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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完结)作者:豆子惹的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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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记头槌后,第一个剑手再也坚持不住,直挺挺地昏厥过去。第二个剑手正小心给荣友全护法,不成想两个已经毒发、一脚迈进阎罗殿的官差忽然变得生龙活虎,偷袭重创了同伴,吃惊同时,一言不发挥剑相向。
小捕快武功不错,和第二个剑手在伯仲之间,可她平时闹得凶,动手经验却少得可怜,身体现在恢复了正常,拼命之心也随之消散,换而满腔的疑惑,这一架对她而言完全变成了糊涂仗;那个剑手则因为同伴前车之鉴,再出手时倾注了全力。
这一来此消彼长,再加上头槌余威,小捕快彻底被霍霍剑光压制,手忙脚乱,连拔刀的机会都没有。眼看就要伤在敌人剑下,一双黑手又突兀伸出……因为不久前第一个剑手背向同伴,另一人只知道他遇袭、倒下,并未看到双方动手时的情形,是以全未防备,手中长剑被宋阳故技重施,抓了个正着。
两个剑手都是猝不及防被人捉住兵刃,但第一个‘猝不及防’是心神混乱时,而现在的剑手专心应敌,虽也惊骇但应变奇快,腕子加力一抖,长剑应声而断,剑手握着断剑顺势而上,急刺宋阳胸口。
本来是逆势,却因势而变,化作了杀势。断剑如电,宋阳大骇,拼出全力把身子一扭,勉强避开要害,被断剑深深刺入右肩。剧痛之中宋阳左手猛挥!
在宋阳的左手里是另外半截残剑……
杀手早在自断长剑时就料到宋阳会有此一击,心里始终加着防备,见宋阳右肩一动,立刻撤走身躲闪,只是……他想到敌人的招式,却没料到敌人的速度。
即便早有准备,还是没能避开。
寒光乍现,血浆飞溅,宋阳手中半截残剑,正中第二个杀手的心窝。
两个人抱成一团,摔倒在地。

第十二章 咬牙

当年在逃离大燕的马车上,尤太医喃喃嘟囔地那句‘将来我会送你一副了不起的身骨’,并非虚言。
从宋阳满周岁起到现在,每隔几天,尤太医都会调制一盆温热药酒,将他浸在其中,满一个时辰后将其打捞出来,再施以针灸助他扩散药力。瘦竹竿手段神奇、药酒神奇,宋阳一路长到十五岁,从未生过病,且宋阳五感明锐,应变迅捷,精神和力量也远胜同龄人。
真要比力气,即便第二个剑手自幼习武、有了些的内功基础,也还是赶不上宋阳。
可是宋阳不懂武功。
如果放手一搏,在杀手剑下他只有死路一条,不过两人近距相对、相搏,拼得不是招法、手段,而是力气和应变。一把长剑,一断两截,杀手的断剑宋阳避开要害;而宋阳的一刺,却快到杀手不及躲避,之所以快,就是因为宋阳下手时力气足够大,仅此而已。
宋阳推开敌人尸体,右肩肩上深可见骨,一条胳膊几乎没法动弹了,呲牙咧嘴地脱掉手套,单手从皮囊里取出一枚药丸扔给小捕快:“吃掉这个。”
小捕快还不算太笨,接过药丸子同时怒道:“这是解药么?刚才是你下的毒?”开花馒头的确是荣友全的,但也经过宋阳的手……宋阳并未否认,应道:“馒头上的不是毒药,又何谈解药,不过这枚药丸清心扶正,你吃了会舒服些。”
如果真是‘红泪飞灰’,根本无药可解,而且凭着宋阳的本事,也配不出来那么厉害的毒药,他只是在尤太医的指点下,配出一副症状看上去很像‘红泪飞灰’的催吐药罢了……
