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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间错-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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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公子真是了解,不愧是机智博学的语双关。”寒水衣赞道,继续他没说完的话:“虽然屈尊不喜世事,但却心系天下苍生,所以还是会时不时觐见天子,向天子进谏。在我看来,师傅死后,他就是皇兄的老师,这国家的太傅。”

书小落静静的听着寒水衣的叙述,茶在不知不觉已经凉了,天色也在不知不觉变暗了下来。安静儿进来点亮房子四周的落地烛台,见两个人还保持着坐姿交谈甚欢的样子,就无声的退了出去。也不知道聊什么,居然能聊这么久,还不见口渴。想到这里,安静儿复又去端了两杯热茶放到他们桌上。

书小落端起安静儿拿来的热茶喝了几口,果然是贴身丫环,随时能惦记着主子。这几口热茶下肚顿时泛起一股暖意。寒水衣也喝了热茶,原来自己感觉有些冰凉的身子一下子暖和起来。她和书小落对视了一阵,莞尔一笑。没想到这一聊,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难怪伤月医馆在下从未听说过,原来前身是奇迹医馆。可是,我们聊了这么久,似乎越说越远了。”

寒水衣握着冒热气的茶杯,低着头,热气萦绕在她的面上,让她的脸有些不真实起来:“不,这是一切开端的背景。”

书小落没接过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她说下去。看不清楚她的脸,却从她说话的声音来看,好像很悲伤。

“真的,那是我还很小的事情。你知道我为何从小就是在医馆长大而不是在皇宫么?”

不知道她是希望他回答她,还是希望他反问她。她明知道他不会知道答案,应该是自言自语了,大概。书小落摇摇头,认真的看着她,好让她知道自己有用心听她说话,让她继续。

寒水衣却不管他是否有在认真听,还是有很多话要问。她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同一个声调,旁若无人的样子说:“因为我的姐姐,镜颜公主。”

“镜颜公主?”书小落低喃一声。又是皇室斗争的牺牲品么?同宗亲兄弟姐妹为了地位权利而互相残杀。听寒水衣的说法,她应该是输的那一方吧。

“嗯。那时姐姐是天之骄子,虽然只比我大两岁,却非常聪明而受人喜爱。她对我很好,而我也很尊敬喜欢她。”

“水衣姑娘,容在下问个问题。”书小落打断她的话,问。

“请说。”

“你与你姐姐是一胞所生还是?”其实他问这个问题不是因为好奇,只是想凭她的回答来推测会发生的事情。依她这样的开头,估计一个晚上也说不完她所想讲,而他所想知道的话。

“一胞所生。书公子你心里是不是在想,原因无非是皇室的兄弟相残之类的故事。不是这样的,姐姐她那么温柔,怎么会做伤害人的事情。”

“水衣姑娘对你姐姐似乎还念念不忘,那你姐姐现在在哪里?还健在或是已经……”书小落没有把最后那句话说完整,说完整未免就太伤人了。

寒水衣终于半抬起头,目光凛然的直视书小落,每个字音都咬得特别清晰:“粉眠就是镜颜公主,我的姐姐。” 
 
   她们的过去(1) '本章字数:20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13:41:55。0'
 
   书小落闻言,手上的茶杯差点掉下地去,他勉强把茶杯扶正,还是有一半茶水倒到了手上。她刚才说了什么?

粉眠是镜颜公主,寒水衣的姐姐?!

“水衣姑娘,这话很有意思,让在下也忍不住吓了一跳。”书小落只当她在开玩笑,或是说点让人震撼的说题来缓和这变沉重的气氛。

寒水水目光粼粼的盯住手上的茶杯,对他的不以为然一点也不在乎,或许说一点也没在意。她的思绪已经游离出她的念想,回到久远的过去之中。

巍峨的宫城坐落在连绵的苍山顶上,金碧辉煌的光辉与日出同升。迈上九十九级铺着长绒红地毯的台阶,踏进厚重百枯木雕刻的宫门,偌大的庭院站满两排宫装的下人宫仆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宫房。

他们都低着头,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大声说:“齐萱娘娘大安,镜颜公主大安,伤月公主大安。”

齐萱左右牵着伤月和镜颜两个人沿着两排宫仆下人做出来的走道,慢慢的往宫房那里走,这是皇帝赏赐给她的宫殿,是属于她的地方。

五岁的镜颜公主已经小露才气,甚得皇帝的宠爱。她一只手被齐萱牵着,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用长草折的蜻蜓,问道:“额娘,我们今天就要搬到这里来住了吗?”

