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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田之肥水不流外人田-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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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斤高声答应着,只听马鞭劈空一甩枣红马吃痛扬蹄狂奔,薛寅松听他去得远了,跳下车快步往队伍前面走。

车队领头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壮汉,此时正坐在头一辆驴车上,若有所思的皱眉看天。

“杨领头,跟你商量个事,咱们能不能快些走?”

杨老板笑道:“今天夜里肯定能到村里,放心。”

“这天快要下雨了,我怕赶不及进村。”薛寅松笑道,“我家的小厮会看天,他说有暴雨,虽然车上都有油布但我的货小气,淋了雨可就麻烦了。”

杨老板有些惊讶:“原来田爷手下也有善观天象之人?”

为避着被有心人查出来,薛寅松一路都报的假名:“把握十有**,我已差人先去报信,如果我们能快点最好,否则真要暴雨一下,行路都是大问题。”

杨老板看看天又沉吟了片刻,果断同意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是遇上夏日暴雨,到时人和牲口都遭罪,这次的货物又重,万一陷进泥坑就麻烦了。”

说着站起来,一扬手里的辫子,大声朝后面车队喊道:“车班的听令了!今趟有暴雨,不想半夜推车的都给我打起精神加快速度!咱们要赶在下雨前进村!”

后面一溜串的伙计都纷纷高声应着,一车一车的传话下去:“领头有令,全速前进!”

薛寅松舒口气望着天上,只见晴朗的天空中只有厚厚的几朵白云,怎么看都不觉得像有雨的样子,但扎斤是草原上出来的,听他的应该没错。

车队的前进速度立刻加快了至少两成,薛寅松回到车厢见秀才醒过来,笑道:“你这小懒猪睡了有几天了?怎么就跟得了瞌睡病一样睡不醒呢?”

小秀才刚睡醒,精神倒不错,笑嘻嘻答道:“这整日呆在车上不是吃就是睡,颠得厉害我又吃不下,只能整日介的睡了。”说着伸个懒腰问道:“今天会到了?”

“嗯,今晚肯定能到,”薛寅松心不在焉的答着,一面撩开布帘子看天,琢磨着扎斤和领头是怎么测云观雨。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阴暗的天空中厚厚的云彩浓灰夹黑,边缘处还透着亮色,在大风的吹动下肆意的翻滚,微风中也带上了两分湿意。

“果然变天了,”薛寅松喃喃自语,现在就他这外行也能看出来情况大大的不对。

小秀才支楞个脑袋看了半晌,有些担忧的问道:“要下雨了,我们能赶得及么?”

薛寅松放下车帘笑道:“我们尽力在赶。”

车队清一色的白额大马驴,尽管强壮体健但也跑了一整天,脚程到底不比早晨更快。

薛寅松估计离下雨不会超过两个时辰,看看整个车队正在尽全力奔跑,心里只能默默祈祷。

不一会风渐渐开始大了,夹带的沙石吹起来能迷了人眼,驴子扪也吃不住风吹,纷纷开始撂蹄子。

杨领头看看天象,知道这场雨又大又急,心里也有些后怕,他这车队有十几辆车,带了三家货商的货,若真是遇上大雨可真是完了。

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他定睛一看,却是下午去而复还的扎斤:“客官……”

扎斤一勒马嚼子,大声喊道:“前面村寨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进村就能避雨!大家都加把劲走啊!还有最后二里路了!”

杨领头来了精神,劈空一挥鞭大声吼道:“大家都动起来,下车帮着推一把!速度都加快,咱们已经快到了!”

扎斤跑后车队后面,一矮身钻进车厢道:“薛大哥,里正这边筹不出牲口,连油布也只筹到两三条,我估计也不顶事,索性没带过来。”

薛寅松一愣,随即释然:“是我糊涂了,去年刚淹了大水,恐怕没几家有牲口,油布可能也都被水冲走了。”

扎斤道:“不过我已请里正出面,把村里的祠堂腾了出来给车队避雨,咱们只要动作快,还有希望赶得上。”

这时车队的伙计纷纷喊道:“车上的男人都下来推车!车上的男人都下来推车!”

薛寅松一撩车帘转头对秀才道:“你就在里面别下去。”他和扎斤跳下车,只见天色已经变成乌黑色,只见墨云滚滚,暗黑的云层压得厚厚的仿佛就快要掉下来。

两人扶住驴车一用力,埋头往前使劲推,沙石打在脸上说不出痛,时间一分一分流逝像是走了几百年,突然前面一声欢呼,有人大声嚷道:“到了!到了!看到村子了!”

