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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完结)作者:豆子惹的祸-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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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者发自内心、后者来自灵魂,仅此而已。
而眼前这种‘不伦不类’的‘慰劳’,宋阳还真不是太在意,甚至狎妓那种直接的泄欲,都让他觉得比现在的叶非非更纯粹些。
叶非非还在宋阳身后,皱眉道:“你莫误会,我虽然出身勾栏,可从未……”
宋阳无意解释什么,只是摇头笑道:“不是那么回事,你也别多想。”
身后沉默了一阵,始终没有传回衣服的声响,不过那双柔荑又按回宋阳的肩膀,叶非非不再多说什么,宋阳继续享受。
……
里外套间的大房,宋阳睡在里面,叶非非睡在外间。
刚睡下不久,宋阳忽然翻身而起,迈步走到外间,伸手去推丫头。叶非非还没睡着,听着脚步声过来她就睁开了眼睛,对宋阳笑:“现在?晚了”一边说着,还把身上的薄被裹紧了些。
宋阳没太在意她说什么,直接道:“我想起一件事,要麻烦你,能不能现在传书回睛城,请阿伊果想办法,坑也好骗也好,一定要让施萧晓尽快赶来十停,我有事情找他帮忙。”
叶非非眨了着眼睛:“找那个漂亮和尚?做什么?”
“加一重保险吧。”宋阳没多解释,跟着又问:“你刚才说晚了…什么晚了?”
“没事”叶非非没好气地应了一句,一把掀开薄被,跳起来穿衣,让宋阳大吃一惊的是,小丫头竟然光溜溜的,什么都没穿。
叶非非一脸不屑,很快穿好罗裙跑出屋去安排传讯,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站住脚步,回头对宋阳道:“你看过我了回睛城记得找姐姐汇帐,要花钱的”
第五十一章 字迹
第六天清早,阿伊果带着漂亮和尚赶到十停,与宋阳汇合。十天路程五天赶到,不用问也是日夜兼程,一见面阿伊果就不住口的叫苦,嘴巴都快撇到地上去了。
宋阳挺意外,他是让阿伊果请施萧晓过来,没说让她也一起来,笑着问她:“你怎么也来了?你不在睛城坐镇,当心火道人和鬼谷瞎子造反逃跑。”
阿伊果摆了摆手,一脸不在乎:“有小南主持,全部用担心了。她比我还会唬人,两个老汉儿被她吓戳戳破胆子,不敢一点马虎。”说着,她伸手揽住宋阳肩膀,压低了声音:“小南凶猛咯,说话做事比老子还狠,我以前都不晓得她这个样子么…我不喜欢她了,女娃莫得个女娃的柔柔软软。”
“还有,你觉得和尚怎么样,长得漂亮咯,男的也无妨,老子想喜欢他咯。”她个子矮,揽宋阳的时候得踮起脚尖,姿势说不出的古怪。
宋阳实在跟她没话题,干脆不搭理,迎上了刚下车的施萧晓:“临时有事,非得你才能帮忙,大老远把你喊来,辛苦了。”
在睛城时阿伊果收到叶非非的传书,既没威胁恐吓、更没有下蛊,就直接找到施萧晓说:宋阳在十停,有事要找你帮忙。后者根本就没问什么事情,去向胡大人告假后即刻启程。
放火的事情现在有南荣‘督办’,阿伊果成天无所事事,早就呆烦了,干脆和他一起出来散心。
施萧晓精神不错,对宋阳微笑道:“不用客气,你救红城的人情我还没还完,帮你做什么都没问题。”
这边寒暄说笑着,叶非非赶往帛先生的住处,又把那张法旨暂时‘借’了回来,宋阳将其递到施萧晓面前:“字迹、戳子,能仿么?”
施萧晓接过法旨,才一看便微微愣了下,随即撩起眼皮又看了宋阳一眼。
见他神情有异,宋阳问:“怎么,你认识它?”
