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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掌刀锋你为王(重生)-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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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亦杰无奈,只得又跟着重复了一遍,通查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发动了车子。

通查穿着件黑色衬衫,衣襟处是白色的民族花纹,领口敞开直到胸脯,脖子上挂着刻了图腾的珠链与各色佛牌。他说话的时候喜欢配合很多手势,身体摆动幅度较大,连带着脖子上的珠链一闪一闪。

装饰物的反光刺到了蒋亦杰眼睛,他感觉大脑深处的记忆震荡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跳出来,却偏偏只差那么一点点……



 86章

通查驾驶着皮卡车出了曼谷;沿三号公路一直向北,傍晚时分行到难河右岸的彭世洛城;他歇下不走了,说是要带蒋亦杰去参观铁佛像。

参观佛像明摆着就是个借口;看样子通查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想把行程放缓。蒋亦杰吃不准这是通查自作主张,还是他老大的指令;或者是他老大和龙准共同商定的结果。

紧了紧手里的皮箱,蒋亦杰试探着问道:“通查兄弟,东西贵重不容有失;多耽误一晚就多一晚上的危险。”

可气的是,原本沟通并无障碍的通查这回又装作听不懂了;非要蒋亦杰连说带比划地折腾了一大通;才走到车前头用两根手指敲了敲车牌:“这是临时牌照,晚上六点之后就禁止行驶了,万一被警察拦住,你的东西可不好交代。”

蒋亦杰顺着通查的手势看过去,发现车牌是红色的,果然不是他在大街上常见的白色、黄色。对于泰国的法规他并不熟悉,但通查的车子怎么看不都像新车,绝对没有使用临时牌照的必要。他不解地指了指车牌:“它应该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吧?”

通查似乎看透了他脑子里的想法,像看外星人一样瞪过来,理所应当地反问:“你难道不觉得,红色车牌比白色车牌酷很多?”

蒋亦杰张了半天嘴,无话可说。人在屋檐下,不管心里情愿与否,他都只能老实地跟着通查在河边民居改造的客栈里住了下来。无论是通查散漫随意的态度,还是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都让蒋亦杰心里极度不爽,他恨不得立刻搞定正事,腾出手来把通查按在地上痛快揍一顿——当然,仅限于想想而已。

客栈是全木质结构,建造在河岸边,外观虽然残破,内部却打理得十分清爽。光着脚走进去,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舒服又惬意。夜幕刚一落下,店铺就早早关了门,整条小街沉浸幽暗而宁静的氛围之中。河水悄无声息地流过,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等待往往比直接面对危险更加折磨人,龙准、颠九以及另外那些不明身份的追踪者们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动静,让人摸不透他们是在等待时机,还是在暗中策划着什么。蒋亦杰穿戴整齐侧躺在床上,箱子压在床垫底下,别在腰间的枪柄时不时碰触到皮肤,冷冰冰激得毛孔发紧。

他在算计着,如果明天还没人有所行动的话,就让金毛飞去暗中做点手脚,把两拨人马的火气勾起来,或者干脆拿身边的泰国小子通查开刀,寻找机会把人除掉,然后伪装成颠九所为……

黑暗里,他感觉卧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赤|裸的脚底踩踏过地板,发出咯吱咯吱的细微轻响。呼吸声一点点靠近,悬浮在头顶,蒋亦杰“嗖”地翻身跃起,一手握成钳状伸向发出呼吸的喉头,一手去摸腰间的手枪。

对方反应很快,身体迅速侧偏,躲过了蒋亦杰的首轮袭击,同时胳膊肘向外一挡,按住了他掏枪的手。借着明亮月光,蒋亦杰看清了来人是通查,他两只手没有立即收回,而是充满警惕地望着对方。

通查漫不经心地举了举手臂,示意自己并无恶意,又从短裤口袋里掏出一包菲律宾产的绿LM烟,掌心轻叩,弹出半截香烟送到蒋亦杰面前:“睡不着,找你抽支烟,顺便聊聊天。”他说话的时候身体依旧闲不住,动来动去,晃悠得脖子上珠串清脆作响,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烟里头有浓重薄荷味,蒋亦杰抽不惯,但他不想辜负通查的“好意”,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指间摆弄着,却没入口。

