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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完结)作者:豆子惹的祸-第1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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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元帅放下军报,传令:“重新编班轮次,四班罔替改作三班轮换,另传,五日内不破青阳,百夫长之上所有将官治渎兵怠战之罪。你们当不了这个将军,就换换人吧。”
元帅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语气波折。说完稍稍停顿片刻,他忽然挥手,狠狠打翻了桌案上的茶杯,口中用吐蕃土语骂了句无比恶毒的脏话。
第一二零章 突围
五天时间,番军伤亡惨重,但青阳也绝非毫发无损,两军的伤亡对比悬殊,但两军的人数规模更悬殊…青阳城内每天的伤亡、减员都数以千计,可战之兵从开战前的将近两万,变成了如今的一万三千上下,人手已经不够两班倒换了,可番子的攻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变得一天比一天更加猛烈。
人数的差异是无法弥补的,哪怕番子死二十个人来换青阳城中的一条命,到最后取胜的依旧是敌人。
对此青阳城的‘原配’智囊司马大人是束手无措,当然也轮不着他担心什么,城中有征西大元帅坐镇,大伙高枕无忧、高枕无忧……事实也正是如此,自从宋阳率兵进入青阳,每次行动、每场战事都进行的稳稳当当,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别人全不用费心,只要听他的吩咐、执行他的命令就成了,结果大十几万的吐蕃悍卒栽倒在青阳城前再爬不起来,这样辉煌的战果,可是任谁事先也不敢想象的。
小小一座青阳城,遭烈火仍屹立、遇强袭而反挫,宋阳从城里伸出一只手,硬是按住了番兵的马头,让横扫南理所向披靡、连镇西王都阻挡不住的吐蕃数十万大军止步于此,这是何等神奇的事情。
南理最神奇的侯爷,又做了一件让南理上下都欢喜鼓舞的神奇事情。
对于这场大战,葛司马算是彻底想明白了,心里踏实得很,理由不外四个字:有宋阳呢。
不过刘厚太守的看法,和葛司马不太一样,虽然他也信任宋阳,但毕竟是武将出身,看待战事时眼光要比着葛司马清楚多了:人力有穷尽,即便常春侯再怎么神奇,也不可能凭着手上这一点点人马永远挡住番子……太守看得出来,青阳就要守不住了。
人困马乏,伤兵满营,青阳已到强弩之末,除非宋阳能凭空变出天兵天将,否则青阳城破是迟早的事情。
果然,随后三天里,战事变得越来越艰苦,番军几次成规模的攻上了城头,若非有宋阳、罗冠这样的凶猛高手压阵和山溪蛮、石头佬这种一见血就发狂的强力兵种,青阳早就陷落了。
打到现在蛮人的蜂巢也早都扔干净了。没有了野蜂帮忙,守军对外城门的控制力量减弱,反之番军对城门的冲击也越来越强,四门都已扭曲变形,只是因为后方的堵塞、支撑及时才未告破。
至于城内的伤亡也就更重了,如今能上城作战的人全加在一起不过一万,且每时每刻都在减少着;当然,番军攻袭得越猛烈,青阳的反抗就越强硬,即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番子想要青阳,还是得用人命来换。
深夜时分,宋阳传下了一道决绝命令:所有南理士兵士兵登城,回鹘卫、山溪秀、山溪大蛮和石头佬则撤入城内好好休息……守不住了,宋阳准备突围。
军令传出,南理军卒中并无哗然,乍看上去很有‘保留实力’之嫌的命令,稍一琢磨却理所当然:突围需要能冲能杀的好兵,选择强战士兵是任何一个主帅都会做出的决定;而更重要的,青阳是南理人城池,说到根上,蛮子也好回鹘卫也罢,人家只是来帮忙的,此间不是他们的家园,此仗更不是他们的战役,能来、能打这么久就已经承情了,南理人又有什么理由一定要让他们和这城池一起陪葬。
最后的战役,南理人的城,南理人来守。
黎明时分,修整过后的蛮兵齐聚城内,全副武装、队列整齐,静静等候着;火道人带人去往城中赤色烽烟的火点,亲手熄灭了那道象征着‘青阳还在’的火焰;来自十万洪荒的鹰主把最近一直收拢在身边的巨鹰放飞,黑色的鹰得了主人的指引,双翅猛震飞往南方。跟着宋阳又传下了一道古怪命令:清掉所有撑门的圆木和加固城门的措施。
刘太守难免又一次大吃一惊,就算突围也不用把四门的支撑和加固都撤掉吧?生怕番子打进来得太慢么?