薛寅松一抬头,只见前面不远处已经能看见村子的轮廓笼罩在淡淡的薄雾中,脚下立刻像生出百般力气,用力的推着往前面走。

里正带了几十个人迎出来,一见他们众人忙卷袖子帮着推,刚进村里,只听得劈空一声闷雷,雨大颗大颗的开始滴落。

众人忙在指引下将车推到祠堂外,这时雨已经密集起来,如黄豆般噼里啪啦打在地上,激起一屡屡烟尘。

两三个闷雷响过正式下雨,这夏日的雨积了太久,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口,不过几十秒的时间,雨水便跟倒水般往下落。

一群人狼狈的站在祠堂里,彼此看看又开心得很:“还好赶得及时。”

“是,是,就那么前后几步,我可一滴没淋到。”

“我就滴了几滴,幸好咱们走得快,否则现在就泡在水里啦!”

薛寅松在祠堂门口站了会便穿过长廊回舅妈家,秀才已经先去一步,走进门只见舅妈正在烧火,说是怕他们淋雨熬些姜汤来喝。

薛寅松看看灶下柴火还多,便央求舅妈先烧些热水来洗脸,锁子一见他也奔过来,忙拉着他问长问短。

“裴公子上哪去了?”

锁子答道:“说是累先去左厢房睡了。”

薛寅松担心他的病,忙挑了帘子进屋查看,只见狂风暴雨中,窗户也吹得吱呀作响,秀才正和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薛寅松上前摸摸他的额头,见体温正常心里也落了块石头,正巧舅妈在门外问道:“老虎,要吃点饭不?舅妈给你和裴公子炒了个油饭。”

乡下没什么好东西,用点猪油香葱炒饭也算当一顿,薛寅松含笑出门应了,接过碗来跟着走进堂屋。

“舅舅呢?”

舅妈取了围裙,坐下来又开始编竹篓:“他呀,又上山去了,这天气热兔子也多,他还说多套些给你们腌上呢。你们这次可算是立了大功,里正的意思要给你家在祠堂里竖个长生牌位,让大家都去添香油呢。真要竖啊,我家也给添两斤!”

“哎哟,这可千万别!”薛寅松噎着一口,赶紧喝水:“舅妈这封建迷信咱家就不搞了,你说好好的油拿去白白烧了有啥意思,还不如在家给锁子炒两菜呢。”

舅妈乐呵呵的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这是大家的心意,你就受着!你年岁太轻,长生牌位怕折了你的福气,给你爹立一个就是了!”

薛寅松不以为然,想想道:“我们田坝村也没学堂,要不把这些香油钱折了修个学堂,让孩子们在村里读书,省得去外村受人白眼,不说考个状元秀才什么的,认识几个字也比睁眼瞎好。”

舅妈一愣,立刻道:“这事可好,我支持我支持。”

薛寅松想想去年刚遭了灾,也未必有多少人家能拿得出来钱,心里犹豫片刻觉得自己也没多少余钱,实在不敢太贴补,便收了嘴没再做声。

薛寅松吃完饭打水洗了脸脚正要回屋,舅妈叫住他道:“这天也热,我这没什么薄的东西盖,你和锁子今晚先挤着对付一晚,明天给你订床薄被。”

薛寅松这才想起来不是在自己家……那得和锁子一起睡了?他纠结两下只得顺从的答应着,锁子正瞪着眼睛等他,一进屋就缠着讲上次那破案的事。

薛寅松没好气的轰了他一顿,两兄弟背对背的怄气睡了。

次日一早起床,车队交割完货物便启程,薛寅松跟里正借了祠堂后面的议事厅堆放粮食,准备先到县城里转转。

这边还没出发,县城买米的人已经找上门来,一推门进来就大声问道:“有人吗?有人吗?村里人说米到了!咱们是来买米的!”

薛寅松看着门口十几个提着布袋的人一愣:“这……真是早啊。” 



、露了馅

领头的中年汉子一见院子这光景,忙回头吆喝道:“别都挤进去,先站着先站着!掌柜在吃饭呢!你!别吵吵!都站着等掌柜吃完再说!”说着转过脸笑道:“你们慢慢吃,我们不急,不急!”

