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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完结)作者:豆子惹的祸-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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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不是为了再做皇帝,丰隆只是在想,如果自己回不去了,那个凶手就真的能称心如意了,如果能回去,不管是生是死,至少还能给对方找些麻烦,还能和对方再斗一斗……
可惜,李逸风回答的异常直接:“回不去。只能待在这里,其他地方都去不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既然逃出来,那京中所有自己有可能去的重要地点,就会全被监视起来,城中另还有不知多少密探在游弋寻找,只要自己一现身便必死无疑。
跟着李逸风又低声道:“陛下恕臣不敬之罪。”说完,身子一软,也躺倒在地。他昨晚拼杀半夜受伤极重,现在再也坚持不住了。
丰隆叹了口气:“你无罪…这是哪里?”
话音刚落,忽然从外面传来一阵洪钟轰鸣,随即欢呼与禅唱声大作,李公公吓得一哆嗦,险些就站不住了;李逸风和他正相反,身子一动想要跳起来,可重伤力竭之下,昔日宗师竟没法让自己起身。
所幸,欢呼与禅唱虽然从不远处响起,不过并未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靠近,一阵喧哗之后,法咒声不停,向着皇宫方向渐渐远去。
李逸风凝神倾听,直到外面再度安静下来,他才吃力开口,回答皇帝刚才的问题:“我们就在别来禅院旁边。”
茅草屋毗邻寺庙,又难怪钟声震耳,丰隆若有所思:“别来禅院?那刚才的欢呼声是……”
“应该无鱼师太破关了吧。”李逸风淡淡回答。
……
八月十六,凤凰城中一片萧杀之意。城中已经戒严,皇宫周围和京内几条大街,寻常百姓不许靠近,大批禁军散入全城,或封路设卫、或巡查四方。
戒严分作昼、夜两重标准,晚上时会实行宵禁,除非官家特许否则任何人不许出门;白天的话,只是重要地方被封闭起来,普通的去处并不禁行,不过行人随时会遇到盘查。
宋阳没去红波府取凶器,现在城中的情形,背着那个大木箱只怕走不出十步就会遇到盘问,到时候官兵要开箱查验的话,宋阳可打不开那只箱子。
三个人轻身便装,扮作香客模样,直奔无鱼闭关之处。他们的兵刃也都留在客栈中,免得盘查麻烦,这一趟就是先到地方去转转、探一下状况再说。
正走到半路上,迎面忽然驰来一队兵马,校尉们大声呼喝着,把所有人行人都赶到两旁,转眼清空道路,旋即禅唱声传来,在禁军护卫下,一群出家人簇拥着一顶小小的莲花辇,缓缓走过长街,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跟了大批佛门信徒,人人面色虔诚,目光里深藏喜悦。
街上行人议论纷纷,有些人的干脆拦住信徒,一问才知道,闭关已久的无鱼师太破关而出,刚刚过去的就是她的法驾,正在赶往皇宫。
消息转眼传开,街上行人倒有大半汇入了信徒队伍,高唱着佛偈一路随行。昨晚的惨案对普通人而言,唯一的解释就是邪魔作祟。皇室突遭大难,城中百姓心中仓皇,这个时候一位佛名满天下的大法师出关,意义可想而知。
宋阳皱眉,和罗冠对望了一眼,后者缓缓摇头,现在没法子动手,莫说众目睽睽、禁军护卫、身后数千信徒,就单单现在城中的局势,他俩一动手,转眼四处兵马都会集结而至,根本无路可逃。
不过罗冠误会了,宋阳没傻到想要现在动手,他只是觉得昨晚皇家出事、今天无鱼出关……事情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正主去了皇宫,宋阳一行不改初衷,待无鱼的队伍过去之后,他们依旧取道别来禅院。等到了地方,火道人并未进入庙中,而是背起手,溜溜达达去四处闲逛,寻找合适的放火地点。
别来禅院分作前后两部,走过前院便是大殿,佛祖居中而坐;穿过大殿又是一座院子,禅房排列两旁,供香客休息、居士停驻,至此都是前部,可以随意浏览。
再向后便‘游人止步’了,后殿、后院是禅院中女尼修持、居住之地,无鱼的闭关处应该也在其中。
或许是无鱼出关,禅院中的女尼大都随她赶赴皇宫,留驻此处的出家人并不多,但每一个都面带欢喜。
在前面转了一阵,没发觉有什么异常,宋阳伸手指了指后面,侧头对罗冠道:“找个机会进去…”话还没说完,罗冠忽然一摆手,沉声道:“噤声、听。”
宋阳立刻凝神侧耳,仔细倾听片刻后,神情中闪过一丝惊愕,他听到了一个熟悉调子,追梦人。
嗓音清甜,显然哼唱之人是个女子;并无歌词,只是个曲子,声音很轻显得有些飘渺,但就是前院中传出的……当年逃难到大海上,苏杭把这首曲子教给了施萧晓,后者常常横笛吹奏,当时只要是在船上的人,都熟知追梦人的旋律。
罗冠也留意倾听了一阵,伸手向着院中的一座禅房轻轻一点,示意声音出处。
宋阳佯装浏览,放轻脚步靠了过去,禅房木门虚掩,从门缝中一瞥,房中略显凌乱,应该是有居士刚刚住过,一位十几岁的小尼姑正一边哼着歌,一边收拾屋子。宋阳轻轻敲了下门,小尼姑这才惊觉外面有人,立刻止住调子,放下手中的活计迎出来,双手合十:“施主叫我?”
