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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辈子,还请多多关照-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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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放下心来。他挥了手,让隐匿在莫塍屋子周围的护卫尽数退下。
岂不料当晚,管家便匆匆来报,莫塍溺水了。
他于是知道莫塍这些日子的乖巧姿态都是故意作来给他看的。只待他松了懈怠,撤了看守,便不管不顾地去投了河。
他不是溺水。他是在一心求死。
莫锦程气急。莫塍自小聪慧懂事,接人待物大方守礼,分析起时下政要也是很有自己的一套看法。他是寄托了极大希望在这个儿子身上的。前段时日他让莫塍去考春试,便是要为了将来领他入仕先做准备。
却不想现下折在了一个女子手里。这世上的女子千千万万,任意挑选一个,也比那家破人亡且毁了容貌的傻女子强上不知多少倍。莫塍也不知怎么就被迷了心窍,失了她,便灰心丧气得连命也不想要了。
莫锦程虽气恼万分,却也宝贝亲身儿子的性命,立时便让太医过来救治。三个须发皆白的大夫被连夜从家里叫了出来,待看了床上那脸色苍白呼吸浅弱的年轻人都相继沉默地摇了摇头。莫锦程的心便往下沉。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脚在轻微地发颤。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狼狈模样,他哑着嗓子干咳了两声。
他却发现,连这两声干咳都是带着明显的颤音的。
他知道自己是真的害怕了。这些年,逐渐掌握住更大的权力,获取了更多的利益,但是他站得越高望得更远,便越觉得冷和孤独。一路相依相伴走过来的,不会背叛自己的,就唯有这么一个儿子而已。他攒了如此多的人脉,钱财,便都是为了他铺好前行的路,好让他不像自己年轻时那般到处碰壁一路坎坷。
若莫塍不在了,他做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他终于不支倒地。他听见自己颤抖着声音哀求太医道:“求求你们,务必要救活他!请一定要救活他!”一边重复着一定要救活他,一边低了头狠狠磕在冰凉坚硬的地上。
惶恐万分的太医们立即慌张地扶他起身,看着他哀痛恳切的神色终是怜悯地叹道:“有一个方子倒是可以一试。只是药性凶猛,怕救活了人,也会落下残症。”
莫锦程略犹豫了一下,又立即咬了牙道:“便是残症,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于是按着太医的药方熬了药给莫塍灌了下去。这般到了第二日的下午,莫塍终于缓缓睁了眼睛。他看着神色紧张的莫锦程,虚弱问道:“爹爹,我这是怎么了?”
莫塍失忆了。记得娘亲,记得爹爹,记得春试,只独独忘了楚新雨。不光是忘了她这个人,便连所有和她有关的记忆,都一并忘掉了。
大概是因为太过痛苦,脑子下意识地选择了忘记。
太医说,残症便应在了此处。
莫锦程觉得快慰。没有了关于那个女子的痛苦记忆,以前懂事听话的莫塍又回来了。他循规蹈矩地按着莫锦程的规划前行着,得了当年的头名状元后,没有风波地入仕,然后在莫锦程的扶持下一路晋升。
尤其在破了长乐凶案后,皇帝对莫塍也是更加器重。二十四岁的资浅年纪,便以从二品尚书的官衔傲然立于朝堂之上。
却不想某日父子二人设了棋局对弈搏杀时,莫塍执了棋子突然笑道:“儿子在长乐府遇见一个很有趣的姑娘。”
于是时隔五年后,莫锦程再次听到楚新雨这个名字。
他装作不在意地随意丢下一子,然后紧盯了儿子表情问道:“你觉得那姑娘如何?”
