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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重生穿书]-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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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是迷,直待降落昆仑之巅,看到镜中之景,方发觉前生竟有如此多的是是非非。

一下飞剑,还未走进山洞之中,便听一老者的笑声,绵绵传出:“灵道天君,你果真来了。” 竟是如同久而不见的好友一般,同他招呼。

柳慕庭尝试着去握九曜的手,发现竟是满手寒凉,连自己都禁不住打了几个抖。

这昆仑仙山一片白雪,满目雪白,凄凄凉凉的雪花降落肩头,冷了一片的心。

相携着手迈入洞中,迎面正对上了一头发须白的老者。老者含着深意的眸瞳打量了一眼到来四人,满意地一捋长须,笑得吟吟出声:“灵道天君,凤王。”

吓?荧烁愣了一下,指着自己的鼻头道:“你说本王?”在场之中,也仅有他为凤。

“哈哈哈,”老仙人朗笑摇头,“一切都是缘啊,当年灵道天君带着你来,老朽方识得你的。”

“等等!”荧烁一摆双手,愕然道,“灵道天君,这这这……究竟怎地回事,本王活了几千年,都未曾同灵道天君有过任何关系。”

老仙人只笑了,他并不解释太多,转身带着几人往洞内深处走去。

越往里去,洞壁上越满是透明灵晶,一颗一颗点缀着霞光,闪烁不断,至洞最深处,他们见到了一块偌大的嵌入洞壁的回魂仙镜。

“天帝开恩,感念你昔日曾为了天帝所做一切,因而破例让天君你得窥前生,回忆过往,望你回忆起后感恩天帝,早日重登仙路,回归天界。”老仙人扬手一拂,回魂仙镜中便荡出了圈圈波澜,一波连着一波往外而去,待余波散尽,出现了一幕幕的场景:

苍茫白雪,凄冷的雪风呼呼啸起,柳慕庭拢紧了衣襟,将脸裹得几近看不见,仅有一双眸瞳在熠熠生辉。

他的前方,有不少的人正围在一块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地上的东西。

“这是怎地了?”嘴里说出一句,柳慕庭便走了上前,定睛一看,地上竟是一只受了重伤的狐狸,正趴伏在地,低低喘息。

“可怜的狐狸,”嘴边叹出一声,他撇开众人走了进去,将狐狸温柔抱起,裹在自己的怀里,看到狐狸红色的眸瞳时,他轻轻一笑,“狐狸,不怕,我给你疗伤。”

他看向了那些觊觎狐狸皮毛的猎人,劝道:“这狐狸甚是可怜,你们便放过他罢。大雪天里,动物都过得不容易,放过一只生灵,也算给自己积积福。”

后来,猎人便走了,柳慕庭望着猎人远去的身影,轻轻地顺着狐狸的毛发:“不怕,危险过去了,你受了伤,我回家给你包扎一下,待你伤好,我再放你离去。”

狐狸什么话都未说,只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点了点头。

。

这是,他们的初遇。

柳慕庭定定地望着这一切,不知该如何表现内心震颤。那狐狸的眼睛他何曾熟悉,他看了不下百遍,而他的前生,竟已同九曜相识,那么现今呢,又是怎地回事。

镜身上的场景又再度变化,晃过柳慕庭惊见狐狸现出人身的惊讶,走过九曜为还恩情,许下一生相陪助他成仙的誓言,翻过宗灵之争前夕,荧烁从天而降后居他家之景,一页页翩翩越过,也将九曜的所为一一印刻心中。

仅是一声报恩,九曜便用了一生的爱去回报一切。

九曜为他,大战千年蜈蚣同玄阴黑蛇,九曜为他嘶声呐喊加油,九曜日夜同他共同进出,不离不弃,再后来,偷偷为他寻丹药,为他负伤……为他,一切都是为他,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前生,而是一个爱他的人所铸的血泪故事。

画面再次定格,海风吹拂,时间已然过隙将近百年。

柳慕庭端坐于天极岛海边一处石礁之上,目光深深地望向无边海域,他的身后靠着一个人——九曜。

“九曜,你的天劫之期临近了罢。”

九曜定定地看着海边,垂首一答:“是。”

“你怕么,”柳慕庭嘴角含着一抹苦笑,转向九曜,沉沉问道,“我怕啊,若是你渡劫失败,此生我便无一知己好友了。九曜,你陪同我已然将近百年,我甚是感激,可是我不知该如何谢你,若是渡劫之时,有何需要我相助的,你定要直说。”

九曜扁着个嘴摇头道:“没什么,你好好修炼你的便是,管老子作甚,去去去,快去修炼,老子要走了!”

