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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百合-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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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你明明很懂事的,怎么突然像个坏小孩一样?”
“……”
景麒无言以对地看着她。
“我想台辅是在等您……服过药他就要睡了。”
“真是的!睡醒之后我就又来了啊。”
又批评又哄,着实过瘾。
阳子端过药碗,心想芥瑚真是好福气。
“过来,服药!”
“我以为您会有事和我谈……”
阳子深深叹了口气。
“没有吗?对不起……”景麒的脸色顿时黯淡得无以复加,“那我就服药吧。”
“你说对了,是有事,我只是有点羞于启齿……”
他向她伸出了手,但她却紧攥着药碗不放。
不管内情怎么样,客观上看,就是她单方面抛弃他、转向别人求爱了。被人拒绝后,现在又来请求复合,真是非常难为情。她相信景麒不会开口嘲笑她,一定会顺从地接受她的请求,而这正是她感到难为情的根本原因。
“请直说。”
“我、我……”这种时候如果说抱歉就太可耻了。但不从道歉开始,又怎么请求复合呢?她只能硬着头皮把陈腔滥调的道白继续下去,“我一时冲动背弃了当年的誓言,误以为自己爱上了别人,后来,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你在浴室里……我才意识到自己最看重的人,一直都是你……”
眼见景麒神色不善,阳子识相地闭了嘴。
果然,这样的陈腔滥调只会让对方倍增不快。
“您……”
阳子深深低下头。
于是景麒的语声柔和了下来:“我明白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那天晚上,在浴室里,他做了一些难以解释的怪事,一直懊恼到现在。那样的自己竟然会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一瞬间,他几乎想要怒斥她为什么专程赶来讥讽他!但是看到她那俯首贴耳的姿态,又觉得这是极为诚恳的求和。
纠缠这些还有什么意义。他希望和她复合,所以答应和她复合,这是毋庸置疑的正确选择。
“来,我喂你……”
“嗯?”
“我天天都来喂你好不好?”她在他身边坐下,“我喝一口,你喝一口。要苦,我先苦。”
“谢了,不用。”
景麒近乎粗暴地拍开了她已经送到唇边的汤匙,不顾她的错愕和难堪,抢过药碗一饮而尽。
********************
无论坐卧行走还是修文习武,阳子的心思都挂在了景麒的态度上。
他明明同意重归于好,又为什么对前去亲近的她如此排斥?更可气的是,她这边愁肠百结寝食难安,他那边却满不在乎地呼呼大睡。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非常清楚地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在冲动之下背叛了他。就是因为她愤然出奔,他没有追上来;而她悻悻然主动返回时,却看到他若无其事地吃药睡大觉。
他为人一向刻板,也许算是个缺点,但阳子从不奢望改变他这种脾性。她只是怎么也无法接受,当维护两人的关系和他固有的生活习惯产生冲突时,他竟选择维护生活习惯!
这样的藐视让人绝望……
是藐视吗……
阳子啪的一下合拢手中的公文。
哪怕没有在浴室外听到他的独白,她觉得,只要自己静下心来想想,就该知道他决不会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这一次,她不会再把他逼到理智的临界点了。她要相信他不是抗拒她的亲近,更不是满不在乎才呼呼大睡。那么,是他的身体已经衰弱到了连哄她的力气也没有的地步了吗?她霍然起身,召集御医。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年来他竟没有看过医生。御医为他处理了那些严重恶化的擦伤,也就仅此而已。于是阳子又专程去了御膳房。他一直在吃药,她知道,而且他说过药很有效。
这药是按照什么方子、谁的方子配制的呢?
答案是已故的樊阿。
“主上,您怎么了?”
“没、没什么。”
死人的药方让她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自在,总觉得不祥。
早年景麒也曾多方求医问药,后来选定了樊阿,说是只有樊阿对他有帮助。她不明白为什么樊阿死后药效反而更好了。从他的表现来看,显然已经摆脱了那种死去活来的痛苦,只是身体还很虚弱。
“主上?”