“怕我在烟叶里头下料吗?”通查眉毛一跳,把一句玩笑话说得完全不好笑。

“切,”蒋亦杰鼻子不屑地哼了声,大喇喇叼起烟卷,用床头的塑料打火机点燃,猛吸一大口,嘴巴撅起,将一个饱满浑圆的烟圈吐到了半空。

通查见状,也吸了一口烟,站在蒋亦杰身侧,弯曲手指弹在鼓起的腮帮子上,一个更大更饱满的烟圈从嘴巴里缓缓飘出,之后挑衅般重又看向了蒋亦杰。

于是漫漫长夜,就在幼稚而滑稽的吐烟圈比赛中渐渐消磨掉了……



与此同时,外岛的旧唐楼里,忙碌了一整天的蒋庭辉也是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眠。

床上缺个人,显得空空荡荡的。上床之前,他特意帮弟弟铺平了床单,拍松了枕头,拉好被子,然后很规矩地躺到了专属于自己的半边,可是少了那个八爪鱼一样蹭上来的家伙,总觉得浑身从里到外都不对劲了。

在黑暗里闭着眼躺了半天,蒋庭辉无奈地拧开小壁灯坐了起来。他从床头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只烟盒,小心翼翼打开,里头孤零零放着烧掉了顶端的半支烟。他把烟抽出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若有所思地盯着看了好久,才心满意足把烟装进烟盒,妥善地放回了原位。

小妹仅仅离开了两天,怎么像两年那么难熬呢?这一定是种病,一种叫“蒋小妹依存症”的病,虽然不会致命,却无药可医。

重新躺回到床上,蒋庭辉依旧睡意全无,只能两眼圆睁瞪着天花板出神。他只要一闭眼,耳朵就会发痒,紧接着听见蒋亦杰趾高气昂地发号司令:“喂,蒋庭辉,去买烧鹅饭!蒋庭辉,给我捏脚!蒋庭辉,内裤脱掉……”而他总是条件反射地想要跳起来,去执行小妹的命令。

在尝试过数羊、深呼吸、绷脚尖等各种催眠秘法之后,他最终还是拿过手机打给了金毛飞。外岛时间比泰国快一小时,现在那边应该也是深夜了,想来金毛飞睡得正香,但他已经管不了许多了……



蒋亦杰一夜好眠,第二天起了个大早。通查同样是早早醒了,洗漱完毕也不急着用餐出发,而是蹲在河边等着布施僧侣。清晨河畔洒满了香槟色的晨曦,周遭寺庙里的僧人手托钵盂划着小船悠悠而来,沿河化缘。

蒋亦杰手臂拄在半人高的木头栏杆上,饶有兴致地观望着,栏杆上头的油漆陈旧不堪,爆起一层碎屑,沾了他满身。通查和一班信众安静等候在岸上,待船只靠近了,就奉上点心,米,和不知名的花等等布施物品,再双手合十赤脚跪地聆听起了祈福经文,神情虔诚而专注。

等到这一切进行完,蒋亦杰和通查一前一后向卖早餐的小店面走去。坐在椅子上等糯米饭的功夫,蒋亦杰好奇地问通查:“佛陀也会保佑坏人吗?”

“可能不会吧,但谁来定一个人是好是坏呢?如果我打你一拳,我算是坏人吗?如果我……”他眼神锐利地挑了起来,直笔笔射向蒋亦杰身后。不需要任何提示,蒋亦杰立刻从他眼里解读出了危险的示警,一把拎起皮箱利落地飞身跃起,躲开了随之而来的子弹。在他原本所处的位置,桌面上杯盘全部被扫射成了四溅的碎片,一地狼藉。

通查第一时间窜向了小店旁门,蒋亦杰抱着箱子紧随其后。两人弯腰灵活地绕过高高堆起的罐子、木柜、塑胶盆等日用杂货,冲上油漆斑驳到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狭窄楼梯,流弹在耳边呼啸而过,通查还锲而不舍地转头追问:“如果我救了你一命,我算是好人吗?”

蒋亦杰没好气地骂道:“丢那妈!”一脚将人踹进了低矮的扩角屋檐底下,免得挡路。

两人在朝阳照耀的长廊上飞速奔逃,一侧是简易搭建的木棚子,装点着方格小窗与积满灰土的花盆石板,一侧是宁静碧绿的河流,对岸耸立着弯弯翘起的细尖房顶,金色屋顶倒映在水中,荡漾出粼粼波光。脚步声敲击着木板地面,仿佛在为一支木吉他独奏曲打着节拍,咚咚,咚咚,咚咚……

走廊尽头,再没路可跑了,蒋亦杰与通查交换了一下眼神,相继从二楼飞身跃下。再往前跑是个露天小公园,种满一丛丛热带植物,绿意盎然间点缀着洁白的石塔,斜晖洒落,在塔尖上投射出一环套一环的七彩光晕,热气烘烘的草地上,一群十几岁的少年正在踢球。