施萧晓没去回应什么,静下心仔细端详法旨,片刻后抬起头:“篆印要用两天,字迹的话,看怎么仿了……若只是原字照写简单得很,半天功夫足够;可要想随便写,就得按照这张帖子的字去琢磨对方的走笔、田日架、字意运力等等,最短要半年才有希望。”
‘随便写’的意思,是彻底掌握阿一的笔迹,需要的时间听上去不断,但莫忘了他们手上不过只有一张法旨而已,施萧晓能通过这几十个字,用半年工夫就练成阿一的笔法,实在算得上神奇了。
可宋阳哪等得了半年,闻言皱眉踌躇。施萧晓又露出微笑:“或者,你先想好要写什么,字数尽量少一些,这样我只琢磨你要的那些字就可以了,时间会大大缩短……这样说吧,我刻戳子要两天、研究字帖要两天,之后每写一个‘新字’,大概两到三个时辰的样子,我的进度如此,你自己算好时间。”
宋阳没再废话,嘱托施萧晓现在就开始仿印鉴,随即带上叶非非出门去找帛先生。
……
“再假造一份法旨?又瞒不过秃驴的,用处何在?”听宋阳说明来意之后,帛先生皱起眉头,问道。
“我会下毒。”宋阳直接应道:“在第二张假法旨上,我会布下剧毒,无臭无味,触手后十息功夫剧毒发作,立弊无救。”说话时故技重施,又往窗口边一盆花卉中透入毒药,转眼花枯叶败,同时散发出浓烈恶臭,熏人欲呕。
见过了他的手段,帛先生先是一惊,随即眯起眼睛思索了一阵,脸上渐渐露出了笑意,对宋阳道:“姑爷受累,帮我再顺一顺整件事?”
“不急,我这里还有一件东西,或许会有些用处。”说着,他从挎囊中取出了一只鳞皮手套:“这只手套来自国师,能当做信物。”燕子坪一役国师断臂而逃,宋阳把断臂上的手套留了下来,他曾仔细比对过,与尤太医传给自己的那副一模一样。可惜宋阳不知道,国师留在法旨上的‘鉴记’就是他自己的血,否则当时还不得先用那条断臂画出一百张空白法旨再说……
递过手套,宋阳开始帮帛先生‘顺一顺’,不急不缓地开口:“你家小姐被押到须弥院当天,帛先生会以信使身份登门,光凭嘴巴说,未必见得到真正的主事人,这个时候把手套递上去,应该就没问题了。等见到对方,你便说:奉国师之名,着你等来协助,办妥两件事……”
说到这里,帛先生忽然摇头,笑道:“是三件事。我取出那张真的法旨,吩咐秃驴:第一件事,把这它传往大雷音台,立刻去办。”真法旨内容有关银钱调拨,是写给大雷音台的。
真法旨上沾染血污,不过找个合理的解释倒不难,比如国师就在附近,日前遇袭阿一受伤、随身信雀丢失,所以才要这里的须弥院代传,具体的随他怎么去说。只要法旨是真的就没问题。
宋阳接口:“有重犯押解到此,突然有个陌生人登门,自称是‘国师信使’,虽然带了信物,但事情未免太巧合了些,庙里的和尚一定会生疑、也一定会严密监视帛先生,你还难有作为。另外,和尚对你拿出的那封法旨也会小心处理,怕都未必会用手去接。”
“无妨,这个时候他们怎么小心都没事,”帛先生笑呵呵,继续说了下去:“秃驴会把法旨拿走,下去核对真伪,待确定它是真的……既有信物、又有真正法旨,任谁都会放松了,把谢门走狗当成国师亲信。待主事人返回之后,我会继续吩咐:第二件事,你看仔细了”
宋阳接口:“这个时候,帛先生取出那张假法旨……剧毒没有解药,我自己都不能碰,所以下毒时我会‘留白’,你千万要注意,假法旨上半段无毒,你就拿住上半段。”
帛先生点了点头,小心记好此事:“这一次,我会直接把毒法旨递到主事秃驴的手中,此刻他应该信了我,不会再那么小心,多半会直接伸手接去…十息之后,秃驴毒发身亡,老子立刻大开杀戒,同时放出信号,着外面的兄弟一起动手,里应外合,救人”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心,宋阳笑了:“主持暴毙,信使突然发难,须弥院免不了有场乱子,这封假法旨的用处也仅止于此,用处不算太大,但总好过没有。”
仿造假法旨只为下毒,不过从中毒到身亡中间还有十息时间,所以这封法旨还是需要像模像样,至少不能让人家一看就发觉破绽,否则须弥院方丈大可在被毒死前先喊一声:拿下奸细。
主持若能突然死掉,救人无疑胜算又增了一分。
最初帛先生的从外强攻是送死,完全没机会;后来冒充信使里应外合,是一成胜算;现在又加了个‘投毒’,变成了两成胜算……虽然看上去还是可怜,但也只能如此,能多一份希望,就多做一份准备。
把整个过程‘顺’完,宋阳又问:“两道法旨、两件事情,你说的三件事,最后一件在哪?”