“把药方给我看看。”
风茄花一升,生草乌、当归、香白芷、川芎各四钱,炒南星一钱。羊踯躅三钱、茉莉花根三钱、菖蒲三钱。
呃……
除了茉莉花和菖蒲,阳子都不认识。别说植物了,连字都不太认识。
“把药材也给我看看。”
阳子一味药一个名的核对着,最后盯着风茄花沉思起来。
为了保持药材的质量和数量,不但准备了大量干货,还在温室里栽培着新鲜的花。当阳子面对活生生的风茄花时,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那大朵大朵洁白的鲜花,美得惊心动魄,走近前去,即可闻到馥郁的香气。
“主上,请别太靠近。”
“哎?为什么?”
“花香迷魂,对人体有害。”
“啊?啊!”
阳子终于想了起来,她在电视里见过这种花。因为看到的不是实物,所以印象不够清晰。
“您似乎很震惊……”
“曼陀罗。这是曼陀罗。”
“曼、曼……”
“曼陀罗,又名天使之号角……”
阳子感慨万千地说着言情小说里出现过的句子。
“天、天使?”
“不谈这些了,这不是毒物吗?”
比起颜色艳丽花朵单薄的罂粟以及毫不起眼的大麻来,曼陀罗要美丽得多。
“是啊。”
“既然你们都懂,怎么还让景麒乱吃!”
“主上,这就是您对医药不了解了。罂粟和风茄花都能入药,连砒霜都能,只要病情需要。”
“你们只是花匠,又不是医生……”
“那就请几位御医来看看?一定可以消除您的顾虑。”
幸好阳子只看过电视剧和言情小说,要是她还对中草药有了解,看见草乌,知道又名断肠草,只怕会当场晕过去。
(待续)
、荆棘的王冠037
尽管罂粟、大麻甚至砒霜都能入药,但只是微量的、辅佐用的,不是吗?从未见过以毒物为主料的先例。
御医见了药方,纷纷惊叹风茄花那令人发毛的剂量。
但是听他们抱怨樊阿也无济于事,阳子愁闷地想。
假如樊阿还在世,她倒可以问问如此处方的理由。也许,也许樊阿本就存了谋害景麒的心思,像秋官府咬定的那样。不然他怎么会害景麒身受重伤,后来又在狱中畏罪自杀呢。
“主上……”
闻讯而来的乙老头一脸凝重之色。
“老师!”阳子赶紧请他看药方,“老师,您见多识广,这方子,您觉得有问题吗?”
“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外行,还是要听御医的说法。”
“御医个个都说,问题很严重。”
阳子的手开始发抖。
这么多年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了,是否为时已晚……
景麒长年累月地服用迷药,他甚至对浩瀚诉过苦,说深受幻觉的困扰。他还说过体内的疼痛应该是幻觉。究竟是服药导致了幻觉,还是幻觉导致了服药?阳子从来没有这样懊恼过。他一定是慢性中了毒,身为神兽的他本来就不会生病(只会被外力所伤害)。
一瞬间她几乎想要下令把樊阿挖出来鞭尸,但乙老头的语声中止了她愈演愈烈的愤怒。
“太奇怪了。”
乙老头捋着胡子,似乎十分迷惑。
“嗯?奇怪?”
“总觉得这方子,这方子……”
“这方子究竟怎么样?”
“总觉得这方子很了不起。”
“了、了不起?”
“虽然难以断言,不知是否当真存在……麻沸散。我是说麻沸散。这方子,看来就是传说中的麻沸散。”
“那什么麻沸散是很有名的药方吗?”
“也没多大名气,只是传说。”乙老头摇摇头,“相传古时候有个名叫华旉的郎中,很神奇,能开膛破腹给人治病。”
“呵,远古时代的外科手术。”
“我还是不怎么明白外科手术……”
“啊,别在意这些新名词,请说下去。”
“开膛破腹不是会疼死人吗?那神医就有个独门药方,叫麻沸散,病人一喝,立刻人事不知。”
“嗯,外科手术需要麻醉剂……”
“有一天,他为一位州侯的母亲治脑疾,提出非开颅不可。州侯本人力排众议,可是颅开过之后虽然顺利缝合,母亲却没活过来。他就被州侯当成凶手下了狱。”
乙老头明智地放弃了麻醉剂的概念,径自往下说掌故。
“和我们的情况,倒有几分相似。”
乙老头意味深长地放缓了语速:“更相似也许还在后面。在斩首前夕,他在狱中畏罪自杀。奇妙的是,多年之后有人图谋他那方子,去盗墓,却发现墓里并没有尸骨。”
“啊!”
