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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小市民 完结+番外-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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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章泽下来,他面上一喜,笑眯眯地喊道:“醒了?爸给你们送了点饼干牛奶什么的,你妈说你们今年过年要回去看你们外婆他们,刚好带点回去。”他说着扭头朝搬运的工人说,“手上轻一点,里面都是不能碰的……”
章泽下楼搭了把手,看章母和章悌都不在,跟章父寒暄了几句,这才明白到父亲的变化从何而起。
章泽和章悌他们从开始备战高考后就甚少有时间去看望章父了。章父搬了新家之后,一开始照旧摆摊卖煎包,可后来因为一些原因生意变得越来越惨淡,因为找不到出路,赚头也变少很多,他不得不奋起另谋出路。
一开始他确实是毫无头绪的,淮兴天大地大,工作无数,可他却不知道该干什么好,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发现自己进粮油米面的店铺招工人,鬼使神差地就去入了职。
章父不能说多舌灿莲花,但干活是一把好手,又死心眼自尊心强,根本不屑去做哪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老板自然看出他的好处,很快就对他颇为倚重,不光将油水最厚的采买交给他管理,还出钱让他去学了车,有时候帮着店里送送货。
章父做熟悉了,每个月就拿四百块钱的工资,扣除了房租之外也不剩多少,比摆摊子也好不到哪去,于是想到应该自己出来单干,恰好雇用他的老板老家出了事情,店开不下去了,章父便和后来认识的一些朋友借了钱,将店和车子接过了手。因为为人诚信踏实肯干又不怕吃苦,经营的反倒比原先那个老板还要好。
章泽放下心来,又不由感叹果然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一直担心母亲和父亲离婚以后父亲该何去何从,他太懦弱也太安静,又不是随遇而安的人。可是现在他才发现到,很多时候人的改变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真的算起来,并非有多么困难。
章父没有久留,在搬好东西后赶在章母章悌起床之前离开了,临走时塞给章泽两个印有“吉祥如意”的红包,章泽一捏,都是厚厚的,至少一千五百块钱以上,眼神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章父才开店不久,负债肯定还没有还完,会给他们这样的红包,想来分别之后他是很思念两个孩子的。
但没有人比章泽看得更清楚。
父亲和母亲,回不到过去了。
他沮丧的心情很快被打破,章母和章悌起床后,一家人稍作梳洗便开始准备一整天的购物旅途。
章母要买房子、买过年的新衣以及一些年节送给店里员工的礼物。带着章泽和章悌去看了一下南门广场那个跃层房子的样板屋,章母没多犹豫就订购了一套,售楼中心附近就有挺有名气的设计公司,在下了设计订单后,章母带着两个孩子去了淮兴百货大楼。
p·d的服装柜台在百货大楼进门的左手边,早已经翻修过,店内是和其他店面风格统一的清雅装修,从细节处能看出辉煌奢华的痕迹,店里的衣服不多,三三两两的挂在展示架和穿在模特身上,几乎不必多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没有进穿习惯了的p·d,章母带着姐弟俩去了三楼,看一些平价的品牌。
她叮嘱姐弟俩:“这回回老家,亲戚多,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说。你们外公外婆都是老实人,几个姨妈也不错,但大舅舅和小舅舅现在娶了老婆,心不在一条绳上,不得不防。”
这个道理实际上还是张素叮嘱给她的。章母一开始依稀有这个念头,但从小长大在一家的情谊令她不愿意深想,但后面张素问她,是否想要走章父的老路,因为当断不断而黏上一大串甩不掉的狗皮膏药,最后再累及章泽姐弟俩一辈子。章母豁然开朗,当即深思了起来。
她的娘家其实人丁并不复杂,一个姐姐两个妹妹,两个弟弟,章泽的外婆挺能生,饥荒年代还愣是拉扯大了一群小萝卜头,但那个年代的人,便有一样缺陷是无法避免的——重男轻女。
章母的姐姐叫杜万红,因为是老大,从小便帮着爹妈担负家里的农活,却甚少得到父母的关心。章母则幸运一些,因为生下她后就带来了弟弟,父亲便比较宠爱她一些,往后的弟弟妹妹们都是章泽的外婆在疼爱,小舅舅是最小的一个孩子,从那往后章泽的外婆就没有再生。兄弟姐妹的年纪相差并不大,都是一块长大的,杜家家贫,那时总被其他村民欺负。孩子们为了保护自己,连上下学和放牛时都是一大群人手拉着手出行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厚。
