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三朝为后-第2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褂兴苋绱饲嵋椎厝盟饕惑瘢鹛钼撸�
、五十三、盟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殿下,提心吊胆忘记了呼吸。瀚景王借着醉意强占美人可谓风流至极,然而这毕竟是深宫内院……
虞晋早已满面怒容,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自己心爱的人被别人抱在怀中,这是怎样的耻辱!他按捺不住就要拍案而起,却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他气极回头,只对上父亲沉重复杂的目光。定波侯看着儿子,从小骄傲肆意不畏天不畏地的儿子,缓缓地摇了摇头。
虞晋只觉心被碾碎了一般,身处暖室额上却忽地沁出冷汗,命运的转轮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父亲苍劲又略显老态的手混合了整个虞氏的宠辱,成为他无法挣脱的枷锁。抬头去看宫素鸾,她的脸色也同样苍白,不敢置信地望着他,不敢相信前一刻他们还有一百种幸福的可能,这一刻便因一句话灰飞烟灭!
她在瀚景王怀中,瑟瑟地颤抖着。他的笑那样温暖潇洒,他的情话那样甜蜜撩人,却直直冷到她的心里。
“叡景你这是做什么?”莲妃佯装嗔怒,转头向皇上请罪,“皇上,请恕叡景大不敬之罪。”
“英雄美人,自古风流当如是,何罪之有?”皇上笑得宽和大度,眸中已蒙上一层醉意,“朕并不迂腐,乘此良辰成人之美,日后定成一段佳话。”
金口玉言,这一番话说得众人脸上都变了色。莲妃嘴角一翘,胸有成竹的得意,宫相面色平静如水,如以往朝会般低头恭听圣音,虞晋一双眸子血红几乎发狂,而宫素鸾再也承受不住,低呼一声倒了下去。
众人惊呆了,纷纷站起,疑惑不解地看着瀚景王怀中脸色苍白的宫素鸾,嫁做王妃御旨赐婚,宫小姐莫非是欣喜过度么?命妇们以手扶额,窃窃私语,宫人一拥而上传太医抢救,大殿内人声嚷嚷乱成一团。
这悲喜交加的时刻,虞挚冷眼旁观。心里波涛翻涌交织着无尽的愤怒伤痛,还有恨,这恨意压得她浑身颤抖,唯有以指甲刺破掌心才可抑制,这恨意让她自觉可笑可怜,甚至无端悲哀。他曾冒险救她不止一次,让她一度犹疑甚至忘记了他是莲妃的儿子,天生的恶魔!还天真地说他是好人,那一刻他一定在心里大声地嘲笑着她吧?饲以小惠,继而冷眼看她迷惑、动摇,一步步放松警惕,以致对今日的致命一击毫无抵抗。
她死也不该忘记,他们势不两立。就算天地互转山崖成海百川倒流,注定的命运都不可能转变。这场生死的较量,第一局她就输得彻底,输在自己的优柔寡断、心底柔软尚存,输掉了哥哥的幸福、虞家的前路!