没头苍蝇般乱撞一通之后,蒋亦杰已经完全辨不出方向了,只能凭直觉判断车子停靠的方位。追踪者的身影在远处晃动,两人飞快闪进石塔的背后掩藏起来。踢球的少年们对即将发生的混战丝毫未觉,依旧沉浸在欢快的游戏之中,高昂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蒋亦杰从塔后悄悄探出头,观察着四周形势,短暂地思索了一下,他果断抽出手枪拉下了保险。身后的通查想要阻止,不等一句“慢着”说出口,蒋亦杰已经扣下扳机,一枪打爆了少年们脚下的足球,巨响和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少年们受到惊吓,吵嚷着纷纷向街口跑去。

枪声也同时暴露了两人所处的方位,密集的枪弹如骤雨般轰射过来。通查被迫紧贴石壁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还在不知死活地与蒋亦杰纠结:“你刚才救了十几个人,但等下又要杀不知多少,你算是好人坏人?”

蒋亦杰懒得理睬他,只管谨慎还击,并顺道寻找着逃生路线。很快他发现,子弹是从几个不同地点射来的,而且枪声只是密集地响了几秒就戛然而止了,那些开枪的人,似乎也在观察,也在思考……最重要的是,他们的攻击完全没有计划性,没有半点配合……

蒋亦杰越想越不对劲,他猛然转身,枪管顶在了通查的额头上,而此时此刻通查手里,黑洞洞的枪口也已经对准了他的眉心……



 87章

蒋亦杰猛转过身;枪口稳稳顶住通查额头;脸上带着终于猜透谜题的畅快神色。如他所料,通查手中黑洞洞的枪口也正指向他的眉心。石塔阻断了阳光;两人被严严实实遮挡在阴影里;只有眼珠是闪亮的,彼此目不转睛审视着对方。
“你想让我……被人干掉?”蒋亦杰下巴轻扬,居高临下将手枪向前送了送。
“难道你没这么打算过?”通查粗重的眉毛跳了一下;虽然身高比蒋亦杰矮了差不多五英寸,气势却分毫不让。
第一波枪声过后;是诡异的宁静;下一次攻击随时都可能发动。两人的大脑都在飞快运转着;形势紧急,每一个小小选择,都会带来截然不同的后果。汗珠从额头鬓角滑落,有几滴淌进了眼睛,火辣辣杀得生疼,却没人眨眼。
对视片刻之后,两人竟不约而同抿起嘴角,轻笑了出来。这也是从相识到现在将近二十个小时里头,两人露给对方的第一个笑脸。