宋阳问道:“刚才无意中听到小师太口中的调子……”
小尼姑脸上一红:“打扰施主清静,贫尼失礼,请施主见谅…还有,贫尼法号清音,施主唤我法号即可,师太不敢当。”
宋阳点头:“刚才你哼得调子好听得很,刚好我有位老友,平生痴迷音律,叮嘱我遇到好听的调子,是绝对不能放过的。”说着,对小尼姑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料他一笑之后,小清音忽然换了副神情,上下打量着宋阳,然后道:“佛门清净地,施主请自重。”
宋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远处的罗冠却听得明白,失笑摇头中走上前:“小师太误会了,我这位朋友说的是实话,他口中的那位‘老友’与我也是旧识,确有此事。”
说完,罗冠又转目望向宋阳,笑道:“莫怪人家会误会,你老弟这幅长相,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宋阳这才恍然大悟……他离开封邑前易容了,任小捕的手艺,估计公主殿下怕他会沾花惹草,特意给他做了副贼眉鼠眼的容貌,尤其一笑更显淫邪,他又没话找话似的去找小尼姑闲聊,不被误会才不正常。
倒是罗冠的易容,相貌堂堂一脸正气,样子变了但气度不改,小捕和大宗师还不太熟,没好意思下狠手。
果然,罗冠一开口,小尼姑的怀疑扫去了大半,不过还是不愿和宋阳说话,而是对大宗师道:“这个调子是我师叔经常哼起的,听得多了我也就学会了,它具体的来历,我也不是很清楚。两位施主若想了解,我去请师叔来相见。”
宋阳不敢吱声了,免得被小尼姑当做他耍流氓,罗冠笑而点头:“有劳小师太了,感激不尽。”
小清音转头跑开了,过不多久,领着一位面皮白净的中年尼姑走来。
中年尼姑先对宋阳、罗冠合十施礼,自报法号‘明慧’,罗冠不嫌麻烦,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明慧回答:“贫尼和清音一样,并非故意所学,是听得多了就记住了,可具体说从哪里听到过的,却记不起来了,惭愧得很。”
无数人都能随口哼出自己也不知出处的调子,明慧的回答乍一听没什么破绽,但是仔细一想就能察觉不对劲。‘追梦人’传到南理还不到一年功夫,这是首‘新歌’,又不是年代久远,怎么会记不起出处。
宋阳笑着追了一句:“这么说,师太是小时候听过的吧,时间长了,记住了调子却想不起它从何而来。”
明慧微笑点头……宋阳笑了笑,他可不觉得明慧也是穿越来的。
做事要圆满,宋阳没再追究曲子的出处,只是说过几天再来,届时会带上那位沉溺音律的老友来记录曲谱,出家人与人方便,明慧笑着答应下来。宋阳又临时起意,换过了话题,随口胡编了故去的亲人,提出想要请别来禅院来做一场法师,最好是无鱼师太能亲自主持,若能请动她,愿以千两白银随喜功德。
明慧应道:“无鱼师伯破关是为了一桩要紧佛事,怕是无暇再抽身于其他法事,施主若不嫌,可由别为师叔伯为贵眷属主持法事。”
宋阳留了个活话,只说要再问过家中长辈,跟着随了些香油钱,与罗冠告辞而去。
两个人离开禅院后,宋阳先问:“你觉得会是谁?”