来自燕国的杀手对那件机括利器动心、暂时留在了阴家栈,打算随着宋阳一起追凶、抢夺利器。而这之后具体该如何对付他们三人,宋阳前后想过三个办法。
第一个法子,引着荣友全去追血案真凶,让他们两方火拼。但万一要追不上呢?宋阳自忖,靠着自己的鼻子,至多也只有三成机会追到真凶;
第二个法子,打着追凶的旗号,引杀手进入深山、山溪蛮的地盘,蛮子嫉汉,会倾巢而出杀之,荣友全再强也敌不过千百蛮人,死定了,可不妙的是宋阳和小捕快也是汉人,这是同归于尽手段,宋阳还不想和他们三个死在一起。
前面两个法子都行不通,所以宋阳选了第三个法子——有趣得很,今天女扮男装的人,不止任小捕一个。
荣友全也是。
拜尤太医所赐,宋阳鼻子好使,一早就嗅到荣友全身上的女儿香,他在心中暗笑,这也算‘闻香识女人’吧。
子时之后,‘子淫封’会帮他解决掉武功最高的‘荣掌柜’,宋阳只需拼掉那两个跟班剑手。事实上,如果宋阳选前两个法子,荣友全都会把两个手下留在原地。即便姓荣的真和命案凶手同归于尽;又或者蛮子只杀荣掌柜而放过宋阳,宋阳回来还是要对付这两个手下。
至于假装中毒,大半是为了麻痹敌人,让杀手以为两个公差无辜、放松警惕,否则荣友全察觉自身异样,一见宋阳和小捕快还欢蹦乱跳,又哪会不怀疑他俩,两个剑手加了小心,宋阳和小捕快哪有获胜的机会;
另一头,小捕快也会觉得是姓荣的下毒害人,奋起拼命。也是因为这一来有了‘利用之嫌’,所以宋阳先前对她说了声‘对不起’。
说穿了,宋阳这一次为了对付敌人,把身边所有能够利用到的资源,统统用上了,机括利器如是、子淫封如是、小捕快也在此列。
到了现在,几乎所有事情都在宋阳的意料之中,唯一一点‘失控’的是,跟在荣友全身后的两个剑手,看上去全无精干可言,但是动手时的悍勇超乎想象,前者重创后的头槌、后者断剑后逆袭。
宋阳顾不得和任小捕多解释什么,又取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针囊,快步跑向荣友全。
在宋阳、小捕快与两名剑手生死相搏之际,荣友全催动内劲以求逼出古怪药力,可她不动内息还好,一动内息,仿佛火上浇油,那一团‘火’轰然扩大,燥热转眼变成了难以言喻的麻痒,沿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从未体会过的渴,还有无法抑制的想……
本来盘坐的双腿,不知何时开始紧并在一起;本来端坐的身体也缓缓躺倒,紧紧按在小腹上的双手,忍不住一寸、一寸向下……不久之后荣友全模糊看到,两个手下先后倒下,就在最后一线清明堪堪失守之际,荣友全拼劲全身的力气,做了最后一件事情:咬牙。
下排、右数第二个槽牙,早已被掏空,内中灌注毒药,以备‘不时之需’。
恍惚之中,她分不清自尽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躯,还是因为没能完成任务的而谢罪,反正,一口咬下就是,一道苦涩流过咽喉,荣友全五感消散,神智不再。
毒药霸道,荣友全命在须臾、几乎无救,但宋阳是和大燕第一神医尤离学的医术,又岂同反响。
宋阳还有话要问,不容她就此死去,左手运针如风,抢先制住她天灵上的三处大穴、吊住她的性命。跟着施针于背,可背上第一针扎下去,入针的感觉,不像扎入身体,倒像是扎进了个密实的棕垫子似的。宋阳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骂了自己句‘糊涂’,放下银针伸手去撕荣友全的长袍。
