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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峥嵘(八阿哥重生)-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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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到了那会儿便是足足十日,又没说有什么过错,怎么也该放人了。”
弘旺被他这样说了一说,心里头方才的那股子急火仿佛也被压下去了少许,怔怔叹了口气道:“到底还是哥哥想的周全些,如此除了等却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说罢抬眸苦笑,“又给哥哥添麻烦,总是让你替我操心。”
“胡说什么呢,你啊。”弘晖故作不快的摇了摇头,随即又轻轻笑了一声,“便冲着你这么多年来这一声‘哥哥’,我又岂能不管你呢?更何况若是没有八叔,只怕早就没有我如今这条命了,如今八叔身陷囹圄,我心里头的担心关切并不比你少的。”
“我知道,哥哥,只是如今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东珠天天问我阿玛去了哪儿,我都不知该如何同她去说。”弘旺微微合上眸子,长叹了一声靠在弘晖肩头,低声道,“分明才这么几日,我却真真切切的明白过来了什么叫度日如年,我在府里头也不敢面露忧色,只能同你说说……”
弘晖的肩膀微微一僵,刚想将他稍推开一些,便听见弘旺说了这样一番话出来,心肠也登时软了下来,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弘旺的肩膀温声道:“都会好的。”
为了胤禩此事而心急如焚的又何止弘旺弘晖两人,胤禟在府中急的只差跳脚,负手在屋中来回乱转,急声道:“你们两人,倒也说说话啊!咱们兄弟几个一块儿去求皇上,就算我和胤俄分量不够,十三你却是一想得皇上看重的,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瞧着八哥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关着啊!这如今宫里头关的都是些什么人?那是废太子、老三、老十四啊。八哥这些年帮他修桥铺路,一直忠心无二,如今怎么他刚刚登基,倒拿八哥开起刀来了!”
胤俄闻言不禁蹙眉,一把将胤禟摁回椅子里头,“你别转了,转的我头都疼,如今这会儿,皇上那儿谁敢去求情?万一弄巧成拙,咱们不是更害了八哥么?你别只凭一时意气,忘记了大局。”
胤禟气结,“那难不成就这么干等着?你也不说我也不说,那可要八哥怎么办?”
胤俄见状同胤祥对视一眼,胤祥起身上前道:“自然不能不管,只是咱们如今不知道八哥是因何而受了罪责,这事儿连苏培盛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除了四哥和八哥,只怕无人知晓。”
“说来说去还不是束手无策?你们俩……你们俩……”胤禟举起手对着他二人指了半晌,终是愤愤的一甩手臂,怒道,“你们不去说,我去!大不了就是连我也一块儿圈了,难不成我为八哥求一句情,他还能要了我的命去?”
胤祥刚想劝说胤禟稍安勿躁,却听见府里总管安顺在外头通报说:“爷,外头有个陈先生求见您。”
当下正是心烦意乱的时候,胤祥哪有那个心思去见客,皱眉挥了挥手说:“没瞧见九爷和十爷都在这儿呢么?不见不见。”
安顺踌躇了一下,还是禀报道:“只是,这人说他有八爷之事要禀报给爷。”
胤祥听见“八爷”二字,顿时眉心一动,连想也没想,立时回过头来急道:“怎么不早说?快请进来请进来!”
转日一早,奉宸苑外。
“起开,爷要进去瞧瞧八爷,有何不准的?”
门外头传来胤祥的声音,侍卫颇为难的赔笑,“不是奴才不开眼,只是当初皇上吩咐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许探视,十三爷就请别为难小的了。”
胤祥似乎有些气恼,却也知道同这侍卫刁难实属无用,僵持了片刻之后胤祥方沉了脸道:“既然这样,我为八哥备了些吃食,都是他素日喜欢的,我不进去,只打发我府里头的总管送进去,如此无碍吧?”
侍卫为难的瞧了胤祥身旁的那总管一眼,按理说无论什么人都是不可放进去的,只是人人皆知如今怡亲王最得圣上倚重,又掌着兵部,实在不是自己得罪的起的。更何况若只是送个食盒进去,理应也无甚大碍的。
胤祥见那侍卫仍不说放心,不耐烦的打开食盒递到他眼下道:“你自个儿瞧瞧,真是一笼屉的吃食,我本想着进去陪八哥喝上两杯的,既然你通融不了那我也不好加以勉强。只是难道送些吃的进去也犯歹了不成?万岁爷是说软禁了八哥,又不是打入大牢了,兄弟给侍弄侍弄吃的又有什么不妥?”