“诶!”柳慕庭伸手一扯,却连半点衣袖都扯不着。

凝望九曜的背影,柳慕庭叹息一声,正这时,天释缓缓行过,看到柳慕庭,打了一声招呼。

“怎地,嫌天不够冷,在这儿吹吹风呢。”

“你取笑我。”柳慕庭摇了摇头,心神恍惚,显然无心多话。

天释也不痴傻,看出他漫不经心,问了一句:“怎地了,可有什么我可助你的。”

“九曜天劫将近,我生怕他……”望自天释之瞳,柳慕庭摇头道,“你懂的。”

“原来你怕这个,我听闻世间有一法宝,名唤金钟罩,坚固难摧,若是用于天劫之上,再困难的天劫也不过小事一桩。”

“在哪儿!”柳慕庭的眼便亮了起来,显露期盼之色。

“听闻在一处食梦山上,不过听说那儿有凶兽守护,你还是甭去的好。”

“你提起这事,又唤我不去,岂非告知我不妨一试。”

天释莞尔道:“凭你现今的能力,倒真可以试上一试,能将凶兽斩于剑下,也当是不错。”

“也好,”柳慕庭站了起身,拍了拍臀上的灰渍,“若是可以,你替我瞒着九曜。”

“自然,呶,地形图,你打算今夜便动身?”

接过羊皮卷,柳慕庭笑道:“不然呢,等着明日被九曜发现,制止我么。”

“你们啊,真不知该说你们什么好。你若真对他有意,为何不肯明说。”天释摇头,低头黯然。

柳慕庭笑颜一绽,道不清的落寞:“他一千年大妖,我生怕他看不起我一普通人类。他为了还恩,折下高傲的性子助我已是不易,我又岂能奢求他一个大妖,看得起我。”

。

泪悄然滑落,正在看回魂仙镜的九曜,不觉竟是泪流满面,他一直以为前生单恋的是他,却未想,他们早已两情相悦,可悲哀的是,他们一直未有捅破那一层薄薄的关系,若是当初捅破了,会不会一切便不一样。

唉,老仙人自肺腑叹出一声,一拂袍袖于回魂仙镜之上,摇头不已:“接下来的事,你们……罢了,好好看罢。”

。

风声呼啸,狂逊的风迎面而来,柳慕庭登上食梦山时,便看到了这个形似巨犬的凶兽,那是——噬魂兽!

谁人会想到,守护金钟罩的竟是这一上古凶兽,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哪怕对方长得人畜无害,柳慕庭也不敢放松警惕。

一言不合,交涉失败,两方最终打了起来。

柳慕庭的灵力十分高绝,荧烁也不差,但对上这千年的噬魂兽仍有些吃力,正在这时,狐身九曜闻讯赶来,助他一块儿对付噬魂兽。

有人相助,柳慕庭如虎添翼,打得噬魂兽更是随心,但怎料世事难料,九曜为了给噬魂兽倾力一击,在最后猛地从地跃起,口中吐出炽热火球,往噬魂兽面前砸去。

而变故就此发生,噬魂兽竟是采用两败俱伤之法,迎着火球毫不躲避,头上吸魂之纹投射而出,目标正是处在半空中的九曜!

“九曜——”

柳慕庭御风至九曜足下,岂知九曜竟被那吸魂术缠住了身体,静立半空,无法动弹。

眼看即将被吸取命魂,这时,柳慕庭赫然撞向九曜之身——

。

“不!”九曜一反身子,张开双臂挡住了正在看回魂仙镜的柳慕庭视线,“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

“九曜,”柳慕庭定定地望向九曜,那对眸子里的感情无法言明,“让我看,我要看。”

“求你,不要看,不要看!”高傲如同九曜,失措如丢失亲人的孩童,满眼赤红,这是他前生中最痛心的时刻,痛得他恨不得真真切切地将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在柳慕庭的眼前,让他知晓这心碎成了多少片,多少片!

柳慕庭很淡定,他抱着九曜亲亲一拍,将他的脸埋入自己的颈项之旁:“九曜我还在。”

泪如雨下,前生每一次回忆到那时候之事,九曜都痛不欲生,若非柳慕庭为了救自己,日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不会发生!

后来九曜还是让开了,回魂仙镜上的景象已然断开,只能看到柳慕庭目光无神地躺在九曜的怀中,虚弱无力:“我无恙的,不过是丢了一缕命魂罢了,死不了……”明明痛得嘴角都在血流不断,柳慕庭却一直在笑,笑得如此艰难。而九曜一直在哭,一直在哭,哭着说若非为了救老子,哭着说老子保护不了你。

凡人之躯,被强剥命魂,其中之痛,宛若生生千刀万剐,抽筋断骨,痛不欲生!

