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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之任-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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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宇摇头:“如果蒙元真的统一了中原大地,和平并不会降临,而瘟疫饥饿旱灾及战乱,从来不会平息。即使在遥远的西方,日后人们讲到蒙古铁骑,也会指责蒙人只给当地带去了灾难。这样的征服只会给蒙人带来灾难,你可知为何?”
蒙人说道:“你不信长生天,自然可以信口开河。”
赵宇娓娓然开口道:“曾经有个聪明的国王,叫所罗门。”众人面面相觑:官家现在开始讲故事?赵宇无视,继续说:“有两个相邻的妇人,同时生下了一个男孩,可一个妇人疏于照看,她的孩子死了。她于是抢来了另一个妇人的孩子,说是自己的。两个妇人各不相让,最后争到了所罗门王的面前。两个人都说孩子是自己的,所罗门王说道:那就把这个孩子一劈两半吧!”
赵宇笑着问蒙人:“你说这个王聪明吗?”
蒙人面露轻蔑,“这怎么能叫聪明?现在不是死一个孩子,而是死两个!”
赵宇点头:“那个假母亲高兴另一个妇人也会失去孩子,就同意了。而真正的母亲心疼孩儿,就哭着说她不要孩子了,把孩子给另一个妇人吧,只要他还活着。”
众人恍然大悟,赵宇又问蒙人:“你如果是所罗门王,可该如何行事?”
蒙人说道:“自然是那个不舍孩儿的才是真正的母亲,孩子该断给她。”
赵宇又问:“那个冒认他人孩子的妇人该如何处置?”
蒙人回答:“该绳之以法,严惩其害人之心!”说到此,他似有所悟,闭了嘴。
赵宇再次点头道:“既然使君知道这个道理,就应该明白,天道酬良,只有真心爱护百姓生灵之君,才会被天道保佑,保有国土和人民。蒙元四处无情杀戮,犯下累累血债,如夺人亲子的妇人,怎么可能得到长生天的眷顾?就是长生天表面容蒙元得逞,也不过是所罗门王下达的那个把孩子一劈两半的假命令。长生天若是天道,必不会容罪恶嚣张。蒙元之财狼本性一旦昭然,也就是蒙元得天谴之时!”
陆秀夫点头赞同道:“道得众,则得国;失众,则失国。道善则得之,不善则失之矣。”
也许别人还会赞赏赵宇的口才出众,李越却知道赵宇说得头头是道,但他是不信有天道酬良这回事的,否则就不会出手,介入蒙元与南宋的战争之中。李越惆怅地想到,自己也已丧失了对天道公平的信仰。的确,历史上,蒙元的统治不过九十几年,最后下场悲惨,真的像一报还一报那样,血债血偿了过去的恶行,如果讲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也应该说得过去。可毕竟,蒙元在中华民族的意识中,留下了对人的残杀和迫害大量记忆,给后代更加残酷的统治开了先河。的确,那些在南宋犯下血债的人没有几个有好下场:伯颜老年被放逐,死在乡间野路上,阿里海牙病死,阿术病死,张弘范四十岁出头就病死了,但这些人的确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血腥暴力会战胜忠诚和坚定,永远地在历史上留下了残暴者胜利的印记。
李越有些庆幸地想,相比赵宇,虽然自己和他一样不信仰天意的公正,但至少自己还相信爱,而赵宇的心已经冰冷而封闭。他进而推论,赵宇那种与对方死磕到同归于尽的心理,是不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其实没有多少留恋?李越怀疑赵宇是个潜伏的忧郁症患者,不禁带了些同情地看向赵宇,赵宇正肃穆了神情,对着蒙人使臣说道:“请君告知忽必烈大汉,大都北门吾军不封,容平民百姓及不携武器和战马的兵士离开,已表朕不赶尽杀绝之心。但若君等不谅我苦心,胆敢加害我先帝之骨肉亲人,朕必命人封北门,大都之蒙人皆不能免祸矣!”
蒙人愤然地看着赵宇,这个新帝太狠了,竟然用全城的人性命来威胁。难道杀了宋恭帝等,你就要封了大都让无人能逃吗?他气得说道:“你方才还讲什么要爱护百姓生灵?转眼就要用全大都来报复被杀的宋人。南宋还称什么礼仪之邦?你们儒家还讲什么以德报怨?这等狠毒简直是狼心狗肺!”
