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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汤-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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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初有点懵了,赤月还想说些什么,但见他一脸茫然神情涣散,往日健康的脸色此刻灰白一片,说不出的憔悴。赤月还道老板平日里身体不错,怎么这一次醉酒伤寒一夜就这么严重?太初被她扶起半靠在榻上喝药,刚喝两口房门被人推开,进来人站在门口也不往前,就那么淡淡的说了一句:“赤月,你先出去。”
来人正是季虞清。

9 身份

太初看见季虞清那张面瘫脸的第一眼起就知道自己完了,纵使季虞清的表情再过平静,可那眼神里微带的审阅和深沉还是让他瞧出了端倪,太初已不知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悲哀,单就掩饰来说,季虞清的表情功底显然不够好,让他一眼就觉察出了不对劲。
“少爷……”没有旁人的时候季虞清总会叫他少爷,感情上还是被把他当成能够独当一面的老板来看。此刻太初看到他脸上那欲言又止的表情和眼神里的闪烁,积压在胸腔里的怒火终于再遏制不住,一股脑儿喷发了出来。
“滚!”太初怒喝,牵动身体脆弱的某一处,登时疼的他直打激灵,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还是挥袖一把将没喝完的汤药甩了出去,一声脆响过后,地上是浓黑的药汤。太初觉得眼睛被刺的生疼,胸腔里莫名飘上一层悲意。抬头,浸满怒火和悲愤的眼睛直直的瞪着季虞清,咬牙切齿道:“你都看见了是不是?!说什么出远门,昨天是你送我回来的吧?还是你想哄着我说什么事都没发生你什么都不知道?!”
“少爷。”季虞清屈身单膝跪地,膝盖正好压在碎裂的碗片上,黑色汤汁被迅速染上一片殷红,丝丝缕缕的艳。太初怔住:“你、你做什么?”“少爷,是我的失职。”季虞清难得严肃的低下他高贵的头颅,微微凝结的眉心,从太初的角度俯瞰下去竟然有一些,沮丧?太初就是再笨也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脸色煞白,说不出是愤怒还是悲哀,心里那股怨怼空前高涨,眼前一黑向床上倒去。
“少爷!”季虞清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大踏步上前,一把扶住太初仰躺过去的身体,大手握住的胳膊一夜之间竟然瘦了快一圈儿,季虞清心弦一颤,手指微微紧张的握紧他肩膀,沉了嗓子道:“少爷,我……”“啪!”太初扬手一记耳光甩过去,过于猛烈而致使浑身抖如筛糠,惨白着脸死死瞪着季虞清,两手拼力揪着他衣领哑着嗓子吼:“你知道是不是?你知道昨天是谁……”呸!要他怎么说,说他被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男人压在身下操了一夜??
季虞清面色一沉,任由太初满腔怨恨的瞪着他,垂下头轻轻叹了口气:“我没想到会是这样,我真是,没想到。”没想到那个人对他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没想到那个人为了他竟然闹到如今这地步,这该如何是好?单看季太初这一副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了的模样,他怎么敢说出那个人的身份,只怕他一旦说出来,太初会直接气死过去……
“你说!你告诉我他是谁?”太初拽着他一通摇晃,恨不能再抽他几个耳光解恨。他知道,他竟然知道!难道这一切是早已串通好的??他招惹了谁,是谁要这么整他?太初百思不得其解。
季虞清料定他会这么问,心中第一万零一次为这造孽的事叹惋,嘴上还是不可避免的绷严实了:“少爷,我不能说。”这一句话出来,太初差点化身厉鬼,面目狰狞的掐着季虞清的脖颈疯狂道:“啊啊啊不能说?靠,谁是你老板!你是谁的管家?你眼看着老子被人摆了一道见死不救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知情不报,季虞清!!”
