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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生活就是流水账-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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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的幸福和温雅。风帽都落了薄薄一层雪,站在那里,秀挺身姿,一身白裘,如雪裹着的玉树,看一眼就动人心弦。
张擎站着看街景,其实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的风景。正东张西望间,忽然街角处跑过来一个孩子,慌慌张张撞在张擎身上。几乎把他撞倒。张擎赶紧扶起他,问道:“你怎么了?”那孩子抬起头看张擎,愣在当场。张擎不在意,看他脸孔漂亮,大概十五六岁,一身薄薄锦锻红袍,开了几个叉直到大腿,大雪天竟然下面什么都没穿,露出光洁腿部,十分妖娆,大眼睛满是慌张恐惧,正想问个清楚,有几个大汉追上来,一把抓住他,踢了几脚,骂道:“小贱蹄子敢跑,他妈的少打,让爷费这许多事,回头操烂了你!”
张擎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刷”地抽出柳叶剑,压在那个骂人的大汉脖颈,喝道:“住口!”大汉见惹着行人,一看,是个一身锦绣的美貌公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出来的,满身的温雅贵气,又带着隐隐的风情,大汉见美人也见多了,却没见过这样气质的,一愣,陪笑到:“这位公子息怒,我们不是冲您,这是追我们南馆的小浪蹄子,冲撞到您,我给您赔礼,您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们一般见识。”说着几个人打躬作揖。
张擎放下剑,沉吟了一下。大汉抓着那个孩子就走,男孩眼睛里现出绝望,嘶喊道:“公子救命!”张擎素来心软,哪经得住这个,赶忙拦住,道:“多少钱?我买了!”
大汉讪笑道:“这是怎么说?公子,这是我们南馆的头牌,花了八年时间调教的摇钱树,刚要接客,就跑出来了,要是让我卖了,嫲嫲还不剥了我的皮。”
张擎冷笑:“说吧,多少钱?”
大汉继续讪笑:“这不是我能做主的,这样吧,您要诚心买,得跟我回一趟馆里,这个事嫲嫲说了算。”
张擎道:“带路!”
一行人拖拖拽拽走了几乎三里地,来到一座飞檐斗拱,设色十分繁复绮丽的大门前,两个童子正在扫雪。见大汉捉回来那个红衣男孩,都笑迎道:“齐爷辛苦了!”大汉点点头,众人进去。
因为是早上,大厅里没人,空荡荡,只余桌椅,四处飘荡着黄白纱帐,正中一个舞台。张擎看了,心里想,这就是古代的妓院了。想到新雨公子命运悲惨,心下黯然。
大汉带张擎和那红衣男孩曲曲转到一个房间门口,躬身道:“老板,人带回来了。”屋内慵懒的男声道:“进来。”三人进去。只见一张大红漆木雕花床,锦帐半起,一个苗条身影斜倚在床头,纱衣半掩,似笑非笑看过来。倒是一张倾城的面孔,大概三十岁左右,可惜过于阴柔阴沉,消灭了大部分美感,这样的阴柔倒让人起鸡皮疙瘩,
张擎站在当地,冷若冰霜。那男孩赤裸着大腿,簌簌发抖。男人风情万种地起身,翘起小指娇笑道:“老齐,你怎么还搭回一个来?哎呀,赚了赚了!这个比逃跑的小蹄子可强多了,要是挂牌接客可不排出十里地去。”
张擎知道他是想激怒自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那老板倒楞了,片刻后笑道:“大爷见笑了,奴家就是个爱开玩笑的人,您别和我一般见识,奴家姓春,您叫我春娘吧。大爷如此风采,世上罕见,不知尊姓高名啊?”其实这老板阅尽人情,一看就知道张擎不是个狠角色,所以才敢放肆,当然,也会见好就收。
张擎没有生气,笑道:“春老板风采,更是世上难寻呢,要是挂牌,怕不要排到京城去了。”
老板拿手绢捂着嘴扭身笑道:“哎呀,大爷好坏,奴家都快三十了,早就人老珠黄,能有您一个来就不错了。要是十五年前,真能排到京城也未可知呢。”
张擎道:“我不废话了,我要买他。”下巴指了指地上的男孩。
老板笑道:“这可是我们的摇钱树,没了他,您让我喝西北风啊?”
张擎道:“你开价吧!”