混乱的人群中间,瀚景王唤着怀中人的名字,一声声紧张而关切,让人闻之动容。虞挚定定地、淡漠地望着这场荒诞闹剧,直到,他不经意地抬起头来,面上是焦急如火,眸中却清凉如水。他的目光对上她的,丝毫不差仿佛早已预料到她的注视。交汇的刹那他笑了,尽管他的唇未动眉未动眼未动,她还是看得出他的笑意:仿佛置身纷扰红尘中却独自清醒,笑她的迷惘,笑自己的困顿,笑她难以名状的宿命。
这足以让她的愤怒沸腾。
亦让她的心莫名颤抖,冰冻。
“叡景真是个痴情的孩子。”皇上看着满面焦急的瀚景王,由衷感叹。
“皇上不也是?”虞挚盈盈一笑,转身握住了皇上的手。她的手有些凉,但此刻皇上醉后燥热根本无心多想,这丝清凉无疑是令他愉悦的。
夜幕落下,掩盖了世间一切真假虚妄。颠倒红尘中,人们在黑暗的掩护下戴上面具肆意挥霍,以求达到心中的彼岸,并为此出卖所有不择手段。
第二天日上三竿,皇上才从虞昭容的行云宫离去。陈宫宣江潮平进宫请脉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此刻的虞挚却好似刚刚起床,一袭月白褙子襦裙,外披金线纹菊小袄,云鬟随意挽起,鬓边垂下两缕碎发,江潮平一眼扫过便低下头去。虞挚成为昭容以后,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模样,以往就算慵懒,她也像只随时准备一跃而起的猫,今天却两眼浮肿,持卷看着伏案写字的九皇子叡谨,久久出神。
江潮平并不多看一眼多说一句,只是默然行礼,再将药箱放在桌上。
“今天就抄这么多,早点回去吧。”虞挚对叡谨吩咐道。叡谨有些奇怪,以往虞昭容都会留他一下午的。不过出于男孩子的自尊,他不愿表现出丝毫惊讶,沉着小脸点头并放下了笔。红萼过来伺候他穿好裘衣,送他出去。
“昨天,”虞挚看着人都走了才开口询问,她已经等了太久,忐忑而担忧,“你可见过虞晋,他还好吧?”
“世子一夜未归。”江潮平淡淡地答道。虞挚不由皱起眉头,她自身情势虽也紧张,但过去种种苦难已让她坚韧了许多,哥哥却不同。在充州历练一年不过是劳其筋骨,未曾伤心,永失所爱的滋味她怕他承受不住。
“他喝得大醉,不过天亮前已回到府中。”江潮平继续说,欢喜或伤心,从他口中说出都退去原有的激烈,换成平和的颜色。
“你一直陪着他?”虞挚明白了什么,问题出口便知道了答案。江潮平和虞氏本素昧平生,却又休戚相关。这是怎样一种前因后果,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江潮平点点头,便看到虞挚目中的感激,还带着无以为报的遗憾,他低头避开跟着补充道,“并非为了陪他,共饮一场而已,我也许久不知醉的滋味。”
虞挚也移开了目光,任这个话题戛然而止,再说下去除了徒增小心避讳,还有什么用。
“娘的病情如何了?”虞挚想了想,又开口问道。虞皙的阴谋被揭穿,江潮平暗中赴定波侯府全力救治夫人,据说她的情绪已稳定了许多。
“夫人有侯爷照顾,心悸的次数少了。”江潮平有条不紊地答道。一夜长饮,虞晋此刻人事不省,他依旧官袍整齐站在这里。苍白的脸上波澜不起,除了眼底的一抹淡灰色疲惫,
虞挚心里踏实了些,心思转动了几轮,良久才张了张口,“那么阿姊还……”
“你呢。”江潮平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又似乎等了太久,此刻终于忍不住询问自己最关心的事,似乎他不问,她就永远想不起自己。只是他的脸上依旧淡漠。
他的话音刚落,虞挚身体微微一颤,仿佛经他提醒才想起了某个噩梦,才不得不面对难以启齿的羞耻。
“皇上不行了。”她睫毛抖动着,如秋末的蝶翼,惨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绝望、羞愧、嘲讽、悲哀种种复杂的情绪,让她变得语无伦次,“已经很久了,可是昨夜整晚他都……”
虞挚胸口起伏着,不愿回忆却又不得不如此。这是多么讽刺啊,尽管皇上的亲近让她作呕,更可怕的是他不碰她。因为要在后宫立足,她必须有个孩子!