太初现在活像条喷着火的巨龙躁动不安,季虞清被他吼的抖了一下身子,被太初掐住了脖颈却因为那双手实在已经没什么力气,也就不需要挣扎什么。头又一垂做忠犬状:“虞清任凭少爷责罚,但是这事……还请少爷不要再问了,虞清当真是不能说。”瞒着吧!反正也是拖延不了几天了,那个人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被阻拦的道理。他虽名义上是季府的管家,可实际上一切都得听命于另外一个人。所以现在就算太初掐死了他,他也是半个字都不能多说。
太初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白眼狼。他撒了手粗喘几声,忽然嘴角浮起个冷笑:“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了,你滚吧!”季虞清默默起身,走开两步被太初叫住:“等等!我问你,昨晚我身子一直不对劲,可是我思前想后越没发现有人有下药的机会……”说到这儿就停了,自然是暗示他把知道的都吐出来,季虞清又怎会不知,所以还是恭顺的一转身,弯腰闷着嗓子来了一句:“少爷。”又没音了。
太初要抓狂了,揪着床单气的差点吐血三升,伸出兰花指颤巍巍指着季虞清,满脸的羞愤交加,最后一锤床恨恨道:“滚吧!该死的忠犬,早晚找只渣攻虐死你虐死你虐死你……!”季虞清嘴角抽搐了一下,眼神哀怨的飘过去,见太初正撕咬着床单泄愤,于是又叹了口气,扭头一脸沉重的出了门。
汤馆因为过年歇假人走的差不多了,地上二层因为提前有准备所以人都驱散的差不多,只留了个有些身手的赤月。季虞清从太初房里出来,没走几步就见到一身着斗篷的黑衣人立在树下面,一双晶亮的眼在与自己对视上时立刻散发出绿油油的光。
季虞清浑身一僵,下一秒迈开长腿迅速的加快步伐,没走多远耳朵后面就被人扑了一层暧昧的热气,季虞清停下脚步的同时,头也不回屈肘快准狠的攻击对方腹部,那人闪的极快,但是季虞清显然已经是料到他会躲开,紧跟着就以非常人的迅速反手一圈干脆利落把那人撂翻,活动了两下手腕,面无表情的睨视脚下那一瘫烂泥。
“呜呜……清清你好很的心……”黑衣人被踹开后以惊人的毅力又反扑,抱着季虞清的大腿期期艾艾,一把掀开自己斗篷,原本英俊风流的脸上赫然出现一只熊猫眼,乌紫发黑,劲道十足。季虞清瞥了他一眼默不作声,黑衣人摸索着他的大腿一路攀爬上来,面对面竟然比季虞清还高出一些,满眼柔情的冲他笑:“清清,人家好想你……”
“有事?”季虞清言简意赅,蹙着眉有些不悦的看着他道,“宫主派你来的吗?”“是……不是。”美男对手指小小声说,果见季虞清眉头皱的更紧,心中顿时又是一片激萌:啊啊啊好可爱的表情,好可爱的眉毛……!!“我走了。”季虞清说走就走,被人抱住,踹之,复抱,继续踹。如此周而复始无限循环,最后季虞清总算是气息微微有些不匀,被他踹着人脸上已找不出一丝英俊的痕迹,泪汪汪的趴在地上哀嚎:“清清,好歹我也是江湖上有名的人物,你就这么对我,打残了又不养,不怕宫主回头治你一个陷害同僚之罪嘛……”
“……”季虞清呼吸渐渐平稳,盯着他很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沉声道,“思无邪,菖蒲宫左使,江湖恶人榜上排名第五,宫主排第一,所以我不怕你。”很严肃的表情说着让思无邪吐血三升的话:“你要不要这么直接啊啊!!宫主肯定排第一啦,我第五总比你排老末儿强吧?!……好歹也是个右使,怎么就这么缺心眼儿……”后面一句纯属自己小声碎碎念所出,待他撇着嘴抬头看时,季虞清已经走远了。
思无邪哎哎嚷着一瘸一拐追上前,季虞清正在疾行间猛地杀住闸,某人因为贴的太近没留神,猝不及防的直接撞了过去,季虞清闪身一避,思无邪又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涕泗横流好不感动。
季虞清道:“你小声些,少爷还在屋里歇息,吵醒了事情就不好办了。”思无邪立刻听话的闭上嘴,悻悻的从地上爬起来,小媳妇儿状挪到季虞清旁边,嘿嘿邪笑道:“我说,里面那位怎么样了?我可从来没见过宫主这么宠一个人的,又是捆又是绑,还噼里啪啦的抽打不断,宫主是真喜欢他啊……”季虞清嘴角抽搐了一下,思无邪此刻应当庆幸季太初不在边上,否则给他听到传说中的菖蒲宫宫主“疼爱”人的方式如此特别,他估计会怨念的挠墙挠上一整夜。