罗冠明白他的意思,应道:“当初咱们那一船人都听惯了这个调子,个个都能哼出来,不过回到凤凰城的、有机会和这些尼姑接触的、又会随时唱奏音律的,就只有一个人。”
宋阳咳了一声:“直接说施萧晓不就好了,还绕这个大个圈子。”
“你也差不多,心里已经确定了施萧晓,还来问我是谁。”罗冠笑着反诘一句,随后来回正题:“这么说,施萧晓前阵过这里,而且待得时间还不短。”
宋阳刚要说话,忽然看到火道人急匆匆地赶来……老道被小捕易容成一个小娃娃,虎头虎脑的,看上去还不错,不过自从上路一直到现在,宋阳怎么看他怎么别扭,倒不是有什么破绽,而是打从心眼里觉得抵触。
一个几十岁的侏儒老道装嫩娃娃,随便哪个知道他真面目的人,看他现在的样子都会先打个激灵。
老道眼中满满都是惊诧,一直跑到他俩跟前,喘息着道:“我刚刚看到个人。”
宋阳心思还在漂亮和尚身上打转,闻言随口道:“施萧晓?”
老道一愣,不明白好端端地怎么会提起这个人,用力摇头:“不是……”说着,他踮起脚尖,看样子想要附耳秘语,可就凭他的个子,垫脚尖后还差个得再踩个凳子才差不多,老道有些着急:“你附耳过来、附耳过来”
平时他总是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宋阳真心没当回事,笑道:“说,没事。”
火道人看了看左右,张大嘴巴…没出声。只是用口型比划了两个字。
等他比划到第三遍的时候,宋阳和罗冠的目光变得惊骇了,两人立刻蹲下来:“怎么回事?”
旁人看过来,就好像两个大人在逗小娃说话…老道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他去周围踩点,准备火烧别来禅院,到了地方大概一看,他立刻轻松了,禅院位于城南,混于民巷之内,原来在此居住的都是贫民,最近禅院准备扩建,出钱买下了周围的地皮,住户陆续搬走,空房子居多,简直就是为放火准备的。
火道人在街巷中走走停停,一边观察着禅院的位置,一边确定火点,一个‘小娃娃’也不会引人怀疑,转着转着,走进一个荒僻院子,随即透过门缝发现屋里有三个人……全都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若非身染血迹,老道就当他们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他再仔细一看,立刻惊了个魂飞天外,忙不迭跑来找宋阳。
“是死是活?”宋阳追问。
老道摇头:“没敢过去看。”
宋阳没废话:“带路吧,绕着走。”
老道却有些犹豫了,试探着问:“这个事情…咱们要管么?”放火烧个尼姑庵、在顺道掳走个老师太,这点事不算什么,但是现在要做的,无疑会把他们几个都拖进这场叛乱中去。
宋阳笑了下:“看不见没办法,看到了真得管。”
宋阳和丰隆谈不上交情,甚至以前还给这位皇帝下过毒,不过现在的情形变了。有人谋朝篡位和他这个常春侯没有直接关系,可对方趁着镇西王不在京中的时候起事,摆明就是和王爷站在对立面上了。虽然现在还没什么动静,但是红波府已经陷入其中了,就冲着初榕、筱拂两姐妹,老丈人家的事情宋阳就不能不管。
另外…无鱼针对宋阳、叛变坑了丰隆,现在无鱼又跑去皇宫,若叛乱之人真和无鱼是勾结行动,那丰隆也就变成宋阳的盟友了,虽然这个盟友混得有点惨。
不过很短的一段路程,但要去见的人却非同小可,‘小娃娃’按照吩咐,在巷子里左转右绕,宋阳和罗冠并未同行,而是分散开,借周围建筑隐匿身形,小心跟随老道的同时,仔细探查四周,经过好半晌的辗转,在确定他们的行迹安全稳妥之后,终于来到了那座荒僻院落。
罗冠守在外面,宋阳推门而入。
门轴一响,李公公第一个惊醒过来,忙不迭抓起手边的刀子,尖声问:“什么人?”
丰隆也想说话,可急怒之下牵动伤口,张嘴只发出一连串嘶哑咳嗽,李逸风刚才也在重伤中昏沉睡去,现在想起身手脚上却没有半分力气,只能勉强对李公公喊道:“杀了……”不管来的是谁,都要杀死在当堂。
宋阳易容了,李公公认不得他,咬着牙攥着刀子就冲上来,结果被宋阳一拳打翻在地,刀子扔出去老远,肥胖的身子正摔在丰隆身旁,随即李公公横身把皇帝挡住,嘴唇颤抖着想要对宋阳说什么,可半天也发不出声音。
李逸风目光模糊,但还是能看出宋阳的身手,当然就把宋阳当成了刺客,当即叹了口气,对丰隆道:“陛下,臣无能,罪当诛,先走一步了。”说着,翻手摸刀向着自己的咽喉抹去。
忠心铁卫,不愿死在皇帝之后,更不愿眼睁睁看着皇帝被人逆贼拿下。
幸好他重伤下动作无力、缓慢,这才够宋阳应变,闪身上前夺下他的兵器,同时开口道:“莫慌,我是来救人的。”
他一开口,丰隆就觉得有些耳熟,李公公的反应则更快些,失声道:“常春侯?”
