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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莲华 作者:清歌一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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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笑道:“他不是刚走吗?你赶紧把东西收拾下,不用很全,先收些贴身要用之物便可,我叫冯清护送你去追他。剩下的东西,我再命人收拾好了,与世钧的一道送去便是,耽误不了功夫。至于你娘家,正好前几天刚回过一趟,我明日派人去送个信,跟你爹娘说下原委,想必他们也不会见怪。”
善水说不出话来了。面上挤着笑,心里已经凉飕飕一片。
王妃看她一眼,抚慰道:“柔儿,你莫怕,觉着会不会世钧见了你不喜。我跟你说,我这儿子,虽然平日与我不大亲近,只他是我生养大的,他的喜恶,这世上还有谁比我这个当娘的更清楚?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上心。只是他性子古怪了些,你们俩又刚成婚,这才未必处处叫你觉着窝心。你追了上去,娘能给你保证,他见了你定会高兴。他走之前,说的那句话,你再仔细琢磨下,定能琢磨出他心思。他心里还是盼着你能去的。”
善水现在终于知道了,原来她一直以为像背景墙一样存在着的婆婆,其实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说来说去,这个王府里最白目的人,大概应该就是她自己了。很明显,她的婆婆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她送往她儿子身边了。
反对有用吗?笑话!她怎么可能说“不”?
善水垂下几乎已经要飙泪的脸,道:“都听娘的安排……”
王妃显得很高兴,拍了下她手背,道:“我就知道你是个听话的乖孩子。你带你自个儿那两个大丫头一道去吧,我瞧还行,那只狗就留下,我会命人好生养着。你到了那边,替我照顾好世钧。”
善水无语凝噎,只剩点头的份。
这人多,力量就是大啊,行装没几下就收拾好了。王妃一声令下,连夜都没让她过,善水便与还不大搞得清状况的白筠雨晴一道被装上了马车,由冯清带了一队王府的护卫,送着出城,往西去追霍世钧一行了。
善水刚在路上的时候,在想一个很严峻的问题:这要是王妃万一看走了眼,听错了话,把她巴巴地送到了他儿子身边去倒贴,结果见面时才发现,他儿子身边已经有了个女人,那该怎么办?她夹着尾巴灰溜溜回来,还是厚着脸皮节操全无地从此二女共侍一夫?
但她很快就没心思再去愁烦这个问题了。原因就是霍世钧他离家时说的那句话原来是真的――他真的是在急行不骗人啊!两帮人马,出发时间就隔了中间那么两个时辰,结果却是悲剧。为什么用悲剧来形容呢?因为世子妃在路上颠簸着赶了七八天,不小心染了秋寒累趴下了,但是前头的那个世子大人,他居然还是芳踪渺渺,连个鬼影儿都见不着。
善水决定罢工,趁了病,赖在路上的一家高级宾馆里不肯走。她要是再这么赶路,男人没追到,自己命先要送半条。这里挺好。是出了洛京后雄州境内的一个县城,地方虽不大,但吃好睡好,比拖着要散架的身子骨倒在马车里追男人好多了。要不是她嫌烦,县令夫人还恨不得一天到晚陪她身侧当老妈子供她使唤。
冯清有些为难。他也没想到这条追世子的路会这么漫长。原本以为最多三两天就能把人交了,自己好打道回府。现在不但没追上,反而把世子妃弄得病怏怏的。但毕竟是王府里的老人了,经验丰富,所以想出了个法子。自己留下继续守着着世子妃,等她病好。再悄悄挑了个人,命他日夜兼程循了官道去追世子――那一行人目标明显,向沿途驿站打听消息就能知道行踪。他这一路就是这么追过来的,并且越来越绝望地接受一个现实,两拨人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所以干脆顺了世子妃的意思停下来。折磨一群人,不如折磨一个人。
这是霍世钧离开洛京的第十夜。