莫塍轻轻笑了:“只是萍水相逢之人而已。”说罢轻落棋子,提醒莫锦程道:“爹爹,将军。”
这一局莫锦程输了。他却输得很是欣慰。同时莫锦程也意识到,是时候替莫塍物色一门好亲事了。
皇帝便在此时宣了莫锦程进宫。他说,自己的亲妹妹看中了莫塍,想和莫家结个亲家。莫锦程听了便暗道不好。若真和公主结亲成了驸马,便是再不能参与政事的。那教了莫塍这些年的东西,还有莫塍自己因此付出的努力,便都是白费了。且要如今的莫塍为了个女子去舍了大好前程,恐怕是万万不能的。
但若当场回绝,却又是拂了皇帝的好意,自此之后必会种下芥蒂。莫家怕是再不得皇帝欢心。
这边皇帝看着莫锦程打着哈哈始终不说好与不好,终于耐不住性子,直接召了莫塍来问他的意思。莫塍果然如莫锦程担心的那般,果断拒绝了。
皇帝被驳了面子便恼羞成怒了,即时将莫塍关进了天牢。莫塍的身子自十八岁那年落了水后便再待不得潮湿阴气的地方。这样在天牢这不见天日的地方待了一段时日后,身子就开始不好了。即便如此一日日憔悴下去,却还是不肯低下头去向皇帝求饶认错。
莫锦程知道他又犯了性子。上次这样,是为了那个丫头。这次,却是为着不辜负爹爹对自己的希望。
莫锦程去向皇帝求情。皇帝学着他打着哈哈不说肯与不肯。他便在大殿外直直跪下。
一国宰相这样不顾颜面地跪下了。皇帝终于看不下去,松了口让他去见莫塍一面。
虽然早已知晓莫塍的情况不是很好,但是亲眼看到的莫锦程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莫塍在阴暗潮气的牢房中瘦得形销骨立,再看不出以前风华无双的样子,只是精神还好,见了他还微微抿了嘴笑了:“爹爹。”
莫锦程因着这声爹爹便要落下泪来。他拼命忍住,隔了铁栏跟莫塍提议道:“还是答应了吧。”
却不料莫塍回了牛头不对马嘴的一句话。
“爹爹。在临死前,我想见新雨一面。”他的语气淡然,甚至嘴角还挂着那抹笑。但是莫锦程看到他泛了点点泪光的眼睛。
那眼睛里,是一觉醒来的透彻明白。
莫锦程恐惧地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只发出了个嘶哑低沉的音调。不似五年前得知了莫塍溺水的慌张无措,这次是深透骨骼无法可解的绝望。
莫塍记起来了。
记起来,便会为了楚新雨,再次投了死路。
只是这次,莫锦程再也无法救他。
那边莫塍看了他的神色便了然地摆了手道:“爹爹知我脾性。不必再劝了。”说罢,转了身背对着他,再无他言。
莫锦程几乎是从天牢里仓惶逃出来的。一路上有人向他行礼问好,他浑浑噩噩地也不去看那人是谁,只知道机械地点头回应。直到那着了明黄色龙袍的人截住他的去路。
他待要恭敬跪下,却被皇帝一把扶住。莫锦程不解地去看皇帝。也不知是不是看错,那一向对他和颜悦色的皇帝,此时嘴角弯起了一抹玩味讥讽的笑意。
便如一道惊雷轰隆劈过。莫锦程终于察觉,皇帝是在看着他的玩笑的。
这些年,他替皇帝鞍前马后不辞辛劳地做事,先是大刀阔斧地平定了国内的叛乱,后又捷报连连地接管了接壤小国的区域。然后,这一系列荣耀事迹获得的赞美,慢慢地,盖住了皇帝原本的光辉。
他最担心的功高盖主,终是被皇帝惦记在心头了。
莫塍如今这般境遇,恐怕正是皇帝设下的局。这个局便是奔了莫塍的命去的。皇帝太过了解莫塍对他而言是何等重要。失了莫塍,便是给了他个最响最痛的巴掌。
莫锦程终是不发一言地重新跪了下去。
看着脚下之人失魂落魄的狼狈姿态,那人渐渐地,露出残酷又得意的笑来。他慢慢蹲下身,附在莫锦程耳边轻轻说了句话。
莫锦程回了相府,当即便让下人准备好马车。他要去长乐府寻到楚新雨。
“去找楚新雨,这是让莫塍活下来的唯一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妈蛋啊!写着写着被莫塍感动了啊!要不要把新雨还给他得了?%>_<%
、上京
莫锦程说:“你只需让莫塍听从安排娶了公主,便能救下他的一条性命。莫塍那么喜欢你,你若去劝他,他必定会听从的。求你念在他对你情深一片,帮他逃过这一劫吧!”