齐萱放开牵着她的手摸摸她的头,笑道:“嗯,托镜颜的福,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三岁的伤月咳了几声,软软的靠在齐萱的腿边:“额娘,我脚软。”齐萱无奈的抱起伤月,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没有发烧的样子:“我们进去吧。”

一个四五十岁的太监模样的人迎了上来,看他穿着颜色与其它人不一样的宫服,齐萱知道,他是这里的总管了。

“娘娘,奴才沧海,是品仪殿的总管,以后您有何吩咐,尽量吩咐奴才。娘娘从陛下正殿过来一定是累了,两位小公主也一定是饿了。请随奴才来,奴才已经备好了饭菜。”沧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非常卑微恭敬的说道。

齐萱点点头,道:“嗯。另外再备一份留着给六皇子,他还在和他父皇对弈呢。”说道六皇子,她显然特别高兴。这也是情理之中的,六皇子是她的亲生儿子,又是皇帝最器重的皇子,如果没什么意外,再过几年就可以接过帝位,成为万人之上的君主。

“遵。”

而她的镜颜,因为被天子提问一个深奥的问题而回答得有理有据甚得皇心,天子一高兴,就赏赐了这座后宫中最大的宫殿给她。

因为她有了六皇子,镜颜公主两个孩子而蒙受恩宠,从清心寡欲的生活中一下子被拥至所有艳羡妒忌的目光,即风口浪尖中。

如果没有意外,她的儿子将会成为帝王,她的大女儿将会名垂青史。可是她的小女儿却体弱多病,稍不注意就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夭折。年轻的太傅安子辰看过伤月,连被冠为医神的他也摇摇头,遗憾的说,除非公主能自理,否则命不长矣。

齐萱站在飘窗的柱子边,俯身靠在窗沿,看着在庭院玩耍的镜颜与伤月。安子辰立在她的身后,一脸的惋惜。

庭院玩耍中的两位公主,一位坐在树荫下建造的云石台上捧着书看,一位在她身边跑来跑去捉那些闻到百花香而来采撷花粉的蝴蝶。

看书的镜颜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抬头看了看齐萱和安子辰站立的飘窗,虽然隔着很远,她还是瞧见母亲担忧的表情,她侧过小脑袋,出声止住还在追蝴蝶的伤月:“小月,不要乱跑,不然又得哭鼻子。”

可话音刚落,就像是预言般,伤月摔倒在种满月见草的草蒲之中。大概摔疼了,她哇哇的大哭起来。

镜颜无奈合上书,站起身来拍干净衣服沾到的尘土,然后走过去扶起已经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伤月,用袖子擦干净她的脸,说:“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来,不哭了,姐姐把这个给你。”

伤月抽泣着看到镜颜从怀里掏出一个鸡蛋大小的荧色珠子递到自己面前。伤月一时之间被这个奇异的珠子吸引了视线,忘记了疼痛和哭泣,直直的盯着珠子,奶声奶气的问:“姐姐真的要给我吗?”

镜颜点头:“二皇姐给来的玩意,你喜欢就给你。额娘在那边看着呢,别哭了喔,不然姐姐不陪你玩了。”

伤月破涕为笑的接过那颗珠子,欢喜得对着阳光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姐姐最好了,小月最喜欢姐姐了。”

安子辰视线一直看着镜颜,不过才五岁而已,便能与君主对答治国之道,还能捉住人的内心弱点,以后要是长大了,一定是国家难得一见的能人,甚至可以凌驾在君主之上。这是一个不详的想法。

“齐萱娘娘,臣有一个建议。若娘娘舍得放心,臣可代为养育伤月公主。”

齐萱身子微微一抖,她死死的看着她那两个女儿,良久才缓缓道:“如此一来也是为了伤月好,只是劳太傅费心了。”

“臣原本便是医者,救人自然当仁不让。只是臣有个请求。”

“太傅无需客气,请说。”

“你们不可与伤月公主再见面,这也是为了让她能得到绝对的静养。”

齐萱回过头,脸上挂着不容置信的表情,她厉声道:“太傅不知此等言论对一位为人之母来说太过苛刻?”