毕竟有上辈子的经验加持,从一进入公园,蒋亦杰就敏锐地觉察到,子弹声骤然密集起来,且并非来自同一方位。以此推断,追踪的人马很可能不止颠九一家。
金毛飞守在暗处,根据约定不接到指令绝不可贸然动手,龙准的人或许一直在远远监视,却没有向他们开枪的理由。如果说警方早早盯上了通查和他老板塔昆的话,也应该在交易现场抓人才对……那么剩下的一方未知势力,就是和泰国人、或者和通查本人有关了。
从在曼谷机场开始,尾巴就没断过,跟着通查一路跑到彭世洛城,屁股后头自然也不干净。
从通查的身手与表现来看,绝不是酒囊饭袋,自己能观察到的东西,一定也逃不过他的眼睛。联想到初次碰面时的逼视与耳语,到昨天夜里悄悄走来的试探,再到今天早上故意拿捏时间的布施,知道不太平还要拖拖拉拉招摇过市,那明摆着是在等待某些人和某个机会。
刚才那伙追踪者在早餐店里就明目张胆开了枪,又不管不顾地疯狂追了过来,看样子是无所顾忌的,可为什么进入公园这个更适于围堵的场地之后,反而变得谨慎而迟疑了呢?蒋亦杰不由推断,那或许是因为,他们发现了另一伙人马的存在,难辨敌我所以不敢贸然动手。
再回头想想通查之前的表现,在早餐店里不紧不慢地说废话,故意选择了靠近旁门的位置,却又在最后关头救了自己一命,并拉着自己一道逃走……如果就蒋亦杰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因为,通查的计划被打乱了,就在他想动手的时候,却发现赶到的人他根本不认识!
短暂思考过后,蒋亦杰索性把心中的疑惑直截了当问出了口。如果通查说一个“不”字,蒋亦杰定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谁知通查并没有躲躲闪闪,那句反问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直觉告诉蒋亦杰,通查的眼神里没有杀意。
无论如何,这趟旅程真够刺激!
“不如……”
“要不然……”
两人几乎同时开了口,不需要多说,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接下来便是无声地彼此揣度。
就在这当口,一束浅浅的影子从通查背后的地面上冒了出来,杀手是逆光潜行的,不知道是一时疏忽还是天生就蠢,他只顾着隐藏好身体,却忘记了太阳光的存在,脚下的影子提早出卖了他的行踪。
蒋亦杰的右手正持枪抵在通查头上,来不及多做准备,直接丢了个警示的眼神,左手粗鲁地一巴掌将通查拍倒在地,紧接着向前凌空飞跃,“砰”地一枪结果了偷袭者。落地后不待他站稳,就被通查一脚勾在踝骨处,仰面摔倒,随之而来又是一声枪响,在他身背后,另一名偷袭者也被通查干净利落地射杀了。
在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的情况下,两人迸发出了惊人的默契,实力旗鼓相当,配合也天衣无缝。而那个只提出了一半的建议,也已经不需要继续了,行动就是最好的回答。
再没有多余的废话,蒋亦杰对着通查比划了几个清晰的手势,通查有力地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各自靠向石塔边缘,蒋亦杰竖起手指无声倒数:“三,二,一!”
数到“一”,两件外套高高抛了出去,吸引住了来自外界的火力。紧接着两条黑影就地滚出,豹子一样敏捷地在相邻几座石塔间跳跃飞奔,灵活地借助各种掩体,三两下窜进了树丛之中,消失不见了。
一阵混乱而猛烈的枪声过后,手持武器身着迷彩服的黑帮分子们拨开树荫追踪上去,树丛对面是铁栏封住的围墙,两边是曲折的小路,所有人分开追出好久,都没能摸到蒋亦杰与通查的人影,甚至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听到手下回报说人给跑掉了,颠九气得头皮都快炸了。他跟蒋亦杰之间的恩怨,可不止是“敌人”这么简单。
颠九万分痛恨靠外貌和心计接近他的人,那不光会欺骗他的感情,也会昭示出他的愚蠢。偏偏蒋亦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招惹他不够,还把更合他心意的Tony也送了过来。
要知道,他多少年欢场里打滚,却难得碰上Tony一样的好货色,那家伙脸蛋水嫩,屁股圆翘,捏上去都弹手,尤其在床上,又High又嗲,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如果不是因为蒋亦杰使出阴谋诡计坑他,他哪舍得把心爱的尤物运出公海分尸解气?
每每想到龙准和蒋亦杰的所作所为,他都恨不得活剥了两人喝血吃肉!
碍于正叔威严,颠九在外岛没敢贸然动手。三角街上丢掉的生意让他损失惨重,可不想失去更多了。另一方面他大哥佛头也发下话来,勒令他老老实实,切勿再生事端。
坐馆竞选在即,佛头也想凭实力去拼一拼。他们兄弟和龙准算是拐了几个弯的远方表亲,从前关系还算不错,是从古展死掉之后才渐渐疏远的。依照佛头本意,不想与龙准为敌,哪怕对方主动挑衅,也尽量退让。偏偏弟弟不省心,着了龙准的算计,和对方闹了起来。佛头屡次规劝不成,只好放下狠话,告诫颠九说,要是有本事就一举把龙准搞死,没本事的话,就乖乖待在家里做好缩头乌龟,等明年把坐馆争到了手,再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颠九确实想忍气吞声下去了,他甚至想过放弃泰国之行,真的跑去澳门谈谈地下赌场生意。可Tony的事彻底惹恼了他,什么大局什么前程他已经没精力去管了,一心一意只想置龙准与蒋亦杰于死地。
到了泰国之后,他派人暗中盯紧了龙准,有几次动手的机会,都被他忍住了。既然龙准让他人货两空还栽了大跟头,他也不能仅仅让龙准丢下几条人命那么简单。
他本想悄悄跟着蒋亦杰和龙准,等他们到了清迈和泰国人交易的时候再动手,来个一锅端,谁知半路察觉到还有其他人在打蒋亦杰和泰国小子的主意。颠九觉得再等下去恐生变故,他生怕龙准老奸巨猾,在半路就神不知鬼不觉把生意给做成了,于是命人想方设法引开另一路追踪者,直接干掉蒋亦杰,谁承想到底给人逃了。
颠九黑瘦的脸孔更加阴沉起来,他低头想了想,立刻带人重新上了路。既然蒋亦杰和颠九的目的地是清迈,那只要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守住,不信再抓不到人!