春老板只笑不说话,正在僵持,外面一阵哗然。大汉赶忙出去。不一会带进一个人来,却是个士兵,张擎一看,是刘青。刘青一见张擎,急的火上房,上前行礼道:“公子,找您半天了,问了多少人原来在这里,将军回来了,正到处找您呢,差点没剥了小的一层皮,您快回去吧。”张擎道:“我待会再回去,我有事。”刘青不放,依然哀求。张擎揪着老板让开价。正乱着,屋门“哐”地一声被踹开,秦书成夹风带雪冲进来,一见两人正纠缠撕扯,一把拉过张擎抱在怀里,看看并无伤害到,才转头看屋里众人。
春老板见秦书成把张擎夺过去抱在怀中珍而重之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苦笑了一下。秦书成冷冷问那春老板道:“怎么回事?”春老板连忙跪下,道:“将军大人,奴家并没有做什么,是这位公子执意要买我们馆里的头牌,奴家不想卖,才争执起来的。”秦书成冷笑道:“不卖?为什么不卖?又不是不给你钱!”春老板抬头笑道:“没了头牌,奴家一大家子的人呢,难道喝西北风去呀?”
秦书成“呛啷”一声拔出剑来:“卖不卖?”春老板吓了一跳:“卖卖卖!”又道:“将军就能强买强卖吗?”秦书成剑压他脖颈,笑道:“我没有强买强卖,我只问你,你愿意卖这人吗?”春老板无奈,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卖了,拿了男孩的卖身契,秦书成压了三百两银票,张擎领人出去了。秦书成又磨蹭了一会才出来。
几个人站在门外,一片冰天雪地,所有人都棉衣裹得厚厚的,只有那个头牌还空身光脚穿着单薄红衣,浑身都得像筛糠,嘴唇乌紫。
张擎赶紧吩咐亲兵去买一身棉衣来给男孩穿上,这才问他本来姓名,男孩感激万分,眼泪不断往下掉,抖着腿跪下道:“奴婢谢谢公子,奴婢原名乔飞,愿意一辈子伺候公子。”张擎扶起他,笑道:“不用自称奴婢了,你自由了。今后你想做什么?告诉我,随便你想去哪里。”男孩站着皱眉道:“奴婢,哦不,我家里爹娘都死了,也没地方可去,愿意跟着公子。”张擎想了一会回头对秦书成道:“我写封信,你派个人,送他回南水去找小盏,让小盏给他一口饭吃。”秦书成笑眯眯应了,回南馆要了纸笔,立等张擎写了信,安排人送乔飞去南水。
看着一个士兵带乔飞进了马车远去,秦书成又邀功似的拿出一张纸,张擎一看,哭笑不得。原来那张纸上写着:
自承书
售卖人春娘,自愿把南馆头牌春水卖给张擎公子,身价纹银三百两,银人两讫,永不反悔,且与他人无干,立字为证。
春娘
年月日
还盖着手印。
真是个贼将军!张擎下了这个断语,两个人上马回去了。
三天后张擎又遇到了春老板,一身绛红锦袍,头戴金钗,风头点点,眼睛似乎画着眼影,红唇诱惑,整个人都娇媚阴柔。张擎是去茶楼喝茶,春老板也是。看见张擎,拿着自己茶杯扭着就过来了。张擎赶忙抖了抖,用手拂掉不少鸡皮疙瘩。春老板不请自坐,笑道:“张公子,好巧啊,又碰上你了。我们那头牌滋味如何?是你家将军用呢还是你用?或者共用?我调教了好几年呢,就这样被你浪费了,真是暴殄天物啊!”
张擎也不跟他一般见识,只喝茶不理他。春老板叹喝了一口茶叹气道:“世间就是那么不公,有人泡在蜜罐子里还嫌不甜,有人空衾冷枕自悲啼,也没人安慰一句话!”张擎看他话里有话,神色悲戚,笑道:“春老板难道还少人陪?”
春娘端起自己茶杯,一饮而尽,垂下浓密乌黑的眼帘,不露情绪地说道:“我与张公子一见如故,看得出您是个不拘小节的人,要是您不嫌弃,我想请您喝酒,不知我有没有这个荣幸?”
张擎自然没有上层之人不与下结交的偏见,见春娘实在有趣,就应了。两个人就起身离开茶楼到旁边的酒楼要了个雅间。春老板叫伙计来,熟练地叫了几个小菜,又要了一壶陈年高粱酒。张擎纳闷他这么阴柔的人这么喝这么平民这么烈性的酒,也不好意思问,就慢慢啜饮,因为太烈了,喝多了就回不去了。
春老板一边风情万种地慢慢小口抿酒,一边笑问:“听说你家将军是临海副帅秦大将军?”张擎点头。春老板又说:“他对你可真好,好到骨子里了。我阅尽天下无数男人,还没见过这样疼人的。”张擎有点不好意思讨论这个话题,就模模糊糊地点了点头。
春老板扶了扶头上的钗子,身体扭了一下,酸酸地又说:“张公子真是好福气,得了一个体贴的知心人,真真是羡煞旁人。”
张擎也不好再隐瞒,点头笑道:“不错,我感谢上天厚赐!”