“主上,要不要开坟验证?”
打开樊阿的坟墓,果然,墓中只余衣物,不见尸骨。
……麻沸散,没错!
过激的治疗方式,被当成刺客下狱,然后装死逃之夭夭。
历史惊人地重演了。
阳子感慨万千。
“假如樊阿竟是那位华旉,对我们来说真是莫大的损失。”
乙老头轻轻叹着气。
“为什么?难道您认为除了他,不可能有人能治景麒的病?”
“也不知是不是病,是什么缘由。不过,樊阿接手后台辅的病体才有了起色,这是事实。我并不相信华旉此人真实存在,所以没有及时珍惜。相传,他医术出神入化却有一身傲骨,无数次拒绝入宫的荐举,宁愿手持金箍铃,在民间奔走。假如他竟入了我们的金波宫,又被我们误撵,就太可惜了。简直是国家的损失。”
连乙太师也不甚了了的远古传说,阳子听了,也没什么真实的感觉。然而她想起了人工呼吸和体外挤压心脏法,要说樊阿会使用麻醉剂……决不稀奇。
景麒一服药就陷入沉睡的原因正在于此,基本没有疑问。
********************
午议由六官府轮流主讲,所以为了避免各府产生纷争,阳子决定休假六天。
她相信景麒在停用麻沸散的初期,感觉一定非常痛苦。她要全心全意地照顾他,鼓励他。而且她心里确实是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陪到他完全康复为止。
可惜她不是普通的上班族,而是一个国家的王。王是没有双休日的。
当然身为君王也不是毫无益处,因为有王气存在,她的陪伴对景麒来说不仅仅是心理安慰,还是货真价实的滋补品。
“景麒,醒了?”
“嗯。”
睡眼惺忪的景麒满脸迷惘,似乎已经忘了她昨晚留宿在典章殿的事实。
“别,别起身……”
她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您不去练剑吗?”
“不练剑,今天我休息,不读书,不参加午议。”
“啊?”
“我就陪你。”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
阳子莞尔一笑。他虽然还在抱怨,但她觉得他并不真心讨厌她的决定。尤其是她把嘴唇压到他的唇上之后,连细小的怨言也听不到了。他甚至闭起了眼。
“主上,早上好!”
门外传来女奚的问候声。
“进来吧。”
唔唔——
受惊的景麒发出了不安的声音,并且挣扎起来,于是阳子又改口说:“不,算了,不用进来了。”
她赤着脚走到门口,从女奚手里接过药碗,随即吩咐她传话下去,众人守住典章殿各入口,严加巡视,不经传唤不得入内。
“您这是?”
景麒有点纳闷。
“女奚送药来时,你总是这么害羞吗?”
阳子下意识地绕开了今天的主题。
“我总是先梳洗。”
“反正服药后马上就睡,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毕竟男女有别。”
景麒被她盯着,脸红了。
“来,我喂你。”
“不用。”
“张嘴!”
“嗯,唔……”
他配合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显出疑惑的神色。
“药换过了。”
“哦。”
“你一直喝的药对身体不好,所以我请吕先生开了新方子。”
终于……终于败露了吗?