“你下了多少药?”季虞清忽然想起先前在屋里时季太初问他的话,狐疑的看向思无邪:这个人不是又一“失手”倒了整瓶进去吧?果然,思无邪闻言面上一讪,眼神左右乱飞,干咳了两声悻悻道:“那个,我这次是真的不小心……宫主只说给他下药,也没具体说什么,我看宫主那么深沉自然就想到用禁欢了呗……”
“果然。”季虞清眼皮一跳,突然感觉很无力,一手扶额,“宫主还在食色轩吗?对了,环雅相公那边……”“清清今天破天荒的讲了好多话嗳~”思无邪一脸荡漾陶醉,扭捏靠过去眼含秋波道,“放心吧,照宫主的吩咐给过教训了,保管他以后都近不了季老板的身。”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季虞清深深的看着他,思无邪瞥见他眼中那一抹担忧时微微一怔,嘴角隐约泛出一抹冷笑,眼神却仍是温柔无比,伸手捏了一下季虞清怔愣的面颊,阴阴一笑道:“你说呢?自然是劳烦几个兄弟们好好操劳了一番,那小相公身子还真是弱,没折腾几下就晕过去了,啧啧,好生没趣儿。”
说着隐隐盯住季虞清,见他面色一僵有些不自然,思无邪嘴角习惯性挂起慵懒的笑,隐约有一丝凉意,低声道:“怎么,你心疼了?”季虞清皱眉:“你做的太过分了,这本不关他的事,他也是身不由己。”“哟,虞清你倒是了解的很呐。”思无邪越笑越冷,“莫跟我说你对他动了心思。虞清,你我都清楚他底细不简单,这半年来宫主若不是因为要闭关,早就把江湖上那些追着菖蒲录不放的伪君子们捏死了干净。之所以让你守在季太初身边,就是因为他身上背负着这么个秘密,想他接手艳汤馆不过半年多,那环雅入了食色轩与他相识也是那时候,如此巧合,未免有些刻意的痕迹了吧?”
“我知道,不用说了。”季虞清轻轻别开脸,后退一步转身要走,胳膊被人扯住,不轻不重的力道却隐约夹杂了些危险意味,季虞清后背掀起一片刺骨的寒。思无邪低笑了一声绕到他面前,另一只手也温柔的握住他胳膊,看似柔和的动作,实际却是令季虞清无法挣扎的力道。论医毒他或许可与无邪并驾齐驱,但若论起内功,严格起来他还是稍逊一筹。
“你做什么?”季虞清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对面的人浑身上下又开始散发出一丝危险而诱惑的气息,冻的他戳在原地动弹不得。思无邪咯咯笑着俯身凑近他,伸手温柔的摩挲着他鬓角整齐的发,幽幽道:“我做什么?呵,我不过是……”向着他耳际吹了一口热气。
“不过是讨厌你关心别人而已。”

10 梅妩

年初五,太初在床上享受了几天蛋腚的生活之后,终于在屁股稍微好点的时候熬不住了,心里一时记挂着环雅的情况,一时又恼恨着季虞清死活不肯告诉他的真相。归根结底一切矛盾点都出在食色轩里,出在那后苑水池前,出在那个感觉同九苏相像但却身为男人的变态身上。太初心底不住冷笑,他可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被人上了就哭爹喊娘寻死觅活,他季太初能混到现在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惹了他,他倒要看看那人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季虞清那个忠犬面瘫脸都叛变了!
太初一想到这些就窝火,一连挠了好几夜的墙,一见季虞清就面目狰狞先大喝一句:“呔!你这个叛徒!!”尾音还要抑扬顿挫,这样显得比较有气势。太初已经折了一半男人的尊严,他不能让人以为他剩下的一半也已经被人捅坏了……
这一日他果真又去了食色轩,尽管屁股后面的伤还扭扭捏捏没好全,可是走起路来某人依旧是风流倜傥不减从前,为的是什么?两个字:嚣张。截至到这一刻太初还很嚣张的认为那一切只是意外,衰运之后他就能洪福齐天,他要去食色轩里把那变态扒出来抽筋喝血一雪前耻,但让他打死也想不到的是,这一去之后,他风雅温柔的强攻形象将彻彻底底的荡然无存……