荣友全女扮男装,化身一个中年胖子,袍子下面藏了改变身形之物,此刻长袍碎裂棕包掉落,只剩亵衣,隐约可见背颈修长、双肩圆润……任小捕这才看出来,一惊一乍道:“他、她是女的?我都没看出来。”宋阳继续施针,同时笑着应了句:“没事,她也没看出来你是女子,你没吃亏。”
二十余针过后,荣友全这条命暂时保住了,同时她的三道正经也被银针截断,内息无法运转,除针前和废人无异,再等上一阵,她就会醒来。而子淫封的药劲虽然猛烈霸道,但时效不长,在她醒来前就会消散。
剧毒霸道,须臾间就能要人性命,能够救回荣友全,有一个重要原因:宋阳擅毒。
因尤离擅毒。
尤离的针石本领与普通郎中的医术大相径庭,他是‘以毒学入医道’,宋阳从小跟他长大,无论医术还是毒术都受他真传,否则宋阳自己也配不出假的红泪飞灰。
救下荣友全,宋阳又跑去看第一个昏厥在地的剑手,确定他就算醒了也再无力爬起后,开始搜索他们的随身之物,找到了一张画着尤太医的画像,同时还有一行小字批注:男子,十五岁,左胸长针留痕。
看到这行批注,宋阳也就完全笃定,荣友全就是来杀自己的人。微笑之中,他把画像扔进篝火。
任小捕没和他一起搜身,而是站在一旁把前因后果想了三遍,可还是没能理清头绪,干脆瞪向宋阳:“姓宋的,到底怎么回事?”说话时神情虎视眈眈,右手紧握刀柄。
宋阳并未隐瞒,今夜过后,他和尤太医就会离开小镇,和这里再没任何关系:“还记得郭德纲么?尤仵作就是郭德纲。”说着,从荣友全的长袍上撕扯布条,给自己包扎伤口。
他一只手行动不便,布条来回来去也裹不住肩膀,任小捕犹豫了下,松开刀柄上前接过了布条,帮他包扎:“郭德纲是尤仵作?那你就是那个傻外甥?”
宋阳笑着点点头:“十五年前,尤太…舅舅带我避祸到此,没想到这么多年下来,还是被仇家找到了,这三个人都是来杀我们的。”
任小捕一贯正义感过剩,轩眉怒道:“越境杀人,当真没王法了么?你放心住在镇上,再有杀手过来,自有官家一力承担!我就不信…唔,你说的都是一面之辞,说不定你和尤仵作在燕国犯了大罪,逃到我们南理逃避通缉。”
“麻烦差官大人动动脑子,我落户的时候还不到四个月,能犯啥事?我舅舅犯没犯事我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任小捕想了想,觉得是这么个道理,点头道:“先把丑话说到前面,”说着,她加重了语气:“这件案子我会追查到底,如果他们三个真是杀手便作罢;若他们都是无辜之人,你就犯下了杀人重罪,我亲手拿你归案,洗干净了脖子等着砍头吧!”话说完,双手加紧,狠狠一系布条,包扎完毕,勒得宋阳直呲牙。
“另外,”任小捕又想起了正经事:“今天晚上还追凶手不?”
宋阳稍加犹豫,点头;“去吧,追个试试。但是要等一阵,等她醒来,我问过话之后,到时候还请你回避。”说完,他又皱起了眉头。三个杀手都被制服,一切都顺利得很,可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被自己忽略了,偏偏越是想用力想起,就越是抓不住关键……宋阳寻思了一阵,最终还是摇头放弃,干脆不再自寻烦恼,又转目去看昏迷在地的荣友全,随即眨了眨眼睛,哈地一声笑了出来:“想不到,守宫砂!”
外衫碎裂,只剩无袖亵衣,荣友全的脸还是那个胖子,但苗条身形暴露无遗,右臂上一点朱砂印记,在白皙肌肤间显得分外分明。

第十三章 贞洁

以前闲聊的时候,纯粹是好奇,宋阳还真向尤太医问过‘守宫砂’的事情,得知这种‘东西’刚刚现世不久,只有几十年的光景,也只在汉人集中的大燕境内‘流传’,南理国内还未见过。
小捕快不认识守宫砂,皱眉问:“什么东西?”