侍卫抬眼一瞧,果真是些精致小菜,还有一壶酒水,心想怡亲王这也算是卖了自己一个面子,若是再不放心未免太不识抬举,便笑着哈腰道:“自然是可以的,可以的,这就请总管进去吧。”
胤祥适才脸色稍霁,同一旁的安顺道:“去吧安顺,亲自替八爷将这几样小菜布置妥当了,别毛手毛脚的再碰翻了什么,知道么?”
安顺忙不迭应了下来,快步走了进去。先前胤祥被圈禁府中之时,胤禩因着多次前来探望,这安顺同胤禩倒是认得的进了内院之后自有人将他引至屋内,胤禩见了他不免有几分讶异,起身笑道:“安总管?你怎么……”
“奴才给八爷请安,这是十三爷差奴才给八爷送些吃食过来,十三爷本想自个儿过来,只是碍着外头看守不肯通融,只得由奴才自个儿来了。”安顺一边将食盒里头的东西取出来,一边朝着外头打量了一眼,突然压低了声音同胤禩道,“十三爷命奴才将这个交予八爷。”
胤禩见他神情凝肃,疑惑着伸出手来,接过了一枚小小锦囊,打开一瞧里头唯有一颗晶莹剔透的绯红药丸,胤禩不解抬头问道:“这是何物?”
安顺小声道:“这是昨儿个府上来了位先生,告诉十三爷说现如今唯独可救八爷的就只有这么一条路子了。”
胤禩眉心微动,轻声问道:“什么法子?”
安顺微微张口,极快的说了一个字出来,“死。”
胤禩微微向后退了两步,伸手支在桌上,大口喘了两口气,不可置信道:“这是什么意思?”
“八爷听奴才说完,那先生自称姓陈名季,给了十三爷此物,说是服下之后便可闭气封穴五日之久,宛如身死一般。八爷到时只需在腕子上割上一处伤口出来,再服下此药,血流片刻自会停止。那位先生已经将八爷因何而被圈禁俱数告知了十三爷,十三爷命奴才同八爷说一声,这附逆之罪可大可小,现如今皇上久久不肯放八爷出来,再拖下去只怕凶多吉少。十三爷还说,他这些年承蒙八爷照顾良多,这次无论如何也要保八爷平安周全才成。”
胤禩听罢口中喃喃的重复了两次那所谓先生的名字,突然一下明白了过来,陈季陈季,靳南的本名不正是陈季涯这三个字么?是了,他那般聪明之人,听到自己被软禁,自然能够猜出这里面的门道来。
一死了之,一了百了,确实是当今最好的一条计谋。
从此之后自己也可远离这虎狼之地,再也不必日日忧心思虑,再也不必见到胤禛……
胤禩思及此,心中突然狠狠的痛了一下,重重的吁了口气,抬眸看向安顺,“此事不可,若真是如此,我岂不是连累了胤祥?”
安顺急道:“八爷就放心吧,十三爷今儿个没有进屋来,这事儿怎么也记不到他身上去的。况且八爷大可不必今日就服药,待到明日再服也是一样的。这药入了体内便再查不出来,到时候也只能说是八爷您自尽而已,定不会连累到十三爷的。”
胤禩紧紧的攥着手中的药丸,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连呼吸都觉得十分痛楚。
安顺见他迟迟不应,又苦口婆心道:“八爷放心吧,小的这条命当年是十三爷救回来的,若是此事当真对十三爷不利,小的也不会前来替十三爷传这一趟话儿。之后的事情十三爷皆已打点妥当,请八爷莫要再犹豫了。”
胤禩待安顺走后,几乎是滑落一般跌坐在圈椅内,只觉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汗,心里头一抽一抽难受的不行。
若是胤禛瞧见了自己的所谓“尸首”,他心里……
即便是两人走至如斯地步,胤禩却也无法瞒骗自己,对胤禛他早就情根深种,难以自持了。
只是两人之间,实在已经走的偏差了太多太多,到了今时今日,早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这个道理他心知肚明,可是为何仍会觉得这般心痛难忍呢?