按照一般昼行夜息的行程,从洛京到兴庆府,需要两个月的时间。但他耗不起这么久,所以自离京后,基本就是按照急行军的步调来赶路的,这样行程可以缩至一半。跟随他的,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硬汉,受不住的,也不会出现在这支铁卫里。
这夜,他于二更时分投宿驿站,歇至三更时,霍云臣端了烛台,揉着惺忪眼,小心翼翼地敲他的门。
他并未熟睡,立刻惊醒。见霍云臣一脸梦游表情地道:“刚王府里冯清的人居然找了过来,说世子妃追你。路上病倒了,现在停在雄州。”
什么叫昨夜西风凋碧树,然后蓦然回首,居然发现灯火阑珊处……
他终于深刻地体验了一把……
霍世钧从榻上猛地一跃而起,睡意全消。
善水在雄州停了四天了,住的地方终日药味熏天,人却没好几分,终日昏昏沉沉,趴在床上就不想起来。
其实她怀疑自己这完全就是心理诱导的结果。她心里的那个小人一直念叨着不想去,所以她就不想好起来,能多挺尸几天是几天。这天晚上,打发走了战战兢兢觉着地头与她相克所以再次来拜山的县令夫人,捏着鼻子勉强灌了半碗药,药性一发,人便又晕晕沉沉地睡了下去。白筠和雨晴不肯回房,这几晚一直在她床前轮流打地铺,今夜轮到雨晴。
善水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觉得口渴,醒了过来,也懒得睁开眼睛,嘴里含含糊糊嚷了声水,没一会儿,便觉自己被人扶着坐了起来,温水送到她嘴边。就着喝了两口,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托住自己后腰的那只手,力量大得出奇,她整个人稳稳地靠在了上头,白筠雨晴都没这么大力气。
善水睁开了眼。
中庭地白,月光从窗格里漫漫地撒了进来。屋屋子里没点灯。她依稀看到个男人阔肩的轮廓。心脏顿时狂跳起来,正要尖叫,嘴巴已经被一只手捂住,听见那男人在自己耳畔道:“嘘――是我!”
38、第38章
居然是他!
善水瞬间石化了。
冯清派了人去追他通知自己这一行人消息的事;善水自然知道。但是他居然会中途折回来;这真的是个大意外了……
霍世钧先前得了善水在后追他以致病倒的消息,一时三刻也耐不住了,命霍云臣等人留在原地等候;向那个传话的问了善水具体所在,当夜便单骑折了回去;赶了两天的路,才在今夜赶到。屋子里头雨晴因值夜;并未睡熟;听到门口动静便醒了过来。起身发现是世子;自然避让了出来。善水却因了病的缘故;睡得昏沉,这才当时没被吵醒。
霍世钧用手臂托抱住这具香软身子;先前因了路上奔波所致的疲劳也一扫而光。手捂住她嘴的时候,感觉到了来自她肌肤的温熨,忽然想起她还病着,忙将她放回榻上,起身去点了灯。
屋子很快被一团昏黄的光晕笼罩了。霍世钧回身看向善水。见她恹恹卧着,藻发凌乱散于枕上,眼皮子浮肿,一副娇娇怯怯的病弱模样,心顿时软了下来,坐回到了她身侧的榻沿上,探手摸了下她额头,触手还是温温的烫,可见病还是没好,忍不住开口便道:“你怎的就是这么倔?那天我要走时,你若开口说一声,我会不肯带你吗?何苦等我走了,自己再这样辛苦地追?看看你,都病成了什么样?”
善水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自己责备自己,再用她此刻反应有点迟钝的大脑把他的这句话来回咂摸两遍,这才进一步弄清楚了他的意思――原来他竟以为她是自己后悔了,这才追了他一路以致于累成了这样?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你……”
善水刚张开嘴,视线正落到了他的脸庞上。见烛火静幽幽的晕光里,他的眼窝微陷,原本英俊傲慢的一张脸上,现在胡渣拉嗒,满是遮掩不住的风尘与倦色,想是赶路辛苦所致,且连此刻看着自己的目光,比起平日仿似也柔和了不少……
“我怎么了?”
霍世钧等着她继续,却见她半晌不语。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
善水踌躇……这一踌躇,那种直接打击人的话就有点说不出口了。见他还等着自己开口的样子,心中一动,头一扭,话便脱口而出了:“你身边不是有人陪着吗,多好啊!你还回来干嘛!”
霍世钧没领悟,一怔:“你说什么?”
善水哼了一声:“你少装!你干嘛不带采春问薇?是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带她在身边了?”