接着我便听到扑通一声,是莫锦程直通通跪下的声响。
“我从未在莫塍面前透露过当今皇帝的谋划。他是在第二日才听闻了楚相府一夜倾覆的传闻的。他不顾我的阻拦,也不顾你根本没有活着的可能,当下便折转了身子直直往废墟里去寻你的踪迹。”
“我还记得他灰头土脸地抱着你出现在莫府的表情。他虽一向待人温和谦逊,却是不曾将谁真正放在心上的。但是当时,我看到他露出极其喜悦的笑容。他对我说,爹爹,我找到新雨了。这么说着,却又低头落下泪来。他性子隐忍内敛,这是他头次在我面前显出大喜大悲的姿态。新雨,若当时你死了,莫塍只怕也是活不下去的。”
“一国变更,自古便是要历经一番杀戮动荡。厉桓帝洛晋杀伐决断,连亲父都不能幸免,更何况是他称帝道路中最大阻碍的楚相。我是提前便知洛晋会在三月二那晚动手的,在这之前,我没有向楚相显露丝毫痕迹。楚相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却为了实现自身抱负不得不恩将仇报。实不相瞒,这些年,我虽心怀愧疚,但一直不曾后悔。小不忍则乱大谋,便如下棋,一着下错满盘皆输。而我,不想输。”
“我知你怨我恨我,如今我就在此处,要杀要剐全凭你处置。但是求求你,去救救莫塍吧。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莫塍他从未做过对不住你的事情。从以前到现在,他眼里看到的,便都只有你一人而已啊!”
说到最后一句,莫锦程的声音里已是带了几分哭腔。
我终是忍不住转了身去看他。彼时莫锦程以半百之龄跪在地上,再不复精明冷静的傲气模样。额前几缕白发散乱垂落下来,配着满脸沧桑无助的神色,让他看起来只是个凄凉绝望即将痛失爱子的普通老人。
我就在这一瞬间开始动摇。并不是为了莫锦程的哀求,我说过,我是个凉薄的人。只是五年前莫塍救了我的性命,这一回正是时候还他这个人情。暂不论我和他之前的情分,便是单单为了报恩,我似乎都没有丝毫理由拒绝。
凌越便是在此时松开了我的手。
我一时反应不来,只能愣愣瞧着自己空落落的右手。
手掌指缝间,有凛冽的风呼啸穿过。
凌越垂着头认真看我。他一向微翘的嘴角抿紧成线,深邃的眼眸带着我不能理解的隐忍。半晌,他弯起唇瓣对我笑道:“我们的婚期延迟吧。”
他的笑复杂。
又凄凉。
我意识到他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忙去扯他的袖子要跟他解释一番。但是意料之外地,凌越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头一次,凌越避开了我伸向他的手。
他脸上还残存着温柔的笑意:“新雨,今天的请柬不必去送了。”说罢,再深深看我一眼,然后转了身独自离去。我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渐渐混入人群中,然后消失不见。
不知何时,冰凉的眼泪已爬了满脸。凌越曾说,在我出现之前,从无盼望过有人会长久留在他身边。所以他从来都很缺乏安全感,每晚定是要把我牢牢圈在怀里才能安心睡着。刚才他定是感觉到了我的犹豫,因着害怕听到我亲口说出残酷答案,才会选择逃避,才会如此决绝转身离开。
凌越从来都不会出口挽留。一如之前我收到很多情信之时,若不是他酒后失言,我根本不知他神伤如此。他一直觉得我很好,觉得我值得更好的人,觉得我应该过得比现在更好。
他的不挽留,便是想成全我,让我幸福。
他听莫锦程说起莫塍对我种种的好,又见了我不忍姿态,定是觉得我对莫塍还留有旧情。所以他想着,要这么成全了我。
一定是这样的。对,肯定是这样的。
思及至此,我也不管依旧跪在地上的莫锦程,只跌跌撞撞地迈了脚步去寻凌越。一路上不知撞到了多少人,我只含糊一句对不住又继续向前奔跑。大街上到处是来往的人群,我却始终看不到那穿了素淡薄衫的熟悉身影。
凌越他松开我的手了。
凌越他不要我了。
这么想着,我便在旁人讶异的眼光注视中,直接蹲在街头,放肆地大哭出声。难过的情绪没有出口释放,掉了再多的眼泪也不能缓解分毫。没意识到自己此时在公众场合涕泪交加毫无淑女形象可言,我的脑海里只不断盘桓着一句话。
凌越他,不要我了。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突然,耳边传来一声无奈叹息。
这声音如此轻微,我却在吵嚷的街头清晰听见了。这声音又如此熟悉,是我日夜听闻早已烂熟于心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急速跳动。我就知道,那人就算受了我再重的气,也绝不会丢下我不管。他从来都不会舍得让我独自一人。他还曾经说过,要来世来来世来来来世都要和我在一起的。
来不及擦干净哭花的脸,我赶紧寻着那丝叹息抬起了头。
只害怕晚一点那人又会消失不见。
凌越好看的眉眼终是消散了冰冷的失望神色。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拉起,然后大力拥住。他的拥抱熟悉而温暖,一如他身上常年不变的松香气味,都是让我安心的真实存在。
我于是又不争气地落下泪来,抽抽噎噎毫无逻辑地向他解释道:“五年前莫塍救了我的命,这次我只是想着还了他这个人情。他是对我很好,我也是真的喜欢过他,可是这些都已是过去。莫锦程间接害了我的父母,我和莫塍自然是再无可能,我也是一早就放下了对他的念想。我现在只喜欢你,只能看见你,也只想和你在一起。你若不要我了,我可怎么办才好。你说,我要怎么办才好?”