当颠九的人在烈日炎炎下搜捕的时候,蒋亦杰和通查正缩在下水道里摸黑前行。
刚才乱枪之中,通查的胳膊被子弹刮出了一道血口子,他从T恤上撕掉了一条布料,想要为自己包扎,无奈单手不够灵活,配合上牙齿也总滑来滑去。蒋亦杰冷漠地看了一会,走上前去扯过布条,帮忙用力缠绕起来。
蒋亦杰手劲太大,勒得通查“嘶嘶”抽气。他以为蒋亦杰还在怨恨差点被做掉的事,诚恳地解释道:“其实我本意不是要杀你,今早我只想让你受伤,同时让人把箱子抢走。”
“临时改变主意了?”蒋亦杰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通查还想再分辩两句,动动嘴唇,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没错,本来是想干脆杀掉你的,不过昨晚改变了主意。”
“不会是……因为那支烟吧?”蒋亦杰问出这句话,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不能想象一个刀口上讨生活的亡命徒会如此疯狂且孩子气。
谁知通查两条眉毛夸张地跳了起来:“对,就这么简单!对于无条件相信我的人,我愿意给一次活命的机会。”
蒋亦杰苦笑着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借助微弱的光亮指引,弯下腰带着通查在污水中摸索前行。他一边走一边装作不经意地发问道:“通查,你的目标是什么?”声音在狭窄的半圆形管道里嗡嗡回响。
通查当然不是个能轻易套话出来的愣头青,他沉默许久,还是如实开了口:“我的目标就是破坏掉你老大和我老大之间的交易。”见蒋亦杰投来不解的目光,他耐心讲述道,“今年金三角大丰收,货多得卖不完。我老大塔昆之所以还要对买家设下重重考验,一方面是做这行需要谨慎小心,另一方面,也是在自抬身价。我家住在临近老街的寨子,周围全是原始森林,塔昆从我们那里收一美金鸦片,转手就能连翻几十倍。可是农民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也只能赚一百多美金而已。我不想给塔昆干了,想要踹掉他自立门户!”
听完这一大通自白,蒋亦杰皱了皱眉头,吃不准通查的真实意图:“你什么都说,就不怕我出卖你?”
通查挥手扯掉面前的蜘蛛网,满不在乎地仰头望着蒋亦杰:“从龙准一下飞机,我们的人就盯上了,你老大带了多少人,几个在明几个在暗,我们一清二楚。但你身边有一个,不是龙准的人。”
“你就因为这个选了我?那天在按摩馆,是你主动跟塔昆指定我跟你跑这一趟的吧?”想到自己差点成了通查的枪下鬼,蒋亦杰不禁嘴角一扁。
“也不全是。”通查雪白的牙齿在暗处闪起了幽光,“那天四个人里面,数你最嚣张,眼光也最毒。在老大手底下做事,敢露出你这种臭脸,应当是最受老大器重才对。那么杀了你,就最能激起龙准的怒气。”
蒋亦杰鼻子一哼,用里岛方言小声嘟囔着:“长相蠢,脑子比长相更蠢。”
通查虽然听不懂话的内容,但是靠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他也不客气地用泰国北部方言回敬道:“别以为自己蠢,别人都像你一样蠢!”
彼此揶揄完了,两人又在臭烘烘的下水道里一起哈哈哈笑出了声来。

摸黑走出大约两条街的距离,估计已经逃出了敌人的包围,寻到个出口,蒋亦杰把皮箱往旁边一放,主动双手撑住膝盖躬起了腰。通查也不啰嗦,一跃跳上蒋亦杰的后背,观察过周围情况后灵活地跳了出去,又反手将蒋亦杰拉上地面。
两人找了个路边水管简单冲洗一下,就带着满身水迹回到了车上,蒋亦杰把皮箱往膝头一架,全身放松下来:“说说看,你本来的计划。”
通查抹了一把湿漉漉的脸孔:“计划嘛……就是打倒你,把箱子抢走,让龙准以为塔昆黑吃黑,和他翻脸。你呢?”
蒋亦杰斟酌了一下,照实答道:“杀掉你,嫁祸给那些追踪者,逼龙准出手。”
说白了,两人的目的没有太大分别,总之就是将混乱不堪的局面搅得更乱,让每一方都得不到好处。车子里忽然安静下来,他们的眼神都愣愣定在半空中某个看不见的点上,陷入思索之中。
好半天,通查幽幽叹道:“龙准一家对两家,恐怕实力不够……”
“除非那两家先斗起来。”蒋亦杰紧接着会意地补充道。
“阿杰,你和我果然对味,”通查两条眉毛跳起了舞蹈,“没白费昨晚那一支香烟!”

两小时之后,颠九终于如愿以偿地追踪到了那辆黑色皮卡车,只不过原来一路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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