“可有御医诊过?”江潮平的脸上也难抑发红,袖中的拳却攥得愈紧,直至苍白。在这宫中治病是他的职责,也是他唯一有资格做的事。
“皇上不愿别人知道。”虞挚的声音细不可闻,因为难于启齿的隐晦,更因为凄然无助的绝望,“你可有办法?”皇上讳疾忌医,这病就永远好不了,她就永远不可能生出皇子。
“病因未定,又要人不知鬼不觉,只能在饮食上调理,但效果并不能保证。”江潮平思忖着说道,“也许这病只是暂时的,调养十天半月便可恢复,也许。”他不再说下去,因为他的话让虞挚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九皇子,和娘娘很亲近。”他斟酌着词句。
“我喜欢那孩子并不是为此。”虞挚不待他说完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当初丧子,满腔的期待落空,看到叡谨不免想起自己未出世的孩子。
江潮平立刻闭了嘴,沉默下去。
“我后来也不是没想过。”虞挚看江潮平不语,忽觉有些内疚。他本是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却为她卷入勾心斗角,此刻想出如此功利的主意亦是为她,她岂能排斥。虞挚的语气缓和,柔声道,“叡谨毕竟不是我所出,他现在亲近我,以后会亲近虞氏庇护虞氏么。”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无语。虽然没有话说,但他们心里在想着同一件事。
良久,江潮平缓缓开口,“还有一人,也许可做娘娘盟友。”
“谁?”虞挚抬头,他的话并不令她感到意外。
“淮意王。”江潮平对上她的目光,他从中看出,这个名字早已在她心中掂量多次。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四、利嘴
一夜大雪初霁,暖池行宫里一片苍茫,这厚重吸纳了四面八方的声音,天地间仿佛盖了一层被子,格外寂静。东临手拢在袖中快步走着,每一步都轻快又踏实。一年前他还抱着笤帚哆哆嗦嗦的扫雪,最愁的就是这下雪的日子,如今他已是宫里有头有脸的太监,老大当然算不上,因为老大非陈泉莫数,不过他并不计较这些。对他来说能在冬天里把手缩在暖和的袖子里,已经算非常好,简直比他身后跟着的人好上百倍。
他身后是一行小太监,红通通的手里清一色端着果品点心,凛冽的寒冬中如此新鲜的水果实在弥足珍贵,能享用得起的只有皇上。
皇上和虞挚正在比翼亭里赏雪。
“上一次落这么大的雪,还是十八年前。当时父皇派朕调查巫蛊一案连夜冒雪出京,清晨时满眼便是此般景色,世上好像只剩我们一行人。”皇上眯起眼睛,回忆起过去的年华。那是即使正为敬爱的兄长服丧,即使连夜奔波未曾合眼,他还是意气风发,飞雪连天扬鞭策马,四野风光都臣服于足下。
“瑞雪兆丰年,有了今冬这场雪,来年必定仓廪丰足。”虞挚眉眼含笑,伸手去握住皇上的手,她忽然很想抓住什么。当一个人花在回忆上的时间越来越多时,他就开始老了。皇上已经开始老了,尽管他才过了四十岁。而她却还没有寻到一个依靠,没有为虞氏打好根基。
“那年的雪却不是好兆头,一夜之间京中逾百人暴毙,黑云压城,朕却一点也不怕。”他转头看着虞挚的笑,她笑得很美,好像清晨阳光下刚刚绽开的牡丹,有漫长的大好年华去盛开。
他忽然没有兴致再说下去。
虞挚也看出来了,幸好这时东临带着人来到。
“皇上,这是你爱喝的松茸汤。”虞挚纤纤素手端起白玉碗盏,呈给皇上。她每天都命人熬汤给他,松茸鹿血均是大补的食材。皇上本就喜欢鹿肉,所以不会有人怀疑。
皇上刚刚接过,付如海就进来通禀,“皇上,淮意王前来请安。”
“让他进来。”想到一个个优秀的儿子,皇上脸上多了些欣慰。
