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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害成双妖成对-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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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喜欢吗?”
秦怡高兴得说不出话,只得连连点头。她抚摸着门窗上的雕花,心中感慨。
终于,有个家了,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哥哥,谢谢你!”
苏合点点头,再次勾起笑容,满眼都是幸福的柔光。
两兄妹把行李搬进屋子,亏得苏合早有打算,房子也定期有人打扫,所以两人当晚就可以住下。
有了家,最开心的还是苏合,他甚至兴奋地将自己早已为妹妹布置好的阁楼题上了一个好听名字——“遗珍阁”。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啊?又不是首饰铺子~”
“因为,依依就是哥哥的珍宝,虽然不小心遗失了,但所幸上天爱怜,又将你送还到哥哥身边。依依~从今往后,你和哥哥两个人,再也不会分开了。”
秦怡乖巧地点头。
世间任何人与事都有移转的一天,唯独亲人,羁绊终生。
是夜,苏合照例哄了秦怡喝下汤药,早早睡了。可不知为何,岭南温暖宜人的气候,反而让他失眠了。
苏合索性行到园中,月亮虽然不服圆满,但依然皎洁。他深吸了一口气,全身舒畅。独自一人,宁静的夜晚,正好可以将烦杂的思虑理一理。
苏合坐到园中的石凳上,眯着眼努力将记忆倒到数日前秦怡刚刚苏醒苦恼的那一天。
当时,小小的人儿,手上淌着血,是刚刚被打碎的镜子割破的伤口。周围的童子没人敢靠上前去,只看着秦怡独自跪坐在地上挣扎,脸上的纱布也染上了血,不知是手上的还是脸上的。
就是这样可怜的孩子,怎么会一觉醒来,看到本应该剔除于记忆之外的面目反而冷静了呢?
就像是这样之前的记忆也一并被割掉了,只留下一个空白而突然的开始。
苏合摇摇头,此刻的他并不担心秦怡的记忆是否能够恢复,如今这样其实挺好,如果她身体确实无恙的话。
他决定再观察一些日子,而且报仇的事恐怕也要重新策划。
是了,妹妹找到了,仇人也找到了。
等到一切终了,定要找个黄道吉日,带着妹妹和仇人的首级,去顾家废宅悼念,以慰亲人在天之灵。
这,便是苏合的整个计划。
就在顾氏兄妹离开“千色坊”的当日,东君也带着方子墨告辞了。临走前,他请尔雅为方子墨重塑了记忆,而早早差人去方家送信,并声称子墨受了刺激,往事皆忘,希望方家莫要再提。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送往方家的消息中还有一封东君写给方家的休书,也许是因为愧疚,这封奇特的休书中不是常见的夫休妻,而是妻休夫。
休书中例数了东君十余条作为丈夫不合格之处,还声明通过二人商议,将方家划归给东君府搭理的茶帮生意全部收回,另外东君府名下的百余处房产、地产都一并赠予方子墨,唯一的条件就是二人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这样一来,东君兜了一个大圈,虽然如初衷斗垮了江南商会会长,保住了票号,却也损失了大半家业。这样惨重的代价,方家自然不会再为难,终了孽缘。
“公子这是作甚?前些日子不还同夫人一副鹣鲽情深的模样,怎么转眼不惜这般代价也要和离呢?搞不懂啊~搞不懂!”
座下的小厮压低了声音同身边的同班嚼舌头,不想全被主子听了去。
东君笑了笑,并未出言。他志不在此,情不寄卿,又有什么可惜?只求得,自己现在所做能弥补些过去的伤害,让那孩子回来时不至于哪日忆起了内疚。
正文 第七十七章 惘伤情
。 更新时间:2013114 10:21:59 本章字数:2301
苏合带着秦怡悄悄离开,东君也匆匆回程。这样一来,“千色坊”中难免回到了最初的寂寞。
“我说,小女子这儿当真这样不好么?用得着一个两个这么急着不打招呼地离开?”
尔雅看着对面准备告辞的杜衡很是不满,一双秀眉都皱着。
杜衡轻轻一笑,对眼前可爱的朋友有些无奈。
“你知道的,‘敛草阁’总不能一直离了人。秦怡……她如今这样子也好,相信苏合以后定会好好照顾她,作为师父也好再打扰,所以再此谢过,放了我去吧~”
“哼!”
