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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之任-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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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看着远方行动的元军,只觉得喉咙发紧,回头看营地另一边的小弟,董义和小知道的肩膀凑在一起,指点着外面说话。虽然理智上决定信任赵宇了,可看到面前的形势,他心中又一阵发虚。一阵轻轻的竹笛声在他身边响起,扭脸见方笙正随意地吹着笛子,眼望远方,脸上一副陶醉的样子。这曲子极为优美,让人有想流泪和欢笑的感觉,董平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往昔:那些刻苦攻读的少年时光,风浪里张帆行船的日夜……他豪情顿生,觉得就是此时战死又如何?自己见识广远,一生无悔,况且还守在了需要自己保护的小弟身边,可以安心瞑目……
正在董平进入情感和品格升华的时刻,董义跳了起来,大叫道:“元军到了,我还没有补完官家的衣服呢。”一溜烟跑进竹楼,拿着赵宇的黄衣服出来。其他几个人好奇地过去看,一会儿就传出了惊叹声:“董义,这是什么针脚,有一寸长了吧?”“那是刚开始,后来我就好多了!”“董义,你这里没缝好,这合缝的地方怎么多出一个包?”“我看看?穿上就好了吧?”“官家说把龙身子对上,你怎么把爪子缝到身上去了?”“那也是龙的一部分,算是对上了呀。”……
叶铭的喊声:“喂,一边至少得留一个人!”人们撒开,只留下董义,低着头,艰难地缝衣服,董平不忍,走过去,从董义肩膀上看过去,董义嗷地叫了一声,回头说:“你吹什么气儿?我扎手了!”
董平低声说:“我能……”
董义摇头:“不行不行,我给哥哥缝的,你别碰。”
董平四下看看,悄声说:“你不能那么胡叫,会惹祸的。”
董义瞪大眼睛看他,也小声说:“是不是那个叶大叔威胁你了?你别怕,我不怕他。他打了我屁股,我得好好气气他!”
董平眼睛一冷:“他打了你屁股?”
叶铭的声音从后面响起来:“对,如果他再张嘴乱叫,我还打!你现在回岗位,元军在试探了。”
董义忙抬头,看了看,“喔”了一声说道:“才几个人,魏云,快回来!我正忙着呢!”说完继续费劲地补衣服。
董平与叶铭走回自己的一边营地,董平想着怎么说点什么才不输了自己的气势,叶铭开口挑衅道:“你先别急着射箭,让方笙动手,他比你有经验。”
董平一边嘴角上挑:“你把我当成董义了吧?”
叶铭更狠:“你算是沾了他的光,如果不是他,你现在就在远山那边躲着呢。”
董平压住火,告诫自己来日方长,这个人明显把对董义的嫉恨发在自己身上了,但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得了好去?竟然打董义的屁股?以为董家没人了吗?董家的孩子只能董家打!尤其是小弟的屁屁,只能自己打!
董平回到床弩前,方笙正在上弩箭,对他说道:“我发现这根弦的音色很好听,还有,你听听,这三道弦前后发,是个曲子的前三个音……”
董平看着前方探索着往前走的几个元兵,也给自己的床弩五道弦上都上了一箭,拉上弩弦,一一按动机关,看着落点,两个元兵倒下了。方笙忙说:“你等等呀,别浪费箭,你还得听我的音符呢!”董平紧咬了牙关,他这辈子都是以泰山压顶而不变色为楷模,现在可不能破了功,无论周围的人多么疯狂,他也不能露出异色。
方笙放了箭,把余下的两个元兵射倒,笑着问:“你听出来了吗?”
