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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兽世之军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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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呆滞的片刻,又是几只书包从人群里飞出来,全朝她身上砸去。

“竟敢踩大哥哥的鸡蛋饼,大家一起砸她。”

于是,书包漫天飞舞,书本纸张像天女散花一样。女人狼狈得到处躲蹿,她的儿子显然比较聪明,在第一个书包飞过来之后,就躲到一边儿去了。

文顷没有阻止,他何必阻止?只是他很好奇,这女人是哪里冒出来的,她儿子又是哪里来的,以前竟是从未见过,面生得很。

文顷正忖着,女人的声音歇斯底里般地吼出来了:“你们这群小屁孩,还有你这个不识抬举的小摊贩,知道我丈夫是谁吗?竟敢这样对我!”

文顷白白眼,心道谁娶了你谁倒霉。

女人说道:“我丈夫姓奇名二,人称二爷,在外头,名号可是响当当的。你们惹毛了我,不会有好果子吃。”

文顷听着,倒是一愣,没想到这泼妇竟然还是奇二爷的妻子,不由感慨,这世界未免太小了。

文顷心想,人类世界流行拼爹,兽人世界竟流行拼丈夫,不由摇头笑笑,觉得自己是不是也该拿出些场面话来撑撑面子?于是胡乱扯出了一个人,只说:“这小镇镇长,是我拜把子兄弟,你要是心里不服气,大可以去找他。他肯定很乐意替你分忧解难。”

女人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还在说什么,文顷也懒得去管了。只是他没想到,他和奇二,就因为这件小事结下了梁子,而镇长,真的成了他的靠山。

28。

奇二的媳妇儿姓花;名云,是这小镇前前任镇长的孙女,长得漂亮不说,人也是温柔乖顺,样样家务活都拿手。不过;这是她出嫁之前的事;出嫁之后,跟着自家丈夫到处走南闯北,见识的多了,人也变得刁了。嘴里吐出来的字眼再也不温婉了,时不时像刀子一样戳你一下;脾气也不顺服了,在家里还有她丈夫收收她,在外头那是颐指气使;像长了八条腿的螃蟹。

小镇上的人对这个女人其实是不怎么了解的,比较刚出嫁不久,便随着奇二离开兽人镇了,一年回来一趟。一趟呆个几天,几天之后又走了。

不过人们倒是听说,这回夫妻俩回小镇,是打算定居了,不再出去漂泊了。镇民们瞅着,连儿子都有了,虽然啥时候生的都不知道,但为着下一代着想,是该定定心了。

花云一回家,立刻在丈夫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一个劲地说那小摊贩怎么怎么使坏,怎么怎么羞辱她,还有鼻子有眼,像真有那么回事。

奇二瞅着她,头发乱了,妆也有些花了,怎么看怎么狼狈。可他就是不说话,负着手,在厅堂里来来回回地踱步,然后朝自己儿子招招手,说:“奇用,来,跟你父亲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奇用还在想着那个被母亲踩烂的鸡蛋饼,心里头只觉得可惜,所以母亲方才说了什么,他是半个字都没听进去。父亲让他说,他便一股脑地将看到的听到的都一字不差讲了出来。

儿子说出的话南辕北辙,花云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辜,哭得更大声了。

奇二捏捏鼻梁,叹了口气,说道:“我说你能消停消停吗,一回来就给我捅娄子,以后孩子要上学堂,你把可能成为他同学的人都招惹了,你让孩子怎么办,天天被欺负?做事能不能动动脑子。”

花云抽抽鼻子,不肯罢休,只说:“要不是你一大早跟我吵架,我会心情不好找人出气。你倒好,站着说话不腰疼,把错都撇到我身上,你就一大圣人,你什么都是对的。”

“你怎么那么不讲理呢,我们吵架,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你找别人撒气干嘛?再说了,你跟我吵架,我心里就不难过,你见我找别人撒气没?要是人人像你这样,这世界就要乱套了。”

花云听着,一扁嘴,一跺脚,不说话了。

奇用坐在一边看着父母两人吵,小嘴闭着一个字不说,其实他心里是懂的,可他也知道,不管他说什么,都进不了父母的耳。所以这会儿他拍拍屁股站起来,独自一人往自己房间走去了。

奇二闷了一会儿,说道:“那小摊贩,后来有说什么话吗?”

花云抽出手绢来抹了把脸,带着微弱的哭腔道:“能说什么,不就那么点唬人的屁话吗?”