宋阳没去解释,而是好像发现了新奇玩具似的,坐到荣友全胳膊前,对着她的守宫砂忙活了起来。任小捕不明白他在做什么,但是能看清楚,随着药粉、药酒和银针起落,荣友全胳膊上的那颗‘朱砂痣’越来越浅淡,最终消失不见。
宋阳没碰荣友全的身子,但是抹掉了她的守宫砂,就等若夺去了她清白。待会不管能不能逼问出真相,剩下的两个燕国杀手都死定了,不过…他们是来杀自己的人,所以光‘死’还不够。
还要死前羞愤不堪、还要死时闭不上眼、还要死后被收尸时,所有她的同党都以为她贞洁不再。宋阳从来就不是个好惹的人,只不过他真正在乎的事情并不多罢了。
小捕快满目好奇,也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下宋阳:“你到底在干啥?给我讲讲呗。”
宋阳摇头:“这事给你说不明白,”刚说了半句话,荣友全的身体忽然颤抖了起来,赤裸在外的肌肤迅速失去光泽,隐隐透出一股青灰色。这是毒发征兆,宋阳吃了一惊,顾不得再理会小捕快,捉起荣友全的腕子皱眉问脉……‘守宫砂’落于手三阳经上,宋阳刚才只顾着将其除去,行针用药时没太留意,和之前的针石起了冲突,荣友全体内刚刚被镇住的毒力趁机冲破了封锁。
宋阳苦笑了声‘麻烦’,再次取出针囊忙碌起来。
子淫封效力犹存,剧毒爆发,再加上前后三次药石相加,诸般力道在荣友全体内来回冲突、撕扯,在入坠炼狱般的剧烈痛苦的刺激下,荣友全惊醒了回来,虽然神智模糊、身体无法稍动,但她醒了。
浓浓的春意与深深的痛苦,在荣友全的眼中纠缠不休,汇成惊心动魄的妩媚……只看眼,别看脸。她现在还说不出话来,宋阳也不急着逼问口供,专心替她镇压剧毒,总不能让她在开口前、在看到‘守宫砂’消失前就死了。
正忙碌着,宋阳忽然觉得耳边传来一阵热烘烘的喘息——生怕不够乱似的,小捕快凑了过来,下颌搭在他的左肩上,嘴巴正对宋阳的耳朵。
宋阳被她吹得浑身发痒,怒道:“别胡闹。”同时肩膀一甩,想把她推开,没想到任小捕‘咛嘤’一声低吟,竟就势摔进了他的怀里,两只胳膊柔若无骨,软软地缠住了他的脖子。
任小捕一反常态,宋阳纳闷同时、仔细看着她的样子,随即脑中‘轰’的一声闷响,他终于想到了,先前被自己忽略的那件事究竟是什么:小捕快说话的声音。
燕国杀手到来前,小捕快被针灸封住了鼻息,说话好像重伤风;一场恶斗之后,小捕快的声音就恢复了正常。
她被第一个剑手用头槌砸中了面门,刚巧不巧,又打通了她的鼻息。
宋阳没想到、任小捕自己也没注意。
子时开始,子淫封的味道从阴家栈中缓缓散出,一刻不停。算算时间,任小捕也该‘软’了。
呼吸急促,身体轻轻战栗,一双眸子柔得连星月都深陷其中,不过小捕快和荣友全一样…只看眼、别看脸。两个女人的易容术不同宗不同源,但都一样惟妙惟……黑小子、白胖子,就算眼波真滴出了水,宋阳也不敢碰她们。
荣友全、任筱拂,同样都是未经人事的处子,可受子淫封所擒后,表现却大相径庭,究其原因,前者出身门阀势力,意志受过残忍磨练,由此能够保持一丝清醒、在神智彻底迷失前还知道服毒自尽;后者心思跳脱、胆大任性,从来就是想干啥干啥,她根本就不懂克制自己。
任小捕捣乱,宋阳阵脚大乱,又只剩一条胳膊能动,被她缠得苦不堪言,千辛万苦才给荣友全扎下最后一针,老天保佑总算没扎偏,这个时候,任小捕已经开始伸手撕扯宋阳的腰带了。
