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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君心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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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满心的忧虑,慢慢消融在周天麟如火的双眸中,清澈通透的双眸,渐渐溢满柔情蜜意。
任怎样的心如钢铁,也化在了这一湾如水清眸,周天麟激情难耐,倾身覆上了蝶舞柔若无骨的娇躯。
这一路来,一是怕天气寒冷,而是怕沿途劳累,周天麟一直强忍着心里的情*欲,不敢尽情索要。可此时此刻,却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激情,压抑一路的情*欲在此刻如脱缰的野马一奔涌而出。
周天麟不等蝶舞动手,三两下便将蝶舞剥脱干净,赤澄澄展现在自己眼前。周天麟只觉得咽喉之间一股火苗在孳孳乱窜,烧灼的他说不出话来。
床榻上是一袭厚重的皮裘,周天麟怕蝶舞受冷,一把将皮裘覆在了两人的身上,帐外的烛火丝丝透过皮裘掩盖的缝隙,染出暖暖的蜜色,圈出了一方浓情滚滚的小天地。
周天麟和蝶舞额头抵着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杂在一起,撩拨着难耐的心绪。
莹莹暗光下,蝶舞胸前的鞭痕还未痊愈,浅浅的伤痕,却像在周天麟的心上抽了重重的一鞭,周天麟不禁皱起了眉头。
蝶舞立时觉察到了周天麟的心疼,怕他扫了兴致,赶忙微微扬起头,主动含住了周天麟的冷毅的双唇。
才稍稍停滞的步伐像是得到了冲锋的号角,又一发而不可收拾。
蝶舞小小的鼓励,换来了周天麟狂风暴雨般的激吻。
风停雨歇,蝶舞倦倦的枕在周天麟的怀中,听着他蓬勃有力的心跳声,安然入睡。
翌日,天还未亮,就听见外面传来了宁佐锋的声音。
“殿下,有紧急军情!”
黎明前最黑暗的夜里,短短一句话却像炸雷一样惊醒了熟睡中的蝶舞。
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不安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蝶舞骤然从榻上惊坐而起,只觉得胸臆中一股甜腥喷涌而来,蝶舞甚至来不及俯身,一口鲜血就喷在了身上雪白的裘被上,鲜红的鲜血,更显得触目惊心。
周天麟看到蝶舞吐血,吓得肝胆俱裂,大声冲着帐外道:“快去传军医!”
帐外,宁佐锋沉声道:“军医已经尽数派出,正在全力诊治!”
周天麟和蝶舞都是一愣。
“做什么要派那么多军医?”周天麟急急问道。
宁佐锋这才知道周天麟刚才要传军医,并不是知道了眼下的情势,赶忙禀道:“回禀殿下,不知是和原因,军中的战马都像着了魔似的,狂躁不安,军士们要牢牢压制住,才不会让这些战马乱跑,军医已经尽数去诊治了,只是还不知是何原因。殿下是否需要军医,属下这就去传唤。”
还未等周天麟说话,蝶舞高声道:“不必再传军医了,我这里并无大碍。”
周天麟却急道:“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还说无大碍?”
“只是刚才起的急了,不过是淤血,吐出来还好,我本就是医生,好赖我都知道,你快去军营看看吧。”
周天麟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先去看看营中的状况,再带回军医来替蝶舞诊治,蝶舞只怕是为了让他安心,他要再确定她确实无碍才好。
周天麟穿戴完毕,出了帐子。
这次出使,为了脚程快,调用的是五百名鹰扬军的骑卫,战马也是一等一的青骢宝马,只是怎会突然间出此状况,蝶舞心里忧虑万分,赶忙召唤九丫进来,简单洗漱穿戴整齐,也向外走去。
帐外一片混乱,不光是军中的战马,包括商旅的马匹骆驼,也都狂乱不安,若不是被人紧紧拽着缰绳,只怕早就不知跑到了哪里。
看到军中的医官来回奔走,急得焦头烂额,蝶舞走到近前,随口叫住了从身旁经过的一名军医,问道:“这位医官,请问这些马匹出了什么状况?”