但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时间的蹉跎。
想起自己还在老家时偶尔回娘家探望时大弟媳妇的脸色和大弟弟的沉默,章母叹了口气,挑出一件款式普通的黑色夹袄朝章泽身上比了比,让他去试。家里的兄弟姐妹太多了,有出息的又是少数,章母不是个有大能耐的人,也很有自知之明。那么多亲戚想要一个一个拉关系是很困难的,万一多年不见他们生出了什么变化,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露富,古话还说患难见真情,若是娘家人没什么私心势力,她帮衬一把倒未尝不可,但要是娘家的弟弟妹妹各自有了小心思……
那她这颗小心肠,就只能先兼顾自己的小家了。 毕竟从离婚之后,她就将儿子和女儿当成了人生意义,再多的面子,也不可能盖过他们去。
、第五十章
章父送了东西到老店;回去时心情很是雀跃。一段时间不见;女儿变得比从前更漂亮了;儿子也更帅了,两个人都不像从前在村子里那样有着斤斤计较的小气。果然让孩子们跟着妈去城里是一件好事情。
他这样想着,心中闪过微妙的黯然,但很快又被压抑了下去。
下车时店里的帮工大德迎了上来,表情有些为难:“老板,那人又来了。”
章父的神情瞬间难看起来,快走几步;果然看到弟弟章凌志正蹲在店门口抽烟。穿着一套崭新的军绿色棉服;黑皮鞋;皮手套;指尖夹细烟吐出白雾的时候不可谓不潇洒。
章父没告诉章泽;但心里却知道自己为什么开不下原本还有收益的煎包摊。其实在改良卫生后的一段时间老顾客还是渐渐回头光顾过他的生意的,但好景不长,某天早晨,他忽然看到菜场里自己摊位的正对面又骑来一辆架着饼铛的煎包摊。
新来的煎包摊主,就是章凌志和罗慧。这两人理直气壮地压低了价格,加上东西差不多,客源自然被抢去。章父这种沉默寡言的人,也不好意思当面去撕破脸,要不是被抢了饭碗越来越吃不上饭,他也不必要孤注一掷放弃摊子的生意去给人打工。
也因为弟弟的这一举止,他对这些原本寄予厚望的亲人彻底失去了念想,现在的他再想起当初为了弟弟一家不惜和妻子离婚的自己,就禁不住感到造化弄人。当初的他假如有现在的觉悟,是否这段时间以来辛苦的生活就不会找上自己?
但生活却是覆水难收,做出的决定再来后悔,已经迟了。
可这并不影响他仇视弟弟一家。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就不会离婚,家庭不会分崩离析,妻儿不会离开自己,也许一家人守着煎包摊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也是一种福气。可因为弟弟一家的贪婪和狠毒,自己一家被生生撕扯地支离破碎,现在竟然还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章父知道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懦弱和优柔寡断给了他们错误的暗示,此时忍不住冷笑一声,迎了上去。
章凌志看到哥哥来,立刻丢掉烟站起身迎了过来:“哥!咱们毕竟是兄弟,你不用做到这个程度吧?!”
章父看了他一眼,皱起眉头,咽下心中的不忍,强硬地说:“帐不结,名单就不撤。”
章凌志的包子摊每天要用到大量的精面粉和调味料,在某次巧合发现章父在经营这类生意后,罗慧便支使章凌志来章父这里进货,并打条子,到了年底却不想结款,妄想再以亲人的情面让章父地价保证他们的长期工作。
他们却都料错了章父的态度,还以为他是那个会为了他们和妻子离婚的男人。却孰不知章家人本质里其实都是一样的。他们优柔寡断当断不断,但一旦下定了决心,最重要的东西就会压过一切理念获得胜利,并且坚韧不移。现在的章父憎恨弟弟一家,怎么可能再给他们拿去半分的便宜呢?粮油市场内部是有黑名单的,卖同样货物的商家内部都流通有一本欠账不还的商户资料,只要欠款不还清,商场内的其余商家是绝不会给这户商家供任何货的。这也间接避免了自己受到霸王商户侵害的可能,商场内所有的商户都坚决贯彻着这一习旧俗。
罗慧和章凌志原本以为自己占到了便宜,但临近年关,生意最好的时候,粮油市场却不供给他们货物了!批发市场是价格最便宜的地方,将供货处换到普通的粮油商店,成本便翻涨了一倍不止。卖煎包子本来就是小本生意,原料再贵一倍,赚头便少了太多。加上他们的包子没有章母一家原先做的那么真材实料,很多被养刁胃口的顾客自然就流失了,认真算起来的话,他们如今的收入绝对比不上曾经同样在这里摆摊的章母一家。
求爷爷告奶奶恳求了好几户批发商户,看他们一脸蒙在鼓里的模样,有个被烦的不行的商户这才旁敲侧击的告诉了他们原因。罗慧和章凌志当即就傻了,万万料不到章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段时间天天都在登门兴师问罪。
章凌志跟在身后吵吵嚷嚷的声音太过讨厌,章父无视他走进店里,直接拿起桌上的商城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安保处,我这里一层#25,有人闹事,快过来帮个忙。”
章凌志的喋喋不休顿时一停,盯着哥哥的眼神里有着不可置信:“我来闹事?!!”