安子辰拱手作了个揖:“娘娘息怒。臣以为若伤月公主能远离皇室,对她是极好的选择。且娘娘身边尚有六皇子与镜颜公主相伴,也无须担心思女心切。”

她愣了愣神,定定的站在那里。对,对,为了小女儿能活得更久,她是应该这样做的,太傅说这样做可以,那就代表可以。何况她还有大儿子和二女儿在,没有小女儿在身边,也应该没事的。

“可是,伤月还这么小,要她离开额娘她会害怕的。”齐萱尽量压抑自己内心两种挣扎而游移不定的想法,她不能丢下伤月;她不是丢下伤月,而是救她。

“娘娘不必担心,这点臣自有办法。” 
 
   她们的过去(2) '本章字数:203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11:29:09。0'
 
   安子辰抱着安静的伤月站在那九十九级台阶下。晨曦的光辉柔和的撒在每个座宫殿中,让原来庄严肃穆的宫殿也变得柔软而平易近人起来。在阶上看着抱着伤月的安子辰整个人被光辉包围着,像是从光芒中诞生的神?一样。

十六岁的六皇子牵着镜颜的手目送安子辰带伤月离开。伤月知道自己要离开这座宫殿,离开额娘了,她不仅没有哭,还显得很乖巧。因为子辰叔叔说了,她要去治病,等自己的病治好了,她就能回来和额娘还有哥哥姐姐团聚了。

镜颜甩开六皇子的手,跑下台阶,气喘喘的站到安子辰的对面。安子辰挂着不冷不热的笑意说:“公主,臣会照顾好您妹妹的,请您放心。”

“姐姐……”不知为什么,看到镜颜那样的表情,伤月鼻子酸酸的,一副想哭出来的样子。

镜颜去捉住伤月的小手,对安子辰说:“你带伤月走吧,越远越好。”

安子辰震惊的看着镜颜平静的神情,她的眼睛里所隐藏的东西让安子辰有些感到害怕起来。他还是挤出笑容说:“遵。”

“小月,要听子辰叔叔的话,姐姐以后会去看你的。”镜颜拍拍伤月的头,松开手准备回去。伤月连忙捉住她:“姐姐,姐姐,小月有东西要给姐姐。”

伤月眨巴眨巴着眼睛等镜颜停下脚步看向自己。她一只小手往头发上乱摸了一通,才把手伸向镜颜:“这是父皇送给小月的满月礼物,小月要送给姐姐,姐姐,小月会快点好起来,回来陪你们。”

镜颜拿过她手上递过来的碧玉彩云簪,怔怔的看着安子辰向她行了礼,转身朝宫门外走去。伤月的小手挥得极用力,直到看不见人影,她才停下来。

六皇子不知何时走下了台阶,他抱起还征在原地的镜颜,笑道:“好了,我们回去吧,额娘一定在等我们了。”

“皇兄,额娘害怕见到伤月吗?”所以才不来送她。六皇子摇摇头,拍拍她的头,答道:“她是害怕自己舍不得。”

镜颜握紧手中的碧玉彩云簪,不再说话。

远远的另一座宫殿中,八根雕刻着龙凤翱翔的金色擎天大柱支撑大殿穹顶,偌大的正殿空空荡荡的,然而却显出庄严的气息来。灯火通明的殿中突出一个圆台,整张圆台是百枯木建造的,刻着繁复的龙纹。圆台上放着一盘围棋,一局未完的棋谱静静的躺在那里。好像有谁刚才还在下棋,转眼间就消失了一样。

绕过圆台两边的矮台阶就是内殿,内殿靠下,依平时的视线是瞄不到的。下了台阶才能清楚内殿的结构。

内殿与正殿并无多大区别,惟一不同的是内殿有一张宽大的龙床,是供天子在此暂时休息的。此时一位穿金黄衣衫,留着胡子的中年男子坐在龙床上,他的对面端坐着一位雪白衣衫的年轻男子,长发半披微低着头,看不清楚面貌。

“先知,你刚才所言当真?”龙床上的男人问。虽然很平缓,但话语间昭显出来的霸气,让人不敢忽略。他是天生的王者,就算不说话,仅仅是站在那里,也让人无法无视他的存在。

先知慢慢的抬起头,露出一张十七八岁的稚气面容。他不苟言笑,眉宇间仿佛看尽人世沧桑,与他像被利刃削成俐落线条的稚气面貌形成鲜明的对比。犹如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住着一个年迈的老者灵魂。

“是的,镜颜公主将会君临天下。”少年平静的开口,但很严肃。

“荒唐!她尚且年幼,虽天资聪颖了些,到底还是女辈,怎么会君临天下?”

