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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君心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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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麟怕蝶舞着急追赶,累了身子,并不加快速度,只紧紧跟在蝶舞身侧随行。
蝶舞穿着嫩黄的轻罗马服,披着水红薄纱的披帛,脑后飘着伴着白色缯纱的青丝,宝马轻衫,美景佳人,恍若一道彩云,在浓翠的山路上飘然而过。
跑了一会儿,周天麟看见蝶舞额角鼻尖沁出香汗,这才微纵骏马,赶在蝶舞不远处,横过坐骑挡在蝶舞面前。
蝶舞缓缓勒住坐骑,笑嗔道:“就知道你让着我。”
周天麟笑道:“跑了这半天,不敢累着了,略玩玩就好。”
蝶舞也笑道:“跑了这一路,好爽快,已经尽兴了。”说着,骑马缓缓前行。
骊山遍野,石榴花开,如珊瑚出海,又如蕊珠吐艳,开的如火如荼,好不热闹。
两个人纵马赏景,心情欢畅,不知不觉就到了烽火台。
周天麟一跃下马,来到蝶舞身旁,将她抱下坐骑,拉着蝶舞的手,两人一路拾阶而上,到了烽火台上。
绵延山景尽收眼底,青山翠帐中点缀着朵朵红云,远处的渭水河如缎带一般蜿蜒曲折,闪着熠熠银辉。
山顶风大,周天麟从背囊中取出一件大氅,披在蝶舞身上,又伸手环住她肩膀,紧紧揽在身旁,柔声道:“山上风大,你看够了,咱们就赶紧下山去吧。”
蝶舞一路纵马,并不觉得疲惫,这时停下来,又被山风一吹,也早觉得倦怠,便点点头,和周天麟一起走下烽火台。
蝶舞走到坐骑前,正要翻身上马,周天麟突然唤道:“先等等!”
蝶舞身形一滞,转身问道:“何事?”
周天麟从马背的背囊中,取出一只羊皮袋子,解开带口的系绳,从袋子里取出一个錾花银壶,递到蝶舞面前,“该用药了。”
蝶舞接过银壶,竟然还是热的。
“难为你费心了,竟然想的这般周到。”
蝶舞拿起银壶,喝下药汁,才刚放下银壶,周天麟手心里已经托着一枚蜜饯,举在她眼前,蝶舞盈盈一笑,捏起蜜饯,放入口中,“真甜!”
周天麟欣然一笑,收起银壶。“山上风大,咱们赶紧下山,该用午膳。”
蝶舞应了一声,正要转身上马,周天麟已经纵马来到蝶舞身旁,猿臂一伸,蝶舞身形飘起,落入周天麟的怀中。
“你累了,我带你! ”周天麟低头看着蝶舞,眼中溢出浓浓的宠溺。
蝶舞侧坐在马背上,斜靠在周天麟怀里,脸上有些许失望。“这就要回去么? ”
“不回去,我在山上有一处别院,咱们去用午膳。你略睡会儿,很快就到。”
蝶舞却不是十分的兴致,懒懒的嗯了声,便不再说话。
周天麟觉出蝶舞兴致不高,低头问道:“可是累了?不想去?”
蝶舞嘟囔道:“只想和你单独待着,并不想那么多下人整天跟在左右。非要人伺候么?咱们随处去一家农户,与他们些银钱,然后我来照顾你,不好么?就一天?好么?”蝶舞越说越向往,最后眼中满是企盼。
周天麟略一沉思,“沿着山路走,山里必定有人家。”
骏马踏青缓缓前行,沿着一条羊肠小道,穿过一片青翠的梯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几户农家聚集之处。
晌午时分,还有农人在田间劳动,只有一户家中还有一位老妪。
周天麟一手拉着蝶舞,一手牵着坐骑,来到老妪面前,客气道:“老人家,我和内子路过此地,不知可否在此歇息片刻,用些饭食?”