一如平时的,宋阳没解释什么,只是对太守、葛司马笑了笑,要他们安心。
城门早就摇摇欲坠了,之所以还没塌倒全靠后面的支撑,此刻圆木沙袋尽数撤掉,没能再坚持一会功夫就轰然坍塌,宋阳则一声令下,全军弃守阵地,随着蛮人主力一起向南突围。
山溪秀与回鹘卫打头、山溪大蛮充做中军主力、石头佬断后,来自封邑的强战种族立刻发动!他们不等人,城中的南理士兵能跟上来最好,如果跟不上来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自烈焰焚城、吐蕃开始正式强攻开始,苦苦坚守了八天,让敌人添出无数新魂野鬼的青阳终被攻破,四门齐毁、城头上的南理旌旗被横扫一空,临走之际,宋阳挥刀遥指西方——番军主帅中军所在方向,没有只言片语,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还会回来。
几乎就在青阳被破、守军开始突围的时候,自正东方向、驻扎于平郡的四万多南理援军也赶到外围,对番军的阵势发动了猛烈冲击。不用问,他们早就得了宋阳的命令,来配合城中战士突围。
……
四门告破;城头攻陷;内城失火;守军溃散…青阳乱成一片,有关战报流水价般传送至中军帅帐,对这些普通事情番军元帅都是一点头便作罢,他只在意追问一样:南蛮常春侯何在?
整整三个时辰过去,青阳城战乱歇止,番兵彻底控制了这座焦黑的城池,来自东方、南理援军的猛攻也告结束,回兵平郡,宋阳一行暂时下落不明。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吐蕃元帅才终于收到了他最想得到的消息:常春侯…逃走了。
据报常春侯是自南面突围的,数千大蛮的凶悍冲阵,让这个方向上的番军倍感压力,而最要命的就在蛮子突围的关键时刻,南方番军的通讯、联络被大大地干扰了。
战时番军快速传讯的办法主要有两种,一是高原特产、到了内陆也照样能够活跃的信雀,它们头脑灵活、速度奇快,尤其喜欢贴地疾飞,就算草原上的‘库萨’想要逮它们也不是件容易事,雀子不认讯号只认人,番军每支千人队中都有专门的‘雀官’,大战时信雀自战场上来回穿梭、一闪而过追之莫及,也算得是吐蕃军中的一道得意风景,可是今天所有的雀子都仿佛得了瘟病,说什么也不肯飞出笼子,就算被硬生生地扔出去,它们也只会用翅膀捂住脑袋,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没人注意到灰蒙蒙地高空上,正有一头通体乌黑的大鹰正来回盘旋。
番子另个传讯办法则是‘号令’,特殊质地的号角声音响亮,轻轻松松传递到十里之外,不同的节奏代表着不同命令,邻军彼此相闻配合行动。靠着来自十万洪荒的巨鹰能压制灵雀,可宋阳的本事再大也不能让敌人的号角全都变成哑巴,不过让敌阵中多出几支捣乱的号令却不是什么难事。青阳曾摧毁过十万番子前锋,自然也能缴获了几只军号,至于具体进退调度的号令,就凭着宋阳的剧毒和阿伊果的虫蛊,想要从俘虏处逼出口供实在不是难事。凭着一阵阵的假号令,不会让敌人混乱,但足以让他们作废掉这重联络手段。
没了灵雀和号令,南方的番子就只能靠着骑兵来回传讯,效率大大降低,他们的人马虽多,但在争分夺秒的突围战中难以形成及时配合;另外一度销声匿迹的‘刘家军’再度登场,自南方而来,气势汹汹冲击后阵、接应宋阳,给番子造成了不小的混乱;再就是来自平郡的南理援军从东方猛攻,让其他方向上的番子军队造成‘常春侯可能会从东方逃走’的错觉……前后几个原因叠到一起,再加上些好运气,宋阳带领大蛮成功打穿了敌人的方向,逃逸而去。
南方番军的主将已经率领精锐追了下去,来回报军情的是副将。
副将心中惴惴,青阳之战打到这个份上,光夺下城池远远不够,非得再抓到常春侯不可,对方从自己的辖区逃掉,这个罪责不算小。还好,元帅并未发怒,只是沉声问道:“南蛮向往何处逃?”