章父打开抽屉,拿出里面一叠收据白条的的复印件拍在桌上:“什么时候结款?”
章凌志张张嘴,对这个哥哥感觉到异常陌生:“我说了再等等!现在没有那么多资金,等到有钱了我们一定会还的!你这样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哪里有钱来还你?”
章父叹了口气,抬头直视弟弟的眼神无比失望:“赚不赚钱,煎包摊我也开过的。凌志,你什么时候变这样了?”
章凌志刚想说话,却接触到章父的眼神,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心口涌上一股巨大的空洞感。章父这句莫名其妙的质问来的没头没尾,却像一柄重锤打在了他的心口上。
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包围了他,眼前的一切都变得陌生无比。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章父的这个问题,他和熟悉的兄长在一个家庭里吃同一口锅里蒸出的米饭二十多年,曾几何时,也是亲密地一起玩泥巴过的。但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改变,他早已记不清了。
章凌志落荒而逃,回到自家时仍有些失魂落魄,迎面撞上端着脸盆从屋里出来的罗慧。
罗慧被水泼湿了鞋面,大发雷霆:“干嘛啊!走路不看路呐?”
章凌志回过神,连连道歉,将自己今天遇到铁板的事情顺带说了出来,一脸沮丧:“我觉得老大他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罗慧的面色阴晴不定,端着盆站在原地强忍怒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本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可好像从老大他们一家离开栗渔村以后,一切的发展就捉摸不透起来。她自问自己是个玩弄人心的高手,却屡屡在自家人面前跌跤,先是章泽,后是章悌,然后是大嫂,现在连大哥也使唤不动了。
可想来想去,她竟连一点应对的办法也想不出。老太太从那次丢了大脸之后说什么都不肯再来淮兴给他们撑腰,儿子还要在淮兴上学,老大一家已经离了婚,自己手上什么可以制约对方的把柄都没有,反而上有老下有小,成了穿着鞋的那个人。
罗慧心急如焚,又恨又气,忍不住跺了跺脚,百般不愿地憋出一句:“明天去给老大把账结了!死要钱,死要钱,就怕他有命拿没命花!”
尾款贵,生意却不能不做,两相权衡之下,罗慧只能肉疼地拿出这笔本来不想给的钱。
忍不住恶毒地骂了几句对方丧尽天良命不久于世的话,她回过头不经意间扫过丈夫,以为丈夫的脸上也会有和自己同仇敌忾的愤怒,却不料他的表情却复杂的很,皱着眉头幽怨地打量自己。
罗慧心下一凛,猛然闭上嘴,暗骂自己沉不住气。
*********
距离新年也就那么几天。
穿着平价的新衣,带着预备送长辈的年礼,章母带着两个孩子登上了去长汀县的班车。
杜行止送着三人到了车站,殷勤备至地将行李放进车厢内,再次确认了一遍:“阿姨,真的不用我送你们?”
章母摆了摆手,爽朗笑了:“不用那么麻烦,也就几个小时的路程。长汀县比章泽他们县城距离淮兴要近一些,东西也不多,下了车以后我包辆车去村里就成。倒是你,你明后天就要回北京了,送那么一趟太麻烦了。”
杜行止无奈,只能退开一步,又掏出兜里的晕车药就着水给章泽递过去:“车上闷,你把药吃了睡一觉,小心晕车。”
见章泽听话地送了下去,他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隔着玻璃和他道别,章母在车上怔怔的打量杜行止,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前仰后合个不停:“这哪是当哥啊,这非得是老妈子才对!儿子哎,你可真有福气,行止那么冷淡的人都对你那么宠,喔唷……这怎么能是我生的呢?”