霍世钧这才明白她所指。起先想否认,再看一眼她。见她斜睨着自己,口气分明是在衅事儿,神色里却带了种说不出的娇样儿,心尖儿似被撩拨了下,忽然想再逗弄下她,便闭口不语不再辨白。
善水刚才说那句话,一来,是为转个话题,二来,心里虽觉着不大可能,只那天被霍熙玉提醒了,便多少也存了点试探的意思。现在见他不语,那就是默认了,顿时气结。想到自己根本就不想掺这一趟浑水的,都是被他娘软硬兼施才**上路,追他追得生了病,他却在前头搂了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心中一阵气苦,又一阵委屈,盯着他时,一时控制不住情绪,眼圈便有些红了。
霍世钧本就只想逗下她的。见她信以为真,竟似要哭出来了,心中顿时又是得意,又是不舍。露出了丝笑,正要凑近道出实情安慰她,冷不丁见她竟突然变了脸,怒眼圆睁柳眉倒竖,抬起一脚便朝自己面门踹了过来。
这若是平日,以他身手反应,自然不会中招。只现在,他心猿意马、毫无防备,两人距离又近,竟被她结结实实地一脚踹在了一侧脸面之上。
霍世钧何等人,从小至大,别说被人用脚踹脸,连根手指头都没当面被指过。现在脸被她脚丫子踹得偏了过去,又惊又怒,趁她缩腿前,反手一把便捏住了,压低了声怒斥道:“你好大的胆!”
善水方才心中疑虑一被证实,短暂的委屈过后,剩下便都是怒气了。刚见他竟还恬不知耻,笑嘻嘻地俯身要靠近自己,只觉厌恶至极,几乎是本能反应,这脚抬起来便往他那张脸招呼了过去。偷袭虽成功了,只可惜脚丫子也被他捏住,此刻越捏越紧,越紧越疼,却不肯开口求饶了,只扭着身子挣扎起来。
霍世钧皱眉盯着她。见她一张脸白得没有血色,许是因了元气不足,刚闹腾了那几下,现在便气喘吁吁了,胸脯子上下微微起伏。且因了方才挣扎,穿着的那条宽松粉绿小裤褪卷到了膝处,露一截雪白小腿……手上力道便渐渐松了下来……
善水刚才踹他脸,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踹完了,见他脸色铁青,心中立马也后悔了。这当老婆的拿脚去踹丈夫的脸,简直就是无法无天……只面上还不肯认输而已。现在觉到他抓住自己脚掌的手似乎松了些,急忙再次缩腿,想抽离他的掌握。谁知脚刚一动,却觉他手一紧,又被钳住了。
霍世钧再次捏紧她那只脚,瞟了一眼,白生生的,捏了下,肉呼呼的,软绵绵柔若无骨,手感极好。又想起她这只脚丫刚踹过自己那半边脸时,虽把他脸踩偏了去,有点丢人现眼,却一点儿也不疼,反倒感觉光溜溜滑腻腻的,现在那半边脸仿佛还残留了点那种感觉,一时心头像一道长出了层毛茸茸的丝儿,全身都有点发痒了,忍不住又捏了几下她的脚。
善水见他脸色渐渐缓了下来,手却一直紧紧抓着她那只脚不放,现在还揉捏起来,烛火里看起来,整个人颇有点阴邪之气。忽然想起他在床上似乎偏好重口,顿时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闭上眼胡乱踢腿,那只脚掌终于得了**,刚松了口气,榻侧一沉,他已躺了下来,手伸过来一揽,自己便滚到了他怀里,觉到他的脸压了过来,似乎想要亲她,登时又挣扎了起来,喘息着道:“你光就知道欺负我!欺负我算什么本事?我也没要你跑这来的!你带她直接过去就好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住得好好的,等我病好了,我就自己回洛京!”
霍世钧被她这样嗔怪,心中不但不怒,反而窃喜,只觉她娇憨无比。用力压住她手脚,俯到她耳畔低声道:“我何时跟你说过我带了别的女人上路?我要是带了,还会这样折回来接你?刚不过和你玩笑一下才没应你的话,你就信以为真了。”
善水一滞,微微侧过脸去,见他一张脸近在咫尺,看着自己的眉眼里似乎微微含了丝笑意,顿时觉得讪讪,心里头却不知为何,忽然像是被挪走了块石头,松快了不少。
霍世钧觉到怀中的身子渐渐软下来,知道她回心转意了。这时刻,先前为了赶回来接她在路上日夜兼程的辛苦也全都不翼而飞了,把头埋入她颈子,深深吸了口气,心中欲念立刻蹿动,手便慢慢摸上了她身子。
善水略微扭了下,低声道:“我还病着呢……”
霍世钧听她语气,难得似在朝自己撒娇,立刻道:“那我不动你,你睡好了。”果然,抱着她便没再摸索了。过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得意和好奇,凑到善水耳边,低声问道:“柔儿,你先前不是不愿跟我去兴庆府吗?怎的突然又改了主意?”