老妪常年深居山上,很少见外人,又见周天麟和蝶舞宛若仙侣一般款款而来,早已看的呆住,直到周天麟将几贯银钱摆在她面前,这才回过神来。听到两人想在自己家中借住片刻,满口答应。这些钱,别说借住,就是买下这座房子也是绰绰有余。
老妪拿着钱,千恩万谢的到了别家院子,蝶舞拉着周天麟,欢喜的迈进院子,将周天麟摁在院中的石凳上,“你在这且坐着,等我给你做饭去!”
周天麟笑道:“果真不用我帮忙?那你可快些,我已经很饿了。 ”
蝶舞撇嘴不屑,“不过是做些膳食,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进了灶房蝶舞才发现,果然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单单是生火,蝶舞便无论如何点不起来,几次尝试都是只见烟不见火,忙的蝶舞团团乱转,周天麟在门口探看了许多次,蝶舞怕他呛着,更怕他小瞧自己,几次都摆手撵他出去。
灶房里先头还能进人,蝶舞还能看见个身影,等再过一会儿,满屋子尽然全是乌烟瘴气,蝶舞直呛的咳咳不停,泪流满面。
周天麟本来还强坐在院中等待,听见里面动静,无论如何也坐不住了,硬是冲进云里雾里,将蝶舞拽了出来。
来到了院子里,周天麟再也忍不住。直笑的连腰也直不起来。
蝶舞的一张秀颜,此刻早已成了黑面包公,只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也红了眼圈,脸上还有两道湿漉漉的泪痕。
再看这身上的衣物,沾满了炉灰,双手也看不出了本来颜色,秀发上更是还沾了几根稻草。
周天麟忍俊不禁,强忍住了笑,拉着蝶舞坐到石凳上,笑道:“还是你在这里等着吧,等我先烧水,你去洗个澡,再用饭吧。”
蝶舞只觉得郁闷不甘,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一个大男人家,便会这些么?”
周天麟笑意更浓。“谁说生火做饭只能女人做,你略坐会儿,等着瞧好吧。”
周天麟说罢脱去大氅,信心满满走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周天麟拎了一桶烧好的热水。进了旁边的屋子,喊道:“进来洗个澡吧,洗好了便能用饭了。”
蝶舞不可置信的偷偷伸头往灶房内一瞥,只见里面烟消云散,炉火烧的通红,不由得暗暗佩服,想不到周天麟做起这些事来,竟能如此娴熟。
蝶舞拖着步子,磨磨蹭蹭挪进了屋子,心里一万个羞囧。
周天麟正在调试水温,看见蝶舞进来,笑道:“好了,快洗吧,洗好了用饭。”
周天麟不知从哪翻出一套粗布衣服,放在凳子上。指给蝶舞看。“你先暂时换着,我将你衣服拿出去洗洗,今日太阳好,一会儿便能干了。”
蝶舞十分窘迫,也不搭话,看着周天麟出了屋子,这才脱下衣服钻进浴桶。向屋外喊了声:“好了,你进来吧!”
周天麟推门而入,目不斜视,神情凝重,连腰杆都挺得直直的,只匆匆抓起了蝶舞被熏黑的衣服,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逃出了屋子,站在窗外才道:“一会儿我来叫你!”
蝶舞受打击的心这才回复了生气,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一会儿,窗外喊道,“可洗好了?用饭了!”
蝶舞沐浴一番,心情大好,甜甜应了声,这才起身穿衣。
作者有话要说:晓羽把自己甜到了,自己修文的时候感觉好星湖^_^
、田园生活
蝶舞穿着一身粗布袍子,袍子宽大,只松松在腰间系了根带子,一头乌发还湿淋淋的搭在身后,一张俏丽的小脸未施粉黛,水润娇嫩,从屋内走了出来,宛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说不出的清丽脱俗,别有风情。
周天麟正在摆弄碟碗,回头看见别样的蝶舞,眼底划过一抹惊艳之色。
蝶舞早就饿的前心贴后背,哪里还顾得上看周天麟,从一出门就睁大了眼睛,瞅着周天麟捯饬出的一案子膳食,一盆清炖鸡汤,一盘土豆炒腊肉,一盘鸡蛋饼,一盘子青菜。还有几块面饼,蝶舞这才由心的佩服,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唱起了空城计。
院中安静,蝶舞肚子一叫,两人都听的清楚,蝶舞脸上一红,指了指饭菜道:“可能吃了?”