春老板又道:“你到妓院去买个头牌相公,还跟我来喝酒,难道他都不猜疑?”张擎笑道:“不猜疑,他说了,惟吾马首是瞻!”
春老板更加黯然,一缕发丝飘落在颊边,也不去拂上去,自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却不再说话了,又斟了一杯,一个劲儿喝酒。张擎连忙拦下他,问道:“这可是烈酒!别喝了。春老板有心事么?可否对我说?也许我能帮你开解呢?”
51
51、春曲 。。。
春娘偏着头睨着张擎,右手转着酒杯,身上是绛红绚烂的锦袍,发丝飘散在颊边,一双凤眼似似笑非笑地问道:“张公子,看您满身风华,当是富贵出身。跟我们千人骑万人踏的下贱之人结交,您不恶心吗?”
张擎见他锋芒又露,立刻回到:“你不偷不抢,不杀人放火,我恶心什么?比起那些在朝堂上蝇营狗苟之辈,你反而高尚的多呢,何苦自贬若此?”
春娘酒杯抵在唇边,红唇水色十分诱惑,转头看向窗外苦笑道:“自贬?要不是我身为下贱,我必像张公子一样博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可惜,我命如此,何必与天争?”说完又一饮而尽。
张擎暗想,果然是有故事。见他欲说还休,就劝道:“你有心事,不妨对我说,我绝不泄露。这样喝酒糟践自己,你身体顶不住的。”
春娘酒杯一抛,哈哈笑道:“痴心女子负心郎,无非是戏文里的老套故事,可惜我不是女人,不过是个下贱的男妓!当不得公子同情!”说完拱手告辞。张擎看他衫袖飘飘,在人群中依然如一只火鹤傲立,心里阵阵的疼。
过后几日,张擎闲暇时还是常来街上走走,却并没碰上春老板。这日又带着希望在南馆附近逛,没敢进去。远远却见一乘马车驶来,双马嘶鸣停在南馆门前来,南馆里出来几个汉子,手忙脚乱从里面抬出一个人来,身裹锦被,乱发飘散,底下露出光脚。原来是春娘。张擎心里纳罕,春娘是老板,难道还出去接客?还被伤成这样。不由脚下移动,走上前去。老齐一看是张公子,心有余悸,连忙弯腰打躬,笑脸相迎。
张擎看着春娘对他道:“你不用怕我,我现在和你们老板是朋友。他怎么了?”老齐赔笑道:“您不是都看见了么?昨日出去陪客伤到了。”张擎皱眉道:“他是老板怎么还去陪客?”老齐一边指挥人把春娘抬进卧室安顿,一边道:“老板自己这样安排,小的也没办法。他经常这样,也习惯了,歇息几日就没事了。”
张擎跟进来,问道:“大夫呢?怎么还没到?”老齐道:“老板从不让大夫瞧这些伤的,只小栗子给他上药,快点小栗子,给老板先洗一下,我们先下去了,老板不让我们看的。张公子您…”张擎掀开锦被一角,吸了口凉气,道:“我和他是朋友,而且我是大夫,他看上去伤的不轻,不赶紧处理的话怕是会恶化。你们老板醒了怪罪有我呢。”老齐犹豫了一下,看今天老板实在是伤得厉害,张公子是老板的朋友,又是大夫,让他看的话,老板应该不会怪罪。就下去了,嘱咐小栗子随身听用。
张擎没有带药箱,就开了个单子让小栗子把缺的伤药棉花再买些,这里有的就不用买了。小栗子应声出去了。张擎掀开被子,眼泪差点掉下来。自己当初穿到新雨身上也没伤成这样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前胸后臀一片血肉模糊。手腕脚腕是青紫勒痕。软垂的分身,还系着一根红丝,深勒入肉。张擎再顾不得看,赶紧清理。先解了那根红丝,用干净布巾蘸了温水把血迹都擦洗了。刚洗完,小栗子回来,张擎拿出伤药一处处仔细上好,尤其后穴伤的厉害,血肉外翻,红肿破烂,手指头都伸不进去。小栗子递过来一个细细玉棒,张擎这才蘸了伤药艰难伸到里面涂药。全部上完药包扎好,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春娘始终昏迷,气息衰弱。
张擎看看中午了,略吃了点饭,仍然守在床边。正昏昏欲睡,手边一动,赶紧抬头。春娘睁着一双水亮的凤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擎探身摸摸春娘额头,烧的不重,放心了。拿过小几上的温水,递到春娘嘴边,春娘看着他眼睛,一口一口喝下。
喝完水,春娘张口问道,声音嘶哑:“你给我看的伤?”张擎笑道:“我是大夫,总比小栗子强些。”看春娘眼里射出怒气,赶紧说:“你不必生气,我是不会说出去的。”看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低头犹豫一会,抬头道:“你不必如此,我和你一样出身,我原是京城春风院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春娘脸色缓和下来,露出一丝笑容:“谢谢!”张擎立刻接到:“那你告诉我你有什么心事?”