副将立刻回报:“看样子,蛮侯应该是想逃回他的封邑。”
元帅的脸色莫名其妙地放松了些,又追问他:“蛮侯为何要逃去封邑?他的燕子坪可是开阔地,无险可守。”
副将不知该如何作答,站在原地发愣,元帅非但未动雷霆之怒,反而耐心地给出了答案:“因为蛮侯明白,青阳之后方圆几百里都再没有像样的城池,很快就会被我大军横扫一空,他没地方落脚,唯一可逃之处就只有封邑后的莽莽山区。”
正如元帅所说,青阳以东大片区域里都没有可供扼守的要塞,宋阳逃向后方,他进一城、番兵便毁一城,被一路追赶惶惶逃窜,什么神奇侯爷的名头、威望全都会被打掉,只能像只惶惶之犬被敌人撵得到处跑;相比之下逃入深山,在迂回而出进入内陆重镇或者干脆直接到凤凰城,既安全又能保存威名。
“燕子坪后面的山区是野人的地盘,”元帅声音不停:“只看姓宋的小狗麾下队伍,就只道他和野人的关系不错,被他逃入大山,想抓可就难了。”
或许是心虚,副将从大帅话中听出了些危险的味道,赶忙道:“结邦将军正率精锐全力追赶,定不让……”
不等他说完元帅就不耐烦地摆手打断:“全力追赶?追的上么?宋小狗突围时有那群怪鸟接应,骑兵战马遇之则惊,不堪用,只凭步兵,儿郎们的两条腿能跑得过蛮子野人的铁脚板?结邦要真能追上宋小狗,羚羊都会爬树了!”
话说的很不好听,但责怪意味不浓,只是就事论事,再之后,番子主帅竟然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一副成竹在胸的笃定模样。
这次不止南方军的副将,帐中的将领大都露出纳闷神情,不明白大帅这是怎么了,就只有元帅的几位亲信,也都相顾而笑……待关子卖得差不多了,始终紧随元帅身边、这次吐蕃远征军的第二统领副帅才笑问旁人:“这些天里始终没见到力和拔,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力和拔是大元帅的亲侄子,同时也是军中上将,地位不低,麾下统掌四万人马,都来自他的族军,深得元帅依仗。
也不等旁人去猜测,副帅就给出了答案:“大帅智珠在握,算到宋小狗会逃往封邑,早在大军兵出唐楼之际,就派遣力和拔率本部人马潜行去往蛮侯封邑,力和拔不负所托,率兵昼伏夜行无人察觉,早早便抵达封邑四周,为免打草惊蛇始终蛰伏不动,这些天军报往来,他已经探得清清楚楚,燕子坪空不设防,封邑中的蛮民早已撤走,就只有些秃驴驻于妙香吉祥地。”
副帅说出了缘由,大帅也不再故弄玄虚,呵呵地笑道:“刚刚破城时,我已经传令出去,命力和拔起兵攻占燕子坪、扫荡吉祥地地,待宋小狗逃回家时,面前只有我吐蕃雄兵、眼中尽是我吐蕃王旗!”
拿下南理佛家圣地,狙击、擒下南理常春侯,这功劳比着打破青阳还要大得多,大帅还真不避嫌,把这场战役的头等大功给了自己家里人……但真要说到功劳,打青阳损兵折将,如果再被常春侯逃掉,这一战打下来柴措答塔不给所有将领治罪大家就烧高香了,怎么可能还有赏赐。元帅料敌先机埋伏下奇兵,至少能让这场战役圆满结束,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再抛开‘功劳’两字,番兵在宋阳手上吃足了苦头,从上到下哪个不盼着能活捉常春侯,出掉心中的这口恶气。
该说的都说过了,等帐中众将的赞美之词奉上之后,元帅也不再耽搁,就此传下军令,青阳城暂由副帅坐镇,清点战果打扫战场,城中无论百姓还是战俘一律捆绑下狱,待大军真正凯旋后再来发落;番军各部人马集结,随大帅一起奔袭燕子坪、已经追下去的结邦一部也暂时止步,等候大军同时行动……
大军奔袭燕子坪?
众将心中一下子释然了,元帅还是体恤下属的,活捉宋阳的功劳他给了力和拔,但扫荡妙香吉祥地的功劳,他拿出来给大伙平分了。若在仔细想想,其实活捉宋阳这桩大功,本来大家也都有机会攫取的:要是没让他逃脱、在青阳就拿下了他,又哪会轮得到力和拔建功。
命令一传下,吐蕃将领尽做鼓舞,喝应声争取嘹亮,立刻下去准备。不多久锵锵号角响彻青阳,除了副帅和五万留守士兵,所有吐蕃战士集结,大军尽起直奔常春侯封邑而去!
区区一座燕子坪,没有要塞没有驻军,又哪用得到吐蕃人这样大张旗鼓?