周围将士拔剑,赵宇忙制止道:“杀了他,朕方才的话不又要讲上一遍?”他看着蒙人说:“我已经告诉你不要妄动杀意,宋恭帝乃我朝先帝之子,仅是一个孩童。如果蒙元下此毒手,只能说尔等已失人之心性,我军必替天行道,剪除人间败类!若你不杀我宋人,自然不会惹此报复。有罪,才有惩。所以,决定权是在你等手中,朕不过是后发制人而已。这其中的前因后果,难道我还没有讲清楚吗?”蒙人一时语塞,赵宇又扭头对陆秀夫说:“陆公,这位使君引经据典,以德报怨是何意?”
陆秀夫再也不认为这是赵宇在公开表示自己没文化,忙恭敬地行礼道:“论语原文为:或曰:‘以德报怨,何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不等让赵宇问他是什么意思,陆秀夫继续翻译道:“孔子的一个弟子问他说:老师,别人打我了,我反而要对他好,用我的道德和教养让他悔悟,好不好?孔子说,你以德抱怨,那‘何以报德?’如果用德来回报打你的人,你拿什么来回报对你好的人?其意乃是:别人以德来待你的时候,你才需要以德来回报别人。可是现在别人打了你,你就应该‘以直抱怨’,直接打将回去!”
赵宇了然点头,对蒙人说:“孔子诚然不欺我。使君的意思是我们就该打你,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你实际上是同意了我说的道理,我就不用再多费口舌了。请回吧,明日请降时再见。”
蒙人大声说:“大都绝不会降!必能拖死宋军。冬日一来,尔等死无葬身之地!”大家心中多少有些打鼓,宋军都来自南方,现在才九月,已经感到风有寒意,真的拖到冬日,后果不堪设想。
赵宇一笑道:“你知道我军今日射入城中劝降书了吧?你去问问那弩箭落到了何处?其实就是冬日来了,朕让人往城中射入毒火,烧透大都,供我军战士取暖,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蒙人脸色一变,今日的弩箭的确入城近五里!如果宋人射入火箭,冬日干燥,那城中起火,后果会多么惨烈!周围,宋军将士哄笑,董义笑着说:“我等现在就觉得冷了,先点起火来,让我们暖暖脚!”旁边的人打趣道:“不冷,看看亮也好,我还没有见过官家的毒火呢。”“你没有见过?诶,那你可就亏了!真是非常漂亮,会飞的火焰,轻飘飘的。”……
赵宇看着蒙人又说:“说出来君也许不信,逐蒙元出宋地进而破大都,都不是朕此行目的。朕心存与忽必烈互为友邻之意,后日大都破时,我会再给你们半个时辰,记住就半个时辰,元军可以在我军破城时请降。”
都打到我们都城前了,还一口一个要友邻,蒙人咬着牙说:“我倒要看看宋军能有多少死尸来铺平破大都之路!”
赵宇微微摇头说:“朕实在不喜血腥,破大都城墙其实不会有太多伤亡。”蒙人和周围的宋军将士都一愣,赵宇严肃地说:“可城墙一破,朕就无法长久控制宋军的行动了。半个时辰后,大军涌入,城中必玉石俱焚,血流成河,其中死伤就是由于蒙元再次错估形势而造成的了,莫要怪在朕的头上!”
蒙人皱眉,转身离开,宋人这边齐声呐喊:“宋军必胜!”声浪震天,伴送着元军使者回了大都城。


、第 106 章

次日一天没有战事,但宋人都可以看到元军在大都城上堆积物件。而宋军则紧张地备战,到处是擦拭武器,整理箭矢的兵士。李越看着双方的准备工作,觉得真是对人类资源的莫大浪费。从后代的角度看,这种对人力依赖的武力,无论当时多么强悍,都属原始程度。进入了后现代的人类根本无法再用武力解决问题,因为武器的毁灭性,完全保证了敌我同时灭亡的结局。曾经有一个时期,各国的原子弹氢弹等大规模杀伤武器可以毁灭整个地球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八次!这种只属于人类的愚蠢,在地球其他生灵身上都无法找到。李越和赵宇的世界里,全球实际已经是一个国家,以联邦的形势共存,人类已经明白杀戮取得的效果短期也许有利,但长久却非常消极。李越觉得无聊,从中午就在赵宇的帐里睡觉,因为他晚上要干事。
