐唏嘘不已。
只是他却无能为力,莫说他只是个年幼的阿哥,便是他皇阿玛那般号令天下的人,每年还不是要填多少个女儿姐妹,真金白银给这些蒙古部族,来生莫再生于帝王家,是他上一世的夙愿,只怕更是这些皇室公主的心声了。
开席之后,太子坐在康熙的左下首,并不与他们这些阿哥坐在一处,以显其地位尊贵,这些年康熙对太子确实打压不少,但是对其疼爱之心却也半分不少,此刻见他与康熙和乐融融,神情间透着一股子傲气与自得之色,便知胤礽此刻的春风得意了。
其次便是大阿哥与三阿哥一桌,胤禩与胤禛共坐一桌,五阿哥与七阿哥坐于其后。对面尽是蒙古的王孙贵胄们,蒙古人生性豪爽,言谈间豪放不羁,中间点起了熊熊的篝火,蒙古族的美貌少女们围着篝火翩翩起舞,笑语嫣嫣,教人不得不多看上几眼。
札什见康熙此刻心情大好,凑上前举杯笑道:“尊贵的博格达汗,愿我们喀喇沁与大清永世交好,喀喇沁永远是大清最忠诚的奴仆!”
康熙闻言大悦,大笑举杯:“好!你们喀喇沁近年来勇士辈出,朕以后必定是要重用的!为了我们世代的情谊,共饮此一杯!”
札什饮下后趁机说道:“听闻太子文韬武略样样精通,想想也是,博格达汗的儿子,自然同您一样,都是响当当的巴图鲁!”
康熙虽是千古明君,但天下父母心都是一样的,听到外人夸赞自家儿子,自然是喜不自禁的,目光慈爱的看了眼胤礽,满意道:“是他自己用功肯学罢了。”赞赏之意,溢于言表。胤礽闻言大喜,连忙垂首谢恩道:“皇阿玛教导儿子用心良苦,儿子唯有更加勤勉,才不负皇阿玛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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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此时心情大为愉悦,对札什和蔼道:“朕听闻你的儿子也是英雄少年,今日可在?叫出来让朕瞧瞧。”
札什越加恭敬:“我们草原上虽没有像太子爷那样出类拔萃的人物,年轻的勇士却也有不少,小儿不才,今年刚满十五,在读书上不肯用功,只喜欢在骑射上耗些功夫罢了。”说罢他身旁的一个年轻男子站了起来,对康熙行了蒙古礼,恭敬道:“多尔济见过博格达汗。”
康熙见他浓眉大眼,臂膀结实,眼神沉稳有力,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是札什的儿子?确实是英雄出少年啊,你擅骑射,朕觉得很好,咱们满蒙两族都是马背上的民族,功课重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却更是重要。你既然是这草原上的英雄,今日朕巡幸至此,你可有什么要求?”
这话是极大的恩赐了,札什高兴的脸涨得通红,多尔济单膝跪下,恭敬道:“多谢博格达汗,奴才并没有什么要求,你每年的赏赐足够让我们草原上的子民丰衣足食,奴才的心愿却有一个,十分简单,奴才只想请求与您尊贵的儿子比试一番。”
话音刚落,四下立时静默无声,康熙微微眯起眼睛,右手抚摸着拇指上的扳指,看着多尔济跪在地上的身躯,突然哈哈大笑。
“札什,你教导的好儿子啊!果然有勇气,当得起勇士的称号!你既然提了要求,朕是天子一言九鼎,必不会反悔,你只说说想比些什么吧。”
札什脸色这才重新红润起来,看向儿子的眼光也不又多了几分赞赏,多尔济不卑不亢,微笑答道:“今晚宾主尽欢,摔跤未免太过粗犷而坏了气氛,干脆奴才命人头顶一颗香梨,站在十米开外远处,奴才与您的儿子均射三箭,中标多者为胜,可好?”
如此一来便不仅仅是考量射术了,这几乎是用活人做靶,若是握弓之人心理一个偏颇,就极易射中人,若是胆怯退缩,便可能发箭不中,多尔济如此建议,想必已是胸有成竹了。
康熙闻言,但笑不语,抬头望向他下首的阿哥们。
胤禩见状只低头喝着马□,自己年纪尚小,又打定主意不露锋芒,这个风头说什么也不会去争的。只是……他侧过脸微微瞟了眼胤禛,后者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样子总让人瞧不出他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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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闻言便甚感安慰,点头笑道:“朕自然知道你的本事,只是多尔济今年才十五,你若上场,未免有失公允了。”说罢目光一转,对胤禛开口道:“老四,朕也有日子没指点过你的射箭功夫了,今日你便向多尔济请教请教吧!也让朕看看你从谙达那里学到了多少本事!”
