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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色生枭 (完结)作者:豆子惹的祸-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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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正经事吧,要做的事情不少。”胡大人没笑,略显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镇西王远在千里之外、鞭长莫及,京中从民心到军队再到朝臣,几乎全被逆贼握在了手中,眼前完全是一边倒的局势,想要扳回来绝非易事,不过也并不是全无机会,至少宋阳手中还有个关键无比的丰隆……宋阳与胡大人又商议良久,直到天色黄昏,胡大人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宋阳忽然问道:“如果这件事里没有燕国主持,你会管么?”
胡大人笑了笑:“若只是万岁发疯、好像事情表面那样,我真不会掺和进来;但若是逆臣篡位,不管有没有燕国,老夫都不会推让半步。胡程孝身为朝臣,护国有责,绝不容叛臣忤逆的。”
说完,胡大人反问道:“如果没有燕国主持,没有镇西王的关系,你会管么?”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不过多了个‘镇西王’。
宋阳实话实说:“看不见就算了,碰上的话…多半还是会管。”
胡大人饶有兴趣:“为什么?”
“丰隆让人欺负得太狠了,有点看不惯。”
宋阳的答案把老头给逗笑了,胡大人边笑边摇头:“你这算什么?侠义心肠么?我可记得清楚,刚才常春侯还念叨着要火烧凤凰宫。”
“两码事,不太一样。”宋阳耸了下肩膀,可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没去解释,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惜初榕不再,否则就能一语中的:他任性。
在没有归属感的世界里,‘跟着感觉走’,怕是最轻松的活法了吧。
胡大人一挥手,没再追究下去,又岔开了话题:“对了,两个事情,上次从封邑回到京城,应你所托,我开始着人追查施萧晓的下落。二月时有人从凤凰城中见过他,再之后便不清楚了,还没来得及继续查下去,这不就出事了么;另就是红波府那边,我会帮你联络的。”
说完胡大人一挥手,就此离开客栈。
左丞相走后,宋阳也不多待,带上侏儒老道,两个人步履匆匆走上长街,趁着还未宵禁赶往南城。赶路时心中来回地盘算着,今年二月份自己还未去往封邑,仍在凤凰城中,那个时候施萧晓就从红城返回了京师,和尚没来找他,又干什么去了?
天黑之前,他回到丰隆的藏身之处。
一见他来了,丰隆精神一振,双手撑地坐了起来:“怎样?”
宋阳京里的状况大概交代了下,丰隆越听脸色就越青佞,不自禁攥紧双拳,咬着牙喃喃自语:“朕就不相信乱臣贼子能够得逞,朕就不相信邪能胜正,朕就不相信……”
说来说去,也只是自己给自己打气似的‘我不相信’,至于具体能有什么主意,他完全想不到,空有愤怒却无法有所为的感觉,憋在皇帝胸肺中,让他又疼又闷。
宋阳任由丰隆自己去发脾气,转目望向李逸风:“你怎样?”说着,从挎囊中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药物递了过去。李逸风得了宋阳的医治、罗冠的照顾,重伤虽然远远尚未痊愈,但内力恢复如初,至少有了一战之力,正倚在墙边坐着,低头不知想些什么,闻言也不抬头,口中应了句:“无妨。”
接过伤药之后,李逸风的嘴巴动了下,不过那个‘谢’字终归没说出口。
宋阳不当回事,盘腿坐到地上,又望回丰隆:“明天”开始低声交代起正经事,皇帝点头不迭,李公公露出欣喜,李逸风仍是面无表情,低头不语……
第二天中午,外面突兀乱了起来,马蹄声、呼喊声大作,一会功夫嘈杂声越来越近,叱喝声已经清晰可闻,显然有大批人散入附近街巷,此时外面的罗冠返身回屋,对宋阳道:“刑捕、官差。”
宋阳神情轻松,笑了下:“那就好。”
侏儒老道起身,和宋阳招呼了声‘我去干活’,撒腿跑出了破屋。
片刻之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先是三个黑衣男子破门而入,随即一群差官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但无论是黑衣男子还是官差,只是持刀对持、大声喝骂着,进屋后根本不看屋中几个人,好像丰隆、宋阳等人全不存在似的。
只有一个捕快,径自走到丰隆身前,下跪、磕头:“臣救驾来迟,吾皇恕罪。”
捕快中年,长着一张苦瓜脸,说话时有气无力……刑部尚书杜大人。
不容丰隆说什么,杜大人就站起身来,对屋中的几个手下做了个手势,其中差官三个人动作迅速脱掉捕快官服,露出内中早就穿好的平民服色。
其他人忙活着,把脱下的官服给丰隆、李公公、李逸风三人换上。
易装过后,杜大人再一挥手,屋中兵刃交击声陡然大作,黑衣男子和官差们佯斗片刻,便弃刀投降,胡大人最后对宋阳点了点头,捕快押解着犯人就此离开。
今天上午,凤凰城很乱。
慕容小婉栽在了左丞相手里,城里的慕容门生被尽数激怒,从解除宵禁之后就开始在各处闹事,扬言不放小姐决不罢休,禁军四处拿人,刑部也随之而动,早就待命的差官捕快冲上长街,其中一队追着三个黑衣暴徒,一路追赶到别来禅院附近……
叛逆事后,朝臣中班丞相已经登台亮相,可是不知道暗中是不是还有逆贼,即便精明若左丞相,也辨不出还有谁参与了叛乱…不过胡大人倒是知道,有一个人是绝对不会参与叛乱的:刑部尚书。
杜大人不去结交朋友,但也不存真正的敌人,从祖上几辈子开始,杜家都恪守‘中立’两字,从不参与任何是非,没人能够拉拢他们。
昨天在客栈密谈的时候,宋阳曾问过左丞相:“你找杜大人帮忙,他真能靠得住?”