董平默默地摇头,方笙得意的说:“你当然不知道,这是官家的曲子,我给你吹,得小声点儿,官家正在睡觉,吵他起来了,可会发脾气整治人的。”说完,也不管董平说什么,就又轻吹起曲子来,果然是另一首格外动人的曲子,连陆秀夫写完了招降书后都过来坐在后面,默默地听着。
这一天,在董平的眼里,是以闹剧开头。元兵试探着进入周围,很轻易地就被射死射伤,他们也就知道了营地的防御领域。在等着元军大队人马渐渐到齐,合围完全稳固之前,叶铭命人射出了招降黄榜,董平觉得那些就是写在皇帝用的黄纸上的疯话,无论纸多么好,话还是疯话。元军那方自然是一片狂笑,派人来送真正的招降榜。叶铭不让人过来,元军箭有没有这么远,所以元军就在那边高声朗读,这边董义和小知道苏华等人也效仿着元军的声音哈哈笑,但他们势单力薄,实在没什么底气。
中午后,元军开始加强攻势,自然是增加步卒上前。董平不久就发现床弩实在强大,一弩如果五道连发,箭矢发出去是飞散开的,可以清开前后左右五十余步的人群。箭力透甲。每架一发射,那边就会倒下十几个二十几个人,几轮射击后,远处就是一圈尸体和伤兵。元军退回了一些,整顿好了队伍。这边叶铭看见了元军的架势,就让孙小官人代替了他的床弩位置,自己提了排弩,作为机动兵,把慧成等人都分配了岗位,告诉大家准备好。
董平所对的方向是后面接近山区的那片地域,由于相对狭窄,元兵并不算太密集。而董义和其他人面对的是宽阔地域的稠密军队。董平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冲击,前面的都是试探。他们的弩箭射程比元军远,只要他们把元军堵在远处,他们就有主动,可是对方如果人山人海,他们又能坚持多久呢?
战斗一开始,董平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了。他的这一方还可以应付。他与方笙的床弩交错射出,陆秀夫在后面给他们上弩箭,董平端着排弩射击,止住床弩没有射倒的元军,等床弩上箭完毕,再发射……这样一次次轮番下来,不久他们一方的元军就退后了。董平把这一边留给了陆秀夫和方笙,自己就回身去帮助董义他们,那边的元军没有懈怠,即使满地伤亡,还是一群群地涌上来。虽然董义原来说过不要和董平在一起,但现在经常哇哇叫,要人帮忙。董平毕竟有过海上风暴里搏命的经历,无论敌情如何紧张,从来稳稳妥妥,叶铭开始还过来盯几次,后来就不再管他们这一边了。
等到各处的元军终于退回射程外,董平才惊讶地发现阳光已经昏暗,他抬头四顾,日已西斜,高山阴影投在了原野上。而竹楼窗边,赵宇以手支颌,正观望着远方。微光里,赵宇显得清俊温和,好像一个诗人正对着苍茫暮色构思着一篇诗文。
李越的一天可不是这么紧张,他长觉之后,觉得嘴里干得发苦。看看太阳还在正中天,有些百无聊赖,心想还是那些在营地里的人过得有意思。他又开始了那套枯燥的监视程序。其中有一处引起了他的主意。在元军大部队的西面,有几股小的队伍,难道是落了队的元军?李越忙放大图面,发现都是宋人打扮的队伍,有军士,有平民,带着刀剑棍棒,正冲着这个方向来。李越标注了地域:他又多了趟事,还得记着告诉赵宇,别让他以为自己只睡了懒觉(当然,懒觉也没耽误)。
也是在日近黄昏的时候,李越瞧准了那些元军探马的地点,就近降落了飞船。然后他带着放映仪,找到了一处山谷的树林间,开始用三维成像放映他剪接的一段古装战争片的片段:大批宋军在行军。这在电影里其实只有几分钟长,李越把这段复制成了十来分钟,还在放映仪上用了反复播放功能。
傍晚的树林中,一时间人影幢幢,还有刀剑的亮点,夹杂了行军中的低低人声、脚步声和兵器的碰撞声。李越爬到一边山岩后,用望远镜观望那些探马的方向。不久,就有两三个元兵探马摸到了附近,远远地看着树林,因为人影众多,没有上前。见他们退走,李越回到树林中,关了机器。又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到另一个探马出入地,又放了一遍后代社会对古代战争的浪漫演绎:片子里的兵士个个高大健康,没有什么胡须,走起路来步态矫健,毫不拖拉。李越的时代男女都高挑个头,跑个龙套的人也是仪表堂堂。而且这已经是够真实的了:至少是真人,大多电影都用了合成技术,更不像古代人了。
放映完毕,也到了和赵宇通话的时候了。李越来到步话通话的距离内,向赵宇发信号,赵宇走到面对着窗前,懒懒地问:“放了吗?”
李越回答:“放了。”
赵宇又问:“好玩吗?”
李越叹气:“这有什么好玩的?”
赵宇说道:“记住我也让你放录像了,别说我没给你安排好差事。”
看您这心眼!李越小心地问:“您不觉得您有点太计较了?”
赵宇自信地回答:“不觉得,这是严谨,是科学家的基本素质,当然你这种‘外行’是无法理解的。”
李越问:“你是不是刚睡醒?还没吃饭?”