“胤禛……胤禛……”胤禩将那药丸举至眼前,十分艰难的低唤了几声那人的名字,微微合眼,胸口喉间尽是浓的化不开来的苦涩意味,到后来就连名字也快要唤不出来,只余一声长叹而已。
转日便是皇后生辰,各宫俱备了寿礼送去皇后宫中,乌拉那拉皇后一贯性喜简朴,便是生辰之日也只着平日衣裳罢了。待到用膳之时,胤禛果真去了皇后宫中,二人是多年夫妻,胤禛对乌拉那拉氏又一向敬重,虽然这几日心里头气闷得很,却也未迁怒于她。乌拉那拉氏随意说着宫中近日的琐碎趣事儿,又说起弘晖近日的功课云云,直至这一顿饭用了大半,她才小心觑着胤禛的神色,谨慎开口道:“皇上,臣妾有一事想问问皇上。”
胤禛噙了一口陈绍,缓缓咽下后颔首道:“皇后有何事不妨直说。”
“皇上,臣妾是想着,八叔这事……”乌拉那拉皇后斟酌着缓缓开口,“后宫不可议政,这个道理臣妾明白,只是八叔毕竟不比旁人,弘晖也在臣妾这儿问了好些回,不知道皇上是打算……”
“好了,此事不必提了。”胤禛还不待她说完便摆了摆手,皱眉还欲再说,却突然瞧见屋外有个小太监正朝着苏培盛猛使眼色。胤禛见状挑眉道:“有什么事儿就进来回禀,挤眉弄眼的是做什么?”
那小太监本是苏培盛身旁的徒弟,年纪轻轻也并没有什么伺候圣驾的机会,如今听得胤禛亲自问话本是应该欣喜若狂才是的,可是这小太监却是脸色苍白如纸,哆哆嗦嗦的跪在地上抖了半晌,才低声说出来一句,“回……回禀万岁爷,方才……方才奉宸苑那边儿派了人来说……说……说廉亲王他……”
胤禛听他说得吞吞吐吐,不禁有些不耐,皱眉斥道:“有什么话直说便是,廉亲王怎么了?可是要见朕?”
“不……不是……”小太监吓得颤颤巍巍,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将头深深埋下飞快的说了一句,“廉亲王他方才,自尽了!”
“你说什么!”胤禛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却突然觉得身子一晃,止不住的向后退了两步,苏培盛见状刚忙上去扶住,却被他一把打开。
“你……你说什么?廉亲王怎么了?”胤禛一把攥住那太监的衣襟,吼道,“廉亲王分明活的好端端的,哪个借了你这样大的胆子,你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
小太监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颤颤道:“奴……奴才不敢欺瞒皇上,确实是奉宸苑那头派人过来说的,太医已经过去瞧了,只说……救……救不回来了。”
胤禛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奉宸苑内的,他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推开的那扇房门,屋里弥漫着一股轻微的血腥味道,太医和宫人俱数站在床前,太医面色惶遽的跪下向胤禛请安,胤禛却恍若未闻一般,径自推开众人走至床边,映入眼帘的便是胤禩苍白如素的容颜,以及那垂在一旁的手臂。
胤禛摆一摆手,遣退了屋内的一干人等,抬眼瞧见地上有几块碎瓷,其中的一块还染了血迹。胤禛轻轻托起胤禩的手腕瞧了一瞧,原本白皙如玉的手腕上头有一道分明清晰的口子,血已经止住不再流淌,在那伤口一圈结成了血痂。胤禛甚至不敢用手去碰,仿佛稍稍一触胤禩就会真的走了一样。
“胤禩,醒醒,四哥来了。”胤禛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温柔至极的低声说着,“你一向勤勉,怎么突然贪睡起来?都已是这个时辰,四哥来接你出去了。”
只是床上那人无论他怎么低声呼唤,却仍旧一动不动,连一丝气息都没有。
“你醒醒啊,四哥错了,四哥跟你赔不是……”胤禛抓住他的手掌,细细摩挲,声音越发轻柔,“你不是还想走遍塞北大漠,想去江南小住一阵子么?你醒醒,四哥这就带你去……”
“我求求你,你睁睁眼……你怎么能忍心……怎么忍心……”胤禛眼前已是一面模糊,声音哽咽的哀求眼前一动不动的人,“是我做错了,是我不该,可是你怎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让我往后怎么办?你让我怎么活?”
这个叱咤天下,雷厉风行的皇帝,从未像此刻这样无助,心里痛的简直都要扭曲了,数不清的刀子狠狠的扎进心窝里头。他从来想不到,这个一贯温柔微笑陪在自己身边二十余载的人,有一天竟然会这样冷冰冰的躺在自己面前。
“胤禩……胤禩……”胤禛痛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攥着胤禩的手不自觉的微微用力,却突然觉得手心一阵冰凉。自他手心滑落入自己手中的,赫然是那半块玉佩。
胤禛怔怔的望着那半块玉佩,心中痛的无可言表。犹记得上一次时,胤禩为康熙挡了那一剑,手里头握着的也是这块玉佩。
“当年你都挺过来了,你握着这玉佩,就说明心里头舍不下我对不对?”胤禛仿佛握住了一棵救命稻草一般,喃喃自语,“既然如此,你现在也不会这样狠心的,对不对?”