帛先生大笑:“秃驴死的时候,我会告诉他:第三件事,下去后记得给我家老爷请安”
宋阳失笑,这才明白,帛先生的第三件事纯粹是‘意气用事’,不过生死当头时还有这份兴致,倒真让人高看他一眼。
宋阳笑过后继续道:“假法旨上到底要写什么,还要和你商量,我就是为此来的。”
其实写什么都无所谓,不过最好是个‘意外命令’,能让主持心思微乱,更有利他中毒而不查。
帛先生想都不想:“让秃驴放人,把小姐交给我带走。”
无论成败,事后总会有国师门徒再看到那张假法旨……假法旨上明目张胆地要放人,可笑同时又何尝不是一份谢门走狗的从容和狂妄。
宋阳哈哈一笑:“成,你措辞吧,字数越少越好。”
最后帛先生琢磨出的‘法旨’,一共二十个字,不过其中有六个字与真法旨重合,不用漂亮和尚花费太多心思,只着力研究另外十四个字就好了。施萧晓立刻开工,夜以继日精仿笔迹,每天里最多只睡一个时辰。
不久,帛先生也拟好了举事当夜里应外合的攻击方略,带来找宋阳商议,这是人家的事情,宋阳没太多可说的,只关注付党的‘任务’。
付党要做的异常轻松,仅是城外最后一站的接应,全不参与攻击、厮杀,真要出事的话他们在城外,也不会被牵连。这样的安排,让宋阳对他好感再增。
帛先生呵呵笑着,一反常态没去罗嗦什么,只是说了句:“一只手套、两道法旨,姑爷已经尽了全力,我们感激不尽,这趟若能活着回来,姑爷有什么差遣,老狗风里火里绝无二话。”
共事一段,再加上以前的风闻,宋阳的心思、手段帛先生全都看在了眼里,对他而言,宋阳又何尝不是一份为主人报仇的希望。这次救人充其量两成胜算,他不打算把对方也拖进这个火坑……话再说回来,他肯拖宋阳也不肯跳。
宋阳没什么可说的,只是拍了拍帛先生的肩膀:“一定能成的,放心。”
第五十二章 乱了
七天后,施萧晓终于仿好了新的法旨,宋阳接过来看了看,咬破自己的手指,在落款上把血迹一抹,笑道:“这便成了”随后出手涂抹剧毒,等布置完毕,亲自送去给帛先生,后者客气笑道:“哪有让姑爷涂血的道理,我这都准备好割手指的刀子了,您看这事闹的。”
刻章、仿字、下毒,有关假法旨的一切都是宋阳这边准备的,又何必留个‘血迹印鉴’的小空子给对方,反倒显得小气。
等帛先生小心收好法旨,宋阳又从挎囊中取出了一个药匣,才一打开就芳香扑鼻,满满一匣朱红色、豌豆大的药丸。宋阳收敛了笑容:“这几天特意配置的,闻着芬芳,实际却是毒药,吞服十二个时辰之后毒发无解,不存丝毫痛苦,这份毒唤作‘三餐’。”
一日三餐,吞了这道毒药,就只剩三餐可吃了。
说完,停顿片刻,宋阳继续道:“解药在我手里,融入美酒,只要毒发前饮下,不仅无害,还能滋补身体。”说着,他把装满毒药的匣子递了过去:“帛先生要觉得有用的话,事前可以先分给弟兄们服下,能尽的心意也只有这么多了。”
救人胜算低,一旦失手生死就不由自己做主了,可以想象的,被敌人俘虏之后会受尽煎熬,事先服食毒药,可以保证至多只受一天折磨,虽然毒药,但却是善意。
宋阳给他们留了一天的空余,时间足够了用了。
帛先生接过药匣,回手递给自己的夫人,同时吩咐她:“动手前给小狗们分下去吧,别忘了留出咱俩那份。”
或许是冥冥注定,就在他们准备妥当的当天,消息传来押解队伍终于来到睛城,入驻须弥禅院。
分别之际,帛先生对宋阳抱拳,认真说了句:“谢过公子”
这次不再是不伦不类的‘姑爷’称呼,而是‘公子’,宋阳哈哈一笑:“小子备了好酒,等帛先生、帛夫人凯旋而归”
双方就此分别,帛先生转过各处埋伏地点,做最后‘督军’,宋阳则率同叶非非等人撤出城外,来到在约定好的接应地点……
等待无聊,阿伊果没话找话,问宋阳:“他们真会吃你娃的毒药?”
不用宋阳回答,叶非非就点头道:“要是我我也吃,已经抱了必死之心,提前服毒还能省去后顾之忧,何乐不为。若侥幸救到人、杀出城,再找公子来要解药就是了。”
阿伊果还有些疑惑:“他们就那么信任宋娃子?万一到时不给他们解药,要挟他们替咱们办事怎么办?”