善水一怔,踌躇了起来。
她上路追他,全是照了王妃的指令行事,这事只有她和王妃两人知道。要是刚才,两人一言不合最后又翻脸了,她自然不会客气,有什么说什么,省得他自我感觉太好。但是现在闹腾一番过后貌似又和好了,他也难得露出了丝体贴的样儿,她要是再跟他说实话,自个儿是被他娘给赶出来的,这个小心眼的男人指不定又会落下什么心病。
既然已经回不去了,接下来至少一年的时间里,都要跟他朝夕相对。他又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自己若为这种事再得罪他,那就是不识好歹自讨苦吃了……
善水想妥了,一只手轻轻搭上他腰,闭了眼睛道:“我不是想让你先开口么,可你就是不开口,我自然也拉不下那个脸。后来送你到大门口,你回头看我一眼时,我就后悔了。只是当时边上人那么多,我怎么开得了口?所以一回去就去求了你娘。她应了,就派冯清送我来追你。没想到你走得这么快,追了几天没追上,我又病了,只好停在了这里。那边要是真的急,你明天自己先上路,我慢慢再过去好了……”
霍世钧听罢,心里便像有只小手在轻轻挠痒,挠得他通体无比舒畅。把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下,低声道:“睡吧。那边早晚几天也无妨。等你病好了,我再带你上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丹丹、yli、过堂、11857682、流金岁月、11857682、breathesky2007、晓妩、悠闲的月见草、鸾迷、抱着枕头睡觉、梵高的耳朵等投雷。
39、第39章
时令已入深秋。善水以往到这时节;夜间独睡时,手脚总经久不暖。昨夜有了男人体温捂着;睡得倒颇舒适;一觉醒来已是次日晨;身畔男人不见了,大约已经起身。她已病了数日,前些天一直昏昏沉沉,盖再厚的被衾;汗也没见发多少,今早破天荒地心口后背处却都积了把汗,脑门也灵清了些;只手脚还是软而已;所以并未下地;仍被白筠雨晴服侍着坐榻上洗漱,擦了身子,换去汗湿的中衣。白筠怕她再冻了,往她身上再披件蜜色漳绒小袄,又塞垫了个靠枕到她腰后,县令夫人留下伺候的小丫头便送了早膳来。善水正感到了饿,被伺候着吃了半碗藕丝荷粉,一块桂花新栗糕。白筠眉开眼笑,替她掖了下被角,道:“可算是肯吃东西了。前几天看见什么都摇头,吃得比猫还少。”
雨晴笑嘻嘻凑了一句:“世子昨夜到时,我一开门,见黑漆漆一个人影立我跟前,差点没吓掉我的魂儿。好在姑娘今天就肯吃东西了,人也精神不少,可见世子来得真是好……”
善水被这丫头的话弄得有点心虚,倒显得自己就是憋着一口气等男人来似的,放下筷子,轻咳一声,道:“不吃了。”
“怎么就不吃了?再吃!”
门帘子忽然被掀开,善水抬头,见霍世钧已经进来了,精神奕奕,眉宇间一扫昨夜的倦乏。
白筠剜了雨晴一眼,雨晴吐了下舌,心中也后悔自己嘴快。偷眼看了下,见世子面上似乎并无不快,这才略微松了口气,忙低头退到一边去。
霍世钧一早醒来时,见蜷在自己身侧的善水睡得沉,并未扰她,自己起身去见了冯清,叫他这两日便可带人返京了,回来到门口时,正好听见里头几个人的说话声。雨晴那句,前头虽有点犯上之嫌,只后头半句入他耳,却觉十分合意,自然也就不跟她计较了。
白筠忙照霍世钧吩咐,又搛了几个素馅小饺儿放到摆善水身侧的小炕桌上。霍世钧见善水不吃,径直坐了过去,拿起她的筷,夹了便往她嘴边送,道:“药喝再多,身子没力气,又怎么好得起来?再吃!”
白筠朝雨晴丢了个眼色,两人便悄悄退了出去。
善水见屋子里只剩她跟霍世钧了,这才把头扭过去,道:“我饱了呢。”
“再吃一口!”霍世钧的语气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把他平日压人的那一套都使了出来。
善水敌不过他的威逼,只好张口。一口又一口。见他还不肯罢手,忙道:“等下还要吃药的,太饱了喝不下去。”
霍世钧这才作罢,自己就着她的碗筷,把小炕桌上的东西扫光,叫了人进来收拾掉,没片刻,白筠又送了煎好的药汁来。霍世钧亲自端了送她嘴边。
这药又臭又苦,善水勉强喝了几口,一张脸便皱作了一堆,推开道:“好了好了。”
霍世钧面无表情道:“喝完。”
善水道:“我前几天都喝完的。是药就有三分毒。一早觉得好多了,不用喝光。”
霍世钧盯着她:“是吗?怎么早上我碰到了煎药的小丫头,问了几句,她却说你每次喝药都剩半碗?”