春娘拢了拢长发,眼望前方,似乎看到久远的岁月里去了。半晌,缓缓道:“我十八岁那年,偶然在街上走,碰到他,也才二十岁,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我也是一见倾心。他山盟海誓答应赎我出火坑,相依相伴直到终老。我那时年轻,信了。谁知他回京三月后,回音到了,三千两银子压书信,道是来生再相伴,今生对不起我。”
张擎一听,心想,果然老套,可是依然让人伤感。
春娘又喝了口水,苦笑道:“我不愿相信,自赎自身,跑到京城去见他,谁知早已去北疆了。我只好回来。正好南馆老板病死了,无人承继,我也曾是红极一时的红牌,自然有积蓄,又在当时的府台大人床上用尽手段伺候了十天,然后倾尽所有买下这里,发誓再也不离开这个污泥坑,直到烂掉死去。”说完了又加了一句,“怎么样,故事够烂吧?”呵呵笑了起来。
擎没感觉到笑意,只看见锥心泣血。比起那些更恶劣的虐待欺骗,春娘经历的只是负心,还算幸运。张擎心想,既然是三千两银子压书信,还是有情义的,或许有几分希望旧梦重温也未可知,希望虽然渺茫,还是试一试。就说道:“我家将军也是军中的,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他叫什么名字?”
春娘不由说道:“他叫曲飞锦。”想了想又冷笑说:“算了,十几年了,万千情意化了尘烟。你就当个听烂了的戏文听罢了。若不是你,我再也不肯跟人说的。”又道:“你守了我一天,还是快回去吧,秦将军找不到你又要打上门来,我可禁不起。”张擎看他有力气开玩笑了,也笑了,吩咐小栗子小心伺候着,只给他做点稀粥喝,又叮嘱了注意事项,就回去了。
张擎回帅府,正好秦书成晚上也回来了,吃过饭,亲热了一番,秦书成钻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心满意足地抱着张擎闲聊。张擎趁机问他:“跟你打听一个人,曲飞锦。”
秦书成一愣,说道:“我师兄?你怎么认识他?你问他干什么?有什么事?”
张擎道:“是你师兄?那可巧了,他现在在哪里?”
秦书成道:“曲师兄比我年纪大着四岁。他比我从军早,先前在我十六岁时他就立了军功回来,还跟我回过一次老家玩,后来回去就成婚了,婚后十五天就去北疆,直到四年前曲伯父去世才回京,却是残了一手一脚,就赋闲在家了。你从没见过他,问他干么?”
张擎兴奋非常,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扒着秦书成道:“赶紧写信,快让他来!”秦书成莫名其妙,张擎兴奋地立即起身,好在屋里生着熊熊炉火,要不然非把他冻着不可。秦书成赶紧抓住这个光裸的身体,按回被窝,笑道:“快说清楚,我再给你写信。”
张擎兴奋地连珠炮一般把自己听的春老板的故事说了一遍。秦书成又笑了:“咦?曲师兄还有这么一段风流故事,怎么我不知道?十几年了,瞒的我好紧。曲大嫂十年前已经过世,只遗了一子,也不见他续弦,现在想来,必是这个缘故。只是回京四年,他怎么不来找春娘呢?”