胤禩闻言脸色一变,顿时在桌下拉了拉胤禛的手,这事若是得胜自然争光,但若是落败,便是给大清江山折了面子,指不定康熙要怎样发落胤禛的。
胤禛先是一愣,见胤禩急忙暗示自己,心里一阵甜意,紧紧的回握了胤禩一下,起身拱手道:“儿臣遵命。”话音刚落,便抽身离席,向场中走去。
胤礽虽然不解康熙的用意为何,却只是想着,这老四无论是输是赢,自己都少不得要帮衬他一把,赢了倒还好说,若是输了……眼神一转瞥到胤禩紧张的面庞,唇边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也回过头来看着场上的阵势。
说话间,多尔济已命人备好了靶子,胤禛一看竟是方才篝火圈旁领舞的蒙古少女,心中不由一惊。
多尔济将弓箭递过,询问道:“不如由奴才拉着头弓,四阿哥不会介意吧?”
这话是并不客气的,胤禛看了他一眼,淡然道:“随意。”
多尔济点头笑道:“那多尔济便不客气了。”说罢转身站定,拉了个满弓,眼神微微眯起,死死地盯了少女片刻,陡然撒手,只听的离弦之箭“嗖”的一声向前飞去,众人瞪大眼睛,看到那只箭正入香梨中心,箭头都未出梨身,可见其技艺之精湛。
蒙古部族人传来震天动地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仿佛衬得那篝火又旺了一圈。多尔济颇为自得的一笑,拱手道:“该你了,四阿哥。”

十 薄命无言只泪流

胤禛略一点头,不动声色拉满弓,箭离弦而去,但见少女一颤,箭中梨心。胤禩舒出一口气,庆幸胤禛未被方才多尔济的阵势所慑。
多尔济的笑意加深,取过箭来对胤禛道:“四阿哥好身手。”说罢又射一箭,亦是正中,动作干净利落。
蒙古族人额手欢庆,康熙坐在上方,面色如常,实则心中也有几分担忧,这个少年与胤禛年岁相仿,若是输了,大清颜面必然受损,连借口都没脸找。
胤禛面色冷清,回身便又拉满一弓,只见此箭又中;只略高于方才那只箭孔一分。
而后他回身对多尔济道:“若是三箭皆有阁下开局,未免显得我大清有失公允,这第三箭,便由本阿哥为先吧。”多尔济听罢,见两人现在势均力敌,为先者倒是有些吃亏,不由也有些佩服胤禛的,收了几分刚才漫不经心的笑意,拱手道:“请!”
胤禛将羽箭搭弦,四下静默无声,全场皆静待着他手中羽箭离弦,胤禩感觉手心有些出汗,颇为紧张的盯着胤禛,突然见他竟然回过头来,朝着自己略略笑了一下,这笑意只有三分,且稍纵即逝,随即箭瞬间离弦,暴射而出,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第一支箭孔的下一分处。
康熙见状大喜,喝道:“好!”下首的群臣见状连忙附和:“四阿哥真乃英雄少年,可见我大清才人辈出,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康熙但笑不语,看向胤禛的目光中已然多了一分赞许。
此时全场目光又落回了多尔济身上,他轻笑一声,低声用蒙语不知念叨了句什么话,拉弓放箭,箭矢有些偏斜插在了香梨微侧处。
如此,便算是旗鼓相当了,札什命人将两枚香梨取来,见胤禛所射的那只,三个箭孔排成一列,整齐有致,相比之下,多尔济的那只就有些稍显无序了。
康熙龙颜大悦,见二人招至自己面前,赞赏道:“你们二人的表现都很是不错,朕统统有赏!”
多尔济谢恩道:“谢博格达汗,四阿哥身手不凡,连箭孔的位置都丝毫不错,多尔济认输了!”
康熙笑着命他二人起来,对多尔济道:“你不必妄自菲薄,朕看你小小年纪,日后必然是要大有出息的!”说罢扭头对梁九功吩咐道:“将这两盘羊肉赐给四阿哥和郡王子桌上去。”
胤禩见着胤禛得胜而归,自然为他高兴,兴高采烈与他道:“四哥果然好身手,你那第三箭前的一眼,可是吓得我不轻。”
“哦?”胤禛挑眉,“何故?”
胤禩笑盈盈道:“还当是你紧张过了头,冲我傻笑呢,你说说,可不是要吓我一跳?”