尔雅一甩袖子,转身走了,没有再阻挠。
杜衡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笑笑,转头对身后的山奈和玄参二人道:“你们……”
“我们?当然是跟着你啊~且不说你才失了个好徒弟,需要安慰。‘仙山福地’上正在维修,匠人们巴不得我俩晚些回去呢~”
杜衡本来是想劝他二人不用再跟着自己操心,可惜还没等他开口就被玄参抢了白,只好叹了一口气由他们去了。
“千色坊”也在江南,要回靠近西南的“敛草阁”,水路无非是最好的选择。
“杜衡啊~这船太小了,我会晕……”
玄参赖在江边,皱着眉,死活不肯上去,连山奈都没办法。
“当初是谁非要跟着来的?这时候闹什么别扭?!真麻烦你!”
杜衡看着蹲在地上赖皮的玄参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就这样的德行,真不知道是怎么成为行业翘楚的。
“不就是换艘大船嘛!你一个‘敛草阁’阁主还差这几个钱么?!”
“你……”
杜衡竖起眉正要教训,一双眼竟瞟见江边有个躺着的人影。突然的发现,竟让他忘记了语言。
“我?什么?”
杜衡摆摆手,示意玄参安静。那身影很熟悉,似是被人追杀至此,倒地的地方到处都染着血迹。
杜衡莫名觉得紧张,本能告诉他赶快走,步伐却忍不住靠近。他一点一点挪过去,心扑通扑通乱跳,就连耳边玄参的呼唤都置若罔闻。
靠近了,低下头,江边人的面貌清晰地展现出来。
杜衡无法形容现在自己的感觉,他之前虽然隐隐猜到,但是真当看见时还是惊讶到说不出话。
竟是他!
师父……
杜衡颤抖着,在那个与柳风面貌一模一样,品性却天差地别的人身边蹲下。他小心翼翼地去探那人鼻息,纠结地庆幸,江边这人还活着。
“咦?这不是……”
玄参刚要大叫,就被山奈捂住了嘴。
这样的机缘,救或不救都需要杜衡自己下决定。
杜衡愣了半晌,最终还是从怀中掏出一枚丹药与那人服下,又想到他如今这般狼狈,定是因为之前无所作为被幕后之人遗弃,于是叹了口气,将其扛到肩上。
“走吧……去雇艘大点的船。”
曾经狂妄至极的江南商会会长,恐怕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被仇人捡起随便仍在船舱里。他带着高烧,在西行的船只上起起伏伏,眼皮下时不时滚动的珠子和紧锁的眉头,昭示着他在昏睡中也一直在被噩梦纠缠,想是极不好过。
“这样一个恶人,就算凭着一张酷似风师父的脸,你也不该捡他上来,谁知道他会不会再在背后捅你一刀!”
玄参没好气地看着床上那人,对杜衡无法理解的善心很是不满。
山奈摇摇头,他平日虽不多话,却并非玄参说的真是个木头,对于杜衡现在的心情理解更多,知道他心中也十分纠结,外人实在不宜多言,只好难得管着玄参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此话一出,船舱里再次回复到可怕的安静。
杜衡惨白着脸给昏睡的人上药,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江南到西南,不用翻山越岭,就算逆行水路也要比陆路快些。然而,就算如此,也是一个多月的行程。那商会会长许是受伤太重,这么长的时间,竟然昏昏沉沉,一次都没有清醒过。杜衡用药给他吊着命,看他日益消瘦,等同活死人的模样,往日的仇恨也消散了许多。
“他这样子,若不是遇到我们,恐怕早就死了吧……”
杜衡轻轻喟叹。
这个人身上有太多秘密,自己没有问清楚之前,怎么可以救容他这样死了?
无论真相如何,总要面对后才能说宽恕吧。
终于,层峦叠嶂的碧绿簇拥着“敛草阁”来到几人面前。杜衡下船前又给老人号了脉,所幸,依然活着。
后来几日,杜衡因为救治的缘故,每日面对着老人酷似自己师父的面容,心中竟起了执念,探究真相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
“白头鬼,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只是你将这许多名贵的药物浪费到这个家伙身上到底值得么?”