奇二眉头一蹙:“我说你能正正派派回答一下吗,不想让我给你出气?”

这下子,花云两眼立刻放光了,“当家的,你……”

奇二走过去,将女人略微散乱的发丝捋顺,语气渐渐和缓下来:“我自己的女人,能由得外人欺负?这要是传出去了,说我奇二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还怎么当男人。”

女人赶紧把脸上的眼泪擦干净,玉手轻握成拳,敲在奇二胸口,一副撒娇的糯软模样。她润了润嗓,说道:“那小摊贩看上去一副穷酸样,没想到后台挺硬,听他说,是镇长的拜把兄弟。”

奇二皱起眉来:“镇长?”

……

像往常一样,镇长在午饭过后,腆着个大肚子到一些住宅区看看民情,虽说是做做样子,但也是每天必做的事之一。如若是往常,他会莫名其妙遭到几双白眼,愿意与他搭话的人,也少得可怜。不过今天,似乎有点不大一样了。白眼不见了,凑上来说话的人也多了。

镇长不明白怎么镇民们一夜之间转了性了,但他很高兴,甚至很得意,认为多年来的坚持终于有点成效了。

不过,当他听到镇民们口中说出的话时,他的脸立刻变得煞白,他觉得天底下最恐怖的事情,莫过于,和那个混小子成了拜把兄弟!

“我家孩子,隔壁家孩子,还有老王家老李家的,都说那小子做的蛋饼好吃。不但手艺好,人也好,这一片儿,有哪家孩子不喜欢他?”那人上来勾着镇长粗圆的脖子,“我们以前都错怪您了,没想到您眼光这么好,以后可得多提拔提拔他,那小子有出息。”

镇长一路摇摇晃晃,不停地被勾肩搭背,不停地听着这样的话,等他游魂般回到宅子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和那小子,什么时候成了拜把兄弟了?

这还不算,那日夜里,奇家二爷让人抬了一箱子的铜币来到他家,劈头盖脸就是一句:“请您跟卖蛋饼的小子断绝关系。”

镇长觉得自己成了冤大头了,第一反应便是解释,可奇二爷也是个奇怪的人,他不要听解释,只想让自己答应。镇长当真是哑巴吃黄连,他跟那混小子本来就没那关系,何来断绝一说。

奇二爷走的时候,极是严肃地落下了一句话,说:“您要是不答应,日后受了牵连,可别怪我?”

镇长坐在厅堂里,瞅着那一箱子铜币发呆。末了知会他家小仆,让他赶紧把事情调查清楚。那混小子,怎么就跟奇家二爷搭上关系了?

小仆也算尽职尽责,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查了个清清楚楚。

“主子,我们该怎么办?”

镇长撑着圆滚滚的脑袋,屁股坐在那一箱还未入库的铜币上,觉得自己这会儿还真是骑虎难下了。

“你说那小子怎么就这么倒霉,招惹上了最不该招惹的人,他招惹到那人也就算了,还把我拖下水,这安的是什么心啊。”镇长越想越觉得憋屈。

小仆杵在旁边忖了忖,直说:“可主子,今日镇民们对您的态度可是大转变啊,您说,您是愿意为了一个人得罪一大帮人,还是愿意为了一大帮人舍弃那一个人?”

镇长的眉头皱得要挤出水来了,“可是二爷有钱,你不懂,这钱啊,是个好东西,很多时候,它可以派上大用场。”

“可是主子,您真差这么几个钱?有朝一日等您退了,您想想,那些曾经对您有偏见的人,会怎么对您?真到那个时候,钱真能顶事?”

镇长沉默了,许久才撅着屁股站起来,拍拍小仆的脸蛋,“谁教你这些道理的,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小仆立刻缩紧脖子,心道能不好生想着吗?他上有老下有小,整天跟着这肥头猪脑的镇长混吃等死,要不为自己找好退路,以后就是白骨露野的命。现在趁着镇长犹豫不决的空当,赶紧灌输正确思想,不然他以后的日子真要难过了。

说实在话,小仆也没指望自家主子能听进去,毕竟这么多年过来了,是什么德行早就刻在骨子里了,要真能变,那第二天太阳铁定是从西边出来了。所以他也只是抱着几分虚无的念想。

可是他断没想到,这满脑肥肠的铁公鸡,居然还有开窍的一天。

“小李啊,我没白养你,去,叫人把这箱子铜币送还给二爷,就说我柴术是一镇之长,还轮不到他一个商人来对我指手画脚。”镇长叉着腰,肚子依旧圆滚滚的,不过这会儿看上去却显得特别有气势。

小仆高兴得哎了一声,可下一刻,他就犹豫了,“主子,我这一去,要是回不来怎么办?”