先和并没有因为天子的恼怒而有所动容,相反保持着那样严肃的脸说:“陛下这正是我所担忧之事。历代皇朝皆无女辈为王之例,若女辈为王定会引起动。乱,我已预见皇朝倾灭之相。”

天子龙颜不胜惶恐:“先知预见乃命理。先知可有办法?”

“削位远嫁可选其一。为了天下苍生,镜颜公主不可再踏入皇宫半步,也不可再拾公主身份。”

“天下尚太平,也无适龄将臣,远嫁不可行。先知,你要本王削去爱女之位,委实心有不忍。”

“我听闻公主之妹被安太傅带离皇宫,此事可真?”他并没有正面回答天子,而是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又好像相关的问题。

天子点头。少年起身,依旧苦着那一张脸说:“我可以带她离开皇宫。”

齐萱手上的针刺进肉里。血很快凝聚成一滴,掉在她绣了一半金鱼的白锦帕上,刺目惊心。她心里忽然涌起没来由去的不安感,烛火忽跳的跃动,也好像在预示着她的不安一样。六皇子撞门进来,声音表现得有些惊恐和慌张:“额娘,镜颜她,镜颜她!”

手中的白锦帕掉在地上,她『霍』的站起身,问:“镜颜怎么了?”

意外终究还是来了。

六皇子怪里怪气的像是入魔了一样说:“镜颜在放火烧品仪殿!”

一个五岁大的孩子谁会想到能面不改色的看着火势蔓延而握着火折子站在火光四溢的房子中央一动不动?

幸亏发现得很及时,所以火一下就被扑灭了。齐萱由六皇子搀着坐在凤雕的银座上,样子又急又慌的微喘着气,好像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回过神来。

而镜颜则站在银座的下面,眼睛看着她的皇兄与额娘,平静极了,似乎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而天子此时闻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品仪殿。

见天子也来了,齐萱和六皇子行礼让天子坐到了银座上。他像审视犯人一样看着镜颜,没有说话,但他的威严气息还是让六皇子和齐萱不寒而颤。

“吾儿,为何要纵火?”天子言语间带着不容抵抗的力量。

镜颜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圃成一团,仿佛蕴藏着一股不可思议的力量,她恭敬的说道:“父皇,这样您就有理由削儿臣之位了。”

天子有一瞬间感觉惊恐,手不由自主发起抖来。 
 
   她们的过去(3) '本章字数:2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16 13:13:10。0'
 
   天子并没有降罪镜颜。不是因为齐萱的求情,也不是因为不忍心。他想,六皇子将来会被他山册封为太子,继承他的大业,如果六皇子的眷属背负罪名,一定会引起其它皇子的不满,有可能还会引起内乱。

不过是五岁小孩子的粗心,罚她抄抄书,面壁思过几天便好。只要先知圣者屈尊如约而至,镜颜便可以远离皇室,不会再威胁到皇室之风。

屈尊准时而来。齐萱哭着质问屈尊:“先知一定要带走镜颜么?要把本宫两个女儿都带离本宫?”

镜颜站在九十九级的台阶上,任齐萱牵着她的手。她朝台阶下的屈尊看了过去,这情景好熟悉。她抬起头,说:“额娘不哭,镜颜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齐萱蹲下身抱紧镜颜小小的身子。她哭得越来越伤心:“再也见不到伤月,也再也见不到你了吗?我可怜的孩子。”

在与品仪殿两两相望的御花园中建起一座绿宝石光泽的高台上,天子站在高台中央,严肃的看向品仪殿九十九级台阶那边。他身后站着六皇子,六皇子也看向那边,但他不敢说话,甚至不敢为自己的妹妹说情。

“邦儿,此后你只有一个妹妹,记住了。”威严而充满不可忤逆的声音自面前传来。

“只有一个妹妹?”