军官满头是汗,急急回道:“回王妃,也不知是怎么了,半夜起来这些马匹陆陆续续便出了状况,各个狂乱不安,看样子像是中了毒。”
听到中毒,蝶舞一下子担心起了黑风和白雪,赶忙问道:“是所有的马匹么?殿下新收的那两匹马呢?”
“万幸殿下和王妃的两匹坐骑单独圈养,都平安无事。”
黑风和白雪无事,蝶舞心稍稍安了一些,可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便向白雪和黑风的马厩疾步走去。
马厩里,白雪和黑风悠闲的在马厩中舔食着草料,完全不受外面慌乱一团的影响。
白雪和黑风性子还倔强,为了不让它们受到影响,蝶舞专门吩咐兵士将这两匹马单独圈养,和别的马离的远远的,而现在,正是所有这些圈养在一起的战马出了状况。
蝶舞站在马厩前沉思,一股凛冽的朔风席卷而来,吹的满地的碎石子儿哗哗作,随着风力不情愿的向东面儿翻滚而去。
蝶舞突然灵机一闪,暗道:“不好!我们中计了!”迈开步子便向人群中冲去。
人群中,一个老军医正在拿着一块湿布,蘸着浓浓的草药,向狂躁不安的战马鼻子上捂去。
战马被人摁的死死的,只张着口无助的喘着粗气,湿布掩上不一会儿,战马便偃旗息鼓,沉沉睡去。
看来,解救之方找到了。
蝶舞心放了一半,高声问道:“王爷呢?”
一个小将答道:“回王妃,刚才有商队前来请援,前方山路上有匪患,王爷便率人赶去了。”
“没有马,他怎么去的?”
“王爷率领宁将军,还有几十名军士,都是徒步去的。”
蝶舞心底一紧,这几日那股不好的预感,又再次从心底腾起。蝶舞不敢耽搁,疯了似的往马厩跑去,一跃跨上白雪,向着狼山唯一的那条山路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
、永诀
蝶舞一路策马扬鞭,沿着山路急急向前赶去,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只恨不得插翅赶到周天麟身旁。
眼看着天色渐渐放亮,山路上弥漫着浓重的厚雾,蝶舞瞧不见远处的路况,只得下了马,牵着坐骑慢慢前行。
走了不多时,就听见远处传来了刀枪碰撞之声,蝶舞顾不得害怕,扔下缰绳,向前冲去。
雾色朦胧中,只见到处是一片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随处传来噼里啪啦的兵器碰撞之声,这山道上正有一场混战,蝶舞睁大了眼睛,仔细辨别,一眼就看见了周天麟,正和两个人战在一处。
蝶舞知道自己添乱,只得站在原地,远远看着,眼光再也片刻离不开周天麟。直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蝶舞心里警觉,本能的低头避过,原来是一把大刀扫过自己的头顶,蝶舞一时间站立不稳,跌坐在地上。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短小的男人仿佛是从天而降,一跃到了蝶舞面前,奸邪笑道:“想不到这荒漠北蛮之地,还有这样的美人儿!”奸邪男一边慢慢向蝶舞靠近,一边喊道:“大哥!今天我们就劫了这美人走,这些货物何时劫不到?美人儿可是难得一见啊!”
