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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钱说爱[强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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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塞,老大,你换发型了,帅惨了好伐。”

文渊左右顾盼,也想使自己生生辉。

“一般一般……”

谦虚得可真假。

“一般个鬼哟,老大,你晓不晓得,当年你称霸那会儿,学校里好多人学你的样子,穿着呀打扮呀说话呀走路呀……”

文渊翻白眼。

“爷就给你们留下这点宝贵遗产?怎么没人学爷的学习成绩!”

“谁说没有,我就是。”

叶环轻快地走在文渊身边,沿途一道道目光尽往他们身上招呼,转过街角,听到一群女生在背后议论。

“快看!快看!”

“啊啊啊,不会是活的吧!”

“一定是!一定是!”

“好般配!”

文渊耷拉着阶级斗争脸。

叶环小声问:“咱俩那么像?”

文渊说:“像什么像,爷那么老,像叔侄还差不多。”

叶环说:“我说的是像gay,又不是说像情侣。”

文渊:“……”

走到一家茶餐厅门口,叶环连声说简慢了换一家吧。文渊不理他,进去要了一份排骨饭,以最难看的吃相吃完,然后叫小姐送壶人参乌龙茶,从包包里掏出一本袖珍版万年历。

“报上你的出生年月日时和出生地。”文渊摸着肚子,斜眼看他。

叶环惊喜道:“老大,你要给我算命?”

“都知道爷是文丑丑了,迟早跑不脱,所以出门带了本万年历,总不能叫你白请爷一顿。”文渊喝了一口茶,正经八百说,“声明啊,简算!细算划不来,不吃法国大餐补不回损失的脑细胞。”

“行行行,简算简算,我心不大,其实今天找你就是冲着算命来的。”叶环笑嘻嘻站起身,“我想挨着你坐。”

文渊咕哝道:“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叶环转坐到他身边,看他查询八字组合。

排八字有“流星赶月”口诀,文渊懒得背诵,随身携带袖珍版万年历,有电脑时就用排八字专用软件。

文渊把查好的八字写在纸上,问道:“小时候你爸妈是不是请人算过你的命?”

“你连这都能算到?”叶环甚是吃惊。

文渊撇撇嘴,说道:“猜的,你的八字木旺缺金,名字中的环,是斜玉旁……”

“王字旁吧。”叶环打岔。

“正规叫法是斜玉旁,做偏旁部首时去掉点,繁体笔画,王字旁的字一律按五画算,不是四画。”文渊解释道。

叶环点头:“长知识了。”

文渊继续说:“斜玉旁的字五行之中一般属金,金代表的形状是圆,所以你的名字环,应该是参考八字特意取的,取意为缺金补金。”

 34极端

“老大就是老大,太厉害了;活神仙下凡啊。”叶环大拍马屁;文渊冷得作颤抖状;“看来我的名字取对了,以前很不喜欢这个名字呢。”

“对个蛋蛋!你父母遇到江湖骗子了。”文渊露出不屑表情;“环这个字的确属金,可是姓名学中,寓意的五行力量远远大于汉字本身。环与叶连在一起;是个植物学专有名词;叶片、叶鞘连接处的外侧;有色泽稍淡的带状结构,就叫叶环;又叫叶枕;它是区别展开叶与未完全展开叶的重要标志。”

叶环挠头,问道:“这么说,姓名的五行属性仍旧是木?靠,本来就木多金少,不但没补到金,反而助纣为虐。”

文渊摇摇头,说道:“压根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你的八字正是因为缺了金才是好八字。”

叶环一脸茫然:“老大,我不懂哎,大家不都说缺什么就要补什么吗?”

“屁的大家,爷才是大家!”文渊言辞犀利,咄咄逼人,“千百年来人们视玄学术数为迷信,殊不知越愚昧者越迷信,越迷信者也越愚昧,命理的精髓有几人明了?阴阳守衡,五行俱全,并不见得是件好事,命主往往特别平庸,真正的大富大贵,要的就是五行残缺。因为残缺意味着极端,唯有极端才能打破平衡,获得常人难以企及的成就;唯有有极端才能使命途大起大落,掀起波澜壮阔的场景。”

“有道理……”叶环若有所思。

文渊说:“再举个简单例子。老师和家长总是教育我们要取长补短,你怎么看?”

叶环说:“很对。”

“对个蛋蛋!”文渊快速说,正要展开宏篇大论,却见叶环“噗嗤”一笑,“笑什么,笑个蛋蛋!”