“老杜和你老丈人有交情,你不知道?”胡大人笑吟吟的,但语气悄然加重:“更要紧的,杜家中立了好几代…你以为他们凭什么能中立?若没有皇帝撑着,你让他们中立给老夫看看金銮殿要四平八稳,就得有左、有右、有凶、有善,还得有一伙人永远站在中间。”
“要是没有骨子里的忠心,他们也不会被皇帝选来做这个‘中立’。”说着,胡大人又放松了语气:“放心吧,这件事老头子还是能看清楚的,可以去试试。”
果然,杜大人在听说丰隆仍活着后,毫不犹豫就点头答应出手帮忙……不能总把皇帝仍在贫民窟中,危险不说,要扳回眼前逆势,丰隆至关重要,无法重见天日他就起不到作用,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慕容门生的闹事,当然是小婉传令,今天城中的混乱是为了掩护丰隆回到忠心臣子身边,但事情还不算完,刑部和杜大人府上也谈不上安全,最后丰隆三人又换回平民衣衫,被杜大人送进了大牢…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安全的所在了。
丰隆由刑部尚书护送着离开,不过先前那三个把自己官袍让给丰隆等人的差官留了下来,为首之人对宋阳道:“大人吩咐我们三个留下来,听奉侯爷吩咐。”
三个人长相普通,但目中玄光暗藏、太阳穴高高隆起,显然都有不错的修为,不用问,他们是杜尚书的心腹好手,特意调来给宋阳帮忙的。
另个差官也躬身道:“不止我们三个,杜大人另外安排了一队兄弟,都是咱们自己人,个个好手,以刑部差官维持地面之名,在附近巡弋,只要侯爷一声令下,他们立刻会赶来接应。”
宋阳点头谢过,跟着从挎囊中取出一瓶药粉,对罗冠道:“这是璞玉的解药,昨天刚配出来。”
罗冠明白他的意思,伸手向着别来禅院的方向一指:“打算进去了?”宋阳点头,最简单不过的目的,他想找一找无鱼勾结燕顶的证据,虽然希望不大,但总要有这一次暗中探访。
两人枯坐到天黑,又有三伙人化整为零,从外面渗入民巷来见宋阳。
第一队二十人,来自左丞相府,是胡大人的门客高手;第二队只有六个人,看上去与平民无异,随身携带的武器是峨眉刺、解牛刀一类的短小兵刃,他们是江湖人物,慕容老大豢养的黑道好手,奉了小姐之名来驰援;
第三队人数最多,一共四十人,个个神情精悍动作敏捷,举手投足间都带了股杀气,在和宋阳相见后,这伙活阎王似的汉子却无一例外,都从目光中透出一份亲切,红波卫。
现在红波府当家的是初榕、筱拂的二哥,京中形式突变,红波府彻底陷入被动,他的压力可想而知,得了胡大人的通知大喜过望,立刻派出精锐去汇合妹夫。
几家势力暗中勾连,给宋阳凑出了一队精兵。
不过宋阳暂时也想不出需要他们做什么,让他们先散入周围民居待命,而后与罗冠一起服下璞玉解药,起身走出破屋,三拐两绕来到别来禅院后部,施展身法翻上围墙,可一看到院中的情形,两人立刻停住了动作,伏于墙头同时皱起了双眉:放眼望去,全都是人。
宋阳五感敏锐,能从院中人的呼吸中听出,对方呼吸粗重,根本没有战力可言,但麻烦的是他们人太多……院子本来就不大,愣是驻着百多个人,每人之间距离不过三五尺,完全就没有可供潜行的空隙。
要杀他们或许不难,可想要避开他们的耳目、神不知鬼不觉的穿过院子进入后殿,纯粹痴心妄想。