夜色里,李越悄悄地离开宋营,在一处黑暗的洼地换上了虎皮外套。他一路走到大都西面城墙外,在黑夜里猫腰接近城墙,最后又匍匐了一段路,选择了靠南边的一个城门附近。他用排障仪的同频振动松了城墙底部,又慢慢地退回。他现在和赵宇一样希望速战速决,尽快破了元大都。既然蒙元能以强势凌弱,那么就别抱怨会被不公平地对待。
李越只是不知道破了元大都后又如何?蒙古人控制的地域宽阔辽远,在现有情况下,如果不深入草原与之交战,根本无法杜绝日后的隐患。这次宋军北上,文天祥和谢枋得在后方全力支持,又正赶秋收时节,加上分田行为,赢得了百姓的好感,可以轻易借粮。但是如果要旷日持久地在草原追逐蒙军,却需要大量的粮草,现在这种情况,南宋才从战乱中脱身,原来经济就处于崩溃边缘,根本无法长时间支撑这种军事行为。
李庭芝等人都主张合围大都,不给忽必烈突围的机会,永久地消灭一个敌人。可李越明白赵宇的忧虑:蒙古内部也有争斗,海都、昔里吉之乱诸王之乱,都间接说明杀了忽必烈,自然有别的亲王可以南下犯宋,还不如与忽必烈定下合约,能保持短暂的和平,给南宋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忽必烈虽然杀了自己的兄弟上位,平素手段残忍,但他明白蒙人的滥杀的残暴最终会激起反抗,曾多次颁令制约蒙古军队的掠夺屠杀和毁坏农业的行为,只不过那些蒙古贵族将领多置之于脑后而已。而许多人指责忽必烈不过是纸上惺惺作态,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等到李越辗转回到营地时,天渐亮了。营地中人声渐起,炊烟处处。李越回到帐中,见赵宇已经起身,坐在龙椅里发呆。李越知道赵宇大概又神游太空了,就默默地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过了好久,赵宇叹了口气,问李越:“能行吗?”
李越点头说:“应该没问题。”
赵宇起身说:“但愿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战役。”李越默默点头,他也厌倦了,尤其在太空中存在的危险映衬下,人们这种相互争斗显得非常无聊。明明可以共存互惠,却为一己之利,夺他人之土,定要置一方与死地。这种历史千百年反复上演,直到人类在天灾人祸中陷入绝境,才终于团结起来。
赵宇起身走了出去,李越看着时间早,就又睡了个回笼觉。再起来,已经是上午了,外面喊声震天。李越带了东西,走出营帐,在营帐外等着的慧成递过来一份干粮,说:“官家说你中午前肯定起来了,让我跟着你。”
李越胡乱吃了几口,又接过水来喝了,才问:“战事如何?”
慧成忧虑地说:“张世杰李庭芝等要攻打南边的靠西一门,可官家说要打西边靠南的那一门。结果官家胜出,张世杰他们只佯攻,官家指挥了叶将军的队伍往西面去了。”
李越点头,对慧成说:“我们也去西面。”他们离开正在打打杀杀的大都南部军营,走到了大都西面的宋营,这里安安静静的。城上的元军和城外的宋军持着兵器相望,可没有人攻城,自然也就没有人从城上射箭。
赵宇这次把排场摆到了前沿,坐在他的龙椅上,在元军的射程外,正对着城墙。他周围慧达慧悟慧至等人神色严峻,董平带着强弩队的人扇形环绕,连董义等都紧张地握着武器,唯恐对面元军有个什么新式弓弩,一下子就射过来了。陆秀夫和叶铭皱着眉站在一边,其他的人,陈义陆敏等都一副无聊的表情。李越到赵宇旁边,对他笑了一下,赵宇点了下头,李越离开,走到赵宇旁边的一处营帐外,对慧成说:“我得在里面干点儿事,你在外面把着,别让人进来。”慧成郑重地称是。
李越进了帐篷,从背后的包裹里拿出一个折叠的像洛阳铲一样器具,在地上挖了一个一米多深的洞,他把能产生地震造成的地表层震荡波的仪器放入洞地,走出帐外,向往这边看的赵宇挥了下手,然后回到帐里。
帐外赵宇说道:“董平,让大家先坐下,不要把箭弩对着人,莫在惊慌中误伤了自己。叶将军,你也传令下去吧。”
叶铭带了不可置信的语气问:“让兵士席地而坐?”
赵宇肯定地说:“正是!快些,莫要误了时辰。”他这话一说,董平立刻传令,连叶铭陈桐等人忙让人传下命令去。一时周围嗡嗡人声,哗啦啦兵士们纷纷坐下。
李越又等了一会儿,估计大家都坐稳了,就开动了震荡仪。一股震荡波像水波一样散开,由于接近地表,人们的感觉格外清晰。有人在外面喊:“地动了!”