“啊,没什么。”叶环说,“你已经三次问候人家的蛋蛋了。”

文渊也笑了,“严肃点。”面孔一正,“我也严肃。取长补短要看具体情况,用于做人没有错,但等你踏上工作岗位,它只会让你平凡得跟铺路石子一样,扬长避短才是王道。把长处整得越长,短处整得越短,你才能登上顶峰。花精力补短,补不补得成尚未可知,浪费时间,反而耽误扬长,得不偿失,流于平庸。八字也是这个道理,强极用强,弱极用弱,五行的搭配组合,取长补短寻常人耳,扬长避短方为人上人,当然也可能沦为人下人或者阶下囚。”

叶环不住点头,激动得脸蛋发红,“懂了懂了,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说,好像……嗯,好像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老大,我太崇拜你了!”

文渊笑道:“马屁震天响,甭拍了,小心我又要问候你的蛋蛋。说命吧,告诉我,你想算什么?什么都算我可不干啊。”

“感情,我要算感情。”叶环不假思索。

文渊沉吟,考虑用怎样的表述方式。问命的人都希望听真话,要他有啥说啥,不必顾忌,可真的无所顾忌了,讲到凶灾没谁不受影响,除非你不信命,不信命跑来算个什么算,耍爷玩儿么!文渊曾发过一篇措辞激烈的帖,奉劝网友不要轻易算命,富贵之人少之又少,占据主流的永远是平头老百姓,总是期待好命,真当自个儿是上帝的宠儿。

“木为曲直,你固执倔强,爱认死理,一条道走到黑,不愿变通。”文渊眉头轻皱,看他情窦初开时的大运流年,隐隐猜到和自己有关,不禁心情异样,“许多人是不知变通,你是知而不愿,知其不可为偏要为之,因而……错过不少良缘。”

“既然错过,怎么会是良缘?”叶环说。

文渊一怔,他这话倒也有几分哲理,理一理思路,说道:“你表面上看起来温顺柔软,其实心如磐石,很难被打动,孤家寡人到去年,终于遇到一个,可惜今年……”

叶环“嗯”了一声,说道:“我们分手了,就在最近。”

文渊细细推算,说道:“他条件很好呀,成熟稳重,而且非常爱你,为什么要分?”

叶环说:“有代沟,他比我大十岁,我们总是想不到一块儿去,不能相互理解。”

“哦,理由就是不能相互理解?”文渊问。

叶环说:“我喜欢成熟男人,但跟他在一起后,发现实在理解不了成熟男人的心。”

文渊微微一笑,给他斟满茶,问道:“你认为理解很重要?”

“那还用说。”叶环举杯啜了一口,“理解无能,怎么在一起生活?”

文渊点点头,温言道:“小叶,爱人之间,理解不是最重要的,接受比理解更可贵。你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根本做不到完全理解,遇到问题,没必要执着于理解,去接受,只要去接受便已足够。能接受则合,不接受则分,懂吗?”

叶环寻思良久,昂起头说:“那我们更应该分手了,我接受不了他。”

“哪些东西让你接受不了?”文渊决定好好开导他一番。

“性。”叶环左右踅摸,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做0。”

“不舒服?”文渊问。

叶环说:“不是……应该说,我不愿意为他做0。”

文渊坏笑:“你年下攻嘛。”

“不,我也没兴趣干他。”叶环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和他做爱。老大,我一直都是处男……”

文渊卡壳,谈了一年恋爱,还是处男!这小屁孩,不会是性冷淡吧,看八字不可能呀。

“最多亲亲摸摸抱抱。”叶环讪笑,“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得!”文渊摊手,“本来想说服你回到他身边。”

叶环哼道:“是他不要我的。”

文渊说:“拉倒吧,多半是你提出的分手。”

叶环莞尔:“老大果然是半仙,料事如神哇。”

“神个蛋蛋。”文爷言出必践,小屁孩拍一次马屁,立刻问候他家蛋蛋一次,“他才舍不得不要你,无性这么久,依然坚持不懈,想必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用时间和真情软化你的态度。”

叶环笑而不语,竖起大拇指。

虽然说好只算感情,可小屁孩以小卖小,以乖卖乖,哄得文爷兴致大发,把学业、工作、健康、家庭各方面算了个遍。叶环开心极了,听说明年立春之后将萌发另一段恋情,更加乐得合不拢嘴。文渊暗自叹息,他其实不适合做同志,娶个女人可以大旺事业,爱男人则要大打折扣。

