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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赖仙师-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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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或许是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微微偏头朝她笑了笑。离青一震,硬生生地拔过了头靠在木柱上假寐了起来,皮下的一颗女人心却止不住乱窜了起来。

“司战仙君真是好雅兴啊,与其一个人在此独乐,倒不如让本君来陪你下两盘,如何?”离青打了个机灵,清醒了过来,头顺着朝来人望去。只见汉白玉砌成的玉道上,一人施施然而来,

扬起的衣袍不住地拍打着脚边刚冒头的花枝,周身缠绕的仙泽催得一干花苞子瞬间层层绽放了开来。

这九重天上什么都不缺,美女不缺,美男亦是不缺。离青呆在子墨身边将将快要五百年了,见惯了自家师父的那张脸,如今看一众美人都失了趣味,到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品味变高了。不过

,那位仙者身后跟着的一名小童子到吸引了她的目光。

子墨淡然地看着那歪坐石椅,自顾倒了一杯香茗品啄起来的男子,眼底浮出了一丝浅笑,道:“世人皆道你天机子是个大忙人,白日里都要忙着布那星辰棋,供那些凡尘的术士参悟天道乾

坤,今日怎得空跑来了我这处。”

天机子顺手捻起了一粒墨玉棋子,答道:“你都说我是大忙人,既是大忙人,忙里偷闲一下也是未尝不可的,顺道来看看你这个故人。”

荷香亭内,石椅上的两人面上俱是一派祥和,只是桌上的珍珑棋局却上演着另一番场景。
天机子黑子落,棋盘上的黑子如同蛟龙出谷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捣前方白玉阵地。

“如此美景,怎能少了诗词歌赋,沐儿,你来念首诗与为师和仙君助助兴吧……”天机子话落,一旁垂首立着的小童便应了一声,抬头开始环顾四周的精致来。

离青憋着笑,偷偷打量起那小童子。先前他总是低眉顺首的,如今才真正看清楚他的样貌,长得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像是噙了两汪碧泉,莹莹润润的,不用说,这

孩子将来长开了,样貌定是不俗的。
离青打量完了,那名唤沐儿的孩童已捏着嗓子念起了诗文……

“陆上百花竞芬芳, 碧水潭泮默默香。不与桃李争春风,七月流火送清凉……”(——摘自《赞莲》)

离青在心里暗暗钦佩了一番,看那孩童的模样相较于凡尘,也就是两三岁的孩童,能念几句诗文已是了不得了。想当年,她在这个年纪……嗯,不知在哪处戏耍呢。就是后来拜了子墨为师

,见着那《诗词三百首》就会犯困,就是现在,她才把一干字给全部认全了。

天机子似乎对自家徒儿念出的诗很是满意,眼睛虽不离桌上的棋局,嘴里依旧和缓道:“我收的这个徒儿没什么特长,就是爱看一些诗词歌赋,在他这个年纪倒也不错了……能入你司战上

仙眼的,想来也有什么特别的才能吧,不如让你这高徒……”

天机子话还没说完,离青的心便“咯噔”了一下。

这人怎扯到她身上来了,该不会也要她念首诗吧。头有些许的犯疼,后背的冷汗微微沁了出来。她这师父是最好面子的,若因这件事丢了他的面皮……离青不觉抖了抖身子,一双眸子不觉

朝子墨瞥去。

子墨掐着一粒白子,在指尖把玩了一阵随后落在了棋盘上。风云变幻间,原本受制的白龙转了龙首,生生掐断了黑龙的龙尾。

子墨扬着眉看了天机子一眼,却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可还在意着上一次瑶池宴我一首《琼浆赋》压了你拔了头筹?我对这徒儿到没什么要求,殊不知,在这杀伐的世道,满腹的经纶倒不

如一双刚硬的拳头来得有用。你不记得了吗?瑶池宴之前,文武二曲星在云霄台上发生了口角,这文曲星虽在口头上占了上风,却惹怒了武曲星,结果 被他一拳头打下了云霄台,要不然在瑶

池宴上,我怎会出彩……”

天机子身形一震,离青眼见着他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心里忍不住想要为自家师父拍手鼓劲:兵不刃血,赢得漂亮!