薛寅松见他们退出去掩上门,回头问舅舅:“我们昨晚到的,今天就找上门来了?消息还挺快的嘛。”

舅舅笑着叹口气:“他们啊是天天来,都怕这便宜的米没多的,都想自家先屯点,再说了,就算是丰收光景时的米价也要17、18文,这16文的米当然不算贵!”

薛寅松想想也觉得难过,种了一年地结果大水一冲还得倒贴钱买粮吃,这是种什么样的感受?想着便转头对扎斤和强子道:“咱们也别进城租什么铺面了,就这么凑合着先卖着。铺子一开成本就来,米价自然还得往上再浮动几文,不如就这么互相宣传着卖。”

强子呼噜呼噜喝了口粥:“行,先对付着卖,卖光再说,薛哥你别贪心,我看你这一船还不够卖五天呢。”

薛寅松想想也是,前面三千担也不过就卖了五天,现在知道的人多了,恐怕更容易卖,心下也不急,招呼几人道:“赶紧吃,吃了去帮人称米,锁子!一会上县城给我请个大夫。”

舅舅一愣:“你忘了咱德阳的大夫贵了?有什么病回你们富春县去看,别在这里白糟蹋钱。”

薛寅松想想也是,便道:“我家公子也来了,睡东屋呢,船上受了寒一直没好。”

舅舅这才知道东屋睡的那少年公子竟然是薛寅松的东家,立刻小声骂道:“你个死崽子怎么不早说,我还当他是你们一起的伙计,昨天也没说做点什么好吃的来招待东家。”

薛寅松笑道:“舅舅,不妨事,我们家少爷性子随和,不计较的。”舅舅道:“你这出去转几圈,世面见了人也大条了?东家就是东家,虽然咱这穷乡僻壤的拿不出什么好货,但该招待的还是要招待的,去,锁子娘,赶紧去煎两个蛋来。”

薛寅松赶紧摇头:“舅妈你可就别忙活了,听我说一句,他路上颠得厉害,吃啥吐啥,你要真想招待就熬点小米粥就行,先给他清清胃。”

舅妈想想也行,忙道:“我正好有一小袋黄米,熬了里面切点碎青菜,行?”

“也别给他做多了,吃个七分就足够,这胃总是要养几天才好的。”

舅妈答应着立刻去淘米,舅舅问道:“你东家到现在没起,是不是择铺不习惯?要不再絮点厚褥子?”

薛寅松笑道:“这天热絮厚了还不得捂身汗啊,没事的,他大概是路上劳累了,休息几天就好。舅舅你就别操心了,我东家人挺好,不像别家的老爷那么蛮狠。你一会见着就知道,虽说是读书人,但绝对没有举人老爷的架子。”

舅舅哐当一下差点跌了碗,失声问道:“还是举人老爷?”说着一举筷子就朝他打过来:“你个该死的崽子,叫你不早说!”

说着火烧屁股的跳起来往厨房跑,跑了几步想着举人老爷不能吃大荤,忙又往东厢房跑,跑到门口才想起举人老爷还没起床,只得又坐回到石桌前:“你、你、唉!你可闯了大祸,那举人老爷能是一般人呢?你个衰崽怎么不早说。”

强子憨乎乎的答道:“嗨!我说叔你可就别折腾了,我薛哥没提前说那就是包搞定,那举人老爷和我薛哥关系好着呢,在富春县的时候他们都是睡一屋的,兄弟好呢。”

舅舅有些狐疑的看过来,薛寅松破天荒的红了脸,狠狠瞪了眼强子:“嗨,那还不是为了给他们腾房么,家里只有那么几间屋,扎斤是客强子也是客,总不能招待不周。”

舅舅隐约知道点薛家的事,直直盯着薛寅松:“你爹以前就说……”

“咳,咳,”薛寅松打断他对旁边两小子道:“快吃,快吃,人家都在门口等着呢,赶紧吃了都干活去,咱们把这船卖了还要回头去运呢!”

强子几口喝完一抹嘴:“得,我去称,你们几个就歇着!”扎斤看看这气氛识趣的跳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等两人领了门外一群人走得干干净净,舅舅回过脸严肃的盯着他:“,这是怎么回事?”

薛寅松打个哈哈:“没什么事啦,舅舅,你就别……”

“放屁!”舅舅暴喝一声,一手捏着筷子指着他,手却不住的颤抖:“你那狗德行我还不知道?你说,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薛寅松撇开头道:“舅喂,我哪知道你想的哪样啊。”

“你娘去得早,我这个舅舅还没闭眼蹬腿呢!你给我老实交代,你和他是不是……嗨,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们是不是搭上了?”