奸邪男说着跳将上来,伸手就来抓蝶舞。
周天麟本就离蝶舞不是很远,劫匪的话语声又大,周天麟乍一听见,立时转头,正好看见那劫匪向蝶舞扑去,再也顾不得眼前缠斗的匪徒,虚晃一招,向着蝶舞就奔了过来,转眼就来到了劫匪身后,扬起手中长剑,举头便刺。
蝶舞身形敏捷,劫匪几次都不得手。正在劫匪急得眼红心热,心痒难耐之时,蝶舞突然定住了身形,浅笑盈盈看着那劫匪。
劫匪哪里看见这般的绝美笑颜,一时间愣了一愣。却也只是片刻一愣,周天麟的长剑便已到了近前,一箭穿心来了个透心凉,那劫匪的奸笑还挂在脸上,人已经直直的扑倒在山道的雪路上,一命呜呼。
周天麟结果了劫匪,几步跨到蝶舞面前,横眉怒道:“谁让你跟过来!不知道危险么?”
蝶舞看到周天麟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蝶舞心里安稳了不少,也知道自己来到这里,恐怕还要周天麟分心照看,赶忙陪笑道:“我知错了,不该来添乱,我这就躲的远远的,你要多加小心。”
蝶舞说完,扭头便朝着来时路上跑去,周天麟还想再批评蝶舞,却见她已跑远,只得无奈一笑,转身再次加入到战局,结果所剩不多的几个劫匪。
这次跟着周天麟出使的鹰扬军,都是精挑细选的精英,各个武艺超群,此刻对付这些山野流匪,无异于狂风卷残云,片刻之间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
匪患转眼间便被平息,周天麟收起长剑,信步向着蝶舞走来。
眼看着风波平定,蝶舞如一只欢快的小鹿,向着周天麟飞奔而来。
天色大亮,浓雾尽散,一轮金日腾出山巅,铺天盖地洒下万丈金芒,只将这天地都镀上一层暖色。
不远处的男子身穿五彩战袍,披着耀眼的金辉,目如朗星,英气勃勃,冷悄严峻的嘴角漾出一抹暖暖的微笑,迎着蝶舞信步而来。
世间最幸福的事,便是能与心爱的人朝夕相伴,而世间最痛苦的事,便是与近在眼前的幸福擦肩而过,咫尺天涯。
那商队的领队,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眼看周天麟救了他整个商队,便几步奔道周天麟身旁,扑身跪倒,磕头道谢。
杀匪救民,本就是军人的职责,周天麟哪会在意这些虚礼,赶忙俯下身去,伸手便要搀起那个老者。
蝶舞站的不远,一眼便瞅见那个老者,满头银发盘在脑后,映着耳后一枚火红的月牙型胎记异常醒目。
蝶舞向来对人过目不忘,一眼便觉得那枚胎记异常眼熟,蝶舞静心回忆,才记起前日夜里,坐在风口处的那队怪异商旅,其中一人的耳后也有这样的月牙型胎记。
虽然那天夜里,那人是个年轻男子,可向来易容之术精湛之人,是全然瞧不出破绽,只是既是易容,只易了脸面,耳后却是顾忌不到的地方,这便是百密一疏。
眼看着老者已经被周天麟慢慢扶起,蝶舞本能的向周天麟冲去,边跑边喊,“小心刺客!”
就在蝶舞呼喊的同时,那老者眼中凶芒一闪,鼻翼忽张,被周天麟扶住的双臂反手为掌,重重向周天麟的胸口击去。
周天麟猝不及防,身子受到重击,向着身后飞去。
那背后,便是万丈深渊,摔到下面,九死一生。
眼看着周天麟已落入深渊,众人还没从惊愕中缓过劲来,就看见一抹绯红的身影,紧随着周天麟也飘下深渊。
跳下去的,正是蝶舞。
亲眼所见两人再无生机,银发老者仰天一声长啸,跨上身旁的马匹,转眼间便消失在山路尽头。
军士们眼瞅着主帅落下深渊,赶忙结绳就要下去寻找,正在一团慌乱之间,忽然看见一抹绯红的身影,从暗处黑雾腾腾的深渊飘出,重重落在了地上。
众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疾奔过去,那身影,正是蝶舞。
蝶舞重重摔在地上,许久,才在众人嘈杂的呼唤声中悠悠转醒,而在下一秒,蝶舞便向疯了似的扑向路边的悬崖,凄厉的呼喊着……
“子麒!子麒!子麒……”
一声声凄厉的呼喊,在空谷激荡回转,却没有丝毫的回应,只有利刃般陡峭的寒风,在谷底丝丝颤抖哀鸣……
如果可以,她好想再掉下深渊,无论生死,绝不让他孤独一人,可是,就在刚才,他用尽全力将她一掌推向涯顶时,他对她说了此生最后一句话,“活下去!”