不等骚乱开始,叶铭大声喝道:“肃静!这是官家料定了的!”一时众人惊悚无声。李越渐渐加大震荡频率,外面时常有一两声惊叫,但总体上宋营这边军兵席地坐着,还能保持镇定。
元军在城上突然见到宋军大片坐在了地上,正在指点嘲笑,只见城外地面微微起伏,像是地面下有庞大的巨兽,潜伏而来,撞在城墙下,城上人们大惊:“地动了!”
赵宇那天说此日大都城破,元军不敢懈怠,在城墙上下聚集了大量军兵和武器。此时地动墙摇,元军大乱,人们纷纷从城上奔下。城内也感到了震动,街道上冲出来许多百姓。似乎只是片刻间,大都城内人声杂乱,接着轰然一声,西面的一长段城墙从根基断裂,坍塌了下来。高大宽厚的城墙,变成了一大堆砖砾,同时也埋葬了城上城下不及跑开的元军兵将。
李越听见城墙倒塌的轰隆声,就停止了仪器,把东西一一收回包裹,外面,赵宇说了一声:“好了。”叶铭和董平等人连声传令,让军士起立,准备战斗。宋军眼见着那么坚固的城墙竟然塌了,一时群情激动,就要往里面冲击,赵宇大声说:“让人传话,我军等半个时辰!”
刚刚亲身经历过地震的人已经把赵宇看成了能掐会算的通天神人,没有人与他争执,叶铭派了人去倒塌的城墙下喊话,这边宋军大量的竹车缓缓前行,逼近了大都城。
城墙倒塌后的烟尘散去,城内的情形在大堆的石块中已然可见。城中的元军在混乱中匆忙集结在废墟后面,有的冲出来,马上就被宋军的箭矢射死当场。不久,双方对峙不动,城中隐约可以听见嘈杂的人声。原来攻打南门的宋军停止了战斗,大队人马往西门行进。当李庭芝张世杰等人到了赵宇身边,行礼后也不再多言,各自命令军队排列整齐,准备攻入都城。
远远地,城中一片旌旗云集,有一个蒙人将领空着手,从废墙上走出来,大声说:“我大汉愿与宋军皇帝洽谈合约事宜。”
李庭芝回答道:“我宋官家明言必须蒙元请降才可停止攻城。”
那个蒙人转身走回去,不久再次出城,向宋军递上了一卷书简。兵士传过来,陆秀夫打开,读后递给赵宇,说道:“忽必烈要与官家单独会晤。”
赵宇点头道:“不要再拖延了,就在废墙前面的空地。”
他站起身,就要往前走,陆秀夫和李庭芝都出声阻拦道:“官家不可如此!需要重兵相护!”
赵宇摇头说:“就慧达他们几个来吧,哦,还有袁牧之,帮着做下笔录。”袁牧之忙去拿笔墨,慧成道:“那我也把官家的椅子带着吧。”慧达说:“如果要写字,还要带上个条案。”刚刚走到叶铭身边的魏云说道:“如此,我也与官家同去。”陆敏提着李越给的铁弩,也过来说:“若是相谈条款,人手多些才好,我也去吧。”董义跳过来:“还有我还有我!”苏华打着现在看来十分简朴的长幡说:“要有始有终才好,我从福州出来,得跟到底。”赵宇也不做阻拦,只对李庭芝和张世杰说:“如果元军有异动,你们攻城就是了。”他转身对也凑过去的李越说:“你留在这里。”
李越点头,对叶铭说:“把那门小炮推过来吧。”叶铭忙传令下去了。那边赵宇带着几个人,抬着椅子条案,在大家半含诧异半含敬佩的目光中,向废城墙走过去。
有人把小炮推过来,李越把炮对准了城内,校对了角度。叶铭在他身边看着赵宇的背影,低声说:“他还是如此鲁莽!”
李越一笑,小声说:“你到现在还担心他?”
陆秀夫也过来,压低了声音对李越说:“官家如果被元军……”
李越叹气:“陆侍郎,你们怎么就这么容易被表面现象欺骗呢?如果他长得五大三粗,凶神恶煞一般,你们还会觉得他能被人欺负?”
陆秀夫还是有些着急:“可万一……”
李越说道:“你看现在大都内元军不过十万人,而百姓则几十万人,一段城墙已失,若是冒险扣赵宇,不正给了宋军大开杀戒的借口?我打赌他们不敢惹怒宋军。”
张世杰也开口道:“但是他们若是扣留了官家,吾等投鼠忌器,怎么能攻城?”