“什么叫搭上了啊?”薛寅松哭笑不得。

舅舅没笑,冷冷的看着他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老老实实的说,是不是?”

薛寅松没吭声,他当然没办法老实交代,否则长舅如母今天说不得要在这里打折腿。

舅舅见他埋着头心里一凉,在他的记忆里这小子只要觉得自己对别人错就是这副表情,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僵持着,一会舅妈走过来小声道:“嚷那么大声干嘛,小心把裴老爷吵醒了。”

像是为了验证这句话是真实的,小秀才正巧推开门,打了个呵欠问:“薛大哥,嗯……各位早。”

舅舅气得脸色发青又不敢当面发作,一脚踹在薛寅松身上喝道:“还不快点去给举人老爷打水洗脸!”

小秀才有些诧异,盯着几个人很识趣的没吭声,慢慢走出来坐到桌子边笑道:“这粥真香。”

舅妈这才回过神来:“举人老爷……我……那……灶下有小米粥,给举人老爷熬了小米粥。”

小秀才忙含应了,就着薛寅松端出来的热水洗脸洗手:“薛大哥,你吃过了?”

薛寅松正要说话,只听舅舅答道:“这小畜生已经吃好了,正要赶去做事。”薛寅松只得扯着脸笑道:“是,是,马上去。”

小秀才忙道:“我也想去!”薛寅松不敢应他只得看向舅舅,小秀才顺着目光也看向舅舅,恳求道:“我就去祠堂看看,昨晚来得晚了只顾的倒头就睡,今天想四处走动走动。”

舅舅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薛寅松虚踢一脚道:“看什么看!举人老爷要去你就赶紧带路!”

薛寅松挨了一脚,只得应道:“是,是。”

小秀才大感有趣,盯着他笑而不语,直到吃完米粥出门才笑出声来:“原来你这么怕你舅舅啊。”

薛寅松自然不肯承认,嘴硬道:“那是给长辈面子。”

两人走到祠堂,只见好几个人正赶着车从里面出来,薛寅松朝里一看,只见一队人至少排了有10来个人。

小秀才被祠堂门口的对联吸引过去,立刻忘了初衷:“这字写得好、写得妙,落款是子下上人,嗯……”

薛寅松走进去,只听强子道:“薛大哥,你来得正好,刚才有个人是里坊的,他愿意帮我们向商户推销。”

薛寅松笑道:“哪位是?”

强子道:“他先送人出村子,一会回转来。”正说着一个年岁约莫三、四十岁的儒雅男子走进来,含笑道:“不才正是,我是德阳宏德里人氏,若是你们愿意,我可为你们在宏德里做保人。”

薛寅松忙道:“那倒真是好,我等千里运米不为别的,只为能解百姓吃米难的问题,如今运费已是不菲,再开个铺面可就要亏本了,涨价又实非本意,实在是两难啊。”

中年男子笑道:“正是为感谢壮士义举,故本人愿意担任保人,我这次回去立刻向里坊的人宣传,使他们来你们村买米。”

薛寅松趁机说出自己的疑虑:“我所担忧的却是德阳的米商,我的出现打破了高价米的局面,恐怕会为人所迫,如果有人来找麻烦,这可如何是好?”

那男子沉吟片刻道:“这事我却是知道一点,这样,我去想办法,必使你们拿到在德阳卖米的许可。”

薛寅松眼睛一亮:“先生……”

那男子摇摇手道:“事成与否未为可知,我只能试一试。”

薛寅松见他的气度举止皆不如一般庸俗之辈,有心结交,便道:“我家小主人在此,不知先生可愿一见?”

那男子微微一愣,立刻笑道:“好。”

薛寅松去请了秀才进来,为两人引见并介绍道:“这位先生愿与我等在德阳做保。”

小秀才欣然一笑:“此乃大义之举,请受小生一拜。”那男子慌忙还礼:“公子言重,想你们不远千里送米解急,实乃我德阳之幸,该是我向你们施礼才是。”说着也施了个大礼。

两人拜来拜去,好不容易直起腰,小秀才笑道:“我观先生举止气度,必在县衙担任官职,否则做保一事如何说得如此轻松?”

那男子笑道:“如今闲在府衙做个师爷,虽然没什么职权,却也可以向县令大人进言,如今你们广施善行造福德阳,给点方便也是应该的。”

薛寅松却想起自己以前的推论,有些脸色难看的答道:“县老爷……难道先生没听过德阳的哪些个传说?”