凌越听了我这番话便又把我抱紧了些。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傻瓜,我担心的不是这个。”
原来是我会错了意么?不是这个,那是什么?
凌越不给我机会发问,继续带了无奈的宠溺语气对我道:“他与你有恩,自然是该报还。回去收拾收拾包袱吧,连我的一起。未婚妻出门办事,我自然要陪同一道才对。且之前你也说过,我们两人,是不能分开,要一直在一起的。”
说罢,松了拥抱,手指温柔揩净我的眼泪,转而握住我的右手,紧紧握着往朝花门走去。
莫锦程一直神色紧张地待在原地等着我的答复。我看见他绣着精致暗纹长袍的下摆在微微发抖。
莫锦程,你已得偿所愿,有了无人可及的锦绣前程,现如今却还是落得如此境地。其实你与我爹爹一样不曾看破。你们所谋划的,始终是别人的江山。兴衰荣辱,从来都没有掌握在自己手中。便如生死,便如当下。
我对莫锦程说,等我半个时辰收拾行装。
莫锦程听了我这答复,先是愣怔住,而后便露出狂喜神色。他朝我抱拳作揖,嘴里不断说着感谢。
我只当不闻,牵了凌越的手径自去向屋里。
包袱收拾起来倒是简单。只是其间凌越一直垂了眉眼似在思考着什么。他长长的头发散落下来,在他的额前覆下重重阴影,遮住了他所有表情。
也好像,遮住了他不能言说的秘密。
再抬起头,却是与往日并无不同的慵懒模样。他勾起嘴角向我伸出手道:“走吧。”
却不想此时,屋门被吱呀一声从外推开。四个交叠卧在地上的人冲我们露出狼狈笑意。
这情景似乎之前便已见过。
且这四人,肩上都背了颜色绚烂的小包袱。
许覃院主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身上尘土道:“突然很想出去走走啊!哈哈哈!”
清泱在旁温柔附和道:“现在正是赏菊的好时节呢!”说罢拉拉清泽,清泽也冷了脸点点头表示赞同。
剩余了笙轩,像上次那样苦恼了好久才开口道:“京城的话,应该能买到很多书吧。”
很明显,这四人偷听了。
这次去京城,前路不知还有什么转折,因此我不甚想让他们同去。大概是早料到了我的顾虑,清泱道:“我们四人的功夫都还不错,且其中三人还懂些医理制药,是不会给姑娘添麻烦的。况且听那老头说,他儿子此番是得罪了皇帝的。这事若处理不好,恐怕还要牵连了姑娘。退一万步来说,若真是到了那般境地,我们四人倒是能派上一点用处。”
也很明显,这四人是担心我的。
当下我也不做表示,只拉了凌越的手直接出了屋子。行了两步,朝着前方说了三个字:“一起吧。”
便听见四人发出雀跃欢呼,然后蹦跳了脚步跟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一入三千毁终生~少了三千会有对不住的感觉怎么破?%>_<%还有,总觉得清泱说赏菊别有深意呢嘿嘿表示正在超级脑补中~(≧▽≦)~啦啦啦
、劝说
天子脚下,是为京都。
我隔了五年时间终是再回到了此处。和五年前相比,如今的京都更为兴盛繁华。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往来衣饰华美的行人川流不息。各类精巧的建筑有序分布着,红墙绿瓦在初冬的暖阳下折射出耀眼的光晕。间或着还有朱门华盖的豪华马车呼啸着从街道中奔驰而过。
笙轩隔着帘子看到金发蓝眼皮肤雪白的胡女,当下便直愣愣地看呆了表情。清泱问他何故,他哼哧哼哧憋了半天,最后用手比划出了一个葫芦形状。然后高高竖起拇指,真挚赞了声:“真棒!”