章悌也趴在椅背上盯着章泽笑:“是啊,要不是知道你们俩是好兄弟,我准以为谁家的老婆在送老公出远门呢,叮嘱地那么精细。”
“不要瞎说。”章母并不懂她话中的萌点,笑着呵斥了一声,下一秒自己也想到角色定位的问题,捂着嘴又笑了起来。
章泽被他俩闹的耳根发红,恼羞成怒地转开眼。两个女人说的话简直不着边际,什么老妈子什么老婆,净是些乱七八糟的。说就说吧,竟然还真的将他的心思猜中了小半。但章泽本就以此为耻,更觉得杜行止是真心将他当做好兄弟的,他这样龌龊地臆想人家对自己心思不洁,实在是肮脏到了极点。
他这样想着,原本透出粉红的耳垂又慢慢褪去血色。将自己桎梏在廉耻的泥沼里挣脱不出来。
盯着巴车上方的时间显示屏,他一时茫然了。跟杜行止做了两辈子的好兄弟,他对对方知根知底,自问上辈子是从来没有这种想法的。可为什么到了现在却会变成这样?真的是男人有钱就会变坏吗?他现在有了钱,想的就多了,那么以后呢?会不会越来越无耻?会不会有一天……
章泽不敢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见他面色有异,章母和章悌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不过却也明白章泽有时候会自己出神钻牛角尖,遂两个都不再说话,对视了一眼纷纷闭上嘴巴。
杜行止目送巴车离开,从淮兴到长汀县有近两个小时的路程。淮兴市的高速公路还不够发达,车都要从省道国道走,长汀县附近都是山区,山路蜿蜒,他不免担忧章泽的安危。又在心中计算着他的归期,今天去了长汀县,过年走亲戚什么的,恐怕一直要到开学前后才能回到北京了。一想起自己也要在明天回北京去面对张家那些子亲戚,杜行止就忍不住叹息。其实谁家不是那样呢?章家只不过混乱地低端一些,张家这种大宅门,才是真正的暗流汹涌。
舅舅和大姨还好,小姨……
拎着钥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他摇了摇头,出站回到车里,预备倒车离开,视线不经意从后视镜扫过,他心中一顿——
窦顺娟居然会在这里。
窦顺娟穿着执法大队的制服走在一列队伍的最前端,身后跟随着七八个执法队员,正在挨个清肃车站沿路的小吃摊位。几个摊位主没能及时离开,却又不想上缴罚款,在执法队员外围围成了一圈,两方势力展开了拉锯,气氛异常紧张。
杜行止不由疑惑。他一早就知道窦顺娟的存在,她能进工商局执法大队做大队长,也全部依凭了杜如松为她托关系。因为杜如松这个靠山很硬,小小一个执法大队自然很卖面子,寻常窦顺娟顶着一个大队长的名头,孝敬照收,可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行动是从来不会亲身参与的。
现在怎么会顶着寒风天出来得罪人这种事情,从来都是嘴上满是大道理的窦顺娟唯恐避之而不及的。
不过他也只是转念一想罢了,固有的对窦顺娟的厌恶令他不愿意和对方牵扯太多。现在的母亲已经和这些人一刀两断了,等到再过几年,他自己也拥有了制约这些人的能力,那些以往他们给予他和母亲的屈辱,他会十倍百倍地奉还回去。
最后扫了对峙的人群一眼,杜行止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挂档踩油门离开。
对峙的人群已经骚动了起来,窦顺娟憋着一股火气,这群满身油污的刁民如此不识抬举,撞上她恰好是心情的低谷期,于是挥手喊了一声:“砸!!!”
队员们愣住了,面面相觑一阵不敢动手,却听到窦顺娟尖声骂了一句:“死人吗?指挥不动你们了!?”
队员们不敢得罪上司,出来一个惯来带头的马屁精,试探伸手举起身边摊位上的调料罐往地上一砸!