张擎也沉默了,十几年岁月流转,人心多变,相爱的人还能找回当初的爱情吗?何况他们两个这样复杂的情况。
秦书成看张擎神情沮丧,恹恹地,就劝道:“你先别失望,我先给曲师兄写封信,说明情况,就说春娘还在等他,他若来,就算成了。他若不来,你再回春老板。”张擎看看只好如此,就答应了。
秦书成提笔写信,先问平安,再问别情,最后说,春娘在临海等他十几年,望眼欲穿。封上口,打上火漆。说明日随军报回京。张擎看看安排妥当才放下心来。
随后几日,张擎很忙,就派人送了一封信给春老板,说是正在打听消息,请他别着急。谁知一忙就忙到了腊月初三。原来军中每天在训练士兵熟练鸳鸯阵,路帅集合众将领之智,开发出多种阵法,每天练兵,难免有伤到的。张擎跟着老军医每日穿梭在军中,总是很晚才回帅府。
这天晚饭后,一场大雪又纷纷扬扬飘落,张擎忙了这许多天,总算喘口气了。正在帅府闲逛赏雪,刘青来报,说有人找将军,将军和路帅都不在,只好请公子去看一下。
张擎跟他到门外一看,只见天地茫茫间,一匹黑马,一个大汉,满身是雪,胡子拉碴,看不出多大年纪,也看不清脸,只觉满面风霜,一双大眼了无生气,眉头紧锁。张擎上前笑道:“你找秦将军是吗?他不在,你跟我说也行。”大汉嗫嚅了一会道:“你就是阿擎是吗?我是曲飞锦。”
“!”
张擎这些天忙得昏了头,几乎忘记这件事了,冷不防这个人从天而降,把他炸蒙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楞了一会,亲兵拽拽他袖子,张擎才反应过来,赶紧侧身相请,笑道:“曲大哥远道而来,快进来歇歇,我这就派人去找文绿。”说着找了另外一个亲兵去通知秦书成快回家。三人一马进到后院,刘青接了马,又去安排饭食。张擎把曲飞锦领进小客厅,说:“曲大哥,你一定累了,不要客气,先洗个澡吃点东西吧。”曲飞锦局促道:“不,不用,我等文绿回来说几句就走,你不用忙了。”
张擎看他孑然一身,什么都没带,跟秦书成身材高矮胖瘦差不多,就一边开柜子拿衣服一边笑道:“曲大哥,你千万听我的,别客气,要是你来了我招待不好你,回头文绿该怪我了。你和他是同门师兄弟,一家人一样,跟我客气可是瞧不起我了。你要是没带换洗衣服,这里有文绿的,可以替换。”
曲飞锦被张擎堵住了嘴,只好听话去洗澡换衣。张擎又去厨房催饭。等张擎回来,曲飞锦已经洗漱完毕,穿了秦书成的内外衣,清清爽爽站在厅中。张擎看他一身灰色锦衣,腰缠玉带,脸刮干净了,一张方脸,高大身材,俊朗非常,隐隐可见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心下赞叹比秦书成不在以下。唯一遗憾的是似乎右腿有点跛,左臂抬不起来。这才想起秦书成所说的残了一手一脚,刚才却没看出来。
问候了几句,就请曲飞锦先吃饭,饭毕闲聊着,秦书成一身风雪大步进门,也没看人,就抱住张擎先亲了个嘴,说道:“想死我了,今夜必得大干一场才行。”张擎窘的脸色如猪肝,掐了他一把道:“曲大哥来了。”秦书成转头一看,也不好意思的笑了。两人这才见礼。数年未见,秦书成已经是大将军,曲飞锦却赋闲在家,人生际遇真是无常,相对感叹了一番入座。
曲飞锦拿出秦书成的信问道:“贤弟信中提到春娘,你怎么知道春娘的?”秦书成转头看张擎,张擎接到:“我偶然认识的,后来熟了,聊天时他告诉我和你有过这段故事,我才求大哥试试给你写信的。要是你还对他有情,何不重修旧好?春娘也很苦的,等了你这么多年。”
曲飞锦神色悲戚,默然不语。张擎急的冒火:“曲大哥,你是怎么想的?”曲飞锦抬头开口:“当年是我负了他,如今哪里还有脸去见故人?而且你看,”他抬了抬左臂,抬不起来,惨然道:“我已是废人,再和他在一起,也委屈了他。”
张擎笑了,心想,还以为他又成家或者已经变心,要是这样,倒好办了。心意已定,就站起身说:“曲大哥,不管你愿不愿意和他和好,还是在这里多住几日散散心吧。”曲飞锦点头。张擎吩咐刘青带曲飞锦去安排好的客房,自己和秦书成也就寝了。深夜天寒,锦被春暖,不知道被窝里是什么情景,不敢瞎猜。
第二天依然是大雪,已经下的没了小腿了。张擎执意带曲飞锦出去,秦书成也不插话,只笑眯眯看着。曲飞锦拗不过他,只好从命。
两个人披好斗篷,张擎披着大红的毡蓬,罩着头,曲飞锦一身黑毡,两人骑马,带着两个亲兵,在大雪中艰难前进。
进到城里,直奔南馆。曲飞锦心里猜到张擎用意,到了门前,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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