周天麟回过神来,宠溺一笑,“快用吧,可别饿坏了。”说着给蝶舞舀了一碗鸡汤,撕了一只鸡腿儿。
蝶舞尝了一口,不禁赞道:“真是好喝!你怎么还会做这些?”
周天麟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谁说王爷就不能会做这些?”
“那是自然,身为皇族,必定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周天麟无奈道:“如你所说,这皇亲国戚竟是蛀虫一般?”
“像你这般的却是少之又少,必是有什么缘故?”
周天麟微微一笑,略带苦涩的说道:“什么都瞒不过你的心思。除去这十多年来征战四方,更是因为小时候,被当作质子,送往西南,在那儿本就无人尽心照看,所以事事要亲力亲为,也就练就了一身的厨艺。”
蝶舞看周天麟说的轻描淡写,实际也能猜到当时的苦楚,不由得心底泛过一阵酸楚。
西南王起兵造反,本是在蝶舞出生之前,只是这事过于轰轰烈烈,当今睿帝也几乎九死一生才险胜,若不是周天麟借与西南王之女成亲为由诱使西南王进京,布下天罗地网将西南王一干叛党尽数剿灭,只怕此时紫宸殿里就不是睿帝了。
“这事我听爹爹说过,十六年前你布局擒杀西南叛党之日,正是我娘生我之时,爹爹还怕如若擒不住叛党,恐怕要举家逃命,带着刚生产的娘亲和刚出生的我只怕生机有限,却没想到,你和圣上竟然计成了。
周天麟看碟舞喝完一碗鸡汤,取过蝶舞面前的碗,复又给她盛汤,一边低头说道:“若不是那场婚事,只怕也成不了,那西南郡主,在我落魄西南成为质子之时,对我百般照顾,我与她,其实青梅竹马,一同长大,这样做,其实万分对她不起,只是天下大势,又怎能顾及儿女私情,说到底,终究是我欠她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院中浓密的梧桐树间隙投射在周天麟的脸上,斑驳的光影笼罩在他的身上,蝶舞突然觉得,有些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蝶舞不知为何,心里骤然一紧,沉沉道:“怪只怪她的父亲心存反心,你若不如此,只怕死的就是你和当今圣上,生死之间,又岂能犹豫心软,天下取舍,也必当舍小家顾大家,你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她要怪,也该怪她的父亲。再说,她并不是你亲手所杀,我听长辈说,那郡主也知家族事败,在新婚房中自尽的。你也为她内疚了这许多年,也该放下了。她若泉下有知,也自当原谅你。”
周天麟怔怔的看着蝶舞,颤声道:“你说,她会原谅我?不怪我害死了她的父兄?”
蝶舞看周天麟面色凄苦,知道这是他十几年的心结,一心想让他释然,赶忙柔声安慰道:“你并未骗她,对她也是真情实意,她的父兄有罪在先,不能怪你,她是明白之人,必不会怨你。”
周天麟这才抬起头,缓缓说道:“那就好!”
蝶舞只觉得阳光眩的眼晕,恍惚间似瞧见周天麟的眼中有一层水汽,莫名的痛楚漫过全身,蝶舞的心,越发的揪在了一处。
蝶舞不忍周天麟继续伤感,强忍着心中的痛楚,硬是做出一副笑颜,“你怎么也不用饭?说了这会子话也不饿么?你坐下咱们一起吃,方才觉得这饭菜更香!也不辜负了你一下午的辛苦。”
周天麟觉出蝶舞心情烦闷,后悔自己言多不当,赶忙敛了心绪,换上一副轻松的笑脸,柔声道:“是我不好,都过去十几年的陈芝麻烂谷子,还要拿出来翻炒翻炒,你莫要怪我,多吃点饭菜,就当我给你赔罪可好?”