院子里的全是出家人,和尚尼姑都有,大都年纪不轻且衣衫腌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和木雕泥塑几乎没什么区别,黑夜中望过去,着实有些恕�
宋阳不知道,院子里这些人全都是苦行僧,在得知无鱼出关的消息后,自发聚拢而至,希望能够见老尼姑一面以送上敬意。苦修持自苦身心以正佛法,除非狂风暴雨他们不入屋宅,尽数端坐在地,稳稳当当地挡住了宋阳的潜行。
宋阳和罗冠一动不动,从夜初一直等到三更天,仍不见院中人有散去或换岗的意思。罗冠对宋阳摇了摇头,示意事情不可为,先退走再想办法吧。
不料宋阳却咬了咬牙,把自己的随身挎囊摘下递给同伴,又伸手在同伴的掌背上写了些字,就在罗冠诧异皱眉时,宋阳突然发出一声低低地惊呼,从围墙上一头栽进院子里。
落地之后,宋阳立刻翻身跳起,身形狼狈动作散乱,看样子想要再跃出围墙逃走,但却力不从心似的,才一跳起来便又复跌倒……他闹出来的动静不小,苦修们都被惊动,尽数起身,而别来禅院自有守卫,转眼火光大作,几个女尼急跃而至。
为首的尼姑宋阳认识,会哼唱‘追梦人’的明慧师太。
明慧也认出了宋阳,惊讶一闪而过,旋即笑意盈盈:“贫尼眼拙了,上次没能看出施主原来好身手,还道您只是普通香客。”
宋阳则满脸惊骇:“墙、墙上有毒?”
明慧只道他夜探禅院,翻墙时中了‘璞玉’内力尽失所以摔落下来,笑容不变,应道:“佛门清净地,岂容宵小潜入。”说完,伸手一抓宋阳的后领,好像拎小鸡似的,提着他走向后殿,其他几个尼姑则双手合十,对在场苦修解释了几句。
苦行僧们全把宋阳当成了小贼,夜探禅院非淫即盗,这种事自有主家处理,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宋阳的计划很简单…或者说很混账,也可以说干脆他就没计划,在‘摔下’墙头的时候,心里全部的盘算就只有四个字:走着瞧呗。
院子里的情形让他无机可乘,但能解开‘璞玉’之毒,应该是禅院中人想不到的,由此宋阳自投罗网,等被押进后殿之后在依‘走着瞧呗’之计行事。
押解他的几个女尼身手并不如何高明,充其量中品己字,加之她们以为宋阳没了反抗之力,途中也不如何提防,宋阳倒是有把握,能在她们发出惊呼前尽数击倒。
在百多苦修面前当然无法动手,宋阳费力且徒劳的地挣扎着,被几个女尼带入后殿。
大殿空旷而昏暗,只有佛祖面前,孤零零地燃烧着几盏烛火,微弱光线远不足以照明偌大房间,而烛火摇曳之中,永远慈悲和蔼的佛祖,都被映照得阴森恐怖。
佛龛前,一个老僧手上轻轻敲击木鱼,正喃喃诵经。
明慧把宋阳往脚下一放,双手合十躬身道:“启禀师伯,有奸细窥探禅院。”老僧并不理会,继续着自己的功课,女尼也不再做声,安安静静地守在一旁,其间宋阳几次想要站起来逃跑,都被一脚踹翻在地,大殿的地面倒是干净一场,摔了好几跤他的衣服都不脏。
宋阳呲牙咧嘴,心中则清静得很,眼耳尽张、仔细探索周围,很快确定大殿中没有朋友,就只有眼前这几个,只是那个老僧……诵经之际呼吸悠长得可怕,真要动手,宋阳可没有把握能把他瞬间击倒。
可真正让宋阳打消动手念头的,并非老和尚的呼吸声,而是从大殿地下隐约透出的另一种声音:笛声。
很轻、很弱、很悠扬,也很熟悉,即便宋阳心思沉稳,在他听到笛声的时候,脸上也闪过了一份愕然:追梦人,竹笛调。
在大海上听到耳朵生茧的声音……
枯木一般的老和尚的功课终于告以段落,慢慢转回头望向宋阳:“你是谁?来做什么?”