第二十九章 璞玉
宋阳本也没打算隐瞒身份,解释了句:“我易容了,本来有其他事情要做,有朋友无意中发现你们在这里,就赶了过来。”
说着,宋阳去拿皇帝的手腕,打算看看他伤势,不料丰隆却摇了摇头:“先看李逸风。”
这一句话让宋阳对他好感大增,宋阳一点头,转头去看李逸风的伤势…胸口、后背,一道道伤口狰狞,其中以肚子上的一记刀伤最为严重,伤及内脏。
像李逸风这样的人,随时都会带着金疮药,可他伤口只是堵上了些草木灰止血,根本不曾敷药,宋阳略一琢磨就明白了,他把伤药都用在了皇帝身上。宋阳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忠心之人都值得尊敬,当下吩咐李公公取水,自己这边则继续问诊,同时打开挎囊,取出针囊和诸般应用药物,准备替他疗伤。
丰隆从一旁问道:“他的伤势如何?”
宋阳应道:“还算及时,应该无妨的,再晚一天就必死……”话还没说完,宋阳又忽地‘咦’了一声,问李逸风:“怎会如此?”
可此时李逸风又复昏迷了过去,根本无法开口。丰隆皱眉追问:“怎了?有什么不妥?”
宋阳的神情里轻松不再,换而凝重,沉声回答:“除了刀剑创伤,还有中毒症状。”
丰隆倒不觉的这有什么异常:“刺客的兵刃上喂毒了吧。”
宋阳摇了下头:“这种毒走的不是血路,与兵刃无关的。”说着,他突然趴了下来,好像只狗似的,围着李逸风爬来爬去,上上下下不停地嗅着,最后嗅到他双手的时候,轻轻哼了一声。
这个时候,李公公故技重施,又用衣服沾饱水回来,在宋阳的指点下,开始帮李逸风清理伤口。
李逸风的身体滚烫、神志不清,身体遭受重创后的诸般症状都开始发作,而奇怪的是他的内劲……他是皇帝身边最凶猛的侍卫,虽然比不得陈返师徒,但也稳稳踏入宗师境界,内力浑厚根基扎实。可是现在,他的内劲全都蛰伏于经络,既不流转、更不去支援重伤的身体,完全是一副‘冬眠’的状态。
内力再怎么雄浑,不动起来也没有用,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让李逸风变得和普通人几乎没什么差别,无法支撑体力、更无法运功疗伤,一身重伤也就爆发的更快、更重。否则以他的修为,即便受的伤再重一些,也不会如此虚弱。
而更要紧的,尤太医在世时,曾传下一道专门用来对付武功好手的毒方,能将中毒者的内劲封入经络,只有服食解药才会开解。再如何了不起的高手,中毒后也会被打回原形……绝世价值的美玉,在开凿、打磨之前也不过是顽石一块,所以这道方子唤作‘璞玉’。
璞玉,等若石头,不值钱的。
‘璞玉’通过皮肤接触、毛孔吸收染毒,中毒后的症状与现在李逸风一样…尤太医的独门剧毒,也是国师燕顶的自家绝技,能播下‘璞玉’之人,不外两个阵营,一是宋阳自己,另一是国师门徒。
这件事里又有了国师的影子,宋阳冷晒了下,居然又对上了,果然是天生的对头牌呵。
宋阳忙碌起来,解毒、敷药、疗伤几个步骤在他手上是同时进行的,有条不紊丝毫不乱。另外还能分出些心思,把‘璞玉’的毒性给皇帝和李公公解释了下。
李公公若有所悟:“李逸风先前与刺客厮杀、深夜逃亡、直到护着我们落脚此处时,都骁勇异常,后来他说要去探下环境,再回来后人就不行了。他是那个时候中的毒?”
宋阳不置可否,继续忙碌着手上的事情。
丰隆躺在地上看着宋阳,神情里很有些犹豫,过了好半晌才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宋阳,你给朕一句实话,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不是镇西王?”
宋阳手上不停,头也也不回地问:“你怎么会怀疑王爷?”