见棋盘上的两人还在暗暗较劲,离青微微挪了挪身子,见那二人的心思都在那方棋局上,于是,又挪了挪。

那小童见逐渐靠近的人影,不觉皱了皱眉。离青伏低身子凑到那他耳边问道:“喂……你叫木耳,你是不是还有个小师妹叫银耳啊……”

那孩童一愣,随即吃惊地看向离青,道:“你怎知道!小师妹确名唤莹儿……”离青憋着一肚子的笑看向那兴致盎然下着棋的天机子,想不到这位仙者选徒弟的品味还真是独特,且不是一

般的独特而是二般的独特。
……

卯日星君劳作了一整日,刚巧驾着日撵车从司战殿上空划过,缓缓落到了西沉天。荷香亭的石桌上,珍珑棋格已被黑白子占满。白环扣着黑环,黑环死咬白环,环环相扣,纠缠交错,确是

一盘……和棋。

天机子搁下手中的茶杯,沉吟道:“再过几日便是天界出访鬼界的日子,这使者的人选……倒是已经定下来了。”天机子说到此抬眼觑了觑前方的子墨,继续道:“都说鬼君幽冥有着绝代

风华,众仙寻思着这次出访鬼界的使者定也要有着不输于幽冥的风姿,好担得起我天族的门面,不至于被鬼界压了去,毕竟天族的尊严丢不得……想必你已知道是谁了吧。”
子墨不慌不忙地抿了一口茶水,道:“好端端的,你怎去抢了游奕灵官的职责。好不容易来一趟,倒是来帮别人当说客的……”

天机子甚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道:“你也知道,千余年前我问了老君要了一枚还魂丹药,欠了他一个人情,如今人家寻上门来了,倒是推脱不得……万余年前的仙魔大战,魔界虽受了

挫,如今休养生息后,又在蠢蠢欲动,处处与我天族对着干,妖界到是聪明两边都不得罪,也只有鬼界素来与我天界交好了。只是,你与那幽冥……唉,罢了罢了,你若放不下那件事,便就不

要去了吧,毕竟凝薇她已经……”

离青听到“凝薇”二字时,立马来了兴致,竖起了耳朵想听下文,谁知,那天机子就卡在了那处,硬是不讲下去。五百年了,她统共听过“凝薇”这个名字两次。一次在花蓉处,第二次便

是在这天机子处了。

离青好奇心向来重,觉得这事压在心里怪难受的,便寻了个时间跑去问了子墨,谁知刚说完,子墨的脸色就变了。那种痛苦懊悔的神色竟会在他的脸上出现,看得让人揪心得疼。辛许自己

不想在见他伤怀的模样,自己便再也没提过,就那么一直压着。

子墨怔了怔,握着茶盏的手一紧,即可又恢复了常态,悠悠道:“天族要尊严,要门面,我子墨要的是尊严和脸面,你与我相交久了,我可不是那种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性格……”
天机子听罢竟抚掌大笑了起来,“我当然知你,不过,人家好歹是天君,你且不要玩得太过了好……”

“那是自然……千余年了,是该去见见他了……”

临走时,天机子有意无意地扫了离青一眼,两人的视线堪堪撞在了一起。天机子缓步走着,嘴里喃喃道:“眉宇间还真是像她……只是再像,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离青随着子墨回了司战殿,刚至门口,子墨便软趴趴地挨到了她的肩头,扶着额头,嘴里叫唤着:“唉唉唉……怎的头疼了,辛许是刚才吹多了风,有些伤风了,徒儿,快扶为师进屋里去

躺躺。”

离青被压得有些吃力,狐疑道:“师父,外头温度刚刚好,还有些余热,你怎会着凉伤风了呢……”

子墨整个人都挨在了离青身上,煞有其事道:“我这是热伤风,热伤风诶……呀呀呀,我这是要死了!头疼头疼……”离青眼角抽了两抽,只得半拽半拖地将子墨弄进了屋。
“师父,要吃药吗?”

子墨翻了个身子,“不需浪费我司战殿里的好药了,明日自会有人送药来……”
……





、第六章 ?共赴黄泉?

离青今早出门,便觉得大顺,司战殿外头春光一片大好,成群的仙鸟彩雀在上空低低盘旋着,还很是热情地“啪啪”甩下几泡新鲜的鸟粪。当一干瑞气腾腾的大仙簇拥着一位金光闪闪的神

尊降临在司战殿门口时,离青愈发确信,今个儿确是个难得的好日子。若不然,这些平日里见不上面,甚至只能在画像上偶尔瞥上几眼的大人物,怎都会出现在这司战殿前门。尤其是正中那位

,蟒袍玉带,全身笼在一层淡金的龙气中,帝王冠冕下是一张刚硬的俊颜,一派的威严之姿。光这派头,离青已猜知他的身份。

离青到底是凡尘上来妖精,没见过什么世面,只觉得一股澎湃之情由心而发,由内而外,由上至下,腿间那么一软,便“啪”地瘫软在了地头。

天君只当是她向自己行礼,泰然地受了,朗声道:“听闻你师尊近来身子不爽利,现下可在里头歇着?”