活下去,可是,他知不知道有时候,求死比求生更容易。
她好恨他,恨她再一次将她抛进痛苦的深渊,再也看不见幸福的光亮……
蝶舞终于声嘶力竭,再次晕倒在悬崖边。
时光荏苒,倏然过隙,转眼,冬去春至,周天麟已经离开有五个月了。
土谷浑和大周,派出了上万人的军队,搜索周天麟的踪迹,上至狼山之巅,下至深渊之底,可除了谷底滔滔东去的忘川河,丝毫没有周天麟一丝一毫的踪迹。
蝶舞苦苦在狼山脚下熬过了整个冬季,画了上千张周天麟的画像,满布狼山方圆百里,却依然等不到他的一丝消息,他走的这样彻底,不留一点痕迹,好像,从没有出现过一样。
那天的劫匪,正是土谷浑边境的流匪,周宇带齐了两万鹰扬军,直捣匪寨,鸡犬不留,那寨主临死之前,说了实话,原来,是有人暗通消息,告诉他们有一支商旅,带着绝世的珠宝珍玩,要从狼山经过,这是他们建寨以来从未有过的奇遇,自然卯足了劲力,势在必得。
可折尽了寨中的精英,才知道那所谓的绝世珠宝,不过是北漠荒原随处可见的大石头。
原来,劫匪是真的劫匪,而那商旅,却是从一开始,就布下了层层陷阱,等着周天麟入计。
那一夜,那队奇怪的商旅当作柴火燃烧的,并不是什么香料,而是让马儿躁狂的中药,他们坐在风口,也正是为了寒风能将滚滚的浓烟尽数吹到马厩。药效缓慢,等到马儿发病之时,他们早已逃之夭夭,去布下一个毒计。
战马失控,需要大量的士兵照看,商队遇劫,周天麟才会分身乏术,带着少数的人以身犯险。
可如今,就算知道了元凶,又能如何,那些人以易容之面示人,如何能知道他们的真实面目,人海茫茫,如何去查找?
蝶舞从没有如此无助孤单。
不能为心爱之人报仇雪恨,更不能到九泉之下陪他而去。
因为她,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在他们生死离别前最后一夜,蝶舞怀上了周天麟的孩子。
这遗腹的血脉,却成了蝶舞维系在人间唯一的牵绊。
瀚王府的人都知道,瀚王妃自从北漠回来,便如行尸走肉一般,整日里也不说话,却也不流泪,只是整天都待在瀚王曾经的书房中,一幅又一幅画着瀚王的画像,或读书,或舞剑,或抚琴,或凝神而立,这一幅幅画像,铺天盖地,布满整个书房。
蝶舞的身体却也变的十分虚弱,吃什么便吐什么,而蝶舞却强迫自己,吐了再吃,吃完却又一点不剩的吐个干净。
睿帝和皇后体恤蝶舞,从宫中派了最好的御医调养蝶舞身体,程礼学一家,也搬进瀚王府,郑氏整日陪在蝶舞身边,照顾饮食起居,然而,蝶舞还是一天天消瘦下去。
入夏,蝶舞已瘦的形销骨立,那一幅单薄的身子,任谁见了,都会被削薄的身影硌的心疼。
整个身子,却只有那肚子,突兀的让人刺眼。
几个御医诊治,都说蝶舞可能怀的是双生子,可是府中上下,却无人高兴得起来。只怕蝶舞的身子,能挨到生产已是不易,又如何能生的下这双生子?盼只盼上天眷顾,能让瀚王妃逃过此劫,为瀚王留下血脉。
作者有话要说:
、醒悟
转眼,桐剪秋风,金桂飘香,又是一年金秋至。
蝶舞依旧静坐在书房的密室中,看着满室的墙壁上,挂着满满的画像,任思绪翻飞。
雨晴唯恐蝶舞坐久了,胸中积郁,赶忙来到了密室门口,轻声道:“娘娘,这会儿天色正好,该走走了。”
眼看着产期将近,蝶舞为了生产快易,便让雨晴陪着,每日都强撑着在枫林中走动。
蝶舞又深深凝视了满室的画卷,这才缓缓起身,走出了屋子。
秋日暖阳,轻柔的洒在静谧的院子里,蝶舞纤薄的身影,在枫林中缓缓挪动。