镇长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只说:“你脑瓜子不是挺灵活的吗,自己想办法。”

小仆浑身一抖,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

文顷断没想到,自己随口说出的一句话,竟在几日后变成现实了。当看到镇长肥大的身躯被豹子举过头顶时四肢乱舞的模样,他差点喷笑出来。当镇长扯着嗓子喊“文兄弟,救命啊”的时候,文顷忽然觉得,这只猩猩亲自来到小旅店,可能有着强烈的目的性。

“文顷,这种坏人,我马上把他丢出去,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他碰你一根手指头。”

旅店老板单单看着,却不说话,这场面,还真轮不到他说什么。

文顷却道:“小白,把他放下来。”

“可是文顷……”

“乖。”

“……哦。”

文顷有礼有节,请镇长上楼坐下,还替他倒了杯茶。豹子跟得紧紧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镇长的一举一动。镇长每走一步,都觉得后背有无数支针在扎。

文顷道:“镇长,怎么有雅兴来我这穷酸地方,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吧?”

镇长嘴角一抽,都把自己拖下水了叫没犯事?不过这里不是他的地盘,他一个人来可不能太嚣张,那傻大个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得按耐着点。

镇长煞有介事干咳几声,一本正经道:“文兄弟,这人与人相识啊,都有一个过程。你看,我们虽然初遇、再遇、再再遇都不是很愉快,但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够做朋友。你呢,对我一直有偏见,当然了,我对你也有偏见。但是这偏见,终究是可以消除的嘛。”

文顷听着莫名,“镇长,开门见山吧,您到这儿来,到底是为什么?”

镇长抹了把额头的虚汗,“文兄弟,我既然叫你一声兄弟,自然是为了拜把子的事情而来。”

文顷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幻听了,愣神半晌之后,不由呵呵笑了数声,“镇长,您不会是烧着了吧?”

镇长挺直腰板,沉声道:“文兄弟,我这是在帮你。”


29

文顷其实真没想过镇长会拿真心待自己,两人对彼此的印象实在太差;听着对方破天荒地说要帮自己;文顷怎么着也得把这事弄清楚。他可不想糊里糊涂地跟这见钱眼开的家伙扯上关系,至少得知道个来龙去脉吧。

于是他说:“镇长;无功不受禄,您突然待我这么好,总有个原因吧。”

镇长看文顷的脸色,觉得有门;于是也不含蓄了;便将那事的起因经过详详细细讲述了一遍;当然,中途还不忘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当时的思想斗争有多激烈。文顷捡了其中几个关键句子,算是明白了,镇长这么做,是因为自己代表着一股群众基础,镇长再怎么蠢都得为自己以后的日子考虑,也算是开了窍了。

至于最直接的原因,竟然跟那素未谋面的奇二爷有关。

数日前早上的那一桩闹剧,文顷以为,那女人该是随便撒个泼就完事了,没想她还真告诉她丈夫了,心眼小到这种地步,也算一朵奇葩。

他男人奇二爷既然声名远播,那起码的处世之道总该懂吧,不想竟为了自己这么个摆不上台面的小人物费那么多钱财,死命护着他那无理取闹的妻子,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同样是一朵奇葩。

文顷也没想到,自己当初随口一说,竟真的为自己找了个后台,虽表面看上去像个巧合,但细细想来,也是不少前因造成的。如若之前他与镇长之间没芥蒂,哪会胡言一通将他拖下水。如今假的成了真的,他想反悔都不行。

“镇长,您今天敢只身前来,我已相信你的诚意,只不过,奇二爷看起来不像是个省油的灯,您确定要这么做,接管我这个烫手山芋?”