点了环雅的牌子,却被告知不便接客,这是个什么鸟道理?环雅被他包了几个月,就算是出了事也得第一时间看自己的面子吧!如今竟然连房门都不给进,太初心里压着火儿,从口袋里摸出银票砸过去,冷冷道:“够不够让你开个门,嗯?”龟公被银票砸晕了一秒,脸上的媚笑龟裂了一下,那双眼分明是被银票晃傻了的,却依然打着哈哈婉转措辞:“这个……银子吧倒是其次,主要是环雅前些日子身子抱恙,一直到现在都没好……”“那我就更应该去看看了!”太初瞪眼,上前刚一迈步就被龟公死死拽住,求爷爷告奶奶的模样:“哎唷我说季大老板哟,您就别为难小的了成不成?实话告诉您吧,环雅被一位大主子包了,季老板您有的是银子没错,可人家来头也不小,您看您也别让咱们难做不是?要不小的去把梅妩相公的场子空出来腾给您,您看这总可以了吧……”
梅妩是食色轩里地位与环雅不相上下的红牌,论身段论样貌论才艺其实样样都不必环雅差,只是为人多妩媚,尤以一双烟波浩淼的桃花眼最灼人,环雅来的比他晚,却远远红过了他,为什么?原因大家清楚的很。从太初第一次见环雅开始他就喜欢上了这男人骨子里的那份温柔和气,恬淡不争。故而也就一掷千金好爽的竞下了他的初夜,从那以后环雅彻彻底底被他养了起来,虽说没被赎身,可碍于季太初在本地的势力和艳汤馆的名头,人人都只道环雅是一块被悬在房檐上的肥肉,只能看不能吃,暗地里身价自然飞一般上涨。
太初自是明白这些,所以一听龟公这话面上便阴沉了下来。那夜之后他派人来打探过,但环雅的消息似是被封锁了一般,平静的简直有些诡异。如今又闭门拒客,更让人讶异的是来人竟然罔顾艳汤馆季太初的名头,如此低调却又放肆的把人圈了起来,明显是丝毫不畏惧他的地位。太初知道自己在江湖上算不得什么,可是他爹季墨白累积下来的势力还在,加上有关艳汤馆的种种猜测传言,虽说比不上江湖闻名的四大世家和名门正派,好歹也是有些地位的。
那么,事情就是真的不简单了。
太初心底一震,面上却是笑开来,慢悠悠摇着折扇,嘴角勾起个意味深长的笑道:“哦?大主顾?那我倒更想见识见识了……”话音未落果见龟公脸色煞白,分明是给他难为到了。太初却话锋一转,淡淡道,“不过今儿就算了,爷也不是那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不过是习惯了环雅,你若能把梅妩调过来给本少撑场,爷我凑合凑合也就这样了。”“那感情好!”龟公如蒙大赦一般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重新堆起媚笑,一手做个邀姿,“季老板这边儿请,小的这就去给您安排,梅妩相公可是仰慕您许久了,如今可算是轮着他了一回……”
一路是极尽谄媚奉承的话,太初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地方混的人哪一个不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见多了也就习惯了,何况太初自己也是个见钱眼开见色起心的主儿,只是这一此他微微有点意外,他对环雅,多少还是下了心思的。
太初心底幽幽叹了口气,说不出的怅然。
梅妩房里布置的果真媚色熏人,桃红的流苏帐幔柔柔垂落,一只红木雕花小圆桌置在中央,一旁的墙上竖着把精致的古琴。太初闲来无事随手拨弄了两下,见那音色倒还算净润悠远,一时竟有了兴致,伸手将那琴抱下来放进怀里,自己缩了身子蜷进暖榻上,盘起腿,将琴卧放其上。
指尖轻捻慢拨,尽是随意的调子,无伤大雅之作。太初原本就不是什么色艺双绝之人,粗学一些风月也只是为了讨美人欢心。这一世遇上环雅,倒也是耐心跟他学了些日子,既是调情又是自然,但结果总是一首曲子弹不利索便无一例外的蹭到了床上……
太初这么想着眼睛里有了一丝笑意,光华流转,并生出一份异常华美的温柔。梅妩正推门而入,见那暖榻上一男子细长狐目似笑非笑,半垂着头懒懒的抚琴,侧面看过去竟有种说不出的慵贵风流。梅妩一怔,一只脚迈进门槛便就此停了下来,看呆了一般痴痴望着,悄然无声。
太初漫不经心地的拨弄着琴弦,似并未觉察到门口立着个桃红衣裳的青年男子,依旧是那副淡笑流光的眉目,轻佻中又带柔情,十分惑人。片刻后感觉有气息微微扑打在自己身上,他如梦初醒一般抬起头,微微一怔:面前何时已经立了个那样美丽的人?那一身桃光濯濯的袍子穿在他身上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一般,几分柔媚又几分不俗,宛同盛夏池塘中央幽幽绽放的粉荷,令人不觉眼前一亮。饶是太初这般见多了美人的人也不由的要叹喟一番:那男子身段生的简直出神入化!