元帅有自己的想法,让大家都沾沾功劳是其一,毕竟这一仗还远远没有打完,最快也要等到大军攻占凤凰城才能告以段落,总得维护好手下这些将军,上下一心将士用命,这才是取胜之道;而更要紧的,元帅觉得,他一定要尽快给南理人一个‘态度’:吐蕃凶猛……不止凶猛,且还残暴。
虽然青阳破了,但无论从损失、对抗还是消耗上去比较,吐蕃大军完败,常春侯用青阳之战给南理人讲明白了一件事情:一座城、几万兵,就能把吐蕃人打得人仰马翻焦头烂额,看似凶猛的高原大军其实也没那么可怕。
可以想象的,南理后方如今士气蓬勃,这对吐蕃人绝不是什么好事,大元帅非得尽快把这个势头压住、扑灭不可,否则以后再多出几座青阳城,这仗就真没法打了。
要破灭南蛮的士气,就得让他们觉得吐蕃人可怕,非常时刻就得用到非常手段,元帅已经决定了,青阳之后那几座小城,什么平郡、角坞、骆县之类,战前一律不受降、战时皆以全军投入横扫城郭、战后全都要烧成焦炭……几十万人的大军集结、冲击那些小城,无疑是‘宰牛刀杀鸡’,对人力物力都是极大浪费,但顾不得了,只要能扬威、能让南理人害怕就值得。
元帅要扬威风、摆场面、显凶残给南理人看,此刻调运大军杀奔燕子坪,就是这个道理。
而燕子坪封邑中还有个妙香吉祥地,这个地方是南理人佛家的圣地,南理人心中的图腾,意义之重大远胜普通城池,对付它更要‘摧枯拉朽’。
对番军来说,要灭南理人的士气,还有什么地方比着这里更好?数十万大军一拥而上,所过之处什么庙宇、圣地、佛祖和尚,统统被一扫而空,这是大元帅要的效果,这是大元帅亮给南理人看的‘态度’。
吐蕃大军浩浩荡荡,仿若幽冥黄泉涌上人间的恶潮,挡无可挡、气势汹汹,向着宋阳的老巢席卷而去……活捉常春侯,火烧吉祥地。
第一二一章 猛鬼
吐蕃重兵来袭,南理前线收缩防御,大大小小的部队都就近入城,依托城池要塞准备抵抗,让出了野外的大片空地……即便如此,力和拔想要率领四万士兵悄绕过青阳、潜到燕子坪封邑边缘而不被南理人察觉也绝不是件容易的事。
力和拔做到了。
吐蕃大军数十万人,细数下来,有可能做到这一点,也只有他和他的部下。
力和拔是元帅的亲侄儿,本部人马来自他和元帅的族军,但是这四万人能成为大元帅的‘依仗’绝不是单单因为他们是同族。
不止是同族,他们还是真正的精锐,而且这四万人中还有一万人是精锐中精锐,军伍中的极品。
就如以前大活佛的禁军‘佛光’一样,这一万人在高原上也有着响亮威名、有自己独立的称呼:缚日罗。
梵语,古义指得是经书神话中的一件凶猛武器,后来渐渐被引申做‘金刚’之意。
神器也好金刚也罢,叫什么都无所谓的,关键仅在于他们足够凶猛。
在高原上有一种说法,‘缚日罗’只有一处比不得‘佛光’:他们的人数少……
三万精锐加一万‘缚日罗’,悄无声息的潜到宋阳老巢的边缘,就此蛰伏下来。直到青阳城告破时,他们终于接到大帅的命令,力和拔一声令下,四万悍卒亮出旌旗冲入封邑。
力和拔是奇兵,对他而言这趟任务最有趣的地方是之前的‘潜入’,至于最后的攻击就有些无聊了…他早就探查明白,封邑中空空荡荡,在宋阳出兵时这里的人就撤走了,就是在妙香吉祥地中还有和尚、信徒,可能还有些护教的武僧,完全不值一提。没有敌人还算什么打仗。攻占常春侯封邑?听上去好像听过瘾,其实没劲得很。
不过精锐作战自有调度,即便没有像样的对手,他们依旧按照战时的部署来行动,各队彼此策应着,稳扎稳打步步前进。宋阳从青阳逃回老巢最快也得三天,番子们有的是时间,他们不着急,也不想被一根冷箭伤到……可是让力和拔没想到的是,他的部队才刚一进入封邑,还没向前推进出三里就接到传报:两支百人队不见了。莫名其妙的、悄无声息的,二百人就那么丢了、找不到了。
力和拔眉头微皱,但还不等他开口,新的军情传到:又有一支百人队消失……将军顾不得吃惊,立刻传令收缩队形加强策应。
才一进入封邑就没了三百人,就算是傻子也能明白此处绝非空不设防,而真正让力和拔诧异的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儿郎,高原上数一数二的大好战士,每一个受过严格训练、都经过铁血历练,从身手到信念都是上上之选,他们不是不会死,但三百人死得全无一点声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这样的事情来得未免太可怕了些,如果不是神乱鬼力,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敌人也是精锐。
番兵的阵势开始收缩,行进速度进一步放慢,彼此间加强联系,几乎不给偷袭者任何空间和空隙,可是依旧没能改变什么,向前推进三里,又丢了两个百人队。更可恨的是再向前一里后,敌人似乎是觉得偷袭得太顺手了,胆子也变大了,竟然袭击了一支千人队!