樊阿在世的时候,不仅严格控制麻沸散的服用频率,还不断调整辅助药方。景麒不谙医术,樊阿一死,辅助药方只能随之宣告终结。
把七天一帖的药改成一天一帖进而一天两帖,他也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是,那天,接到樊阿死讯的那天,实在是太痛苦了。接到任何人的死讯麒麟都会痛苦,然而樊阿之死是痛中之痛,好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断了一样,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中。几乎就在同一天,阳子下诏命禁止他面君。虽然……
虽然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收回了这个诏命,和他言归于好。可是他已经离不开麻沸散,无法离开麻沸散,因为他已经丧失了忍受疼痛的毅力,确切点说,和丧失了与病魔作斗争的拼劲。
很疲倦,非常疲倦,他只觉得自己疲倦到了极点。
她一旦得知就不会放任他倦怠下去,然而此刻,虽然比他预计的晚,然而此刻,她已经知道了。
“在蓬莱有些运气不好的人,为了治病使用吗啡……”阳子甩甩头,用力甩开脑海中的新名词,“总之,总而言之,为治病而染上毒瘾决不是可耻的事。你千万别自责,我心疼还来不及呢。唉,要是我早一点,多关心你一点就好了。不过没关系,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从今天起你用吕先生的方子调养,先看看效果,再作调整。”
“嗯。”
“麻沸散的药效很快就要过了,是吧?你忍一忍,哪怕只是为了我,你也要忍,好吗?”
“嗯。”
毫无抗拒之意的回应让阳子吃了一惊,但她立刻回过神来,伸手抱紧了他:“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一直。”
“嗯。”
“那种药对你的身体没有丝毫助益,只是单纯的镇痛而已。你一定要相信我,我都是为你好。”
“嗯。”
那充满合作精神的表现,就像他早就在等她提要求、早就准备答应似的。
她以为他起码会抗争一下,但转念一想……也许他也盼望积极向上只是缺乏动力呢。
“心口开始疼了?”
“嗯,有一点……”
“我已派出特使去下界寻访神医,还放出了青鸟向其他国君求助。”
骤然一声鸟鸣,十分凄厉嘹亮,竟似映衬阳子的发言一般。
无济于事,景麒悲观地想。
然后,下一瞬,两人齐齐跳了起来。
吴蓝涤驾崩!
鸟鸣传来的讯息,让两人惊骇之极。
景麒很快就倒回了床上,阳子却坐立不安,在房中团团乱转。
吴蓝涤和阳子颇有私交,两国邦交也极为深厚。梨雪的生死百姓的前景都令人忧心。
之前没有麒麟失道的消息,哪怕是小道消息,也没有。吴蓝涤治世已远超三百年,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突然……
三山之后那神秘的“山”,那一山的恐怖,让阳子和景麒的手不由自主紧握在一起。
“您去吧。”
“去哪里!”
“外面。”
“不,这种时刻,我绝对要陪着你。”
“那么,放人进来说说消息,看您急得……”
“绝对不要。”
“……”
“你的情况我瞒着群臣,所以我是无故缺席。一旦放行,女官们就会带着牢骚冲进来。”
“阳子!”
门外传来祥琼的声音。
“你看……”阳子对景麒摊摊手,“已经不行了。有人仗着交情冲进来了。”
“阳子,我必须见你。”
“今天我不见任何人。”
砰!门被祥琼一脚踹开。内务官们一脸无辜地跟在她后面。
“青辛有事上奏。”
“范国的事?我虽然很有兴趣,却没时间。”
“范国?噢不,他有急事。请你出燕寝。”
“再急也搁着,等我休假完毕再说。”
“真的,非常急的急事。”
“多急?”阳子皱起眉头。
“十万火急,事关重大。”
“叫他去找浩瀚,唔……请太师旁听,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非您不可。”
“我今天真的不能离开景麒。请理解我,祥琼。”
“台辅,请您发话。”祥琼立刻把视线移到了床榻上,“请您向主上进言!”
“唔……”景麒微微迟疑。
“人命关天!”祥琼立刻叫了起来。
“您快跟孙御史去,别耽误了要事。”听到人命就发急的景麒,勉强挤出了笑容,“我还撑得住,只要您快去快回。”
“我很快就回……”
那样的笑容让她一阵鼻酸,几乎落下泪来。
(待续)
、荆棘的王冠038
出了燕寝,出了禁门,祥琼还在往下走。
难道她竟是要下尧天山?
阳子跟着走了好长一段路,实在忍不住了,问青辛究竟人在哪里,为什么不在内殿入口处候命。
“唔,略有不便……”
祥琼含糊地回答说。
“可是,这也太费时间了!”