。

“不要看了,不要看了!”九曜泪如决堤,无助地捧着柳慕庭的脸,吻上他的唇,沾湿唇角的不知是津液,还是自己的泪,断弦的泪一滴又一滴地打落柳慕庭的脸颊,谁人何曾见过九曜如此痛哭,谁人见过九曜如此无助。

每一个人都沉默了,那种亲眼看到心上人为救自己,而承受剧痛的无力感,难以用普通语言去描述。

回魂仙镜上的景象在变,一幕一幕痛彻心扉,柳慕庭甚至感觉得到自己全身也随同前生的自己那般痛入骨髓。十日,整整十日的光景,前生的柳慕庭一直在痛苦的炼狱中度过,呻吟痛嚎,咳血不停,哪怕是前生之事,柳慕庭闭上眼也能感受得到那种难以用语言去表述的剧烈痛楚。

十日后,前生的柳慕庭,终于挨过了痛苦,但丢去的命魂再无法补给,此生注定,三魂六魄少了一魂。

后来,前生的柳慕庭又趁着九曜不在,在天释的相助下,再去食梦山寻了金钟罩,发现噬魂兽已然不见了踪影,食梦山空无一人,很轻易地便给他寻到了金钟罩,将其送给了九曜。

一年复过一年,回魂仙镜之景快速地掠过。此刻,痛哭的九曜止住了热泪,却一直将自己的头抵在柳慕庭的肩,不忍再看后面的情景。

一直到,回魂仙镜上出现一幕,他方激动地跳了起来,双臂一展:“不许看,不许看!”

回魂仙镜之景,恰恰停在柳慕庭成仙历劫前夕,柳慕庭感觉得到,有什么东西,有什么被刻意隐瞒的事情,正在这一幕中。

“拉开他!”

一声令下,溪璞同荧烁上前同九曜缠斗一块,柳慕庭定身符出,生生定住了焦急的九曜,自红了眼的九曜徐徐望向回魂仙镜时,他浑身大震。

。

历劫前,前生的柳慕庭身处落庭山巅,盘膝修行,九曜忽行而至,将柳慕庭迷晕。

静静地抱着那昏迷过去的人,九曜嘴角划过了柔和的微笑,他是笑着的,但脸上却泪流不断。

当天上雷鸣轰然,九曜方放开了柳慕庭,轻轻放在地上,忽而化作狐身,一声狐啸,全身燃起了红火。

九曜竟然生生从体内抽出命魂,续到柳慕庭身!

霎那,痛楚嘶鸣,满地打滚!

强忍着一丝清明,九曜翻身而起,将当初柳慕庭给他躲避天劫用的金钟罩,叼衔到了柳慕庭的身上。命魂相续,金钟罩护身,柳慕庭便这么在美好的梦境中,度过了天劫,飞升而去,而九曜一直定定地看着柳慕庭化作天际的一道青光,同自己此生相别。

最后的一幕,止在了九曜一句如烟的话中:“慕庭,昔日你恩,今日我情,他日不复相见。”

。

止不住的泪,一颗一颗地流,柳慕庭回首遥望,九曜已是不忍地偏过了头去。

“九曜,为何,为何!为何你要那么做!”

九曜双唇微张,想自肺腑中吐出一两句话,却是挤不出零星半点,最后一切,只化为了一句话:“因为,我爱你。”

心如刀割,却又有感动哽上心头。柳慕庭将九曜身上的定身咒解了开来,抱着九曜失声大哭,强剥命魂之痛,谁人能明,除却一个爱,世间又有什么情感,能让人无悔付出。

此刻,两人哭得如同失措孩童,万千热泪,都不抵心头感动。

“化蝶!”这时,荧烁一声,将红透了眼的两人拉回神智。

、第六十八章 ·世事因果

回魂仙镜上,依旧放着前生过往。彼时柳慕庭已然成仙;天庭之上;他此刻正站在一个男人的面前,那个男人;神似化蝶;却又不似化蝶。

“天君;不知所来何事。”

“蝶意,我有话同你说。”

说的话;很简单却又很复杂,柳慕庭;不灵道天君说了一个很冗长的故事,故事里有一个叫花琅的花精,有一个叫蝶意的蝶精;他们相爱,却又相离。

故事结束的时候,蝶意已然泪流满面,而灵道天君,却是两袖轻拂,转身离去,但离在寸步之远时,他又侧头言道:“我成仙,是为了能告诉你,在人间有一个人一直在等着你,只是他已看不到你回去了。”