“是我错了,不该你一个人放在这儿如此久,我再不留你一人了,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好不好?”胤禛边说边在胤禩额边落下一吻,温柔道,“四哥就在这儿,四哥陪着你,就如同以前每次一样,所以……你快醒过来吧。”
胤禛不停的亲吻着胤禩冰冷的面颊,泪水贴着胤禩的脸庞止不住的滑落,低声说着,“四哥没骗你,往后的悠悠岁月我还要陪你走下去的,没有我陪着,你不怕迷了路么?”
 
九十九 悲来不吟还不笑

廉亲王自尽于奉宸苑一事,极快的传遍了宫闱内外,惠妃还未踏出宫门便晕了过去,弘旺听了之后脸色惨白,一刻不敢耽搁到了宫内之后,却在奉宸苑外头被苏培盛给拦了下来。
“世子留步,皇上有旨意,不许任何人入内。”
弘旺急的眼泪都落了下来,哽咽道:“我阿玛被囚禁数日,好端端的一个活人入了宫,现如今竟余了一具尸首下来,皇上究竟还欲如何?死者就该入土为安,难不成要等着尸身臭了才肯放了我阿玛么!”
苏培盛吓得浑身一颤,哆哆嗦嗦的同弘旺急道:“世子且少说两句吧,皇上已经守了廉亲王一宿,谁也不许近身,昨儿个夜里头连皇后娘娘也不许进去。奴才们也是没有法子,皇上也是痛的狠了,世子还是先回王府吧。”
弘旺向后退了两步,嘴唇抖了一抖,一言不发的跪了下去,兀自道:“皇上一日不肯让我领回阿玛的遗身,我便只好在此长跪不起,直到皇上开恩的那一日为止。”
苏培盛眼瞅着弘旺跪在奉宸苑外,自然不可让他就这样跪下去,然而此刻胤禛心绪不稳,他也不敢进去禀报。思前想后,苏培盛突然想到一人,招呼来身旁一位小太监低声嘱咐道:“快去将太子爷请来。”
弘晖来的很快,刚一到便瞧见弘旺直挺挺的跪在门外,连忙快步上前道:“恬儿,你跪在这里是做什么?莫让苏公公为难,你先随我回宫去可好?”
“我阿玛这十余年来为了皇上鞠躬尽瘁,一心一意尽忠辅佐,可是如今一朝身死,难道我这做儿子连上去哭一哭也不许么?这叫什么道理?又有什么王法?”弘旺眼眶通红不能自抑,嘶哑着喉咙低吼道,“皇上便是再怎么沉痛,难道能痛过我这做儿子的么?都已到了这步田地,为何还不肯放我阿玛一个自由之身!”
“你小声些,若是让皇阿玛听着了,你是不是不想要命了?”弘晖急的只差跳脚,弯腰就要拉起弘旺,“你先跟我回宫再说,哥哥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听着便听着吧!反正我阿玛已被逼死了,我这做儿子若是跟着他一起去了也没什么不好,还乐得我们一家三口在地府团圆。”
“你——!”弘晖正盘算着要命人将他硬拉起来,却突然听见一抹声音森然传来,“你说什么地府团聚?他还没死呢,谁要去地府团聚?”
弘晖抬头之后大惊失色,连忙跪下低声道:“皇阿玛吉祥,弘旺一时急痛攻心,出口无状,还望皇阿玛莫要怪罪。”
胤禛却对弘晖的话语恍若未闻,脸色铁青的对着弘旺咬牙道:“他分明好端端的,你怎么敢说他死了?”