“臣妾告退了。”虞挚起身。她也想见见淮意王,听说他日夜兼程终于在皇上寿诞之前赶到行宫,可惜寿诞之上人影攒杂又横生枝节,她无心注意他。今日若不是礼教约束,她倒想看看这个未来的盟友是什么样的人。
“不必了,都是一家人。”皇上淡淡地说道,“以你今时的地位,他也该拜见一下了。”
“是。”虞挚屈了屈膝,扶着红萼的手臂站在一旁。
不一会儿,付如海便引着淮意王而来。乌色的厚底靴踩在雪上,踏出轻快而明朗的节奏,宽厚的墨色大氅下露出玄青五爪龙袍,随他的步伐洒然摆动。当你看到一身如此沉暗的颜色,便自然地联想到一个阴沉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虞挚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一双最清澈明亮的眸子,如天上流动的繁星,如世外溪涧的宝石。他脸上带着最轻松和煦的笑容,让人不自觉地感觉到他的快乐,这快乐源于简单而豁达的生活和通透不凡的智慧。可以说,没有人比他更适合黑色了,因为他就像一轮日头,乌云的存在只能衬托他的光芒。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今日可好。”淮意王跪倒行礼。身为皇室子弟,无论风霜雨雪这规矩都是不能废的。
“免礼,朕很好。你久不在大铭,如今回来可还适应?”皇上关心地看着儿子,四个王子中他唯觉对淮意王亏欠最多,如今想要弥补的心情愈发急切。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继承了大铭的血脉,无论离开多久,一回到家乡便立刻如草木找到泥土,藤蔓找到依附,怎会有不适应。”淮意王微微笑着,边说边起身,这一点也不拘礼的动作显得十分亲近。
“哈哈,好。”皇上面露愉悦,“听说你这几日把行宫附近转了个遍,拜访的官员统统吃了闭门羹?”
“父皇明察秋毫。”淮意王不慌不忙地颔首,他并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儿臣不善应酬,在他们面前如坐针毡,置身山水间便如鱼得水。所以,只能委屈他们成全自己了。”
皇上闻言放声而笑,指着淮意王回头对虞挚道,“朕岂非早就说过,叡意闲云野鹤,可谓皇室第一隐士。”
“知子莫若父,臣妾今日总算明白了。”虞挚温婉回答,让皇上的心情愈发舒顺。她脸上笑靥盈盈,对上淮意王一闪而过的眸光,心中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除了远道而归的淮意王,还有谁能独自在宫里漫步,还有谁能深夜迷路。
他那轻松的样子始终如一,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一点诧异,但愿他没有认出她来。
“去过你母妃那了么?”皇上开口问道,久不提明妃,乍一提起眸中不免露出一丝温柔。
“儿臣便是从母妃处来。”淮意王顿了顿,继而道,“母妃今日便要完成一百遍金刚经的抄写了。”
“哦。”皇上淡淡地应了一声,陷入自己的沉思,片刻后缓缓站起身,“朕久不见她,也该去看看。”
虞挚也不多说什么,上前一步,为他掖好大氅。明妃终日礼佛无心政事,皇上去见她自然是无需担心的。皇上略微动容,也对她说道,“外面风寒,你陪朕一上午了,也早些回去吧。”
“是。”虞挚目送皇上离去,回眸时瞧见淮意王,礼貌地屈了屈膝。
“想必娘娘就是赫赫有名的虞昭容了,小王有礼。”淮意王也恭敬还礼,丝毫没有那天晚上言辞无忌的随意。
“不敢当,臣妾养在深宫,岂入得了王爷的耳。”虞挚谦逊了一句,心中寻思如何将眼前之人变为盟友。一时没有头绪。