每出一道门、一个关口,就得办一次手续。归心似箭的阳子一个劲地皱眉头。
“没办法,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祥琼似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口,一味说着没有实际意义的废话。
出了雉门,大学寮已遥遥在望。她终于转身偏离正路,向山林深处走去。
阳子纵然满腹狐疑,也只能等见了青辛再说了。
“主上!”
“啊,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
“我……”
青辛微一迟疑,阳子就径自说了下去:“不过,不是我说你,这就是你不对了。受伤就该找医生看看,非找我做什么,反正你也不会有性命之忧。我要回去照顾景麒的,不能靠你太近,祥琼,快过来帮青辛擦一下……”
“您放心,这不是我的血。”
青辛打断了她。
“哦,那就好,回头见……”
“且慢!”青辛一甩袖子,从袖子中甩出一堆死鸟,然后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十一只鸟,八位便衣特使,一个不缺,我全留下了。”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谴责您的意思。”
“哈?”
“您怎么可以这样轻率外泄台辅病入膏肓的消息!”
“别胡说,什么病入膏肓!”
“群医束手了,您还要自欺欺人!金波宫的御医是庆国医者中的精英,不是飞仙就是地仙,不老不死的生命和漫长的行医生涯,远非民间郎中可比。您派遣的特使几乎不可能找到能让台辅痊愈的良医,却一定会让国家陷入动荡。”
他说的在理,阳子知道,但几乎不可能毕竟不等于绝对不可能,无穷小毕竟不等于零,即便是无穷小的可能性,她也不能放弃。何况她还在幻想,也许能找到樊阿,恳请他再度入宫。
“好吧,鸟看见了,人在哪?”
她明智地放弃了争辩。
“和鸟一样。”
“你说什么!”
阳子失声问道。
特使大多是在金波宫中长期任职的内小臣,照料了她和景麒多年。她们忠实可靠,机敏又能干,其中还有和阳子情同姐妹的几位女官与……
再度开口时,她已经恢复了镇定。
“你竟连玉叶也不放过?”
这与其说是一个疑问句,还不如说是一声惊叹。
然而青辛郑重地点点头。
“就算你不知道那七人是什么人,难道你连玉叶也信不过吗!”
“我只知道她们是知道并且正要传播台辅病危消息的人……”
他的语声突然中断。
雪亮的锋刃已经架上了他的颈。
好剑客必须具备一双稳定的手。阳子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好剑客,然而她的手……她的刀却在发抖。
一旁的祥琼轻轻叹了口气。
一瞬间,阳子想喝问她为什么不哭不闹不求情不说点什么!为什么只顾叹气!
“我认识太傅总有一百年了吧,前天晚上还一起吃过饭……”
引颈就戮的人往往会渲染气氛似地闭起眼睛,沉默不语。但青辛的目光和语声都极为坦然。阳子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眼前的男人不是妖魔,也不是贪官污吏,即使她知道他是杀人凶手,也无法忘记他为这个国家为她这个人做过哪些事情;即使她知道他杀了她喜爱与欣赏的人,也无法不喜爱、不欣赏他。这一刻她的心里只有怨恨,怨恨发生的这一切,一切的一切……
“尧天的山路太难走了,太傅她们竟然出了这样的意外。”撤刀时,阳子的眼里涌出了不甘的泪水,“对了青辛,听说高岫山正缺人……”
“您为什么不直接发配我去蒿里山?”
“……够了,闭嘴!”
“唔,我说阳子……”
“你也闭嘴!”
“我有话要说。”
“……好,说吧。”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忍让青辛偿命,又不忍让特使白白牺牲,于是在矛盾和痛苦中决定把受害者的死因定性为意外,再用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把青辛贬去边疆。也许你认为自己对青辛已经仁至义尽,但是,我有不同看法。”
“……说。”
“你所追求的革新,难道不包括化人治为法治吗?”
掌权者自行衡量、调整刑罚的尺度,即使出发点是想追求客观事实上的公平,也是人治,而非法治。人心多变,情绪起伏,而司法程序始终如一。所以遵循后者,严格执行后者,才能离“客观公平”更近。
“你的意思是?”
“瑛州地界的尧天里出了命案,就应该由尧天里的闾胥处理,上报给里宰。如果里宰无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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