宋阳摇头不答,大义凛然模样。
老和尚无动于衷,转目望向明慧,很客气:“带下去审一审吧,辛苦了。”
女尼合十还礼,带着宋阳绕到佛龛背后,伸足在地上几块莲花砖踩了几下,旋即机括声扎扎轻响,暗门闪开,一条地路呈现眼前,与此同时,轻轻扬扬地竹笛声也变得清晰了许多。
明慧对宋阳笑了笑:“你不是问我那个调子来历么?就是下面了。”
说着,再度拎起他,循着台阶直入地下……地宫并不大,几乎一目了然,并不见有其他人,笛声仍是从脚下传来,应该是两层地宫。
随后大半个时辰里,宋阳都在挨打。别来禅院的女尼平日看上去轻柔温婉、和蔼客气,动刑的时候却仿佛罗刹附体,下手着实狠辣。宋阳还不想就此发难,他要从行刑石室去地牢,施萧晓还在那里吹笛子……

第三十二章 无鱼

装作内力不济,不能运功抵挡,宋阳货真价实地挨上一顿毒打,甚至手上的指甲都被拔掉了三根,钻心刺骨的疼。严刑逼供之中,宋阳也并非咬紧牙关一句话不说,他怕那样会被对方当做‘没用之人’直接杀了了事,他的交代异常含糊,话中有话,总是再映射他无鱼所有背景、叛逆所有经过,但涉及实质的部分却只字不提。
果然,从明慧以下,几个女尼都觉得宋阳‘事关重大’,还有隐情没有交代,不能立刻杀掉,到最后宋阳觉得这场戏差不多了,愣提了一口气,倒转内劲喷出一大口血,就此昏厥过去。明慧等人悻悻住手,商议几句,结果不出来所料,先将其关押,容以后再审问。
仍是机括操作,通往第二层的暗门打开,宋阳被直接扔了下去,嘭地一声闷响,摔到下一层,丈余高矮摔不死人,但整个人直接拍在冷冰冰的石板地面上,滋味绝不会好受。明慧也不管宋阳能不能听到,笑着对他说了句:“不是想学那个调子么,遂了你的心愿。”
暗门缓缓闭合,地牢之中一片黑暗。
……
绝对的黑暗,什么目力、夜眼都没有用处,宋阳睁开眼睛,依旧什么都看不见,但耳中脚步传来,有人把他扶了起来:“还好么?”
声音熟悉异常,不是施萧晓是谁?宋阳哈地一声笑,压低了声音:“好个屁,要不是为了找你,犯不着受这份大罪。”
施萧晓立刻听出了他的声音,失声道:“宋阳?”
宋阳不急着说话,屏气凝神仔细倾听了一阵,确定头顶的女尼尽数离开后,他才继续笑道:“尼姑打我,要算在你头上,和尚你欠我一顿打。”说着宋阳翻身站起来,又问道:“和尚,另一个人是谁?”地下石牢中不止他和施萧晓两人,宋阳听得清清楚楚,还有第三个人的呼吸声。
话音刚落,不远处一个苍老的声音回答:“贫尼无鱼。”
“谁?”宋阳还道自己听错了。
“无鱼师太。”施萧晓代为回答……两次回答都清清楚楚,宋阳大吃一惊。
地牢中空气混浊,饱含恶臭,宋阳却顾不得那么多,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指了指上面,随即省起他的动作谁也看不到,收手问道:“无鱼师太在地牢里,那外面的那个……”
“假的。”无鱼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不满也不存恨意。
宋阳活动着身体,开始摸索着地牢的形状,同时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语气不太客气,倒不是宋阳故意,主要是他一直把外面的无鱼当做仇敌,现在还有点没转过弯来。无鱼也不以为意,从头开始说起:“南理高僧无数,但不是个个都真心向佛,倒是些名气不太响亮的和尚,佛法精湛,胸藏锦绣,京郊白塔寺的天祛师兄便是其一,他对佛法的见解,我佩服得很。”
“十三年前,我从犬戎返回南理,准备闭关清修的时候,天祛师兄登门拜访,说他认识的一位女施主,身具慧根又诚心向佛,盼能皈依。可天祛是和尚,无法收录女子为徒,想要引荐给我。”
“天祛开口,我不好拒绝;另外,能让天祛这种大师赞不绝口的女子,我也好奇得很,便点头答应见一见。没想到的,那个女子果然如天祛所说,天生就是学佛的料子……我本来没有过收徒的念头,不过见到她之后,就觉得若是此人能传我衣钵,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至于这个女子到底为何‘天生就是学佛的料子’,无鱼师太没说,宋阳也无意去追究。
“老尼姑闭关不是熊瞎子冬眠,和平时一样要吃喝拉撒。”无鱼说话简单直白,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没有太多顾忌,也不去讲究措辞:“所谓闭关,只是不再踏足外界,不再理会外面的事情,关起门来自己清修,并不耽误教导弟子,由此我收下了那个女子,取法号青木。”
“青木随我一起修行,六年之后,她下毒,我中毒,然后就被她投入地牢,直到现在。”无鱼说完了,收声。从头到尾,老尼姑的语气也没什么变化,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
宋阳心念一动,问无鱼:“师太说的那位白塔寺天祛师兄…”说着,把坐镇后殿那个老僧的样子大概描述了下,无鱼点了点头:“差不多,应该就是他。”
不用问,国师摆在凤凰城中的两枚重要棋子,一是青木,一是天祛,青木冒充无鱼入宫时,别来禅院就由天祛镇守。
宋阳又拍了拍施萧晓:“你又是怎么回事?”