趁着腰带吸引注意,宋阳抽出胳膊,又捻起另一根银针,可任小捕扭来扭去,想要扎准了也不那么容易,宋阳几次出手都未能成功,就在宋阳终于瞅准一个时机,准备再次出手的时候,他脸上陡地显出警惕神情,银针凝在半空,抬头望向前方。
一个又一个高大身影走出黑暗,行进无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长发披散、面涂油彩、目光凶狠、上身赤裸、手握重槌……宋阳的心一沉,山溪蛮。
山溪蛮来的远比宋阳预计的要快……宋阳想不通、事情说不通。即便昨夜案发时,有赶尸匠侥幸从那件厉害凶器下逃生、再赶回老巢报讯,山溪蛮也绝不可能在短短一天内就赶到现场。
不知是不是体质的原因,山溪蛮的眼睛在黑夜中散着幽幽光芒,如狼、如豹。
凶蛮逾百,漠然靠近,把阴家栈前的几个人团团围住。任小捕解不开宋阳的腰带,很着急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山溪蛮杀到。宋阳无法专心出针,干脆收起针囊,任由小捕快‘发疯’,深深吸气举目问道:“汉话,可有人懂?”
“汉人,鬼话!”一声冷笑回应,声音沙哑,语调生涩。跟着蛮子们让开一条道路,一个中年蛮女走来,同样是赤裸上身。她和同族唯一的区别仅在于,她头上带着一支黄金发箍,应该是首领。‘子淫封’本来就出自山溪蛮,他们手中自有解药,蛮女全不受药性影响。
山溪蛮原始,还是母氏族,女人做首领并不奇怪,不过这个首领下腹高高隆起,竟是有孕在身,而且即将临盆。
蛮女未再多言,带领着几个重要手下迈步进入阴家栈,其他人则留在原地。半晌之后,蛮女才走出来,涂满油彩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闪烁着虐戾眸子足以说明她的愤怒。
宋阳知道留给自己说话的时间不多,立刻开口:“此事与我们无关。”蛮女并不理会、甚至都没看他一眼,迈步走到先前被任小捕打到在地、此刻仍在昏迷的那个剑手前,缓缓伸足,踏出了他的脑袋……
‘嘭’,一声闷响,大好头颅被硬生生踩碎。
蛮女嘴唇一抽,露出些许笑意,继续向着宋阳走来。
“我能追到凶手。”六个字,宋阳明白,这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果然,蛮女脚下微微一缓,目光炯炯地盯着了他。宋阳与之平静对视,口中不停,把自己追踪的方法告诉了对方,跟着坦言:“三成机会,胜算不多,我尽力而为。”
说完,又伸手指了指情迷意乱的任小捕,对蛮女道:“子淫封的解药,给她。”蛮女走上前,伸手抓住任小捕的头发,把她和宋阳分了开来,宋阳眉头大皱:“你轻些,莫伤了人。”
话音落时,蛮女已经捏着任小捕的鼻子,把一竹筒药汁直接灌了下去。
药汁灵验,小捕快重重地打了个喷嚏,猛地清醒了过来,蛮女甩手把她扔到一旁,盯住宋阳:“两个女人留下。追上了都还你,追不上都要死。”
宋阳马上摇头:“捕快和我一起,要她帮忙。”
山溪蛮赶到时,正看到宋阳被小捕快缠得狼狈不堪、却还在坚持着给荣友全施针用药,蛮子不知道事情的经过,看到这副场景,自然觉得荣友对宋阳异常重要,扣下她分量足够重。
蛮女没再废话,对着手下呼喊了几声,半数蛮子留在此地,看守荣友全同时清理阴家栈,剩下的人都随首领一起,跟着宋阳去追踪凶手。