“也不知是不是饿得狠了,你做的饭菜果然美味可口许多。只怕不是今天这样的时机,也尝不到你的手艺。”蝶舞也恍若无事,开心道。
“你若喜欢,我们就在山野之间置下一座寻常宅子,时不时住上几天,过一过寻常百姓的生活。”
“那你可愿意替我煮饭做菜?”
“难不成还真的等你把房子点着了或是把你我都饿死?”周天麟眼中含笑揶揄道。
蝶舞笑道,“随便你怎么说,只要不再让我点火做饭就成。”
“这个容易,我答应你!”周天麟朗声应道。
周天麟做的饭菜果然可口,蝶舞竟然比平时还多用了半碗。
周天麟看在眼里,很是开心,“你若喜欢我做的饭菜,我回去再与你做来!你多吃些,身子也好的快些。”
“照你这么说,胖子都是身强体壮的!”
“你若胖些最好!”
蝶舞笑道:“放心吧,我会有胖的那一天,只怕你那时不要嫌弃我才好。”
“你若不离,我必不弃,即便是你若相离,我也必会天涯海角追你回来。”周天麟眼中含笑,认真说道。
蝶舞手举筷子,指了指面前的碗盘,狡黠道:“放心吧,就冲着你这一桌子手艺,我也不跑了,反正是你照顾我,我还乐得自在呢。”
用完了饭,蝶舞拦着周天麟,“饭都是你做的,你且坐着,我来收拾。”
周天麟笑笑,来到井边打出一桶井水,蝶舞搬了个小杌子坐在旁边,将碗盘收拾洗涮干净。
院子里,蝉声细密,树影斑驳,空气中杂着淡淡的青草香味,周天麟半倚在石案旁,看着蝶舞收拾忙碌,心里一片的平静安逸,只盼时光荏苒,岁月静好。
不一会儿,蝶舞收拾好了碗盘,看着头发也渐渐干了,就从屋里找出一把梳子,洗刷干净,坐在石凳上梳头。
蝶舞长发及腰,发质柔顺黑亮,宛若一袭黑瀑倾泻在脑后。
才刚刚梳了两下,周天麟便来到蝶舞身侧,夺过蝶舞手中的梳子,笑道:“今天便让我来伺候你,我给你梳。
蝶舞抿嘴一笑,转过身去,静静的坐在石凳上,周天麟站在蝶舞身后,细细的替她梳理头发。
蝶舞的青丝柔顺光滑,像丝缎一样在周天麟的手中流转,周天麟忍不住捧起一湾青丝,凑在鼻尖,深深嗅了嗅,淡淡的栀子花香飘入心肺。
周天麟有些沉醉,随手放下手中的梳子,从身后环住蝶舞,将头埋在她的秀发中,深深地呼吸。
蝶舞靠在周天麟紧致结实的胸膛,被耳边喷薄的热浪吹的全身酥痒,忍不住想侧过头去,才刚刚微微一动,耳垂就落入周天麟炙热的口中。
周天麟用舌头细细挑逗吸吮蝶舞小巧的耳珠,蝶舞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窜起起,烧的她难受,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呻*吟。
周天麟越发被灼的难受,不得不松开蝶舞,来到井边,舀出一桶水,劈头盖脸的浇了下来。
井水渗凉,周天麟瞬间清醒,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
蝶舞赶紧将头发绾好,快步来到周天麟身旁,看着他湿淋淋的一身,皱眉嗔道:“你这是做什么?不怕着凉么?这井水本就刺骨!”