这次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周围的番兵立刻包抄过去,可惜还是慢了半步,番子赶到时敌人已经退走了,而遭遇袭击的那支千人队,从头到尾也不过打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竟然伤亡过半:死三百、伤三百。几乎没有轻伤,受伤之人不是断手就是断腿,伤口平齐显然是很有分量的快刀所为。
但敌人也终于因此暴露了本来面目,据千人队中幸存士兵回报,偷袭之人身着玄色衣甲、戴獠牙遮面、手中长刀制式古怪不似‘现代’军刃……力和拔低低冷哼,他听说过这支带着鬼脸的队伍。
吐蕃自唐楼出兵之际力和拔率领人马脱离大队,差不多同样的时候,宋阳手上两只最最凶猛的部队也离开了青阳。刘家军在守城战上威力大减,离开后一直埋伏在南方,等着接应宋阳一行最后的突围;蝉夜叉则回防燕子坪,其间分出一千人去摧毁水闸,完成任务后也回到封邑汇合本部军队。
派蝉夜叉返回封邑,倒不是宋阳等人笃定断出番子会悄悄潜入,而是因为就算青阳丢了,但围绕青阳展开的战役还没结束,封邑、燕子坪、妙香吉祥地才是常春侯最后的阵地。
力和拔的四万士兵潜行到封邑边缘无人查知?只是他们自以为无人知晓吧,这支番军的举动、行藏全都落入蝉夜叉的眼中,而对于蝉夜叉的存在,番子才是真正的一无所知。
越向封邑深处前进,番军遭遇的突袭和打击就越频繁,单就作战素质而言双方高下立判,时时刻刻番军都有伤亡,蝉夜叉却始终难觅踪影,仿佛凭空出现跟着又随风消散……
虽然眼下的损失力和拔还完全承受得起,可队伍中已经缓缓开始恐惧蔓延,再这么走下去不是办法,非得闹得人心惶惶不可,力和拔再次变换了队形,前锋回撤、一直居于中军阵的‘缚日罗’上前充当刀锋。
最强大的一支番军被顶到了最前。两支完全意义上的精锐,来自高原的金刚与世代蛰伏的夜叉,针锋相对。
或许是自视甚高、或许是精锐士兵自有傲骨,‘缚日罗’在接受命令提做先锋的时候向将军提出了一个请求:不要友军配合和支援,愿望独立而战,与前面的鬼面军一决雌雄。
力和拔点头应允。
战场空旷,宽广且具纵深,双方并没发生大规模的冲阵厮杀,甚至在感觉上还有些过于平静、沉闷了,但这绝不是说两支精锐队伍间的角斗并不激烈,恰恰相反的,袭击、绞杀、设伏、破击等重重手段接踵上演,唯一能够形容这场战斗的就只有:险恶。
险恶之战。
至此蝉夜叉也终于开始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伤亡,不是三三两两的被杀,而是十人小队、百人行伍的折损,甚至千人大队也遭遇打击,比起‘缚日罗’,蝉夜叉有一个劣势:实战经验不足。大洪遗民经受的战场洗礼,远逊于敌人。
可即便如此,在这场对抗中蝉夜叉还是稳稳胜出,不足是明摆着的,但他们优势更明显:可怕的军器、惊人的体质、以最小规模爆发最大威力的杀阵以及‘地利’。
就算这支‘缚日罗’真的是金刚,他们也是远道而来的金刚;蝉夜叉世代栖息于南理山中,又来到燕子坪有一段时间了,洪皇、密使都常驻于此,保卫他们的安全是蝉夜叉最重要的职责,对此郑转、郑纪从未有过丝毫怠慢,假想敌人入侵的种种情况以及如何应对的训练与演习不知进行过多少次,封邑中到处都有他们开发的阵地、修建的隐秘工事,他们熟悉此间的一草一木,他们是本地的恶鬼。
不是所有外来和尚都会念经的,至少‘缚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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