喜欢什么不代表适合什么,许多gay坚守自己的性取向,不曾想生活、事业因此被搅得一团糟,极端之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走的。

当晚文渊向老公汇报与叶环见面的情况,这个大醋缸,不敢不坦白从宽,秋后算账他可吃不消。不料江离一点不介意,反而叫他多多关照叶环,gay圈诱惑太多,少年单纯,可别误入歧途。文渊欣慰不已,前次沟通收到了良好效果,总有人感叹:怎么碰到的好男人都结婚了啊!切,不经老婆调教,他能成为好男人吗?

“女人是用来宠的,男人是用来调教的”,摘自文渊语录。

但是当小雅得知叶环和文渊的前尘往事,顿时沉下脸,用命令的口吻对文渊说:“不要接近他,听到没!”

“我男人都释怀了,你急个什么劲儿,真是打鱼的不急背鱼篓子的急。”文渊不以为然。

小雅冷冷道:“如果他像我一样了解你,恐怕早急翻天。”

“哟,赵大千金,你很了解我吗?”文渊嬉皮笑脸道,“说说看,你都了解我什么。”

“渊渊,我不跟你开玩笑。”小雅瞪着他,语重心长说,“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有两种类型的人对你是致命诱惑。”

“江离是第一种,小屁孩是第二种?”眼见她难得跟自己认真,文渊也端正起态度。

小雅说:“一点不错!江离属于知己型伴侣,思想上有共鸣,行为上有认同,相互欣赏,相互理解,容易沟通……”

“他是我梦寐以求的人。”文渊打断她的话。

“可是你忽略了自己的本性!”小雅说。

文渊目光凝聚,专注起来,“请继续说下去。”

小雅说:“知己型伴侣只有具备谦冲淡泊的品性才能长久,而你俩都十分有个性,特别是你,简直太有个性了,不像江离善于隐藏,里里外外锋芒毕露……”

“你一提谦冲淡泊四个字我就明白了。”文渊再次打断她的话,“你是指我们摆脱不了个性和世俗欲望的干扰,走得越近越易……嗯,越……”

他突然找不到合适的词,不过小雅能懂。

小雅说:“我们活在世俗之中,既为红尘中人,当为红尘中事。金钱、权力、名誉、地位等等东西,无时无刻不在左右我们,所以知己之间最好保持距离,否则,个人诉求一旦发生碰撞,就算彼此理解也难以妥协。”

“有道理……”文渊喃喃道,“很有道理……”

“好在你虽然强势,却很有包容心,生活上尤其随性,对爱人愿意让步。只是你有底线,不触及底线什么都好说,什么都好办,这就是你们现在亲密无间的原因。”小雅聪慧过人,一语中的。

文渊颔首:“我会注意的。小屁孩呢,他属于什么类型的人?”

“能激起你本性的人。”小雅款款而谈,“江离看到你的强势是一种逆向的恋父情结,却不知这种逆向恰恰构成现在的你,你的独特魅力便在于逆,勇于反抗,勇于叛逆,必要时甚至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实质上你就是个强者,不管是直是弯是0是1,你都是强人,暂时的蛰伏不代表变弱,机会一来,揭竿而起的欲望会搅得你夜不成寐。渊渊,江离不明白,你最需要的不是欣赏,也不是理解,太自我、太清醒,弱小的崇拜者反而最能打动你。你认为强人的职责在于保护和教导……”

“你果然很了解我。”久违的狠厉之色在文渊脸上一闪而逝,“不错,我不喜欢被保护,喜欢去保护。可惜眼下一无是处,破败无成,没有实力哪还称得上强者,形势比人强……”

“这更糟!”小雅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论落到何种地步,你都会不自觉地爱护不如自己的人。那小孩单纯可爱,不通事务,假若与你在一起,比起江离更加互补般配。渊渊,你是极端的人,只要极端必然有所缺失,而弥合缺失需要的是另一种极端。”

听她说到这里,文渊突然想起和叶环谈起的“取长补短”、“扬长避短”论,心中一震。

“你的话我会牢记在心。”文渊缓缓说,“其实这两年我也意识到自己的人格缺陷,正在慢慢改进中,你没发现我变得不像从前那样偏执?相信我,能够调整到位。”