施萧晓应道:“本来是想看看有什么能帮到你的……”
他原来就是盛名高僧,对于佛门中事的消息,施萧晓比着宋阳等人灵通得多,在红城过年后不久就得知,南理国内诸多大寺都开课讲经,气势汹汹,矛头直指宋阳。施萧晓又辗转打听到,这件事的源头闭关多年的无鱼师太。
“差不多十五年前,我曾经和无鱼师太有过短暂相处,对师太的为人,我佩服得很。”施萧晓说道。
宋阳愕然:“十五年前?你才多大?还不到十岁吧,能懂得啥?”
施萧晓摇头:“和年纪没关系的,佩服就是佩服,若有人问我南理境内谁才是真正的我佛弟子,我只能答两个字:无鱼。”
无鱼的声音带笑,客气了句:“不敢。”
施萧晓和宋阳同仇敌忾,和无鱼也勉强算是认识,心里觉得这件事里怕是有误会了,便从红城赶赴别来禅院,想要问问无鱼究竟怎么回事,看自己能不能为双方调解。
宋阳插口问道:“你回到凤凰城直接就去了禅院?为何不先找我?那时候我也在城中。”
“就你那个性子?我要先把事情告诉了你,你会喊上罗冠直接杀进门抓走无鱼师太?还是指使火道人一把火烧了别来禅院?”施萧晓笑了:“刚刚我说过了,师太是我敬仰之人,可不敢让你来放肆。”
宋阳闻言笑道:“我也没那么混吧…不过,你还别说,我就这两招,都让你说中了。”
施萧晓耸了下肩膀:“你这个人做事不讲分寸,我也说不好你会有什么反应,最好别冒险。我先来查问一下,更稳妥些。”
宋阳挺开心,点头道:“恩,果然稳妥。”
施萧晓不理他的幸灾乐祸,继续道:“二月时我来到禅院,报上‘无艳’之名,如愿见到无鱼师太…那时我不知道她是假的,不过说实话,当真没看出来她有什么不妥,从长相到谈吐再到举止,完完全全就是我印象中的那位比丘尼无鱼。”
宋阳点了点头:“青木。”
“除了她还有谁。”无鱼接口应道:“六年时间,足够她学会我的言行,再加上一份上乘易容术…最要紧的,禅院中所有和我熟悉的人都被她除去了。且她‘出关’时,距我闭关已经过去了十三年,外面众人对我的印象早都模糊了。”
施萧晓的确被青木瞒了过去,不过对方可没打算放过他,试探几句之后确定漂亮和尚此行没有其他人知道,就此下手把他也毒翻关押起来。青木这么做这倒不难理解,她的图谋太大,事成之前容不得丝毫差错,不让施萧晓离开只是有备无患罢了。
无鱼、施萧晓中的毒和李逸风先前一样,都被‘璞玉’封住了内劲,变成个普通人,被困于石牢中完全没机会逃走。进入禅院前,为防敌人搜身,他把药囊交给了陈返,身上没有解药,他暂时也没法帮同伴解毒。
事情经过大抵如此,可宋阳还有个不解之处:“她为什么要留下你们,直接杀掉岂不干净?”
无鱼师太应道:“青木想从我口中问出一件事情,我不说,她便不舍得杀我。”
老尼姑不提具体什么事情,而这些与无关的事情宋阳才不去追究,又径自去问施萧晓:“你呢,她为啥不杀你?”
不料施萧晓双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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