男子笑道:“我来德阳虽然不到半年,确也耳闻过不少市井流言,说县令大人封山封河又或者被掳掠至山上,可以说这些都是无稽之谈,两位大可不要相信,多说无益,此事包在我身上,三日后必有好消息回复。”



、完蛋了

   薛寅松一愣,且不说县令和米商勾结是不是有足够的证据,至少德阳县早几年封山封河的事是绝对存在的,这位师爷大人怎么说都是无稽之谈呢?

“先生来德阳有半年光景,怎么会不知本县封山封河已经有三、四年了?”薛寅松笑道:“看来先生不常出来走动。”

那男子一愣,有些疑惑的答道:“凡有谣传的地方我都各处走动,不曾有看到封山封河的人马或告示。”

薛寅松提高声音问四围:“咱村后面的山河是几时封的?”

旁边的人不明其意,但立刻答道:“有几年了?”

“三年是肯定有的。”

“只怕有四年啦,不会错,快四年了,封山那年不正是秋天么,这样算起来接近四年啦。”

……

男子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只见广袍阔袖之下微微抖动,像是在握拳用力:“竖子!真真目光短浅不足与谋也!”

薛寅松一愣,和小秀才对望一眼:“先生何处此言?”

那男子忙一摆手,匆忙道:“我姓孔单名一个周,年岁又比你两人大,唤我声孔兄足矣。”

小秀才本就觉得他的气度举止不凡,闻言立刻追问道:“先生是哪一年的恩科?”

“忝为洪佑十三年榜眼。”

小秀才肃然起敬:“原来是孔令羽孔大人。”那男子也惊奇:“小兄弟如何得知……”

小秀才笑道:“当年金榜先生榜眼我父为探花,父亲生前一直对先生称道不已,只恨有生之年未得一见。”

孔令羽立刻道:“原来是世清兄的爱子,幸会幸会。”

小秀才听着老爹的名字立刻有些眼润:“孔叔叔。”

孔令羽踌躇片刻才道:“我闻世清很多年前就过世,不知世侄如今……”按他的想法,经商向来为读书人之所不耻,如今对方已经沦落到卖米肯定是家境破败忙又临时改口道:“若有难处可尽来找我。”

小秀才立刻感激的答道:“这到不会,平时吃穿用度也是够的,烦劳孔叔叔费心。”

薛寅松却心道你一个榜眼都流落到做县令的狗腿师爷,有还什么好帮别人的,嘴上却说:“孔大人,那米……”

孔令羽立刻回过神:“我有事要立刻赶往县城,改日找二位叙旧,告辞告辞。”

小秀才忙也拱手还礼,薛寅松最怕书生意气,为了所谓维护正统可以连命都不要,忙劝道:“经年顽疾,不急一时。”

孔周颇有些自负:“不打紧的。”说着转身而去,步履匆匆。

待他走得不见踪影,小秀才这才皱眉问:“在你看来,孔叔叔是不是受蒙蔽了?”

“或者表面看是如此,又或者演戏,可他实在没有演戏的理由,所以恐怕实情是他真不知道封山封河一事。”

两人一时也体会不出里面复杂的关系,不过小秀才自然相信孔令周,他眼中的读书人都是一诺千金的君子,现在既然孔令周说能搞定合法卖米的事,那就肯定能搞定。

薛寅松则不以为然,这位孔大人连封山封河的事都不清楚,想必是个不问世事的书呆,这样把事情捅出来,会不会反而打草惊蛇了呢?

不过他这么不管不问的在十天功夫就往德阳运销了五千担米,要说县城米商一点不知情是绝对不可能的,可对方为什么还按兵不动呢?

薛寅松想得头痛,索性放开问题,转身问强子:“米卖了多少?”

强子脸泛喜色:“快小半了,要不你先回去准备下一船,我这里说不得三五天就卖空,到时候正逢着下一船米来。”

薛寅松点点头转过头来,想想又觉得不妥,有些疑惑的问道:“去年这一带哪里受灾最严重?”

“自然是我们这里,朝北地势高还好一点。”

薛寅松更觉得不妥当,想了一会又问:“虽然我并不清楚消耗例数,但是德阳并不比富春县更大,为什么给了整整五千担米,这些人还在要米?按一个成年人一月吃30斤粮计算,这五千担米足可喂饱15000人,就算德阳有那么多人,至少也该足够吃一月了。”

强子抬起头也有了几分疑惑:“想是附近的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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