周天麟咧嘴一笑,“这不算什么,冬天里的冰河也不是没游过,洗冷水澡更是常事,不必大惊小怪。”
蝶舞冷哼一声,“真是冻病了,别指望我来照看你。”
蝶舞说罢就要进屋,才一转身,就被周天麟拦腰抱起,蝶舞哭笑不得,“你湿答答的别往人身上凑,我好不容易晾干了。”
周天麟一脸的坏笑:“反正你要进屋换衣服,这身衣服湿就湿吧。”说着重重在蝶舞脸上亲了一口。
“你自己要着凉,还要连累别人。”
“你这么担心我着凉,可是怕我耽误了婚期?放心,我就是真着凉了,也必定按日子将你娶进门,一样礼数都不会少。”
“谁要嫁你!净会欺负人。”
“换作别人,让我欺负,我也懒得去理。”
“你……”蝶舞还要说什么,却已被一脸坏笑的周天麟以吻封唇。周天麟将蝶舞紧紧抱在胸前,尽情的在蝶舞的口中缠绵,直到蝶舞圆睁的杏目慢慢化作一池春水,一肚子的腹诽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慢慢的阖上双眼,柔情款款的化在周天麟的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等待
转眼,申时已过,两人再舍不得这样的时候,也要收拾停当,准备回家。
蝶舞又换回了衣衫,整好了帷帽,两人推门而出,却看见门口竟站着跟来的十几名家臣。
蝶舞心想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和周天麟在这里?不禁狐疑的看看周天麟,却见他一脸的神色自若,仿佛早就料到他们在门口。蝶舞复又一想,也渐渐明白,必是他们在别院里等不见他们二人,才出来沿途寻找,见到这户门前停着他俩的马匹,又打听了其他的几户人家,知道他们在此,才等在这里的。
想到这么大的一座山,他们也能找寻到这里,果然忠诚尽心,蝶舞不禁心底暗赞。
蝶舞骑马和周天麟来到山下,才又坐上马车,向城内赶去。
玩了一天,蝶舞十分疲惫,马车里舒适安稳,没一会儿,蝶舞就靠在周天麟的肩膀上沉沉睡去。
马车到了蝶舞家门口,才近黄昏,蝶舞靠在周天麟怀里,面容安详,呼吸匀称,睡得正香甜。
一个家臣站在马车门口,禀了两声,却未见周天麟回话,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动静,不由得心里犯疑,这才道了声:“王爷,小的来请王爷下车。”是要揭帘儿进来。
车帘打开,家臣才看见周天麟好好的坐在车里,刚要说话,却见周天麟抬起另一只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家臣这才看见正在酣睡的蝶舞,原来周天麟是不想扰了蝶舞安睡,家臣再也不敢言语,慌忙退了出去。
蝶舞也不知睡了多久,再一睁开眼时,天色已经尽黑。马车里一灯如豆,蝶舞动了动身子,才知道自己一直靠在周天麟怀里,而此时的他,正眸色深沉的看着自己,眼中全是浓浓的宠溺。
蝶舞赶忙坐直身子,问道:“可到家了?什么时辰了?”
“到家了,戌时刚过。”
蝶舞揉揉眼做起,“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我看你睡的香甜,便想让你多睡会儿。”周天麟柔声道。
蝶舞只觉得心中暖意融融,轻声道:“那我这便回家去了,你也早点回去歇息,再见罢。”
蝶舞走下马车,正要敲门,周天麟轻声唤道:“蝶舞!”
蝶舞赶忙转过身,周天麟已然来到蝶舞身侧,悄声道:“我想日日见你!”
蝶舞点点头,“好啊!我在家中等你。”
“可我不想惊动你父母。”
蝶舞微微一笑,“你说怎么办才好,我听你的。”
周天麟一笑,“这宅子后面有一个后门,每日戌时我在那里等你。你也不需时时探看,我若到了,会吹一曲笛音。”
蝶舞扑哧笑出声来,点了点头,甜甜道:“知道啦,快回去吧,明日此时,我等你!”