“朕若倒下,最有资格登基的非他莫属;他的确离开了京师、但要想在途中转向偷偷回来主持大局,也不是什么难事;再就是你,你是王府乘龙快婿,易容潜回京师本来就是给他帮忙,不知为何你们闹翻了,你又来帮朕……”丰隆说的头头是道,分析强大,如果不是落难,李公公一定会跪下大赞一声:万岁英明。
不过现在这种状况,李公公还是没敢出声。
宋阳笑了下:“我最贵重之物,就是王爷赏赐的…这么说吧,他要让我帮忙弑君,我想也不想就会答应。”
放在平时里的大逆不道之言,现在在丰隆听来却无比动听,略略显出了些兴奋:“这么说,不是王叔主使的,他老人家是忠心的”镇西王的势力了得,如果他是忠的,现在又和王府女婿接上了头,丰隆翻盘的机会大增。
宋阳明白他的意思,提醒道:“即便王爷全力相助,你也坐不回龙椅了。”
丰隆已经想通了此事,沉声应道:“朕不求能再登大统,只想揪出奸贼千刀万剐,为母后报仇”
宋阳嗯了一声:“我帮你。”随即不再说话,开始专心忙碌着救治眼前的病人。
李逸风的伤势着实复杂,宋阳一忙几个时辰,直到天色擦黑终于收手,长出一口气:“成了,没事了。”跟着顾不得休息,转头查看丰隆的伤势,又忙了了小半个时辰,才算处理妥当。
此刻城中已经开始宵禁,军马巡街戒卫森严,宋阳不去无谓冒险,干脆踏实下来,今晚陪着落难皇帝一起,住在破屋里。
丰隆心头烦乱,无心睡眠,随口闲聊之际,又咬牙切齿地说起出事时的情形,李公公轻声劝慰:“万岁切勿自责了,这件事里处处透着邪门,防不胜防,怪不得您。旁得不提,就说那个镜子,本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却突然变得身手了得……”
宋阳皱了下眉:“替身不会武功?”
李公公点头回答:“当然不会,而且他身体羸弱,连小太监都比他力气大些,若非断定他没有伤人之力,又怎会安排他和太后、皇后共乘。可谁能料到……就只最后那一撞,连辇柱都被撞断了。”
宋阳没吱声,心中却再度冷笑,也是尤太医的一味独门剧毒,能让人死前力量暴涨、且不惧疼痛。
到黎明时分,始终昏迷沉睡的李逸风终于醒来了。濒死前遇到贵人、保住性命同时,也从绝境中看到希望,换做谁都会感激、兴奋,可他仍没太多表情,甚至连一个‘谢’字都没有,只是对宋阳点了点头。
倒是李公公有些不好意思,小声对宋阳道:“李护卫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外冷内热。”
宋阳无所谓的,他更关心李逸风到底是如何中毒的。
……
事发当晚,李逸风护送皇帝突围逃走,可当时的情形紧急且混乱,朝中权贵谁都有可能是这场叛乱的主使者,丰隆落难之际,偌大一座睛城,竟找不出一个可以信赖的重臣,李逸风当机立断,不投臣子而投神佛,带着皇帝去往城南别来禅院。
李逸风想要寻求无鱼的庇护。
听到这里宋阳暗暗点头,如果他是李逸风,又不知道无鱼可疑之处的话,也会是这样的选择。
以外人对无鱼师太在外面盛名的了解,都会以为她一定会相助丰隆,而别来禅院是佛门清净地且地位颇高,得同道敬仰、受信徒供奉,即便刺客知道丰隆藏身在此,想要敢恃强行凶也得先掂量下分寸,何况那时候李逸风已经甩脱了追踪,无人知道他们逃到了哪里。
李逸风杀人、但信佛,所以也信无鱼,不过事关丰隆安危,不由得他不谨慎行事,并未直接逃入禅院,而是把皇帝暂时安置在附近破屋中,自己去爬墙潜入禅院后部。
按照李逸风的本意,自己先进去,找到无鱼师太说明情况,再悄悄把万岁转移进禅院,此事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才好,可第一个没想到的,他双手搭上墙头之后,内力当即运转不畅,察觉中毒时,李逸风已经翻上,随即他又看到了第二个‘没想到’,一位他认识的内廷侍卫,换着了便装,正从后殿向外走出。
别来禅院不该和内廷侍卫有丝毫联系。
李逸风哪还敢再把皇帝往里面送,拼着残余力量勉强摔回到外面,返回破屋后内力不继,再压不住伤势了……
‘璞玉’来自院墙。
别来禅院有国师一脉才通晓的剧毒防卫;替身巡游前服食过国师一脉才能配置出的毒药;八月十五晚上‘皇帝’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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