杜衡摇摇头,他没有想那么多,只知道这人要活着。
只有他活着,才能问清楚锦囊的秘密。只有他活着,才能知道当初害死飘飘的凶手到底是谁。
这一日,杜衡照例将老人背起,到谷中一处药泉沐浴。谁知,山中前日下了雨,青石板的小径上长了不少湿滑的青苔。杜衡这几日劳累的很,也没有注意,看着都快到了,竟然一脚滑开,摔在地上,身上的人也一并遭了殃。
更不巧的是,杜衡摔倒的地方旁边有一块巨石,老人跟着摔倒时正好磕在上面,血迅速就从头部受伤处淌了下来。
杜衡心中大叫不好,赶紧上前去查看。然而,正是这糊里糊涂的一磕,竟将原本植入老人头颅中的一支寸长的银针摔了出来。
那银针原本是直老人头顶穴位插入,平日里很难被发觉,像极了控偶人的手段。
“控偶”是南岭一带的巫术,见到的人虽然不多,提及的都不禁毛骨悚然。它的原理就是将人当做扯线木偶,趁其大受打击或者心智不稳时从头顶穴位插入,并在同时施以禁术,最终为施术者所用。外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实则记忆神智全失,除本能反应,其余的为施术者之命而从。
杜衡捡起银针,心跳若鼓,他万万没想到,有生之年会亲眼见到这样邪恶的术法。
看来,老人若不是毅力极强,且求生意愿强烈,恐怕连逃到江边也难。
这一重大发现,让杜衡再也按捺不住,他复背起老人疾步返回阁中研究。隐情,即将揭晓。
正文 第七十八章 何以聊生(一)
。 更新时间:2013114 10:21:59 本章字数:2295
杜衡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一道门,所有的事情都因为“控偶针”的出现找到了突破口。
老人还在昏迷,一旁照顾的医者却没有平常的淡定坦然。他在期待一个结果,同时又害怕那个结果,心如刀割。
山奈对奇巧之物甚有研究,这世上器物少了他不知道的出处和类别,可是这时候他对着这根突然发现的“控偶针”却皱紧了眉头。
“怎么?杜衡给你的东西有问题?”
玄参很少见到山奈这副样子,一下子乖了不少,陪在一旁不敢打扰。
山奈摇摇头,“控偶一事,并非罕闻,昔王莽篡权之时,帮扶的奇人异事之中就有控偶师。只是,这样的事多以传说出现,今人所遇几乎没有,所以我也没有太多资料可以查询。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此针确实是为‘控偶’所用,且细看其上篆刻有蝇头咒文,针头上也有异香,与‘反魂’甚像。制作此针的人,看来是个集巫术、香阵、医术等等学识与一身的奇才,不可小觑啊!”
杜衡仍是坐在床头,背对着山奈二人的身影在听到上述那番话时抖了一抖,过了许久才颤抖着问道:“此术可有法解?”
山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中也有些不确定。
“有是有,不过没有前人试验过,不知是否有效,或者可能有什么副作用……杜衡,你还想一试么?”
药师有些犹豫,他单薄的身影写满了挣扎与寂寞。过了好久,他才摇摇头,“既然如此,确实不宜这时再做冒险。他此时脉搏虚弱,又才贸然取出了‘控偶针’,不知会有何影响,还是等到人醒了再说吧。”
山奈点点头,没有再言。可是一旁的玄参却咬着唇欲言又止。
“可是……如果不破解此术,杜衡又怎么知道此人的身世呢?毕竟有着那样相像的一张脸……”
此话一出,瞬间犹如抛入水中之石,在杜衡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玄参……经过秦怡一事,你当知道,有时候面目并不能证明一个人的真实身份。”
“可是……”
玄参还有话说,却不想刚刚开口就被山奈拉住,暗示他闭嘴。
房间里一下沉寂下来,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在口头上点明。
“那这样吧,杜衡你也莫太早下决断,我先去将解术之法试验试验,如果安全可行,不妨一试。秘密若一直无法揭开,心里总是不好受的……”
最后,还是山奈下了决定,他年龄最长,说话也最有威严。此话一出,完全照顾了当场另外两人的心思,自然没有人再反驳,事儿也就这么定了。
山奈二人走后,杜衡继续维持着面无表情的专注神态。
他用了阁中最好的药物为老人调养,医书也翻了不少。这样的举动,与他口是心非的拒绝有些违和。其实,那个真相对杜衡重要到无法想象。
守了七八日,终于半夜里的一声轻咳为杜衡带来了希望。
“嗯,你醒了?!”