离青定了定心神。如今她已不是长在乡野中的一根小野竹了,到底是拜了一位上仙为师,一言一行都得顾忌着身为仙家的颜面,于是诚恳且不失严肃道:“回禀陛下,师父他昨个儿回殿后

,确实身子有些不爽利,似是感染了热伤风,如今正在里屋躺着。”

天君很是威仪地点了点头,又很是威仪地领着一众仙家涌进了里屋。倒是队伍最后的天机子甚是体贴地将她从地头扶了起来。

里屋里头,子墨斜斜地躺倒在床榻上,一头墨发铺散了一枕席,有些许发丝还垂到了地上。月白色的里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露出了一点儿锁骨,原本莹白的面容此刻却泛着异样的潮红

。

在众仙眼中,这或许是一副正正经经的病容,怎在离青的眼中,嗯……怎的说,这个场景似乎有些香艳……

子墨兴许是听到了屋子里的脚步声,眼皮懒懒地向上翻了一翻,再闭了一闭,随后又翻了一翻,最后又闭上了……

闭了良久后,又“唰”地一下,睁开了老大,里头似乎带着不置信,整个人颤抖着想要从榻上爬起来,却有些力不从心,嘴里还“咳咳咳”地咳个不停。

有的时候,离青不得不佩服自家师父的一双毒眼,先前能在茫茫竹海中寻到自己,如今又能在这群祥瑞腾腾,吉光刺眼的众仙家中一眼就盯上最末尾的自己,这本事,着实了得。

光那一瞥一翻两个动作,离青已经会意。瑟缩着上前,很是小心地将他扶了起来,却见子墨颤颤地抖着身子想要向下跪去……

“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请陛下降罪……”说罢,便用袖子捂口捂着嘴“咳咳咳”地咳个不停。

天君急忙虚扶了他一把道:“爱卿既然身子有恙,就不必多礼了,坐!你就坐着同寡人说话吧……”

子墨稳稳当当地坐上了床榻,先前抖瑟的身子如今看来板正的很。

“爱卿怎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好端端的怎得了热伤风,我知你身子向来是弱的,这五百年不传唤你,意思就是让你好好歇着,养养身子,怎又患了病,去医官那处瞧过了吗?”
“臣乃仙躯,休息几日便见好了……”
子墨说完,却见一旁的天机子一个箭步跨了上来,向天君做了个揖,道:“陛下,臣昨日来瞧过子墨仙君,见他确有病容,而且……而且,子墨仙君同臣对弈的时候,有些坐立难安,想来

……想来是那个旧疾痔疮又犯了……”天机子说罢很是慎重地退到了一旁,虽是一脸严肃,离青却见他眼角边荡起了层层鱼纹……

一时之间,屋内一片寂然。太上老君偏头看了看一旁的灵宝天尊,灵宝天尊向后看了看巨灵神将,巨灵神将又向后看了看赤松子……最后缠绵的眼锋看向最末的游奕灵官。游奕灵官一门心

思全在手中的小册上,上面已写上了几行娟秀的小字:司战上仙子墨仙君患有疮疾……

子墨呲着牙瞥了一眼天机子,天君看在眼里,只当他是疼痛难忍忙道:“爱卿既然痔疮犯了,还是……还是躺下吧……”

子墨倒也不推却,当真身子一歪,倒了下去,嘴里甚是“惶恐”道:“多谢陛下……多谢……咳咳咳……”

天机子见了,垂着头,肩膀耸个不停。

“既然疮疾又犯了,定要治的,寡人这就派人传医官来。”天君话落,子墨便悠悠道:“陛下无需费事了,早些年我犯这病的时候去医官那瞧过了,如今,那药还剩了些,无需在劳烦了,

只是……”说到此,子墨顿了顿瞥了一眼肩膀还在耸个不停的天机子继续道:“只是,在这司战殿内只有我与青儿两人,青儿又是女儿身,臣要顾忌着男女之嫌,先前臣犯疮疾时都是天机子为

臣上药的,如今看来,又要劳烦他了……”

子墨说罢,天机子的肩膀终于不耸了,一双眼震惊地望向子墨。

天君点了点头:“既是如此,天机子,这几日你且好好替司战仙君上药吧。”