上路前,宋阳抬头看了看天色,子时已过,丑时刚至……宋阳自嘲而笑,没想到先前和荣友全信口胡说的‘丑时开始追凶’,居然真的应验了。

第十四章 丑时

出乎意料的,追踪异常顺利。
‘子淫封’的药粉对草木的附着力极强,白天的降雨虽猛,却还不足以将它们尽数冲散,尤其妙的是这味药天性亲水,湿气越大它散出的味道也就越强,宋阳先前并不知道它还有这样的性子,否则估算成算时,也不会觉得只有区区三成。
任小捕一直都跟在宋阳身旁,可是再没有先前那份雄赳赳的气势了,好像一直在和自己使劲似的,每踏出一步都无比费力。走了一阵,她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拽了拽宋阳的袖子:“你…刚才……”
子淫封对女人主效是迷魂,而不是纯粹的蒙汗药,任小捕多多少少还能记得些刚才发生的事情。
即便身处凶蛮之间,宋阳还是呵呵笑道:“放心,什么事都没有,你看自己的衣衫,不是好好的么?再看看我,穿着也整齐得很。”说着,还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腰带:“看,腰带系得多结实。”
不料话才刚说完,任小捕‘哇’地一声大哭了出来,不知是撒狠还是撒娇,跺着脚哭道:“我记得这根腰带。”
宋阳愣过一下后,先是忍笑,后来实在辛苦得不行,干脆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要是还记得…我就实在忍不住想跟你说句:看把你笨的,一根腰带你忙活了小半个时辰。”
任小捕又羞又怒,但她少年心性,又觉得事情的确好笑,咬牙切齿地憋了半晌,最后还是一不小心笑出了声音。
一件以前绝无法想象的尴尬事,真的发生了,可后果好像也没有多么严重,笑过几声之后,一切都轻松下来。宋阳的精神健旺,说笑时也不会影响做事,拼尸的时候如是、施针的时候如是、靠着鼻子追踪的时候也如是。蛮女的目光始终森冷,但是见两人并未耽误追凶的速度,也就由得两个汉人少年去说笑,未加理会。
宋阳也不忌讳蛮女能够听懂汉话,嘱咐小捕快:“如果这能追上,你别急着往上冲,事情与你我无关,这是蛮人的仇,让他们自己去报。”跟着停顿片刻,语气稍稍加重,又说了句:“那件利器,危险得紧。”
任小捕一挑眉毛,她自己的双眉都被药物盖住,易容后的眉毛光秃秃的,轩落之间显得有些好笑:“你也晓得凶手危险?”
宋阳笑:“废话,傻子都知道。”
“那我就不明白了。”任小捕继续耸眉毛,一点不知道自己这样挺难看的:“先前只道你是贪图功劳,所以才去追缉凶手,可后来么,发觉不是。”
精通针石,心思通透、五感明锐、虽然不会武功但应变和力量都不错、从黎明忙到深夜仍精神奕奕等等,任小捕再没心机也能看得出,这个‘郭德纲的傻外甥’的不凡之处,他肯安居小镇就说明他不在乎缉获命案真凶那点功劳。
“不是为了功劳,又明知凶险……你图什么?”
宋阳揪下一蓬野草,放在鼻端嗅了嗅,扔掉、疾奔,语气却一如既往地轻松:“小镇很好,舍不得它被蛮子打扰。先前不是说过几次了,交不出凶手,蛮子必会闹事,燕子坪首当其冲。”
任小捕眸子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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