杜衡这些日子完全没有了过去洁癖的习惯,睡觉吃饭也极其不规律,往往就在老人的卧榻前随便对付一下。此时他下颚都是胡茬,蓬头垢面,脸面消瘦,哪里还认得出是曾经那个风神俊秀的骄傲青年。
“唔……疼……”
老人并没有完全清醒,他半眯着眼,也不知道身边人是谁,只是费力地将手往后脑伸去,嚷着疼痛。
杜衡自然知道他的情况,连忙抓住他乱动的手,又查看了老人身上的所有伤口,细细把脉,等到对方我完全睁开眼,意识清明了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是‘敛草阁’,是我家。虽然你我二人过往有些过节,却不至于在这时对你怎样,否则我也不会花偌大的力气将你救回,所以不要害怕。”
杜衡冷冷地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可是老人的眼中却尽是迷茫。许久,他努力皱了皱眉,似是不确定地问:“你是……衡儿?”
一句久违而熟悉的称呼让药师当场摔了手中汤碗,呆若木鸡。
衡儿……
这世上只有师父这样唤过他,难道眼前的老人真的是自己的师父不成?
杜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房间的,老人在问过一句话后也没有等到他回答就再次昏睡过去,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个玩笑,在不恰当的时候扰乱了杜衡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思绪。
“这么说来,那屋里的人真的很有可能是柳风大师,一个外人是不可能在意识初醒的那一刻喊出你幼时的名字。”
山奈手中拿着从海外寻来的放大晶镜,对着桌上研究着的“控偶针”沉吟不已。
杜衡这一次没有再急着否认那人的身份,甚至他心中已经开始确定,屋里的老人就是自己很有可能早在十多年前就死去的师父。
只是,师父怎么会被人操控呢?当初那次斗艺之后,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又如何会回来加害东君和秦怡?
种种疑问充斥了杜衡的脑子,他咬咬牙,终于沉声对山奈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有法子解了那人身上的术法,是真的吗?”
山奈一愣,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补充道:“这段时日,我一直在研究那个法子,至今还没发现什么副作用,不妨冒险一试?”
杜衡握紧了拳点点头,眸子迷雾尽散,他已准备好,接受或许极为残酷的真相了。
山奈的法子极其复杂。首先需要用一些激烈至阳的药物将老人体内偏寒的毒血逼出来,然后再用锦织《心经》裹身,金针扎大穴固定,焚香三日。接着,再置于配好的药汤中沐浴,中间需要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等到重复一天一夜之后,方能解除。
所幸,敛草阁中药材和人手都不缺,杜衡又下定决心要知道真相。解术之法虽然麻烦,却不波折。阁中小童平日训练有素,如今一个步骤一个步骤下来,四五日之后老人身上的“控偶”之法总算解除了。
“现在,只要等到他醒来就没事了。杜衡你要时刻注意此人的情况,脉象也要把得勤快些,毕竟此法没有人试过,能不能成,有没有副作用我也不能保证。”
杜衡认真记下了山奈的话,让小童送他和玄参回去休息之后,继续守在老人塌边,心中有些忐忑。
明日一早,等到人苏醒,谜底就可以揭开了。
正文 第七十九章 何以聊生(二)
。 更新时间:2013114 10:21:59 本章字数:2627
一个人到底要梦多久醒来才会觉得仿佛重生?
天色尚早,窗外一声鸟啼将床上昏睡太久的老人唤醒,他艰难地睁开眼,等待眼前模糊的景象一点点变得清晰,这才发现,世界已经太过陌生了。
他试着动动四肢,竟然因为卧床太久,酸软无力,毫无反应。不过,既然身为药师,大概也能够猜到是正常现象,并没有别的病人那般慌张,于是就由了他去,只管自己愣愣地看着床顶上的雕花发呆。
过了一会儿,耳边突然穿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洗漱声,看来临着自己,仅隔了一道屏风的后面还有人,大概是照顾自己的下人吧。
老人没有慌张,他静静地等待着别人发现。
终于,仿佛随着一阵清风,一袭白衣的银发青年来到他的床前。
“嗯……醒了?”
青年的声音很好听,语气中却带着一丝不安和逞强。
老人努力转过头,这才看清他的样子,一时间竟有些迷惑,呆呆的样子仿佛稚儿。
“是哪里不舒服吗?”