赵宇沉默片刻,打了个哈欠:“日夜颠倒,总是不利健康。而且,周围的元军总来打搅,不像有的人,可以在飞船里安然睡懒觉。”
李越忙说:“就这么几天,我回去后,您可劲儿地睡还不行吗!”
赵宇步步紧逼地说:“我想在飞船里睡。”
李越叹气:“这可就有点儿难了。您现在是皇帝,一天都不能离开。”
赵宇又打了个哈欠:“等把这里的事儿忙完了,我就让你当吧。”
李越忙说:“别,别,您别觉得我闲着,就给我找事儿。我还得去忙呢!”
赵宇有些不满:“你这两天有什么忙的?除了睡觉……”
李越甚至感谢那些宋军了:“我发现有宋军往这边来,我明天得去截住他们。”
赵宇一下子醒了:“记住,一定……”
李越忙说:“知道知道,肯定让他们上山。我们一起订的计划,你把我当什么了?”
赵宇冷言:“像你这样睡得太多了的人容易忘事儿,我只是好心好意地给你提个醒。”
李越连声道:“谢谢您,谢谢您。您忙着?”
赵宇嗯了一声,断了通话。赵宇听着气不顺,李越同情那些他身边的人。
、第 78 章
孙小官人看着赵宇一脸不高兴地出了竹楼才意识到这一天下来,还没有来得及做饭,忙爬起来,喊道:“小知道,苏华,董义,都过来帮忙,劈柴,洗米,切肉,不然没饭吃!”几个少年人哼哼唧唧地起来,拖着步子走过去。
赵宇本来的皇袍只是破烂,董义补后,就变成了乱七八糟,一只袖子还以奇怪的角度半吊着,大家看了也不敢笑,只能低头。赵宇走到面向元军的营地北面,对着远方重重叠叠的尸体,愤愤然说:“这些人不认字吗?我们都写了军事重地非请勿入了,为什么他们还要进来?!陆公,吾等一定要以传播礼仪文化为己任,教导天下遵纪守法,以免如此悲剧不必要地发生!”
陆秀夫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正坐在地上养神,此时想站起来,被赵宇止住道:“陆公不必多礼了,面对那些文盲,你怎么做榜样对方也领会不了。他们需要从启蒙开始学习,但是三字经并不适合,人之初性本善,对他们讲有些高深,那是精神方面的论题,就从‘非请莫入’‘进屋敲门’开始吧。”
董平小声问方笙:“这就是你说的官家在发脾气吗?”
方笙笑着点头,抬手举笛到唇边,小声说:“他吃了饭就会好点。”然后他开始轻轻地吹起来。赵宇听见了笛声,脸色缓和了些。
叶铭走到赵宇身边,指着远处说道:“他们退去后,开始架火炮或者回回炮了。”
赵宇极目看过去,不在意地说:“哦,这其实就是我说的投石器,不能真算是炮……他们主要还是要把东西投过来,利用的是杠杆和爆发力……算啦,不说这些细节了,他们还投不了这么远。”
叶铭深呼吸了一下,说道:“他们架上十几架,与大众军士同时进攻,把炮架推近吾营,吾等白日已经应接不暇,恐来不及在他们发炮前射死炮手。”
赵宇带着不快的语气说:“我们就这么几个人,还用架炮吗?这简直可以称得上粗鲁了,是非常野蛮的……”
叶铭打断道:“现在不是讲究礼仪的时候。”
赵宇叹气:“难道我们要降低自己的风度吗?我们需不需要举手表决一下……”
叶铭看了看大家,说道:“不需要,也不能说降低,只能说对彼稍事惩戒。”
陆敏也道:“正是,算是因材施教吧。”
赵宇摇头,对陆秀夫说:“诸位真是狠心,陆公,请问吾等是否需要同流合污,也诉诸暴力?”
陆秀夫郑重叉手说道:“官家莫说笑了,今人为刀殂吾为鱼肉,不得不防,请官家不要为难。”
董平实在忍不住了,说道:“不知官家为何还能如此谈笑,如果元军施用回回炮,只需一炮落下,吾营毁矣!”
赵宇没看董平,反而看袁牧之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好朋友?”
袁牧之靠着几块木头说道:“过去可能是,现在我觉得他太……那是什么词来着?”
慧达笑着说:“消极。”
董平压下气,尽量用平稳的声调说:“请官家示下,吾等如何能逃脱此炮之害。”
赵宇背手道:“无论敌人的武器多么凶猛,至少在这里,它都是需要人来操作的,我们把人射开不就行了吗?”