胤禛听到傻笑二字嘴角一抽,看在今晚心情大好的份上决定不与胤禩计较,加了块羊肉扔进胤禩盘中,低声道:“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快吃吧。”说罢不着痕迹的朝着太子方向投去一眼,见他与康熙相谈正欢,神情丝毫未变,胤禛想着,自己今日大出风头,不知这位太子二哥会作何感想。
康熙坐的久了便有些乏了,没过多久便先回了营帐歇息,太子为表拳拳孝心,自然是要跟着侍驾的,遂一起离了席。
胤禩在下头冷眼瞧着,心想这胤礽可真是一副孝子模样,只是若被康熙知道了他是如何背着自己与亲姨妈,自己的后妃偷情苟且,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疼爱这位天之骄子。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胤禩自然没有那么愚钝,只是现在宴席也过了七七八八,他岁数尚小,胤禛对人又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来他们这桌唱祝酒歌的姑娘倒也极少,如此一来,呆坐在这儿便有些无趣,他扯扯胤禛的衣袖,低声道:“在这儿坐的好生无聊,弟弟先回去了。”
胤禛闻言放下筷子,唤人来漱了口道:“我和你一路吧。”说罢两人便起身离席,向外走去。
夜晚的草原显得格外静谧,不似白日那般恢弘壮丽的情景,倒是添了几分温柔,仿佛蒙古粗犷之中的旖旎情怀,两人信步走着,胤禩有意不愿让人跟随伺候,早早的便让二人的随从留在远处,只和胤禛二人向前慢慢走着,来到一处辽阔的草海中,月色如洗,映的草海银波粼粼,胤禩不由叹道:“如此美景,若是能纵马驰骋,纵情狂奔,岂不快哉!”
胤禛闻言笑道:“这有何难,左右呆在草原上,骑马是最不费劲的事了,只是现在天色渐晚,待到白日时分,选个天朗气清的日子,四哥自然陪你快意纵马。”
胤禩喜道:“如此可是说准了,对了四哥,自你成婚之后,鲜少见你和四嫂一同出入,你们是新婚燕儿,自该多陪伴四嫂才是的。”
胤禛淡淡道:“皇阿玛赐的人,我自然不会苛待她的。”
胤禩笑着挪揄他:“什么时候给弟弟添个侄子?弟弟可是盼着四哥的喜讯呢。”
胤禛闻言脸色一黑,瞟了胤禩一眼道:“夜风凉了,回吧。”说罢便先行向前走去,留下身后一头雾水的胤禩,赶忙追上问:“四哥怎么了?可是弟弟说错了话?”
胤禛也觉得自己的脾气太阴晴不定了些,可胤禩无心之问,却恰好像针一般戳着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连胤禛自己有时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在意些什么?
自己与乌拉那拉氏在外人眼中是一对天作之合,如花美眷,可只有胤禛心里清楚,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这般生活。可若让他说出心中所想,胤禛自己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糊里糊涂。
罢了,想不明白又何必再想,叹口气看向胤禩不明所以的脸,放缓了声音道:“没事,只是夜深了,你身体不好,别受了凉,明日还要伴驾,合该早点歇息才是。”
胤禩见他此刻又好像无事一般,心中也是不解,但仍笑着与他一同回营:“还是四哥想得周全。”
头天晚上饱餐一顿,夜晚凉爽怡人,胤禩自然是睡了个大大的好觉,醒来后只觉身心舒畅,精神抖擞。待到下人服侍着穿戴齐整后,吕联荣早命人备好了早膳,一碗小米粥配着几个清清淡淡的小菜,刚吃了几口,便听见来人通传他康熙召见。
胤禩赶忙咽下口中的食物,匆匆理好衣冠前去,待他到了的时候,见太子,胤祉,胤禛,胤琪俱已在场,只是不见大阿哥胤眩肫甙⒏缲酚印�
到了之后才听康熙说起,今日要去的是端静公主府,也就是昨日宴席上遇到的那位皇姐的府邸,胤佑身体薄弱,昨晚又喝了些酒下去,今日便告身体不适,未来随行。而胤眩虮辉惭ィ参辞袄�
一行人到了端静公主府后,阖府向康熙叩拜见礼,一番慰问后,康熙命太子与胤祉随着杜凌郡王下去叙话,留下了端静公主与额驸在跟前。
胤禩今日细细的瞧了瞧他这位姐夫,倒也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只是过于虚浮了,毫无强硬的风骨可言,眼神之中弥漫着酒色留下的奢靡痕迹。
就算是荒淫如胤礽一般的,也比他显得顶天立地的多。
胤禩暗暗皱眉,这人看着比昨晚的多尔济差了许多,活脱脱便是一个浸淫酒色的纨绔子弟。
康熙关切问道:“朕与你也是许久不见了,一切可还稳妥?”