“太傅带伤月离开皇宫是有思量的,他也知镜颜是个什么样子的孩子,若让伤月和镜颜在一起,说不定会成为第二个镜颜。”

“父皇,儿臣愚昧,不知父皇何意。”

天子回过头,表情严肃庄重:“你将会是高高在上的君主,必要的时候,你总需要大义灭亲。这些事情只是提前发生而已。”

镜颜伸出小手想擦干齐萱的眼泪,但却总也擦不干。她的小脑袋在齐萱怀里看向拾阶而来的屈尊,朝他笑了笑。

然后她用力的把齐萱推下台阶。

屈尊以及高台这边的天子和六皇子全都震住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五岁的女童竟然就这样,把自己的母亲推下台阶了?!

“快来人,传安太傅!”

这可不是纵火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可是拭母,大罪来的,搞不好会被杀头。可是杀一个五岁的孩童,对于以医理仁政治国的皇朝来说,又很矛盾,所以天子立即让人把消息封锁了。

安子辰从齐萱的寝室出来到品仪正殿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情形??天子一言不发的坐在银座上,六皇子惶恐而不安的立在天子右边,屈尊在银座的下方,手里拉着面无表情的镜颜。
他走上前去向天子行了礼,转头看了眼镜颜。这个小孩子不哭不闹的,做出那样的事情还一副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让他又感到害怕起来。

“太傅,齐萱她如何?”

“皇上,娘娘她无性命之忧,只是身体多处受了外伤。而且……”安子辰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

“太傅继续说。”

“而且娘娘伤到头颅,可能会,会”安子辰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话说完:“会因为颅内脑骨震荡而引出失忆。”

一听到自己的老婆没性命之忧,天子松了一口气。失忆什么也只是可能,安太傅可是医神,应该有办法治好,重要是目前。他看向镜颜,严厉的开口:“镜颜,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父皇,这样额娘就会忘记有镜颜,忘记有伤月,她就不会悲伤了。”

此话一出,在座的几个人都既惊又疑??谁会不惊不疑?试想一下,一个五岁的孩子,说出来的话简直就像个世故的大人,还是个冷静冷血从容不痛不痒不受刺激的大人,任谁都会害怕。就连先知都有一瞬间感到害怕,更不要说普通人了。

“镜颜,你不知你也有可能会杀了额娘吗?你……”六皇子平时很疼他的两个妹妹,但更加敬爱母亲。现在他居然亲眼看见自己的妹妹把母亲推下台阶,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想责怪她,但又不知怎么说。毕竟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而已。

一直没说话的屈尊板着他那张脸出声了:“皇上,这件事我们不要再追究了,只要娘娘没事,一切就按原来计划的做。刚好可以对外宣称镜颜公主不慎跌下台阶猝亡。如果娘娘真的失去记忆也好,为了娘娘不因为亡女而思女成狂,皇上可宣旨皇宫内外一律不可再提起镜颜公主。皇宫此后再无镜颜公主此人。”

先知开口,天子以及安子辰也觉得这样做无不可,都点头同意。镜颜的命运都这一刻被注定,也许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将会怎么样,所以她才会反常得不像一个小孩子。

可是谁也不知道未来的事情会怎么样。就算是先知圣者屈尊,他也不可能预见所有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屈尊在半夜带镜颜离开了皇宫。往后皇宫的说法便是镜颜公主掉下台阶,不幸夭折,而齐萱娘娘为救爱女坠阶失忆。

镜颜跟着屈尊离开皇宫后不久问过屈尊,为什么不选择杀了自己而要费这么大的周章?她犹记得当时屈尊说过的话??无论是什么人,性命都是最宝贵的,谁也没有权利去剥削他人的性命,包括天子,包括他自己。

天光微亮,房中的烛火星星点点,断断续续的灭掉了。寒水衣疲倦的抬手扶额,一只袖子轻轻的掩唇打了个呵欠。她望向仍然全神贯注听着的书小落,微微笑了开来。

“后来呢?”见她停了下来,书小落追问道。

“后来?先知带姐姐离开皇宫之后就回去他的隐居之所,半路上……”寒水衣顿了下来,好像不想说下去。

“发生何事了?他们没有顺利回到住所吗?”

寒水衣放下扶额的手往桌上一放,他一副精神抖擞,炯炯有神的样子看着她,让她不得不往下说下去:“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大概是和先知走散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关于姐姐的任何消息。”

“我长年在奇迹医馆,并不知道姐姐的情况,直到父皇驾崩,皇兄继位,师傅才带我回皇宫面圣。那时我才知道发生的所有事情。我一直很想念姐姐和额娘,没想到难得回一次皇宫,竟然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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