天机子抽着嘴角看了眼子墨,回转身无奈道:“是……”

“劳烦天机子仙友了,忘了说,我这几日还有些闹肚子……所以……”

天机子:“……”

天君赏赐了子墨一些珍奇灵药外加太上老君抵千年修为的赤金丹,最终带着一干众仙离开了司战殿。
……

“如今他也亲自来了一趟,你也捞了不少好处,心里头的疙瘩也解了吧,过几日他若下了旨你也不好意思推却了。”天机子一边说,一边挑拣着那些灵丹好药,随后抱着一根白萝卜粗的人

形何首乌,凑到子墨耳边,道:“今日我也帮了你不少的忙,你看这根万年的何首乌……”
子墨冷冷地瞥了一眼天机子,冷冷道:“想来你是要留下来给我的痔疮上药?”
天机子听罢,何首乌一扔,转眼不见了人影。

……

黄泉路
奈何桥上道奈何,
是非不渡忘川河。
三生石前无对错,
望乡台边会孟婆。

氤氲的白气逐渐向两边散开,露出了一条狭窄的小道,小道两旁开满了大片大片火红的彼岸花,远远望去,却似一条血铺成的地毯。周遭的空气夹杂着些许的冷气,有一点点潮湿的霉味。

离青望着眼前硕大的牌楼,上面横书苍劲有力的“鬼门关”三个大字。一阵冷风呼啸着吹来,像是鬼魅的咆哮,不禁让人胆寒。离青挪了挪步子,向后退了退,见面前的白袍身影没有动作

,又向后挪了挪……

“徒儿这是要去何处,你我待会儿就要走上黄泉道了……”子墨的声音有些飘飘然,配合着周遭阴冷的氛围,无端让人感到一丝诡异感。

“师……师父,徒儿……徒儿染上了冷伤风,这幽冥司阴气太重,呵呵……似乎不太适合徒儿……徒儿想……”前些日子,天君是下令让自己师父出使鬼界,这不,还不到日子,今个儿她

就被子墨拉到了这鬼界的入口,还莫名其妙被他灌下了一大堆丹药。

“怎了,你想回去?嗯?”

离青见着子墨眼中精光一闪,身子不觉抖了抖,欲哭无泪道:“不……不是,我只是还没心里准备。”

“那便好……走!跟为师共赴黄泉!”
……

黄泉路乃是通往幽冥鬼府的必经之路,路面有些许的不平整,前方还弥漫着森森鬼气,一眼望不到路的尽头。

子默走得很是轻快,黑发翩翩,白袍飘飘,就算是走在这黄泉道上,风姿还是那么潇洒。离青作为一名活生生的生灵,如今踏上了这死魂走的路,怎的说,心情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悲哀……

道上的白气有些变重,偶尔能见到闪着幽光的鬼火缓缓飘过,离青轻轻勾起了子墨的袖口。
子墨察觉到她的动作,唇边噙着浅笑,看着那勾住自己袖袍,有些惨白的玉手,道:“在凡尘,人阳寿尽了,便会来这鬼门关,接下来就走上这接引之路——黄泉路,以后便可投胎。只是

有些人阳寿未尽,却无端丢了性命的人,既不能上天亦不能投胎,更不能进这鬼司,于是只能日夜地在这黄泉道上游荡,成了孤魂野鬼,想来刚才那些子鬼火就是……”子墨慢悠悠地说着,很

是满意地看到那惨白的颜色蔓延到了离青的脸上,袖口的劲道也愈发的紧了。

黄泉道的两边,永生永世的彼岸花,常开不败,却是这冥府的唯一色彩。在氤氲白气的映衬下,那如血的残红愈发的如梦似幻。

阴冷的空气中已染上了一股淡淡的幽香,相传,彼岸花的香气有一种魔力,能唤起死者生前的记忆。离青有些恍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副画面,一名穿着紫杉的女子义无反顾地撞上一根石

柱,霎那间,血迷了眼,如这彼岸花之色……
离青甩了甩头,这黄泉道上的阴气太重,想来自己差点入了魔障……





、第七章 ?三途渡人?

忘川
魂萦三途川,只怜彼岸花。
生生两不见,相念永相失。
——节选《黄泉,忘川》
……

黄泉尽,三途现。

夹道旁的彼岸花也一直绵延到了岸边,铺成一条硕大的红毯,娇艳似火,朵朵沁血。

几步开外,澄澈的三途河水笼着些许飘渺的雾气,这雾气不比天界那般的和暖,簇及身躯时,无端会让人感到一阵沁寒。三途河,就是生界与死界的分界线。

河水有些许的湍急,摇晃着湖面上花型灯盏。离青拉了拉子墨的袖摆道:“师父,这河这般宽,我们怎么过去?”