善水见被戳穿,嘟了下嘴:“这药太苦了……再说,我又不是没喝,我今儿真的好了呢。”
霍世钧皱眉望一眼还剩大半的药汁。挥手示意白筠出去了,这才望着她微微一笑,道:“柔儿,光苦了你也不行,我会心疼。要不再像上次喝醒酒汤,我喝一口再喂你一口?我陪你一道苦就是。”
善水见他话说完,真的把那碗药端到嘴边要喝,吓一跳,忙不迭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会喝。”扳住他手腕不放,跪坐了起来抢过碗,咕咚咕咚几口便都喝完了,舌根一阵泛苦,差点没作呕,忽然嘴里一甜,已被他塞了颗杏脯进来。
霍世钧没哺喂成,心里倒是有点可惜。见她嘴里含了杏脯,鼻子还是皱到一处去,小模样有点娇俏撩人,看了几眼,视线落到了她唇瓣上,正好嘴角处还沾了几滴棕褐的药汁儿,心中一动,人便慢慢凑了过去。
善水见他目光有异,知道不妙了,忙往后仰了下头,却正合他心意,整个人顺势便压了过去,把她扑倒在榻上。
“你干嘛?”
善水忙伸手抵住他压下来的脸。嘴里因含了杏脯,连说话都口齿不清了。
霍世钧早心痒难耐,拨开她的手压在头顶,自己用另只手固住她脸阻她避让,头便压了下去,伸舌轻轻舔她嘴角残留的药汁。
这动作实在暧昧邪诱,被他舔过的唇角处像有虫在爬,善水一张脸顿时爬上了杏烧云火,虚哼哼道:“不要……大白天的……”
这话入男人的耳,与其说是拒,倒不如说是变相的**了,哪里还会真听话?再说了,霍世钧自从新婚夜被她拒吻,便似落下了个心病,对亲她嘴这件事,更是执着。都这样了,哪里还会放过?再舔几下她的嘴角,舌就撬开了樱唇探入,卷了被她含得半化的那颗杏脯吞入自己腹中,再缠住她唇舌便不肯放。二人口间津液哺渡,鼻息苦甜氤氲,真真是个滋味消魂的缠绵之吻。
被打发了出去在外的白筠等了许久;也没听见里头传唤,倒是隐约传来几声可疑的声响。她先前在王府时,也历过数次了,自然明白为何。现在有了经验,倒没起先几次那么慌了。只是见这里是客栈,虽是最清幽的上房,且为了避免冲撞到世子妃,边上几间屋也都空着,但毕竟是在外,不敢怠慢,自己略站远了些便守着。等了一会儿,忽然看见冯清过来,忙迎了上去。
冯清停住了,道:“本地县令消息竟很灵通,一大早地便领了群乡绅耆老过来要请世子安,都在客栈门口等着呢,我也打发不去,这才来通报下。”
白筠踌躇了下,到了门口,朝里咳了一声,把冯清的话大声重复了一遍。
里头的榻上,罗衣已解,襦裙也半退了,霍世钧毫不隐晦,撩高自己的衣摆,大喇喇地将情动狰狞之处大白于外,抓了善水的手要引到那处,令触抚。
这却是头一遭了。
青天大白日的,善水只瞟了一眼,见比前次罗帐昏灯里瞧着时仿佛更要蛮狠张扬,他又脸皮厚实毫无避丑的意思,顿时面红耳赤,闭了眼睛把脸埋在枕里不去看,捏紧了粉拳死命不肯就范,男人边哄边迫,两人正拉锯之间,门外忽然传来这声儿,善水松了口气,忙露出半张脸,睁开眼小声催促:“快去快去!”
“不见!”霍世钧随口道了一句。趁她说话分心的当,终于将她手强行压了上去,趁势带着又揉蹭几下,这才长长吁了口气。
善水心怦怦直跳,尽力忽略掉自己指间触到的那种异样炙烫感,喘息着道:“就那个县令的话,你不见也无妨,只还有乡绅耆老。那些都是寻常百姓,也是你霍家的子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们特意来拜,你要是不见,太不近人情了。人家嘴里不敢说,心里会怎么想?且你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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