弘旺微微一怔,却毫不畏惧的迎上去道:“还请皇上允许奴才将阿玛带回府中,早日入殓。”
“朕再告诉你们一遍,他分明就活着呢,上一回他受了那样重的剑伤都挺了过来,这次不过是个小口子罢了,怎么会出事呢?”胤禛冷冷的扫了众人一圈,一字一字道,“朕是真龙天子,朕说他没事,他就一定没事。”
下头的一众人无一人敢开口说话,弘旺见胤禛转身又回了屋中,便想起身争辩,却被弘晖一把拉住,皱眉道:“你已是亲眼瞧见了,现下就算说破大天去,皇阿玛也不会将八叔放出来的,你先同我回宫去,余下来的事情,咱们再慢慢合计便是。”
弘旺心中忿忿,简直恨毒了胤禛,可是却也明白弘晖所言确为实情,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点了点头,反手抹了把眼泪便同弘晖转身离去了。然而这厢苏培盛刚松下口气来,却瞧见年贵妃带着人走了进来。
苏培盛歉然笑道:“奴才请贵妃娘娘安,只是皇上吩咐了下来,任何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贵妃娘娘您看这……”
年贵妃微微一笑,十分的端庄高贵,颔首道:“公公放心,我自然不会去为难公公,只是有些关于廉亲王的事,想要禀报圣上,还请公公进去向皇上回禀一声吧。”
苏培盛颇有些为难,低声道,“娘娘不知,皇上如今怕是被此事激着了,情绪很是不稳,奴才若现如今去禀报,只怕皇上动怒。”
年贵妃却十分坚持,“有劳公公就去回禀一声吧,若是皇上不肯见我,那我再走不迟。”
苏培盛执拗不过,只得勉力应了下来,片刻之后便见他自内室走出,颇有些意外的同年贵妃道,“万岁爷让娘娘入内说话。”
年贵妃微一颔首,客客气气的笑了一笑,“有劳公公了。”而后便缓步入了内室之中。
这奉宸苑本来就是内务府中的总办公务之所,当初苏培盛虽是为胤禩择了其中最好的一间屋子,却也是不过尔尔。年氏如今尊为贵妃,位分仅于皇后之下,她又有儿子伴于身旁,在旁人眼中可谓是尊崇无匹了,吃穿用度自然也都是顶尖的。只是却只有她自己心里头知道,自己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譬如她的承乾宫,那般的金碧辉煌,穷极奢丽,细致到窗纱都用的是最上乘的宫料制成,胤禛为示荣宠,更是将承乾宫赐予她独居。只是那样的暖香珠帘之下,她所得到的,却只有孤独二字而已。
胤禛不爱她,心里头甚至从来没有过她,这事她从来都清楚不过,既然嫁入帝王家,便也明白需对那小儿女情思断了想头才是。
只是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优秀,太过出类拔萃,就算明知道他对自己一切的好,无非是因为自己是年家的女儿。她却仍是无法抑制的沉浸在了这虚假的恩爱之中,所幸,胤禛对府中众人皆是淡淡的,除了乌拉那拉氏外,自己也算是荣宠隆盛了。
这样,其实也该知足了,年贵妃想着,人心不足蛇吞象,能得到一点,总比什么都没有了好。
她一贯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是如今,她却恨透了自己的聪明。
胤禛和胤禩之间的暧昧不对,她初时只是微微有些察觉而已,自己怀了孩子,丈夫不在身边陪伴,反而留宿在弟弟府中,这不是太过奇怪了么?这些年下来,她这番心思越发的笃定,若论才能胆量,胤禩绝不输给胤禛,可是面对这至高无上的皇权诱惑,他竟能毫不动心,只是一心辅佐。若是仅靠那天家的兄弟情分,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些。
只是那又能怎样?便是他们二人再如何要好,也是乱伦悖德,是天理不容之事。能够光明正大陪在胤禛身边的,始终还是自己。能够为他生儿育女,诞育血脉的,依旧是自己。
听闻胤禩死讯之时,她一瞬间是觉得快意而欣喜的,那人终于走了,无论如何,死人是无力再同她相争的了。她甚至想着,只要自己一贯这样温柔体贴,陪在胤禛的身旁,也许总有那么一日,胤禛可以正眼瞧瞧自己,可以将自己放入心里。
然而在听到胤禛守了那人一夜之时,年贵妃突然觉得恐慌起来,也许自己低估了胤禛对那人的情意,若是胤禛因为此事而有了什么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所幸,竟让她知道了这桩事情,此事虽然看似平常,可是年贵妃心里头却总是觉得不甚对劲,她心头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若是那人真的没死呢?
如今亲眼瞧见了胤禛守在那人床前的模样,年贵妃的唇角不禁漫出一抹苦笑,这屋子虽然简陋,那人虽然也已没了知觉,可是他所得到这一切,却是终自己一生也碰触不到的。
“臣妾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胤禛“恩”了一声,头也不回的沉声问道:“你说有关于廉亲王的事宜向朕禀报,说罢。”
屋子里头门扉紧闭,除了胤禛和年贵妃外再无旁人,年贵妃静静的站在胤禛身后,见他十指紧扣着胤禩早已冰凉的手指,连片刻也不愿挪开目光,不禁轻叹了一声,走至一旁的香案前头抓起一小撮檀香焚了起来。一股甘甜清润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冲淡了许多这屋子里头的腐朽气味,让人的心思也不知不觉沉静了许多。
“回皇上,奉宸苑的侍卫因看护不周而被打发去了戍守围场,臣妾宫中的涟漪同一个侍卫乃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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