莫锦程本要安排我们住进莫府,被我一口拒绝了。五年前被无情赶出的地方,如今我是决意不肯再回去的。莫锦程立时便尴尬了神色,应是也想到了五年前为难我的那幕场景。当年他是肯定不曾料到如今会处于这般被动境地。
最后莫锦程掏钱,我们一行六人住进了京城最好的来源客栈。当下也没想着替他省钱,直接便要了六间上等的天字号房。虽然很有可能有那么一两间会一直空着。
当晚莫锦程便来寻我去往天牢。听说众人要跟着一起,莫锦程便露了难色道:“天牢隶属圣上直接管辖,未经许可不得擅入。今晚去见莫塍,便是没有经过通报的越权行为。我虽已上下打点齐全,但七人同去的话目标未免太大,怕是还未见到莫塍便会有人通报了圣上。那是那样,着实是得不偿失。”
说罢又眼力见极快地保证道:“诸位放心。即便出了差错,拼了这条老命我也会力保新雨周全。诸位只需在此耐心等待,事情顺利的话,我们应该很快便能回来。”
我虽没去过天牢,却也早些年间听爹爹说起过。那里是朝廷关押犯了重罪的官员的地方,由皇帝亲命的卫兵日夜森严戒备重重把守。若要进入,须得皇帝钦赐令牌。没有令牌擅自闯入者,可不经皇帝允准,就地杀之。
当下我便将这些跟众人说了。我劝慰他们道:“七人同去的话着实太引人注目了些。如今我只是与莫塍说两句话便回,无需担心。若真有什么差池,我也会见机行事,不会白白因此丢了性命的。”
经我这么一说,六人也不好再跟。笙轩皱着眉想了一想,从包袱里翻出个小小布袋让我拿着。他说:“上次在乐仙用了剩下的,很是有效。若有了紧急情况,直接打开了洒出去就行。就算武功再强的高手,闻了这个也是只能束手就擒的。”
想不到笙轩还带着如此凶残的东西。不过倒很是适合我这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人用。于是当下便接过来朝他感激道:“谢了。”
最后我转了身去看凌越。凌越一直在旁静静地听着我们说话,始终没有发表任何观点。此时和我眼神对上,亦是沉默了良久后才开口道:“我便在此处等你回来。”
“嗯。不见不散。”我知道他是担心的。于是刻意咧了嘴显出开怀姿态。
……
“好。不见不散。”凌越终是朝我露出久违的温暖笑容。他朝我走近两步,把我拥进他宽阔胸膛,力气大得似是想要把我烙入他的血肉里。
我听见他在我耳边低低道:“我们不见不散。”
马车兜兜转转行了很久之后,终于打了个响鼻慢慢停下。莫锦程掀了帘子对我说,到了。
下了马车,便是一座黑色肃穆的庞大建筑映入眼帘,大门由整块精铁铸成,门的两旁各站了穿戴齐整神色冰冷的卫兵。二人下了马车等了片刻,便看见一个穿了墨蓝官袍的人迎了上来。莫锦程说,这便是天牢的典狱官,跟着他进去便可。
“你不进去么?”
莫锦程自嘲一笑:“莫塍嘴上不说,实则心里是怪我的。我若和你同去,只怕适得其反。”
我也不再多言,跟了典狱官进了门去。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防护铁门,我终于在幽暗走廊的尽头看见那席地端坐的故人。
莫塍穿着沾染了污尘的白色囚服,长发披散,他的双颊深深凹陷下去,更显脸上颜色暗淡。只一双眼睛倒还是明亮纯澈,跟年少时一般无二。他良久地看着我,突然微笑开口。
“姑娘,你银子掉了。”
我便记起,这是在黄西街重逢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那时他还不记得我,见我掉了银子,就好心替我捡了起来。他还说治安不善,不宜出行。着实是个热心良善的好青年。
“新雨,你说我是不是很傻,你就在我面前,我却只顾着替你拾银子。”
“你的那首《幽兰曲》,我是听了好多遍的。还有你叫我的名字,那般熟稔自然。这么多的线索给了我,我却都没认出你。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心爱的姑娘就在我的面前,我却一次次地和她擦肩错过,你说,我是不是傻得无可救药。”
句句都是问话,却用了极其肯定的语气。我因着他话语里的凄楚,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避而不答,直接向他说出此行缘由:“你爹爹让我来劝你。”
“他必然是让你说服我娶了公主罢。新雨,如果我说不肯,你待如何?”
“你不必做到如此地步。”谈话甫一开始,便陷入如此僵局,着实与我设想的场景差了不是一点半点。莫塍的性子我是清楚的,看着温和恭谨,其实内里比谁都要傲然执拗。他若一心要钻了牛角尖,便是任谁都拉不回来的。
莫塍听了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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