“你不怕失去真正的你?”小雅问。

文渊沉默片刻,微微笑道:“我只想和江离天长地久。”

小雅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35危机

和小雅的这次长谈,文渊没有告诉江离。有时候爱人反倒不如朋友交心;无关信任;而是投鼠忌器;都很聪明要强的两个人,彼此透明;容易把简单的事情搞复杂,复杂的事情搞得更复杂。接下来几个月,文渊和叶环的交往朴实而平淡;网聊、短信、电话点到即止;偶尔见见面;保持适当距离。

叶环对文渊的崇拜和敬慕一如往昔,此番重逢;不仅想深交;还想认他做干哥哥。然而数度接近,便像去抓空气中漂浮的羽毛,力使大了它会飞走,力使小了抓不到,心里很不是滋味。后来想文渊是有男朋友的人,感情甜蜜,同居生活美满,倒也不便过多打扰,纵然有所不甘,慢慢也能释怀。

时至八月,天气炎热。文渊睡饱午觉,约了嫣嫣一起逛菜市场。为了改变自己,永远和江离亲密无间走下去,他逐渐放下抵触学习厨艺的心理,决心做一个称职的全职“太太”。只是厨艺这活计,看似简单,确实需要天分。文渊的天分低得骇人听闻,切肉总是切得一坨一坨,把鱼香肉丝做成鱼香肉团,江离还能违心夸两句,每次做成不同口味,今儿太辣,明儿太酸,后儿酸甜苦辣,直叫人哭笑不得。

嫣嫣是文渊的厨艺老师,对这个笨学生着实头疼,分析论证,认为他不适合舞锅铲子,于是暂不教炒菜,改教炖品。两人在菜市场搜刮一圈,仔排、菌菇、竹笋用来煲汤,银耳、红枣、红豆、花生、桂圆用来熬补气益血的羹。江离最近累翻天,原本谈好的发行渠道变故陡生,天天愁眉不展。文渊跟着后头急,苦于帮不上忙,所能做的唯有给他一个安心舒适的大后方。

“……先用小火煨个十到十五分钟,然后重新换水,这样就能去除排骨的血腥气,以免破坏汤的味道……”

嫣嫣悉心教导,文渊用心记忆。

学玄学术数手到擒来,读《韩非子》无需看注释,记菜谱却跟白痴没两样,文渊觉得自己真是窝囊废,江离怎么讨到个这样的老婆,他都为江离不值。

“没天分的人只有靠熟能生巧,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嫣嫣嫣然笑道,“渊哥哥,你的高智商高情商其实不属于家政,亏你甘心为仆为妇。”

“能不把爷当女人么?”文渊抗议。

“怕什么,我又不会说出去。”嫣嫣拉着他回客厅,“咱们休息一会儿吧,以后多给你男人补补,一夜八次郎不是梦。”

文渊需求旺盛,常常遭到小雅、嫣嫣取笑,已经锻炼出老脸皮厚,当下做出享受表情。

嫣嫣爆粗口:“骚货。”

小娘皮学坏了,看爷怎么替你老公管教你。

便在这时,小雅打来电话,有紧急事务处理,叫嫣嫣不必等她吃晚饭。

这两小口,感情发展一直磕磕绊绊,拌嘴之事时有发生。嫣嫣抱怨小雅捉摸不定,一会儿热情如火,一会儿冷若冰霜,搞得她莫明其妙,不知道自己哪方面做错了,动不动也跟着情绪化。文渊宽慰嫣嫣,她就是那样的人,沉浸在工作中,有时会情不自禁忽略爱人,不是真对她有意见。嫣嫣细细一想也是,小雅事业心很强,执掌天宇建筑设计公司,大小事务一把抓,忙得连周末都落不到休息,自己确实应该多多体谅。

两个女人过日子和两个男人过日子,就是不一样。嫣嫣羡慕文渊不但深受江离宠溺,而且彼此相睦,几乎从不吵架,以后组成形式婚姻,她嫁江离,文渊娶小雅,门对门住一个楼层,让小雅好好学习他们是怎么相处的。

正聊得开心,小雅又打来电话,这次却是打给文渊。

“十点之前你送嫣嫣回家,我和江离一起回来。”

“你们……”

“别告诉嫣嫣,等我们回来后详谈。”

文渊的心蓦地一沉,生出一股不祥预感。江离什么话都没对他说,小雅却和他在一起,此前小雅又声称有紧急事务处理,难道……?