子墨将扇柄往前一指,道:“来了……”

离青顺着指向朝前望去,只见沉沉雾霭处,渐渐显现出一道颀长的黑影。那人浑身都裹在一件黑色斗篷中,只露出一双眼,带着一丝狡黠。他的手正撑着一根细长的船篙,脚下的木舟正缓

缓靠近岸边。

“大仙可是要渡船?”男人的声音显得有些沧桑。子墨点了点头便拉着离青踏上了小船。

船至深处,寒气更甚,周围俱是白茫茫的雾气。子墨一手朝袖口中探了探,摸了半晌,手中空无一物,随后又摸了摸另一只,还是空的,最后一敲脑袋,道:“哎呀,出来匆忙,忘了带钱

。”随后朝离青望去,信手将她头上一只碧玉簪子拔了下来。

“这只簪子先给为师吧,回头送你两根玉簪。”

离青掰着手指算了算。一根换两根,倒是合算,便任由子墨拿了去。

子墨将簪子递给了船夫,道:“这个就抵渡船钱吧。”

那船夫显得有些张皇,忙摆手道:“万不敢收大仙的钱两……”

“我知你定不会收我的银两,这是替她付的。”说罢,遥遥指向一旁的离青。那船夫一听,眼中精光一闪,立马将碧玉簪子一卷,收进了自己袖中。

“她是我的徒儿,纵然你碍于我仙家的身份不敢把我怎样,但是她就不一定了。若是你划到了一半,突然将她打入河中,而我又不好意思不去救她,浪费的……是我的力气,到头来,吃亏

的……还是我……”

那船夫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便一心一意撑起了竹篙。

(某水:请允许我打断一下纸。相传,渡过鬼界三途河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渡船。三途河上有专门的渡船人。而渡船需要支付船费。没有给钱的灵魂是不能上船的,就算上了船,也会

被船夫在中途打入三途河中。那些被打下水中的灵魂会永远失去了上岸的机会,永生不得投胎,成为水鬼……)
……

离青望着澄澈的湖面,见在花盏明烛的映照下,跃动着点点金光,霎是好看,忍不住将手往湖面探去。

子墨立在船头,悠悠道:“本君于千余年前来过这一回,见你们这三途河的水由于溶了大量恶鬼残魂的缘故,河水都是浑浊不堪,恶臭扑鼻的,想不到千余年后再来,却是另一番精致了,

想来幽冥在治理方面下了一番苦功夫……”

那渡船人又“嘿嘿”笑了两声,答道:“仙君此言倒是不假,虽说咱鬼君闭关了些许年,但是在治理鬼界上确是用了不少心思,说什么要建立‘绿色鬼界,和谐社会’。光将这水里的恶鬼

净化干净,就用了整整千余年的光景,如今,也不准我们再把不付船钱的鬼魂打下水了……”说到此处,那渡船人突然噤了声,料想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一双眼止不住往子墨瞄着。

“哦……是吗?”

“是……呵呵,是的,如今这三途河里只是排放一些鬼畜的粪便,倒也不碍事……”

离青刚触及湖面的手生生停了下来,随后讷讷收了回来,缩进了袖子里。半晌,觉得不对劲,又伸了出来,在裙摆上蹭了蹭,看了看,满意了,又缩了回去。

船行驶了大约一个时辰终究稳稳停靠在了对岸。岸边,依旧是成片成片的彼岸花,为这昏沉的鬼界带来了一点光亮。不远处,一人急急地奔了过来,那渡船人见了,忙俯身行了个礼,便划

着渡船走了。

离青抬头一看,见来人身材魁梧,精赤着肩膀,□在外的皮肤竟是红色的。

“仙君来了……”那人一开口,声如洪钟,当即震得离青耳膜颤了颤。

子墨握着白绸扇点了点头,道:“夜游神今日怎这般清闲,得空跑到这三途河岸边迎接本君?”

那夜游神道:“前些日子鬼君陛下便与下官说仙君定会离了天宫出使队伍,早早的来鬼界,就让下官在此候着。”

子墨沉吟道:“他倒是了解我……”

……

那夜游神不知用了什么术法,手那么一挥,便将二人带到了一座巍峨的殿宇前,一左一右皆列满了鬼兵鬼将。

“去回禀陛下,说司战上仙来了。”一名鬼将领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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