破碎的声音让窦顺娟有一种破坏的快‘感,这么长时间以来的不顺心总算消减了一些。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队员们纷纷动手破坏,摊主们的惊吓只是短短的时间,随后被逼上绝路的绝望涌上心头,他们开始还手……
对峙的人群从摔打物品到肢体冲突的转变是无可避免的,一些摊贩们开始朝着队员们砸鸡蛋面酱之类的东西,但更多的还是丢往发号施令的窦顺娟。群情激奋,以为无人敢抵抗执法的窦顺娟愣住了,然而后悔已然来不及,摊贩们高声呼喝着,大群蜂拥了过来,连那些原本已经跑远的摊贩也调转车头到了这边增援。
大队铩羽而归,全体狼狈不堪地回到局里,被围观一阵,窦顺娟单独提前去洗澡换衣服了。
队员们气愤地围在办公室里,一边摘下自己身上粘着的鸡蛋壳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抱怨窦顺娟:“不知道什么脑子,说砸就砸不砸就骂,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啊?”
“就是,害得我们被打了一顿,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继续管理那一块了。”
“都说我们是亲信队伍,我看最倒霉才是真的。”
“这种靠关系做领导还不收敛的人真讨厌……”
“哪能怎么办,谁让我们没她拍马屁的本事,要是我们也去傍个大款,也不用成天受她的弱智气咯。”
窦顺娟洗好澡,匆匆回来想跟队员们开会道歉,毕竟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如果不是她的冲动指挥,今天的矛盾也不会变的那么激烈。
可刚刚扶在门把上,她就听到了办公室内那些队员们的话,动作一时僵住了。她一直明白自己能做大队长靠的不是自己的本事,所以为了在所里立足,拼命地提拔自己的亲信队伍。一队的所有队员都是她一手从其他小队里挑选过来的,这些队员管理油水最足区域,每个月光灰色收入就比工资高出不知道多少倍。她一直以为这些人会满怀感激地尊敬自己,可今天才发现,这些在人前对自己恭敬有加的“心腹”,竟然也在暗地里鄙夷自己。
窦顺娟只觉得遍体生寒,从跟杜如松关系不再那么亲密后她就感觉到了危机感。局里每个月必有的内部员工表彰再没出现过她的大名,局里对她的出勤率从不关心的领导第一次开始点名批评她工作不到岗位……这些冷遇实际上在其他局里只是一个大队长应尽的本分,可对窦顺娟来说,却出现的突兀。
她知道是杜如松打点不够到位的关系,可杜如松如今对她,也没有曾经未离婚前的百依百顺了。
杜如松让她把女儿杜媛暂时休学送回自己的娘家,原先说的在杜家远亲中找个人转移户口的话题也再不提起。杜媛从生下来开始就是爹妈的宝贝,除了偶尔要受杜行止的讽刺外,杜如松和窦顺娟在物质上对她简直是从不眨眼的。现在回到了窦顺娟的老家,骤然换成了小县城的环境,购物也没地方可去,连吃惯的饭店都找不到了。县城的民风闭塞,在那里的亲戚都是很早之前窦家父母没去世前的远房亲人了,七大姑八大姨们最多嘴舌,窦顺娟做二奶的事情只有窦震富一家知晓,亲人们自然一无所知,杜媛这女儿来的突然,自然所有人都惊奇地要来看个热闹。
看热闹就免不了询问她的父母是谁,杜媛更加抱了个孩子,孩子的父亲也被屡屡问起,杜如松的消息杜媛怎么敢透露?自己的孩子也是没有父亲的,杜媛每次含糊其辞敷衍过去,渐渐的那些亲戚们看她的眼光就变了。
不敢说自家爹是干嘛的,又带着一个没爹的孩子灰溜溜回来,那么小的年纪也不上学,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娇滴滴的,肯定不干好事!
杜媛被排挤后便哭着打电话跟窦顺娟诉苦,可窦顺娟也没办法啊,杜如松下了死命令,说在他危机过去之前,杜媛绝对不能回到耳目灵通的地方。她现在丝毫不敢忤逆杜如松的意思,也总算明白当初张素被冷暴力对待的难堪了,现在的她无依无靠,在淮兴,杜如松是她唯一的靠山,假使这座靠山也崩塌掉,窦顺娟不敢想象自己的生活会跌入如何一个境地。
想到这里,窦顺娟喉头一甜,奋力将涌上心头的那股寒意给拼命压了下去。
现在的她不像从前了,可以肆无忌惮地指挥批评别人。一队是她的臂膀,她的精锐,假如这群人都和她撕破脸,那她在大队里就如同一个被架空的领导,没有丝毫威信可言了。
窦顺娟的脸上缓缓扯起一个扭曲的微笑,平息怒火,笑容越发诚恳和缓。
然后她微微扭动了手中的锁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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