镇长握着肉拳,搁在桌面上一点一点地敲着,看起来在细细思量。

文顷看他样子,心里终究没抱什么希望,镇长是个爱财怕死的主儿,这事可能终究要黄。

于是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送客了。

“镇长……”文顷拖着音调,已经是送客的语气。

镇长抬头看看他,眉头挤成一折一折的,愣是没有起来,“文兄弟啊,你先坐下,听我说,我还没说完呢。”

文顷心道也好,让他想个清楚明白,省得以后折腾不休。

镇长道:“我这人啊,这辈子没干过什么有价值的事,这镇长的位置,还是使了些手段得来的。我父亲母亲在世的时候,从没觉得我将来能有什么出息,即便是得了镇长的位置,他们也没睁眼看过我。”

文顷挑挑眉,心道这镇长原来还有不为人知的过往。

“我啊,醉生梦死大半辈子了,最喜欢的事就是窝在自己小金库里数钱,不过这钱啊,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回事,会烦,会腻。我也从来没敢想自己后半辈子,因为心里头没底,想想都没拧N男值埽宜淙幻桓闵罱还阏飧鋈宋揖醯糜幸馑迹饶瞧娑幸馑嫉枚唷K云娑湍阒洌已≡窳四恪!�

文顷看着他,只说:“您的后半辈子,与我又有什么关系?那奇二爷可比我有钱有势得多,您要是跟他处好了关系,下半辈子不要太快活?”

“不不,”镇长立刻摆手,“你不知道,奇二这人,肚子里的坏水多得很,他如果确定要整死一个人,那人绝对没活路。所以我得帮你,我要不帮你,这小镇可没人罩得了你了。”

文顷听着,替他倒了冷掉的茶,重新沏了一杯。

镇长看了看那端过来的茶水杯,脸上的肉立刻笑得一颤一颤,“你这小子啊,识时务,有出息。”

文顷本想着这事要黄了,谁想镇长那张嘴又把它说活了,看来这回是真心的了,既然对方掏了心窝,他哪有矫情的道理,自然是以礼相待。

镇长又说:“文兄弟啊,这事我既然决定了,就不会轻易改变,别管之前我们之间有什么芥蒂,从现在开始,就是兄弟、朋友。”

文顷心里难免有些激动,虽然现在还摸不清镇长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但身在异乡,有个人肯帮衬着,这实在再好不过。他与镇长搞好关系,以后很多事,做起来都会方便许多。于是也不婆婆妈妈地,直接向镇长坦白了自己的意思。

镇长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其实他心里还存着另外的心思。过不了几年,他就得隐退了,这小镇的新主人,他想选个有才有德的,所以好苗子,他得护着。

镇长走之前,对文顷是千叮咛万嘱咐,说奇二这人,擅长耍阴招,让他提防着。文顷道了声谢,亲自将镇长送下了楼。

镇长走后,文顷想了许多,镇长此人到底能不能信任,自己以后的路又到底该往哪走。想着想着,他摸出了脖子上悬挂着的玉佩来,虎形的翠玉,老虎额头上镶着一颗血色宝石,正是当日奇岐装在信封里的东西,除此之外,信封里再无其他。

文顷一直不明白,这块玉佩代表着什么,没有任何镌字刻印,只是一头咆哮状的老虎。文顷始终贴身垂挂,不轻易拿出来示人。

可现在,他心里有些乱,玉佩可以让他想起奇岐,他看着看着,错乱的思维便会慢慢理顺。

夜已黑了,豹子方才聚精会神地盯着两人一举一动,这会儿开始打盹了。他坐在文顷旁边,头一点一点的,尽管手臂努力撑着额头,但还是抵挡不了侵蚀而来的睡意。

文顷轻轻地拍他,“小白,去睡吧,别等我了。”

豹子揉揉眼,努力拉开眼皮,“不,文顷,我熬得住,我要等你睡下了我再去。”可刚说完这话,他的肚子便咕噜噜地叫起来。

文顷笑笑:“饿了?”

豹子揉着肚子,嘟着嘴默默点头。

“我给你去烧点东西吧。”

豹子的精神立刻上来了,屁颠颠地跟着文顷往厨房跑,却在下楼的那一刻身形一晃,咚咚咚滚下了楼。

文顷本来走在前面,忽然瞥见豹子的身影从自己旁边一滑而下,当场惊呆了,没有任何停留,赶紧追着豹子的身体跑下楼。

直到滚至楼下,豹子一声未吭。厅堂里幽幽的小油灯映衬着他晃悠悠的脑袋,额角明显红了。文顷赶紧扶正他的身子,口中直唤:“小白,你没事吧,小白!”