端静公主静坐在椅子上,神色淡淡的,眉眼低垂着答道:“回皇阿玛,儿臣一切安好。”只是看她的神情便可知,夫妻早已是貌合神离,哪有什么安好可言?
若不是胤禩一直盯着她瞧,也不会发觉她飞快的用绢子擦拭下眼角的泪珠。
康熙看着眼前的女儿,不由也觉得有些愧疚,当年三番战事吃紧,端静被他当做礼物一般赐给了喀喇沁,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这小两口间的异样,只是女儿已嫁做他人妇,又只字不提她与额驸之事,自己反倒不便开口。
胤禩想到这位皇姐与自己一般,额娘身份皆是贵人,十分低微,从小并不受宠,不由从心中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意。
只是怜悯又能如何?便是康熙,也不能肆意插手人家夫妻闺房内的事情,更何况是自己?想到此事,胤禩不免有些郁郁不快,直到回了营地这一路,心头始终觉得憋闷。
胤禛瞧他神情异样,问道:“怎么了?一早便吊着一张脸子,谁招惹了你?”
胤禩看了眼胤禛,叹口气道出心中所想,为端静公主所忧之事,胤禛听罢,竟不似往常的冷面淡薄,长长呼出口气道:“天家女儿的命数大抵如此,实在非你我之力可以扭转的。”
胤禩叹口气道:“我自然知道,只不过心头难以开怀罢了,端静姐姐也是额娘位分低微且不得宠,我难免有些同病相怜了。”
胤禛安慰他道:“她和你又如何一样?你现在正得皇阿玛喜欢,更何况你是堂堂的阿哥,就算日后再怎么坏,难不成皇阿玛还能将你送出去和亲不成?”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胤禩被他这样一打趣,方才的郁郁之色退了大半,佯怒道:“好个四哥,弟弟跟你说些愁事,你竟拿我打趣开起了玩笑!”
胤禛见状赔礼道:“这事是四哥的不是了,为作弥补,四哥便应了昨晚上的许诺,陪你挑两匹好马,咱们兄弟俩好好的跑上一程,你看可好?”
胤禩闻言拍手叫好:“这个好,这个好,咱们现在就去。”说罢便要拉着胤禛向马场去,不料肚子竟咕噜作响,胤禩不由脸色一红,早膳吃的潦草了些,现在竟然饿了。
胤禛见他脸红的模样,也不好再笑话他,只拉过他道:“走吧,先回去用些吃食,骑马一会儿再去,总不会诓你就是了。”
胤禩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跟着胤禛回了自己的营帐,吩咐吕联荣让下头做了几道点心,并着一壶杏仁茶,对胤禛笑道:“四哥也一同用点吧,点心都是吕联荣找宫里带出来的师傅做的,这草原上的□荤腥虽说别有风味,但也架不住总吃呢。”
胤禛点点头,端起杏仁茶饮了一口道:“那些东西吃多了确实是腻烦的慌,那马□喝起来到底不如咱们平时爱吃的这些顺嘴可口了。”
胤禩笑吟吟附和道:“可不是么。”他是真的有些饿了,上的点心又是他素日爱吃的荷叶莲藕糕,核桃酪这些的,便多用了一些,倒是胤禛许是不太饿,又不爱吃这些甜点,只喝了几口杏仁茶。
用完了膳,胤禩神采奕奕的拉着胤禛向外走,边走边说道:“这下子可算是能好好的骑上一圈了,不如我跟四哥赛跑,定个赌注可……呜……!”
胤禛一惊,立时便见胤禩捂着腹部倒在地下,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脸色苍白,额角不停淌下汗珠,嘴唇上一丝血色也无,颤颤的发出几个低低的音节,胤禛慌忙低下头去,只听胤禩微弱的声音轻声道:“无事……四哥不用忧心……”
胤禛登时大惊失色,厉声喝道:“太医! 苏培盛!还不去把太医给我找来!”说罢手忙脚乱的和吕联荣将胤禩放在塌上,看着他越发惨白难看的脸色,呼吸也越来越微弱,胤禛不免也慌了心神,只得牢牢攥住胤禩的手心,愿他平安无事撑到太医前来。

十一 食中置药肝心崩

胤禩只觉得昏昏沉沉如同在云里雾里,全身都火辣辣的刺痛,难受的他五脏六腑好像都绞在了一起,胸口钝钝的像被压了千斤分量,喘不上气来。
朦胧中却好像还有一丝神智尚存,胤禩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难道这重活一遭仍是枉然,自己竟这样就要去了么?
钝痛的感觉持续加重着,胤禩无意识中发现,自己身上竟一丝力气也无,四肢僵硬麻木,发出了两声痛苦的呻吟后,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胤禛见他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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