青年好像是个大夫,他好看的眼睛观察着病人的情况,一只手已经搭在对方腕上,皱起眉头,查看起来。
老人张张嘴,想要说话。可是,喉中不知是不是因为前些日子用药太过燥热的缘故,极其嘶哑难受,发不出声音。
杜衡一直观察着对方的情形,自然也注意到他的状况,赶紧起身端了杯温水来。然后,温柔扶起老人,喂他一点一点地喝下去。
老人想是渴坏了,一杯盏温水没多久就见了底。可惜他刚刚才苏醒,杜衡没有再喂,只是扶着他再度躺下,叹了口气,道:“我知你急着讲话,不过,时间尚早,你身子不大好,还是休息一下吧。”
青年的脸上有些淡漠,老人观察仔细,察觉时不禁心中一痛。
两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一言不发地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杜衡撑不出尴尬地起身,“我着人熬了粥,您勉强吃一点,不要贪多。”
说着,就要离开。
然而,一只脚还没迈开,衣角却被床上执拗的人拽住了。
“衡儿……”
同样的呼唤,让欲走的杜衡停了下来,瞬间泪流满面。
老人没有见到他转身,心中焦急,只好又问了一句:“你……是衡儿么?”
杜衡用衣袖偷偷擦了擦泪水,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来。
他的表情是强撑的淡漠,语气缓慢而肯定,“我是十师之一的药师杜衡,幼时确有个名字叫衡儿,不过甚少人知道。你呢?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又是怎么知道衡儿这个名字的?”
老人听见杜衡的回答,初时竟有些欣喜,不过很快又哀怨起来。他似乎还在心里纠结,仿佛迷途的孩子,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一觉醒来,凡事都不对了……
过了好久,老人的眼睛落在杜衡一头银发上,瞬间有些激动,“你的头发!怎么会……”
“嗯?头发?”
杜衡拽拽自己的银发,也跟着开始疑惑起来。
“对……衡儿,大概为师睡了太久,一时无法认出长大成人的你。不过,看你面相,应是年纪不大,怎么会……”
老人有些着急,一口气说了许多话,语气都有些喘。身旁的小童见了,赶紧上前去安抚。
杜衡直视着他,好像在研究他话里的真伪,过了好半天才将疑道:“我的头发是十多年前那次中毒所致……您还记得吗?”
杜衡的回答让老人再次混论,他捂着头,痛苦地回想,可是脑中只有一些细微的片段。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昨日是在采药,后来许是遇到了变故便不记得了……
按衡儿刚才的说话,自己大概昏睡了十年,期间好似发生了很多事故,可是是什么呢?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
杜衡没有插嘴,任由老人回忆,他同样期待着这些问题的答案,此时只有等对方自己来解答。
终于,挣扎的结果,还是老人一脸无奈地摇头。
“我……我不记得了……抱歉……对了!飘飘呢?怎么没见到她?”
是的,自己除了眼前已经几乎认不出的徒儿,还有一个女儿,她在哪儿呢?怎么没有看到?
杜衡听到飘飘的名字抖了抖,他凝视老人期待的眸子,过了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
“飘飘……她已经死了……”
死了?!
不会的!
“衡儿!你莫要骗师父!你是药师,她父亲也是药师!怎么会无缘无故就去了呢!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女儿的死讯,老人激动地去拽杜衡,一不小心竟然从床上摔了下来,形容凄惨。
“我没有骗您……飘飘已经死了,死了十多年了……”
老人得到乖徒的回答,一双眼睛几乎要把眼前人凄苦的面容看穿。终于,他还是接受了这一残酷的事实,老泪地大叫一声,呕出一口血来,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之时,他似乎听到那个自从自己醒来,一直疏远而冷漠的徒儿叫着他师父……
“想是‘控偶针’的作用,他才醒过来,记忆还不完整,如今又受了刺激,恐怕情况不妙……”
山奈叹了口气,很是难过,即便玄参握紧了他的手,也给不了一丝安慰。
然而,这时候,最难过的还是杜衡。他此时已经完全确定老人就是师父柳风了,可是这样的重逢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他一言不发地为柳风把脉,心中却为老人记忆恢复以后的状况担心。
“如果他一直如今日这样,记忆停留在十多年前还好,我怕的是,如果师父有一天想起了后来的事,凭他以往的性子,恐怕……”
这才是最可怕的。
本来是一位妙手仁心的大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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