李越瞪大眼睛问:“张公竟然觉得有人能扣留赵……官家?”
陈桐小声问:“方才那次地震,是怎么回事?”
董平语气稳重地陈述:“官家让兵士们事先都坐下了,说明官家早已料到。”
张世杰也不回答李越的反问了,看看断墙处,说道:“那大家都注意好了,如有异常,马上进攻!”
两边都无动静地等了好久,李越估计至少有两个小时,才见赵宇那些人往回走。慧成把龙椅举在半空,苏华摇着长幡,这边宋军不敢大意,等他们到了面前,赵宇一副疲惫的样子说道:“蒙元投降,从此为大宋属国,具体界限条约由牧之与诸位详解,最主要的是每年十万马匹,交换南宋的谷物和织品。现在吾等容蒙元兵民皇族不携武器,可驾马车,撤出大都。请诸位安排吧。”
张世杰皱眉道:“官家岂不忧放虎归山?”
赵宇说道:“吾等虽是破了大都,但并不能长久征战草原。若杀了忽必烈,马上就要又与其他蒙军开战,如今接受请降,忽必烈在短期内需要再次聚集实力,还要继续与察合台汗国和窝阔台汗国交战,不能马上反攻南宋,我朝也可稍事休整。”
李庭芝思索着说:“他们是否会在离开后立刻反扑大都?”
叶铭冷笑着:“我正不喜如此平淡收场,很想再大战一次。”
赵宇斜了他一眼,说道:“晓谕全军,我军进入大都,不可扰民滋事,当向民众展示我朝文明风格。有辱军纪者,必严惩不殆。”
李越已经真心厌战,听到这里大舒一口气。这是战事的□,周围充满了人们兴奋的声音,李越却没有多少喜悦之情:他们的麻烦事儿在天上呢。蒙元与南宋达成和平也无法阻止那颗小行星正冲着地球飞来。他面临着另一个战场,而且,还没有开战,就已经知道胜利的希望渺茫。
宋军一边监督着大批蒙元军兵民众撤出大都,一边充满戒备地进入了大都。相比后代朱元璋部将常遇春攻入大都,元顺帝携后妃、太子等逃奔上都开平(在今内蒙古正蓝旗东)时的战乱情形,和平了许多。
李越随着大军进了城,到了元大都宫殿前,赵宇大概与李越心情相似,根本没露出什么赞叹之色,直接命令大军入住,并在元朝皇宫前宣布大都从此改名为“北平府”。李越知道这正是常遇春徐达攻下了大都后做的事。常遇春一生征战,从未败北,多次全歼敌军,与徐达灭了元朝。自言能将十万军横行天下,军中有“常十万”之称,人们美称他为“天下奇男子”。可惜四十岁就病死了,许多人非常惋惜他没有得到开国后的荣华富贵,但更多的人说他幸亏早逝,不然连徐达都被朱元璋弄死了,常遇春的下场也会同样凄凉。
后面的一个来月,宋军重新建起了倒塌的北平城墙,清理了北平街道人口,向四周派驻了兵士。沿途北上时,大军已经在远途城镇任派了官吏,只有北平周围直到北面与蒙元划下的边界处还没有任命。赵宇在原来的宫殿中成立了理事厅,由陆秀夫管理,接见前来的民众和乡绅。赵宇提出蒙人治蒙,要求陆秀夫从北平中留下的蒙人中选拔赞同睦边的人士,暂时为地域官吏,说好一年后由本地民众再次推选为定。
李越的主要任务是照着掌机上的图像,给赵宇画了许多图,他深觉自己已经是半个艺术家了,所以时常以清高的态度看着周围的纷乱,感到世事都是这么琐碎无聊,当然如果董义他们一来找他逛街吃饭或者继续试验炸药什么的,他还是欣欣然去参与。
天气渐冷,北平城大人稀,宋军做到了军士和随军前来的百姓人人有屋避寒,都穿上了冬衣。
这一天晚上,皇宫最大的宫殿内,四个角落炭火熊熊,赵宇让人摆了排排的椅子,然后召集了陆秀夫张世杰李庭芝姜才等大臣以及叶铭陈桐陈义等领兵的将领,外加参军的岳麓书生和军中其他识文断字的人,还有旁听的董义和慧成等,都挤在大厅内,总数该有五百多人。前面一排文案,坐着袁牧之陆敏和魏云等五个人,砚台就有十个,除了小知道,还有其他研磨的人,很郑重其事的排场。
赵宇背着手站在前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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