豹子迷迷瞪瞪睁开眼,嘴里虚虚应着:“文顷,我没事。”

“你都滚下来了,知道翻了多少跟斗吗,没事?怎么可能没事!”尽管文顷的声音不大,但方才滚下楼梯的咚咚声还是惊扰了不少小旅店内的其他住客。

文顷扶着豹子站起来,让他坐在就近的椅子上,上上下下摸索着,“没有哪里摔疼吧?”这要是普通人,从楼上一路滚到楼下,铁定脑震荡了。

豹子还是晃晃悠悠的,“没事,文顷,就是头有点晕。”

听豹子这么说,文顷心下更急了,好端端的怎么会从楼上摔下来呢,这种时候,医馆也关门了,不知道敲门会不会有人应。

思前想后,文顷只好道:“小白你好好坐着,我去拧块热毛巾来。”

不想刚离开几步,便被豹子抓住了手腕,文顷顿住,却见豹子还是虚着眼睛。只听他说:“文顷,亲亲,”他指指额头,“亲亲就没事了。”

文顷微蹙起眉头:“小白,别闹了,赶紧松手。”

豹子倾着身子靠过来,撒娇般地说道:“文顷,我不仅头晕,而且头痛。真的,你亲亲我吧,亲亲就好了。”

文顷无奈摇摇头,终究还是捧起了豹子的脸,在他额头吻了一下。豹子心满意足地在文顷胸口蹭蹭,搂着文顷的腰眯起了眼睛。文顷要去厨房了,豹子拉着他的手,一步不肯松开。

前厅到院子要经过一段过道,天黑了,没点灯,只有一簇月光幽幽照在过道口。文顷忖着要做些什么夜宵,被豹子拉住的手却忽然一紧,然后那股力道便迫使他定在了原地。文顷有些奇怪,脱口便问:“小白,怎么了?”

豹子沉默了一会儿,手掌的力道加紧了几分,忽然开口说:“文顷,我不饿,别吃了,睡吧。”

此时文顷却没急着接话,而是转过身,打量着豹子在黑暗中的轮廓。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豹子的语气似乎有些生硬。

“你刚才,肚子不是还叫了吗,真不想吃了?”

豹子嗯了一声,毫无预兆地拉着文顷的手就往回走。文顷在后面亦步亦趋,总觉得有些奇怪。

来到前厅,豹子闷着头一个劲把文顷往楼梯上推,只说:“你上去吧,我去打水。”

文顷连踏几层台阶,在豹子脱力的一刻收住脚步,回身站在楼梯上,看着豹子直挺的脊背,冷不丁叫道:“白霄。”

豹子身形明显一滞,然很快,他又掩藏过去,稍显结巴地说道:“我、我去打水。”便立刻没入黑暗。

文顷就这样倚在楼梯口,半晌没有出声,思前想后,脑子里只晃过一句话:豹子恢复记忆了。

这个结论没有令他多么开心,他抬步上楼的时候,步子反倒有些沉重。他打开门坐在床上,一系列动作有些木然。如若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么方才豹子因脑袋昏沉从楼上摔下去,应该就是记忆复苏的征兆。

文顷捶了捶胸,总觉得心口有些闷。

没一会儿豹子便进来了,他的动作很快。他拎着木桶,步伐极扎实地走过来,桶里的水几乎没有一丝晃动。文顷想要站起来端木盆,却立刻被他制止,“我来就好,你坐着。”

文顷不做声响,坐回床沿,静静地看着他动作。

豹子不说话,只是闷着头忙碌着。这下,文顷是真正肯定心中的想法了。

豹子先是伺候擦脸,文顷没有推却;可后来连洗脚都要帮忙,文顷就有些吃不消了。他这辈子还从没有过这种待遇,豹子这么体贴,反倒让他发慌。

他不得不手忙脚乱地阻止着,“我自己来吧。”

豹子把洗脚布攥在手里,终于舍得抬起头来了,清亮的眼睛不再透着一丝傻气和稚气,他是真的恢复记忆了。也就是在这愣神的空当,豹子很利落地脱了文顷的鞋袜,双脚立刻被浸泡进温水里。

双脚被温水包裹的瞬间,文顷觉得舒适极了,以至于他放弃了挣扎,任由豹子粗糙的手掌摩擦着他的脚面。

文顷忡怔地看着他细致地动作着,失忆时的豹子从来不会想到要为他洗一次脚,但这可能也意味着,这是最后一个聚在一起的晚上,所以给予了特别的待遇。

“是不是明天要走了?”文顷脱口问。

豹子低着头,手却没有停下,他知道文顷已经看出来了。他说:“我没想过要走,只是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所以,你就替我洗脚?”

豹子不说话了。

文顷有点想摸他的头,不过忍住了。他心头透着浓烈的欢喜,忖着,白霄可能只是从一只爱撒娇的豹子,变成了一只不善表达的豹子。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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