“娘娘过谦了,谁人不知有座香彻宫,以天下最精纯的华南香为漆,沁人心脾。”淮意王随意道,似是闲聊。说也奇怪,这样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一定多少让人觉得讽刺,在他说来却是别无旁义,仿佛真的对这样的鬼斧神工很感兴趣。
“王爷若不嫌弃,以后欢迎到香彻宫品茗。”虞挚抛出橄榄枝,继而又补充道,“臣妾曾多次到明妃娘娘处叨扰,正无以为报。”
“如此甚好,只是……”淮意王略一沉吟,“听说娘娘手下有个伶牙俐齿的宫婢,连父皇都对她印象深刻。小王只怕一语不当会讨人骂。”
一旁的如织闻言脸一红,低头小声辩解道,“王爷哪里话,奴婢胆小如鼠不敢得罪王爷,拙嘴笨舌更说不过王爷,却提前被安上了这样的罪名。”
淮意王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眯起眼打量着这个年轻娇美的宫娥,嘴角不由露出一丝满足而狡黠的笑,一闪而过却被虞挚看在眼中。她淡淡一笑,“若是旁人臣妾还可帮衬王爷,只是如织,臣妾还要怕她三分……”她言语无波无澜,却让身旁的红萼抿嘴想笑,虞挚看了她一眼,“香彻宫掌茶的便是如织,所以请不请王爷还是她说得算。”
如织没想到虞挚会这么说,一向谨言慎行的虞昭容怎会初见淮意王便打趣?看起来似乎娘娘并不防备他,胆子不由大了起来,“奴婢自当好生伺候,否则只怕在王爷口中,奴婢又多了无理欺主的罪名。”
淮意王畅然而笑,“好一张利嘴,名不虚传。”他直接而坦荡地望着如织,眸中闪动着欢快的光芒,让如织的脸都发烧起来,同时也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这一切都被虞挚收入眼底,她唇角一翘,这才真正笑了出来。
雪后的天气总是很冷,尤其是夜里,安静的四野唯闻劲风呼啸,直吹入梦中。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有人推开了宫门灯光隐隐随之亮起,低低地呼唤,“娘娘?”
虞挚从睡梦中惊醒,支撑起身,原来是红萼和陈泉,他们手中的灯烛微光让她从混沌中渐渐走出,“什么事。”她皱起眉头,这么晚了宫人还来通报,一定是大事。
“宫大小姐今夜服毒了。”红萼的声音颤抖着,不知是周围的漆黑让她恐惧,还是无处不在的死亡的气息。
虞挚浑身一僵,只觉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让她无法思考。哥哥一定很伤心,然而直觉中这不是天塌地陷的坏事,甚至让她想长长地松一口气。如果宫素鸾死了,那么常氏和宫氏的联系便断了,她的威胁也就除去了。
“幸亏发现得及时,太医已前往宫府救治,听闻瀚景王也连夜赶去了。”陈泉见红萼几欲哽咽无法出声,便替她说道。
虞挚抚着额头,这才彻底清醒,这才发觉身上出了一层冷汗,“好,如此便好。”她重复着,隐隐有些惊惧,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自私冷酷,竟希望那样一个无辜的女子死,竟觉得那是好事,竟全然不顾哥哥的心情。
行云宫烧足了炭火,她的手脚也逐渐有了暖意,心底也为宫素鸾升起悲哀,“陈泉,明天去宫府问候。”幔帐后虞挚慢慢躺下,陈泉和红萼悄然退出,走到门口忽又听到她的吩咐,“罢了,不必去了。”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娘娘为何改了主意,是想避嫌,还是联想到了自身:事已至此,一切的安慰只是虚罔徒劳。
虞挚面颊贴在冰冷的枕上,闭上眼脑海中便浮现出瀚景王的笑容,暖如阳春三月,那笑却可杀人。就在这飘荡的笑容中,她昏沉睡去。