梅骨玉肌,皓腕胜雪,他静静的立在幔帘前却比那幕苏上绣着的梅花更加艳冶。他身材颀长无比,比起一般的男倌显然是卓越许多,但却因了身上那件裁制华美的衣裳而软化了几许傲然,多出一些祥和。极地长发柔如清泉,发髻半悬不施一簪,只鬓角两抹青丝慵懒的挽在身后。他安静的立在太初身前,一袭流水宏纱掩去他的面颊,只留下一双流光溢彩的凤眸,眼稍留魅,勾魂夺魄。
太初分明感觉到一股久违的熟悉,脑中影影绰绰尽数浮现起那冷傲艳冶的女子,和眼前的男人是多么的相像!一时间竟然怔住,就那么呆呆的看着他,说不出心底是什么感觉,四周围万籁俱静,他二人四目相对竟衍生出一份异常和谐的暧昧。良久,太初方才醒悟过来,定了定神试探性的唤了一句:“梅妩……?”
竹身清骨的男子行动间又像一朵水莲,举步摇漾,满身风流。他走到太初眼前,见那男人微微扬起脸的表情有些呆,有些疑惑,眉宇间却是自己熟稔于心,夜夜难忘的柔情。凤眸微微一挑,说不出是高兴还什么别的情绪,太初见他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打算说话。心中有些疑惑:不是说梅妩相公圆滑世故百般缠人,怎么今日一见,竟全然不是那种感觉?!
眼前人虽然以面纱遮着脸,但那一双魅惑人心的凤眸微微一挑,单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足以倾倒众生了,平心而论,环雅的温润如玉实在不能与他抗衡,他更想不出来此人为何肯甘心屈居于环雅之名下。怪哉!今年当正是多事之秋么,这怪事是一桩连着一桩,真叫人自顾不暇。
“你的脸为何要遮起来?”太初蹙眉,说不上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梅妩看他的眼神很熟悉,尤其是眼睛里那份清冷而淡漠,说一见如故那是完全不靠谱儿的,可问题就在于太初对他的感觉很熟悉,非常熟悉!
“丑。”梅妩脸上的面纱微微一动,吐出一个字,立在太初面前居高临下,很有种俯瞰的戏谑。太初“啊?”了一声有点哭笑不得:“你丑,听说过有丑倌做红牌的吗?你是觉着我从前没点过你的牌,如今也够不上资格瞧你,这才把脸遮起来不给我看的吧!”太初有些愠怒,不知是为这人自在又有点高傲的性子,还是为着他那敷衍而不可信的一个解释。
梅妩没说话,微微俯身猛地将脸贴近太初,太初下意识的一怔,人没反映过来就被他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太初眉毛一耸:丫果然很直接,可是一小倌儿杂地手劲儿这么大?!
梅妩一拂袖将那琴挪到一边儿,看也不看的压下身子。太初原本是盘坐的姿势,给他压住了肩膀不好挣扎,双腿一松,两手撑在身旁两侧一脸迷茫:“你、你干嘛?”梅妩不作声,身子二度俯低,脸几乎就要贴上季太初的,按着太初肩膀的双手慢慢下滑,忽然大力一推,太初猝不及防被他按倒在榻上,头重重磕在枕头上有点犯晕。迷糊间梅妩已经压了过来,身子竟然比他还长出一头,太初心里犯怵,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可感觉上就是毛毛的。
“你、唔嗯~”隔着层薄薄的轻纱,梅妩吻过来,两手按在他肩膀上,一条腿自然的曲起抵进他双腿之间,姿势有点强硬霸道。太初感觉到那身体的炙热,红润的舌头隔着纱十分暧昧的描摹着他的嘴唇,那种感觉十分微妙奇异。梅妩张口含住他的下嘴唇,有点用力的啃噬舔吮,轻纱上沾满了湿漉漉的银液。他微微抬了下头,太初目瞪口呆的盯着那被浸透的薄纱后面若隐若现地嘴唇,魅如红玉,邪气百生。
太初只觉汗毛倒竖,却不是为眼前那香艳的一幕,而是梅妩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不光有欲望,简直就是贪婪!这让他一瞬间就想起那令他终生难忘的痛苦一夜,那酷似九苏的红衣男人也是这么虎视眈眈的盯着他,然后下一秒就想吞噬猎物一样把他连啃带咬撕吃的连渣滓都不剩!
太初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脸色煞白怒喝了一句:“丫的你到底是谁?!”

11 宫主

那一声怒斥中气不足且尾音微颤,显然是又怒又惊到了极致。梅妩静静的盯着他,脸又压下来,那么近的距离太初几乎可以感受到他胸膛里噗通狂跳的心,擂鼓一般,每一下都好像击打在自己身上,让他手脚发软。那夜惨痛的经历是他莫大的耻辱,可说到底他更害怕重蹈覆辙,他不想再经历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尽管他是被人下了药,可是别提快感,他只觉自己就像一个活体的充气娃娃,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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