董平摇头,这不是废话吗?只好再说一句:“方才叶官人已经说了,恐吾等无法及时射死敌方之炮手,其实就是他们不射中吾等营地,如果只将石灰射到吾等阵前,就能让吾等无法迎敌。”
赵宇叹气道:“那看来,我方也得用这种投石器了。”大家都皱眉,赵宇走到一个木箱前面,打开,拿出东西,蹲在地上,开始组装。众人想起他早上装出的床弩,都满怀期待地围过来,以为他又回装出个什么精巧的武器,连帮着做饭的几个人都放下了手中的事儿站在一边观看。可赵宇装出来的东西让大家都傻了眼:看着就像是个玩具竹架,也就二尺高,有个长长的杠杆,一边是凹陷的勺状,架子中间是盘银光闪亮的东西,他们当然不知道那是弹簧。整个东西显得简单而脆弱,毫无床弩的杀气。
赵宇起身,一手单拿就提起了这个竹架,语带骄傲地宣布道:“我们的投石机!”他穿着那件缝合古怪的衣服,显得有些很二。
陆敏半眯了眼睛:“官家是说,这是具体而微的投石机?”
赵宇微笑:“陆敏,你真是客气,说我这是模型投石机,我的回答是:不,这就是我们的投石机!哦,也许不能投石,但肯定能投弹,那就叫投弹机!”陆敏突然想念起李越了。
小知道语带了失望:“这,这,你知道,只是个竹架子……”
赵宇争论般说:“他们那边的也就是木头架子,是吧?不是石头或者铁的吧?慧成呢?”
慧成的声音从人后面闷闷地响起:“是的,官家,元军用的是木头架子。”
赵宇教课般地说:“我希望你们放弃对木头的偏心!要知道竹子才是最好的可再生资源。你们都知道竹子串根吧?你不用种什么,来年从根上就长出一大片竹笋来。竹子又长得快,可以做竹板竹签竹条,制纸做竹炭其实还可以织布……可以建房子做家具编筐篮,尤其制造武器方面,简直更是得天独厚……”
叶铭对大失所望的众人说:“回自己的位子上去,抓紧时间吃饭!”大家一哄而散,赵宇一脸气愤地放下投弹机,说道:“你们有眼不识竹制投弹机,会后悔的!”
孙小官人端着碗过来,笑着说:“官家快吃吧,有米饭腊肉还有菜干,是董义的哥哥带来的。”
赵宇放下竹架子,就地坐下,说道:“孙小官人,这是新的武器,你要选吗?”
孙小官人看了看,笑着说:“官家还在自己拿着玩吧。”他不知道日后他又有追悔莫及的地方了。
赵宇气哼哼地说:“那我就自己拿着我的投弹机,不能让人弄坏了!”
孙小官人递给他碗,嘴里说:“好好,小知道,去给官家送茶来。”
在渐暗下来的天色下,大家匆忙地吃了晚饭,忧心忡忡地看着那边黑压压的元军兵士,成片的火把燃起后,元军并没有解散开,明显在准备又一次的冲锋。
董平深吸了几次气,起身走向叶铭。他为人成熟隐忍,知道什么时候要团结一致。到叶铭身边,他施了一礼,也不客套,直接说道:“如果元军趁夜袭营,吾等看不清目标,必陷险境。”
叶铭微点了下头,问道:“以君之见该如何?”
董平微叹,“若能在营地四周外竖起一些火把……”
“那不行,浪费木头,日后做饭怎么办?我喜欢吃热的。”赵宇在身后说道。
董平一愣,叶铭闭眼,再睁眼,冷淡地问道:“官家要怎样?”
赵宇摆手道:“要一半的人睡觉,不然我们坚持不了三四天。几天不睡很容易暴脾气,那样,我们这个营地就会失去快乐,没有了幸福感……”
董平咬紧双腮,才没说出还想什么三四天,我们今夜都守不过去这类的话。
像是知道董平在想什么,赵宇笑着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很能忍哪。”然后提着他的竹架子走开了。
叶铭皱眉看着赵宇的背影,董平问:“叶官人?” 叶铭没有回答,他在暗影中的侧脸线条刚毅,董平略微放了心:这个人该是可靠的。
方笙开始吹起笛子,几个年轻的都围住他。叶铭听了会儿曲子,似是自语道:“他在……之前,总是要闹一闹……”他看向董平,眉头已经展开了,说:“你带着陆敏小知道和袁牧之先去睡觉,一定要睡个好觉,我后半夜和你换班。”
董平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了:“你肯定?”