文渊按捺不住,挂了电话就想赶去杂志社。

“渊哥哥,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出什么事了,谁的电话?”嫣嫣纳闷,转眼间他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

文渊这才想起嫣嫣还在家,微一沉吟,决定听小雅的,先耐心陪着她。为掩饰自己失态,拿起一个苹果,想削了皮给她吃。

嫣嫣夺过水果刀,鄙视道:“我自己来,你削得坑坑洼洼,难看死了。”

“能吃就行,管它好看不好看。”文渊嘴上强辩,心里牵挂爱人,坐立不安。

他原本是个很沉得住气的人,今天竟然惶惶不可终日,不祥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晚上九点刚过,急急忙忙把嫣嫣哄回家。

文渊立刻拨打江离的手机。

“老公,忙完没有?我想死你了!”

“哟,难得这么肉麻,就快忙完啦,嫣嫣呢?”

“刚刚送回去了,我没心思陪她,叫小雅见谅。”

“好的,你先洗澡吧,洗完别忘关燃气。对了,水电费缴没?外面晾的衣服也该收了,这次叠整齐点,不然小雅来咱家看到,又要笑话一通。”

文渊心头一酸,他工作那么辛苦,自己却不能把家拾缀好,事事要他操心,实在太过分了!

他们的小家温馨无比,干净整洁,自然大方,身为家庭妇男,对创造这份温馨的贡献却远不如江离。文渊自责不已,忍不住流下眼泪。

困难面前,文渊从不流泪,日常生活中,则不会刻意掩饰,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江离说他跟个小姑娘似的,好男儿有泪不轻弹,他说即使当着大家的面流泪也没人敢小瞧爷!我行我素,不管别人怎么想怎么看,一向是他的风格,此刻不禁深感过于任性,对不起老公,配不上老公。

恨不能找一排火车轮子狠狠碾一碾无情的心!

十点一刻,江离打开家门,文渊顾不得小雅在旁边,一头扑进他的怀抱。

“卧槽!”小雅忍着呕吐欲望,满脸看不下去的表情,一口接一口地喷烟,“我说,您二位能不能坐端正点好好说话!”

“不能……”文渊倚着江离,头枕着肩膀,脸蛋微微发红。

奔三老男人居然做出小鸟依人状,传出去岂不笑掉大牙!江离评价他在工作、生活和床上分别是三种状态:冷静、率性、骚包。眼下头一回把床态搬进生活,某人果断受用。

“行行行,随你们怎么肉麻,说正事,说正事……”小雅掐灭香烟,往沙发上一靠。

江离“嗯”了一声,抱着文渊坐在自己腿上,说道:“渊渊,想不到你和小雅早就意识到杂志社潜藏危机,好厉害,今天真的发生了。”

文渊叹了口气,说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小雅最多可以借给你短期资金以解一时之需,往后呢?她在上海虽然人脉广,但我估计没有人愿意投资办杂志。”

“你说的不错。”小雅又燃起一根烟,“一晚上都在帮江离找融资渠道,统统婉拒,明天我试试和广州、深圳的朋友联系。太他妈突然了,打人一个措手不及,哪有这样做事的,要终止投资至少提前一个月通知。”

文渊说:“中国的私人投资一向不规范,急功近利,没有长远打算,本来就是风险很大的资金,加上投资方不止一个,又都是加工制造业领域的暴发户,利益诉求很可能不一致,如果另外找到好项目或者有人资金周转困难……”

他把目光移到江离英俊的脸上,“你画饼的能耐不小,他们一时冲动投下了第一笔资金,现在冷静了。”

江离苦声道:“原以为他们实力雄厚,唉,毕竟不是传媒人……”

“分析那些意义不大,解决困难最重要。”文渊凝思片刻,“帐上还剩多少钱,缺口有多少?”

江离说:“维持正常运转,勉强够发两个月工资。”

文渊笑了笑,两个月工资,遣散费?

“……一共缺……如果按原来的投资计划,缺五百万。”江离说,“我重新做了规划,降低目标,二百五十万足以把杂志继续办下去。”

“赢利周期呢?”文渊问。

江离说:“仍是两年,只是没有充足资金,市场开拓艰难,这种情况下,能不亏就行,走一步是一步,以后慢慢来吧。”

文渊望向小雅,正待开口

“我可以出五十万,但不是投资,是借。”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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