周天麟恋恋不舍,被蝶舞推着坐回到马车内,透过车窗,看着蝶舞推门回到家中,这才强忍着思念,也回到自己府中。
蝶舞第一次回到新宅,这座宅子要比先前西市的房子宽敞气派了许多,除了前厅后院,一进大门还多了一处门馆,过了中门是一处独立的庭院,穿过庭院才是厅堂,而私宅在厅堂后面,越发的隐蔽。即便是厅堂,也是分了中间一个大厅,两旁两间小厅。
再看宅子的装潢,朱门素壁,环廊曲折,精致非常,真的是大门大户的作派。
看到蝶舞回到家中,郑氏笑道:“可是回来了,早起让你兄弟去王府打听,才知道王爷带你出去了。”
“娘找我可是有何事?”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昨日纳征之礼送来了,真不愧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果然大手笔,每样东西都是华贵到极致了,竟是我和你爹爹这大半生从未听到见过的,想叫你也回来开开眼。这瀚王也果然对你上心。”
蝶舞淡淡道:“原来是这事,我本就对这些不感兴趣,娘喜欢便好。”
郑氏嗔道:“我就知道你是这幅样子,索性把礼单拿来了,不是让你开眼,你也看看可缺了什么,现在置办还来得及。”说着,递给蝶舞一个描龙绘凤的朱红色册子。
蝶舞只得接了过来,打眼翻看,只见除了习俗中的梳子,尺子,压钱箱,如意秤,镜子,都斗,剪刀,算盘九样礼外,大到千工床美人榻柜子镜台,小到茶具碗盘荷包,还有蜀锦越罗缯纱冰纨布匹和成衣无数,珍奇瓷器灯具滴漏摆件,精工打造的金银珠宝首饰,竟然还有筝琴丝竹,蝶舞还在礼单中看到了那台双陆棋盘。
蝶舞越看越惊奇,讶然道:“这可是要将王府搬来了。”
郑氏又神秘道:“可不止这些!”
蝶舞惊奇道:“还有什么?”
“瀚王还将他城外一座农庄二十间房子连着八十顷田地,都做了聘礼。”
看着蝶舞有一丝震惊,郑氏继续道:“这些东西虽说还是当嫁妆送到王府,可终究算是你的东西了,可不就是他给你的么。”
蝶舞忍不住喃喃道:“他也太尽心了。”
郑氏这才满意道:“你也终于知道他的好了。
蝶舞知道郑氏还记着自己前些日子的事,却故意反问道:“女儿几时不知道他的好了?女儿若不觉得他好,干嘛要嫁给他?”
郑氏揶揄道:“好,是我错怪你了,只盼你时时都记着人家的好才是。”
“娘只管放心,女儿自然忘不了。”
蝶舞又和郑氏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到房中准备歇息。柳月梅香青荷丹桂四个侍女也一早被送来服侍蝶舞,蝶舞因为在车上已然睡足,这会儿半分睡意也没有,沐浴之后,便坐在书案前,想为周天麟做身亵衣长裤贴身穿。
蝶舞让柳月去找郑氏要了些吴越的细麻布,铺在案上,画好样子,按周天麟的身材裁剪成片,便开始一针一线的缝制起来。
直到丑时将进,蝶舞怕熬夜伤身,这才放下针线,躺到床上。忙的时候不觉得困倦,直到躺到床上,才觉得睡意滚滚而来,一阖眼就沉沉睡去。
翌日醒来,蝶舞洗漱穿戴,前前后后只有雨晴一个人,忍不住问道:“柳月她们呢?怎么一直未见。”
雨晴道:“她们一早就去前厅帮忙去了,姑娘不知,这些日子咱们家跟走马灯似的来了不少人送礼道贺,熟的不熟的,还有八杆子打不着的,可不都是冲着姑娘的婚事嘛。老爷夫人忙的不可开交,老爷连国学里都告了假,忙着应酬。”
蝶舞无奈道:“这可不正是人情世故,世态炎凉么,明知都是趋炎附势之人,还少不得去应付,也难为爹爹娘亲了。”
雨晴却悄声道:“我看老爷夫人倒乐得其中。”
蝶舞微微一笑,“他们几时受过这样的礼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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