“你成仙是为了告知我这些,那么你呢,你自己又如何。我听闻你在人间有一相伴多年的人,你……”

“我早已做好脱离仙籍的准备,待时机成熟,我定当回去,同他一聚。”

灵道天君笑着离开了。

回魂仙镜他朝变化,一幕翻过一幕,尽皆是灵道天君在天界中的累累战果。他抓获躲在深山中的噬魂兽,将其带入黄泉地狱,让黄泉之主将其囚禁;他救下即将要被仙人调教成坐骑的神凤一族,让与他一同飞升的荧烁寻回家人;他大杀四方,哪儿有危险,哪儿便有他灵道天君的身影,只需天帝一生令下,他便即刻到达天帝想去之地,而这一切,他只想换的是——

“你说,你想靠战功换取脱离仙籍回过人界的机会?”一次相见,蝶意如是问道。百年来相处,两人早成至交好友。

灵道天君颔了个首,轻声言道:“不错,我正有此意。经由我百年观察,天帝为人还算宽容,这些年来我为他做了不少的事,想来他定会相允的。”

“你想回去陪他?”

“是啊,”说到他时,灵道天君脸上的笑意深邃温和,“百年了,他一直都未成仙,我等不及了,我想回去陪他,我想见他。”

“真羡慕你,”蝶意垂下了头,长发将他双眼里的情绪遮掩,“我也想见他,哪怕我如今已不记得他了。”

灵道天君笑了:“我告知你他的事,并非想你愧疚于心,而是望你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生命,替他活下去。但我也有我的自私,我是希望他死后,还有你记着他。”

蝶意温和一笑,颔了个首:“说来,你的他,不是灵力高绝么,怎地会百年了都未成仙。”

灵道天君却怔住,须臾方苦笑道:“我也不知,兴许是因他妖身之故罢。不过,想必过了天劫一关,便可飞升成仙了。”

“如此,”蝶意轻点下颔,“听闻世间有一名唤金钟罩的法宝,你不妨去寻寻给他一用,天劫便可轻松避过。”

“金钟罩,我去寻了,结果,唉,”灵道天君自胸腹间吐出一口浊气,将自己的情况简略言道,“碰上了噬魂兽。”

“噬魂兽!”蝶意讶异一声,“那你可有受创。”

灵道天君一怔,轻抚胸口,苦涩地道:“有,我为了救他丢了一缕命魂。”

“什么!”蝶意吓得快了几步攀上他的手臂,左顾右看,又倒退了余步,“不可能,你所言的命魂,可是三魂六魄中的命魂。”

“不错,有何问题么?”灵道天君显然也发觉了蝶意的不对劲。

蝶意怔愕望向他,阖目一沉,咬牙道:“命魂命魂,顾名思义,是维持生命之魂,修仙者固然长寿,有灵力维持自身,不会因此而丧命,但若是遇上天劫,”抬眸对上灵道天君怔愕的脸色,“定是灰飞烟灭,必死无疑!”

如遭雷击!灵道天君倒退数步,双瞳大睁:“若是如此,我当日如何成的仙!”

“昆仑仙山,回魂仙镜或许可助你知晓事情一二。”

蝶意语落之时,灵道天君已然离开,下凡而去。

。

回魂仙镜里依旧将幕幕展开,灵道天君看到九曜为自己的付出,失声痛哭,他跑去寻了九曜,历经数载不见人影,最后下到了黄泉地狱,一窥九曜命格,惊然发觉九曜非本界中人,不能窥他命格。后来,他一直在寻,寻寻觅觅了数年光景,最后找到了九曜,也即是那时,他因长年出入黄泉地狱,意外生了悟心,得以窥探九曜命格,惊然发现,九曜天劫之日,便是他灰飞烟灭之时!

画面在这一刻,于心中定格,九曜望向还在出神观望回魂仙镜的柳慕庭,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当年他被灵道天君杀死的真相,他而今复生的真相,他有预感,他将会明白一切。

柳慕庭一直沉默地看着回魂仙镜,恨不得冲入镜中,再将昔时经历过的事情再走过一次,他而今什么都不记得,看着前生便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他觉得那感觉太过陌生,他想真真实实地去感受当年自己所承受过的苦痛,那样方是真实的。

回魂仙镜里忽而传出道道吵嚷之声,柳慕庭从出神中走出看过去,便见灵道天君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身披一件黑色披风,一直在靠双腿狂奔,而他身后是不断追赶他的阴卫,连黄泉之主也在后头追及呵斥,唤道:“何方贼子,胆敢窃我轮回玉盘,还不速速还来,饶你一命!”