宋阳摇头笑道:“谈不到信任,不过大家都是明白人。他们本就是不打算要命的人了,傻子才会用性命去要挟他们,那不是逼他们和我玩命么,没有好处的。帛先生知道我能看得透这一重的。”说到这里,宋阳把话锋一转:“不过送他们‘三餐’,我还有另一重想法——封口。”
付党与谢门走狗,两伙反贼多有交往,谢门走狗被俘后,说不定有谁会被国师弟子撬开嘴巴,万一说出漏霜阁、李明玑无疑是个大麻烦。但事先吞服毒药,被俘之后全无生望、只剩下几个时辰的性命,在如何痛苦受刑、忍一忍也就熬过去了……开口的可能会大大降低。
※※※
正午时分谢孜濯被押解至十停关须弥禅院,一个时辰后帛先生独自一人登门,表明身份、递上鳞皮手套,如愿见到禅院主持,表明有三件事要吩咐,跟着取出了真法旨交给对方,胡编了法旨染血的理由……至少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如同宋阳与帛先生事先的预演。
须弥禅院的主持很老了,老得仿佛五脏六腑都已经开始腐烂,无论呼吸还是说话,都会带出一股浓浓的恶臭,费力地一摆手,身边的小沙弥手举托盘接下了法旨,老主持对帛先生点点头:“你请稍候。”
他的牙齿早都掉光了,说话时撒气漏风,含混不清。跟着对手下僧侣做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小心监视‘使者’,自己则从小沙弥手中接过托盘,颤巍巍地退出了会客禅房,走回自己的密室。
把染血的法旨摊在桌上,从抽屉中取出一只黑色瓷瓶,打开后,用棉签地沾了些古怪汁液,眯着昏花的双眼,总算找到了那道‘血印记’,小心翼翼,把棉签上的药水涂抹在印记的前半段上……这份法旨是要传到大雷音台的,等它到了地方,雷音台的师兄还需要再验一次真伪,‘血印记’的后半段要留给他们。
古怪的药汁蘸到血印记上……血迹变了。
层层荧光透出,转眼之后,干涸乌黑的血迹变成了紫金色,诡异的光芒、诡异的颜色。老主持吃力地弯腰,一直把鼻尖凑到法旨上,长长地吸气……花草的清香味道。
法旨是真的。
老主持亲自把它装进竹管、绑在信雀脚上、放飞,自己又回到见客禅房,对帛先生恭敬道:“已经办妥了,请吩咐第二件事。”
房中几个‘陪坐’的高僧,全都放松了下来,再望向帛先生的表情,隐然透出一份自己人的亲切。
帛先生没什么表情,取出了第二张法旨,跨过托盘的小沙弥,直接将其塞进老主持的手中,嘴里语气清淡:“第二件事,你自己看吧。”
果然,这一次老主持没了先前的警惕,直接把毒物接到手中,可是让帛先生万万不曾想到的是,主持的手指才一触碰‘法旨’,立刻叱喝一声:“拿下此人”
十息才能毒发,帛先生本拟说几句废话,把对方拖在屋内,等他暴毙倒地、旁人错愕惊疑时再猝起发难,不料对方不知怎地竟识破了他,一声叱喝之后,屋中的厉害武僧同时出手,反倒打了帛先生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来不及反抗,就被利刃逼住了要害。
而那个迟钝到仿佛活死人的老主持陡然变得利落之极,翻手亮出一把匕首,奋力一挥毫不犹豫地斩断自己染毒的那只手,随即扔掉刀子,自囊中翻出药散,含入口、敷于腕,动作一气呵成,从头到尾不过三息功夫。
……
有件事,无论宋阳还是帛先生都没算到:十停关须弥院的主持,也是国师的亲传弟子,排行十三,他武功一般,没什么特殊天分,但对毒之一道却颇有些资质。
国师用毒比着尤太医犹高出一筹,‘十三’的毒术,也比着宋阳更高明,他才一摸到法旨就发觉其中有毒,迅速自救下,已经保住了自己的老命。
宋阳和帛先生的算计,败了。
一个挟持着帛先生凶僧目光凄厉,低声叱喝:“奸细,受何人指使”说着,微微用力,手上的刀子缓缓切入帛先生的肚子,入肉寸余。
败了就败了,既然敢来就明白会有什么下场,帛先生哈哈大笑,望着凶僧:“我说,你能不能切得再慢点?”凶僧狞笑,正想再说什么,不料老主持忽然开口:“且慢。”说着,弯腰抓起地上的断手…假的法旨还在断手中捏着。
这个时候,老主持又恢复了苍老的样子,仍是对帛先生点头:“你请稍后。”转身走向密室。