枫林红染,午后的暖阳透过树叶的空隙,在蝶舞的身上洒落点点光斑,蝶舞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仿佛叶尖的朝露,纯净而孱弱,随时都会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短短几步路,蝶舞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冷汗。
雨晴心疼道:“娘娘,再叫御医来诊治诊治吧,看看用什么法子,好好给您再补补,您看您瘦成这样,生产之时,如何能……”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雨晴哽咽的住了口,忧心忡忡的看相蝶舞。
蝶舞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面容平静,目光清冽,静静凝视着不远处,若有所思。
枫林中,初秋的蝉鸣,依旧细密,如雨的虫鸣,越发衬的蝶舞安静的可怕。
许久,蝶舞才收回了思绪,轻声道:“你说的对,绝不能因为我,连累了腹中的孩子。雨晴,你去请赵将军来一趟。”
自从大败突厥之后,赵文廷和周宇都官升三品。赵文廷已是十六卫大将军,统管鹰扬军在内的京都护卫府军,而周宇也是北衙禁军大将军,专事皇城护卫。
周天麟已故,他们二人再也不便住在翰王府,便回了各自的府邸居住,除了每日派人探望问候,蝶舞却几乎再也没有见过他二人。
这是头一次,蝶舞主动去请赵文廷。
入秋之后,朝廷新招了万名新兵,补充京都的护卫。
赵文廷作为主帅,正日夜监督操练,考核审视。王管家去请赵文廷的时候,他正在看军士操练格斗散打。
赵文廷坐在高台之上,远远的看见王管家疾步走来,以为蝶舞出了什么事,心里一凛,再也无心看校场演练,从座椅上腾的站起身来。
赵文廷心里紧张着急,甚至来不及从台阶上走下,而是一跃从高台跳下,几步就跨到了王管家面前。
“可是王妃出了什么事情?”赵文廷来不及客套,沉声问道。
王管家赶忙道:“娘娘无恙,是娘娘有请将军过府有事相议。”
赵文廷这才觉得一颗慌乱的心,渐渐落回了自己身上。赵文廷略平了平心绪,沉声道:“王管家请回,我随后就到。”
这是蝶舞第一次要见他,赵文廷不敢耽搁,向副将交代了几句,便骑上战马,急匆匆回到瀚王府,连盔甲都来不及卸,便来到了蝶舞居住的枫园。
蝶舞背光坐在枫林深处,瘦小的身子淹没在暗色的光影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属下赵文廷,叩见王妃。”自从蝶舞回到京城,赵文廷这是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她的面前,而不是躲在树影深处,偷偷的看她一日日的消瘦憔悴下去,却无能为力。
“赵将军快快请起,很久未见了,这次请赵将军来,却是有事相求。”蝶舞的声音如冷泉滴水,寒洌沁人。
赵文廷只觉得一股寒意透上心头,赶忙站起身来,看向蝶舞。蝶舞背光而坐,依然看不清任何表情。
“王妃有何差遣,请尽管吩咐,属下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昏暗的光影中,蝶舞微微叹气,轻声道:“赵将军名为王爷的下属,其实是和王爷亲如手足的兄弟。如今,托付赵将军的事,却是关系到王爷的血脉相传,请赵将军念在和王爷多年的兄弟之情,请务必尽全力相助。”
赵文廷越发觉得心底莫名的沉重,沉声道:“王妃只管吩咐,属下定不负所托。”
“既是如此,我要你发誓,一定会答应我的请求。”蝶舞正色道。
赵文廷不再迟疑,翻身跪在蝶舞面前,指天发誓,“我赵文廷若有负所托,天打雷劈,万劫不复。”