宫大小姐,未来的瀚景王妃竟然服毒自尽,宫中各种猜测一时甚嚣尘上。能成为瀚景王妃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宫大小姐又缘何求死呢?不少人暗笑观澜宫热脸贴了冷屁股,莲妃倨傲多年今朝也被人嫌弃了,瀚景王风流倜傥,却也有女子觉得死也比嫁他好。
虞挚一大早就听说了这些议论,不知这两人脸上会是什么表情。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答案,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当他们母子就站在她对面,脸上笑容依旧的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五、君子
“虞昭容,这么冷的天还一大早起身,想必有什么急事吧?”莲妃稳稳地等着虞挚行完礼,开口问道。她慵懒的样子风情万种,好像昨晚闹自杀的根本不是她的儿媳。
“淮地进贡的食材今日到了,臣妾去御膳房料理,为皇上换个口味。”虞挚不慌不忙地答道,莲妃的稳坐泰山并不出乎她的预料。观澜宫在后宫风雨中屹立不倒,岂是没有缘由的。
“虞昭容心思细腻,怪不得皇上垂爱多些。”莲妃盯着虞挚美丽的脸,目光幽深,“听说定波侯世子病了,借今日之机还请虞昭容转达我们母子的问候。”
虞挚抬起头,目光扫过莲妃身后的瀚景王,他一言不发负手而立,好像根本不认识她似的,脸上除了一如既往的敷衍的微笑,看不出任何表情。
“多谢娘娘关心,臣妾定当转达。”虞挚又屈了屈膝,告退而去。
远远地,听见身后莲妃的自言自语,“哼,只怕虞晋害的是相思病,那可没法儿治了。”她的声音不大,却不多不少能够传到虞挚的耳朵里。
红萼扶着虞挚,气得脸色发白,对于世子的处境她感同身受,只恨无法立时到他身边安慰,如今又听到别人说风凉话,千般委屈怨怒涌上心头,无法言说。虞挚却静静地走着,昂首挺胸,面上没有丝毫怒容,脚下没有丝毫凌乱。
在行宫的日子平静而缓慢,如更漏中的滴水单调落下,累积成厚厚的时光,转眼寒冬已过,春暖将近。
九曲长廊下,一行人翩翩而来,为首的美人分外引人瞩目,杏花披风下一袭湖蓝色春衫,娥眉淡扫,云鬓低垂,道不尽的婀娜风流。身后的宫女太监小心跟随,唯有一人转眸去瞧院中的明媚春光,微微失了神。
“今年的桃花开得倒早。”虞挚顺着如织的目光望去,“看来可以早些请淮意王喝茶了。”
如织的脸不由一红,一向伶牙俐齿的她嗫嚅起来,“娘娘还记得。”
“难道你忘了?”虞挚微微一笑,顿了顿,看到她难得的窘迫憨态,便不再难为她,“昨尚衣局送来的料子不错,赏你做衣裳吧。”
“多谢娘娘!”如织这才抿嘴笑了起来,又变回原来那个直爽的少女,刚刚的满腹心事一扫而光。
说话间已走到一座幽静的院落前,守门的老太监见了虞挚,忙行大礼,“昭容娘娘来了,我们娘娘正等着您呢。”虞挚点了点头,如织随手从袖中掏出银子打赏,动作自然颇有几分反客为主的熟稔。门口的宫女已推开门,擎着湘帘请虞挚进去。
“臣妾拜见明妃娘娘。”虞挚款款下拜。这座宫殿并不大,却十分温暖,空气中常年弥漫着香烛的气息,让人心境平和,这就是明妃的寝宫。
“过来坐吧。今天正巧你和叡意都来了。”明妃坐在榻上,手里挽着佛珠,和蔼地说道。她一袭灰蓝素裙,头戴一只玉钗,姣好的面容经过岁月洗礼依然让人赏心悦目,一双美丽的眼睛平静如水,好像寻常人家的妇人,衣食无忧,知足常乐。让人很难想象她就是后宫三妃之一,大铭国地位最高的女人。
虞挚抬起头,淮意王就坐在明妃对面,持半卷经书对她微笑见礼,他一身便装织蟒锦袍,窗外的阳光氤氲而入,在他背后幻化成一圈柔和的光晕。虞挚点头致意,宫人已经搬来绣墩,虞挚就要落座,余光瞥见榻旁一盘残局,不由走了过去。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