轮回玉盘!又一次听到这东西,正在看镜的九曜再一次望向了柳慕庭,不,不会是真的!

“九曜……”柳慕庭浑身都在颤抖,他握住了九曜冰凉的手,脸上竟又流出了泪,“我感觉得到,我将要做一件极其痛苦的事……”

九曜狠咬双唇,沉默不言。

回魂仙镜上,灵道天君已然从黄泉地狱回到了仙界,马不停蹄地便去寻了蝶意,将他偷来的东西呈给蝶意看。

“你疯了!你竟将这东西窃走,你所谓何意!”蝶意大惊失色,拍桌站起。

灵道天君却是笑了:“我要逆天改命。”

“你……”蝶意颓然坐倒,直望灵道天君之颜,叹息一声,“你知晓如何用这东西么。”蝶意显然已无心劝道。

“知,”灵道天君笑容更甚,但看起来更像是在哭,“杀了他,将轮回玉盘嵌入他身,让其带着它复生。”

“复生,呵,你知晓轮回玉盘不会夺去人的记忆,他若复生,必会记得你诛他之日,值得么。”

“蝶意,爷爷为了你无悔付出,我也常常问他,值得么,他却只对我笑,从不说一句值得,你若有朝一日,你忆起前生,你会知道其中答案。”灵道天君低头看着那轮回玉盘,笑得更是苍白,“他记得更好,记得便会恨柳慕庭,复生后便不会再寻柳慕庭,那么便不会再有一个他为柳慕庭付出,不会再有一个他为了柳慕庭,灰、飞、烟、灭!”

蝶意为他所摄,久久不能言语,直待他将离之时,方出言挽留:“我帮你罢,是要瞒天过海,抑或是杀掉他,我都可帮你。”

“为何?”

“天命若改,花琅也会复生罢。”

浑身一震,灵道天君回眸一笑:“多谢。”

“不必谢我,我也想,见见那个爱我之人。”

。

一幕光景一过,终将到了让彼此最痛心的时候,九曜定定地望着,望着那刻在心底的一幕:灵道天君毫不留情地将他诛于剑下,而后抱着他的尸首,失声痛哭……

真相浮于水面,九曜却毫无欣喜,只有宛若被人生生撕扯胸腔的剧痛,剧痛,剧痛!

灵道天君那一声痛哭,让望镜的众人心头哽塞,如被什么堵在了胸口,闷而难言。众灵跟着柳慕庭如此之久,何曾听他哭过,何曾见过他如此爱过。

“九曜,九曜,九曜啊!”镜内声声凄厉。镜外人泪流不绝。

“我竟然亲手杀了你……亲手杀了你……”柳慕庭连站立都不稳,直直地看着自己的掌心,“上边有你的血,你的,九曜。”

蓦地将人拥入怀中,九曜泪如决堤,当年被柳慕庭杀死之时,他恨他痛,都在看到昔日灵道天君的付出时,尽数消弭。

“快看!”荧烁一声惊呼,将抱头痛哭的两人神识拉回,回首一看,灵道天君竟然强从体内催出那缕九曜的命魂,重新灌入死去的狐身之身!之后,将轮回玉盘嵌入狐身,催动灵力,启动轮回玉盘。

“不!”双目龇裂,九曜几欲疯狂地冲入镜内,阻拦里头之人,但他又反应过来,里头的不过是个幻影,幻影。侧头望向惊愕的柳慕庭,又是泪而不停。

“九曜,九曜啊……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救你……”

“九曜……待你复生之后,忘了我,永远都莫要忆起我……”

镜中,含泪的痛楚之言不绝于耳,镜外,深知对方为自己付出的两人,难以言语。

他为救他被夺命魂,他为帮他逼出命魂,他又为他逆天改命重祭命魂……

当灵道天君痛哭的声音,被天兵天将降临的喧嚣吞没时,方只启动了一半的玉盘被生生打断,灵道天君骇然心惊,即刻将九曜尸身打散,连同碎裂的玉盘化成风拂去,自此,玉盘玉光一散,天地大变,却因启动不全,使得一切仅有部分发生变化。

在一旁观看的老仙人摇了摇头,解释道:“当年灵道天君逆天改命,却因天兵天将到来相阻,未能完全成功,以致人间万物,并非所有一切的时刻都回溯倒流,仅有部分同灵道天君所杀的妖狐相关之人和事发生了改变,亦即是说,但凡同妖狐有一定的联系的人连同他们的亲眷,都会因玉盘而发生时刻逆转,回到初生之时,但许多同妖狐毫无干系之人,便会毫无转变。而今是什么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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