手套信物是不会错的、第一封法旨是真的,第二封法旨上有毒,是敌人的阴谋么?可这份剧毒‘十三’辩得明明白白:是‘三餐’啊。这是师门独有的手段,什么样的敌人也不可能有师父的独门剧毒……毒药也是‘真’的。
十三糊涂了。有什么事都等验证过这份法旨再说吧,若法旨是假的,那必是敌人的阴谋无疑。
……
一炷香的功夫,十三回到了禅房,不止他一个人,在身后还跟了个纤细少女——谢孜濯。
一进屋,十三就叱喝弟子:“放开尊使”,随即,把捆绑谢孜濯的铁链一端递到了帛先生手中,恭敬道:“第二件事办妥了,请吩咐第三件事。”
帛先生接过锁链,把少主人拉到身旁,脸上冷笑着,心中却藏着惊讶、愕然、谨慎、不明所以……彻底乱套了。
第二张法旨上命主持把女犯交给使者带走,十三认真照做了。
这么说的话,伪造的法旨瞒过了对方?可这又怎么可能。
绝不会发生的事情,真真切切就发生了。
这个时候,十三忽然咳嗽了起来,剧毒解得及时,性命得以保全,但余毒对身体的伤害仍在,短时间内休想调养好。而咳嗽之中,十三勉强抬头望向帛先生:“请、请问尊使…师、师父有没有交代下来,为什么要杀我。”
谢大人门下,被委以最最重任的那条老狗、最最精明的那条老狗,应变何其了得,事情到了这一步,虽然匪夷所思,但也不是全无解释,帛先生很快想到了真正的关键,便是那件不可能的事情:
第二张法旨被对方当成了真的。
而想通了第一重,其他疑惑都迎刃而解。
第五十三章 灭口
从信物到法旨,所有一切都是真的,送信的使者自然也是真的……即便帛先生不知道法旨的剧毒是国师一脉独门秘技,但他至少能想到,自己现在不是奸细、而是真正信使,这一来宋阳下在法旨上的剧毒,在十三眼中也从‘奸细的暗算’变成了‘师父的惩罚’。
尤其妙的是,这个老主持没死。
“他老人家要杀你?”帛先生声音很轻:“你自己说,如果他老人家真要杀你,你现在还能活着么?”帛先生这句话里,给自己留了空子。果然,这句话稳稳说进了十三的心坎里。师徒相知,弟子有多大本事国师一清二楚,他要真想毒杀自己,就不会用这道剧毒。反过来想的话,国师没想着杀自己,就只要一只手……这是师父的惩戒。
帛先生的声音更轻了,语气柔和得好像是老太婆在教导自己最疼爱的孙儿:“具体的,他老人家没多说,只要我对你说两个字:止步。”说着,他伸出手,在老主持的断腕上用力一握。
帛先生不了解国师的手下,但他曾追随谢胖子身边,对大小官员再清楚不过,放眼大燕,没有一个官是干净的,尤其是高官。官位越大,龌龊事情就越多。国师算得上半个皇帝,能替他主持一座须弥禅院的主持,怎么也算是位‘大员’了吧。
国师权倾一方,心腹属下受其庇护,个个地位崇高,连州官见了都要寒暄施礼,这些年又豢养僧兵、大肆扩张实力,二十一座须弥院干脆就是二十一家打着佛祖旗号的大衙门,帛先生不信他真正干净,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知是因伤口剧痛,还是紧张使然,老十三额角都沁出了冷汗,心里盘算出前后十几条自己的罪状,但又哪敢再问句:为啥?沉默片刻后,他颤巍巍地退开半步,虔诚道:“弟子领受师尊教诲。”随即又岔开了话题:“第三件事,请你吩咐。”
帛先生笑了:“第三件事?已经办完了啊。”
老十三先是微微错愕,随即恍然大悟,第一桩是代传法旨;第二桩是把重犯交给密使;第三桩不就是师父的责罚么…后两件事是通过一张法旨一起办的。
帛先生也不再废话,收回‘信物’手套,带了谢孜濯一起向外走去,一路走得心惊肉跳,直到离开山门,也不见有人阻拦,帛先生不敢有丝毫迟疑,连连传令通知手下,取消原先的计划,全部撤出十停。
……
‘三餐’的解药,要以酒做引,宋阳早都把解药融入酒水,帛先生率众归来,暂时顾不得说话,先喝上几口酒把剧毒解掉,随后一巴掌拍在了宋阳肩膀上,畅快大笑:“好小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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