叶铭点了下头,极低声地说:“肯定。”
虽然带着几个人进了竹楼,可董平怎么也睡不着觉。听着外面元军发起攻击了,各色的弩弦弓弦的响声,身边的陆敏和小知道竟然都睡着了。好在那边的袁牧之也在翻来覆去。董平起身,到袁牧之身边去,小声问道:“你也睡不着?”
袁牧之兴奋地坐起来:“我想官家今夜必有举动,我可不能错过。”
董平疑惑:“你何以见得?”
袁牧之颤着声音说:“官家从来没有失算过!你不知道,他说的话,他干的事,都是有目的的!”
董平小心地问:“你不觉得你……太狂热了?”
袁牧之瞪着里面有小火苗的眼睛:“人是要相信一样东西的,如果什么都不信,其实是很没意思的事,我经历过,我懂,我可以和你好好说说……”
董平仔细想:“就凭那架他所谓的竹架子……”正说着,听见外面董义的喊声:“哥哥,元军的炮架子进了圈子了!”
这一声“哥哥”把董平的心都揪疼了,他马上起身出去,袁牧之也跟了出来。
黑夜里,远处的火把微弱的亮点中,可以看到营地的开阔处涌来的乌压压的元军,弯着腰向前跑来的人群中隐约可见的数架炮架。董平马上跑到董义身边,帮助上弩箭,袁牧之也加入了防守行列。可即使弩弦声声,元军还是进入了那片竹签地带。有军士将携带的木板成片铺在竹签上,盖住了尖锐,人群终于冲入了第一环竹签内的空地。就在元军迅速冲向第二道竹签带时,突然,连续的惨嚎响成了一片,如潮的人流停滞了。整整一环都是倒在地上的元军,无人能靠近第二道竹签区,董义大叫着:“哈,让你们来!吃亏了吧!我二哥的竹钉地雷也是你们能过的?!”
董平一边忙着,一边不由自主地问:“那是什么东西?”
魏云边射弩边匆忙地说:“李官人的机关,就是触及后,一圈竹钉从地里射出来。”
董义大笑着:“从地里!知道厉害了吧?!”
董平一寒,没敢再想。其实李越的机关很简单,埋的竹钉也就三寸多长,用简陋的方式压弯竹条,碰了机关就把竹钉给射出来。可却是在一个防不胜防的从下往上的角度。很快,地面就铺满了受伤的人,可惜竹钉只能发一次,后面的元军还是前赴后继地上来,拉扯着炮架,进入了空地。片刻后,四架投石机已经立了起来。
众人纷纷偷看赵宇,见他面容严峻地看着阵前,董义大喊:“哥哥呀!别瞎想啦!”
叶铭冷冷地说:“你此时莫要行妇人之仁!”
魏云放下弩箭,走到赵宇身边说道:“官家,我来动手!”
赵宇垂眼看他,说道:“你就这么信任我?”
魏云点头:“官家是不会让吾等死的。”
尤其是你已失去了三位兄长。赵宇低头,放下了手里的竹架子,按下了中间的弹簧,打开他脚边的箱子,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两排鸡蛋,魏云眼睛都快瞪出来了:的确,鸡蛋,只不过一头有导火索,一头有个小帽。赵宇小心地把鸡蛋放在了长杆的勺形凹陷处,大概调整了方向,用脚固定住,指着一个按钮对魏云说:“我说按的时候,往这里按一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了李越的火柴,点着了小球上的一根导火线,见火苗烧起来了,向后倾身让开,说道:“轻轻按吧。”
魏云毫不犹豫,一指就点了下去。来自后世的强劲弹簧发出悦耳的一声鸣响,那颗小球高高地射向了天空,远远地落往元军的炮架地域,正在半空时突然轻响炸开,响声虽然不大,但却化成了一大片燃烧的火焰,像雨一样飘下来,落地处疯狂地烧起来。两架投石机和周围的兵士都着了火,黑暗一下消散,火光出奇地明亮,投石机的框架成了燃烧的木架子,两旁是惨叫着乱跑的火人。
大家都看呆了,只有魏云马上回头,说道:“那边还有两架,官人,快,他们要投石了!”
赵宇又拿出了一个小球,操作一遍,变了方向,点火后,说声:“好了。”魏云就又按了按钮。
又一团火雨降下,那边的两架投石机也片刻就沐浴在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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