蝶舞终于放下心来,一字一句,娓娓说道:“我知道王爷在世时,与赵将军和大理寺共同破过案子,想必赵将军一定与大理寺上下相熟,我想请将军,帮我在大理寺,寻一个最好的仵作。”
“王妃要寻仵作做什么?”赵文廷心底的不安越发强烈。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许久,才听见蝶舞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缓缓说道:“赵将军,我以前是一名医者,想必将军也知道,我对我的身体,自然十分了解。如今,我的这幅身子,只怕捱不过生产,可我腹中的胎儿,却是王爷仅存世间的血脉。我不能连累了孩子,所以,我想请将军找来最好的仵作,他们一定对人的身体极为熟悉,如果到时,我有什么万一,就让仵作以孩子为重,莫要再顾及我的生死,让他们划开我的肚腹,取出孩子。”
“什么!”赵文廷惊立在原地,几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这世上,怎会有人如此残忍的对待自己,又如此无私的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不可能,我做不到,我不能害死你!”赵文廷惊恐的失了分寸。
“赵将军别忘了刚刚发过的誓言!”蝶舞沉声道。
“即便是杀了我,我也做不到!”赵文廷的声音有一丝发颤。
“就算你不帮我,我也未必能熬过生产,到时还白白连累了孩子,你口口声声不愿害我,难道你就忍心看我们母子三人共赴黄泉?你如何对得起瀚王!”蝶舞声音低沉如水,可每一字每一句,却像钢刀一样刺在赵文廷的心上。
“王妃!你这样做又如何对得起殿下!殿下生死之际以命相换,并不是让王妃不知珍惜,空耗生命,到如今,不禁自己性命难保,还要连累腹中孩儿。你若是到了九泉之下,难道就对得起殿下?殿下泉下有知,只你这般苟活,该有多痛心,多难过!王妃将心比心,如若是你拼得性命换了殿下周全,难道就愿意殿下这般活着?”
赵文廷越说越是激动,冷峻的面孔因为悲愤涨的通红,脖子上暴起一根根青筋。
“王妃以为这般哀恸消沉,甘心赴死相随便是对殿下最好的报答和缅怀?便是王妃对殿下的深爱?其实这天底下,最不配说深爱殿下的便是王妃你!”
“我不会帮你找仵作,不会帮着你这般颓废消沉下去,你如若还对殿下有心,就好好活着,活着把孩子生下来,活着看他们长大成人!”
赵文廷终于一鼓作气,说完了心中所想,压抑了这么久,他终于有机会将满腔的悲伤与心痛尽数发泄而出,一双虎目因为激动,闪着熠熠的精芒。
赵文廷这般盛怒,倒让蝶舞怔怔愣住。
一直以来,她总觉得是周天麟弃她于于不顾,留她一人独偿相思之苦,让她留在世间生不如死,她的心里满是对周天麟的怨恨。
而如今,赵文廷的一席话,却无异于当头棒喝,蝶舞这才觉得,原来真正该怨恨该责怪的,其实是自己。
易地而处,她也不愿意看着心爱之人苟延残喘,生不如死,而这么久以来,她却一直在辜负他用生命换来的她的生存。
“皇上已经昭告天下,求得天下最好的医师与稳婆为王妃接生,请王妃务必珍重,为自己,更为殿下!”
赵文廷沉声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思绪万千的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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