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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上位守则 作者:繁华歌尽[完结]-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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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瑾捻着酒杯,仰头平望,但见满月高悬、荷叶亭亭,心下怆然。
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既然她都不在乎,自己又何必如此纠缠?
他一饮而尽,陈婉仪温香的手抚上胸口,从前他从不碰她,今晚却破了例。
醉卧美人膝,卫瑾素来严于克己,却生平头一回喝醉。
眼前迷离,飘然欲仙,那一张粉面似乎是姜娆的,但隐隐又消失不见。
原来醉酒,是如此美妙的滋味。
他伸出手,将温软握了满怀,最后一丝理智溃散之前,耳畔仍回荡着她低声的诉说,“奴婢愿嫁与武安侯,只要能保住腹中无辜胎儿。”
既然她根本不曾爱过自己,为何还要多此一举…不过是伤人伤己罢了。
天下女子,尽皆如此,当年的谢氏,如今的姜氏!
他翻身,猛地将女子柔弱的身躯压下。
华音阁彻夜流光,沉沦不休。
晨起宿醉,头脑有些昏沉。
卫瑾习惯性地收了收臂膀,毫不意外地触碰到柔软一片。
他揉着眉心,低哑道,“你再多睡会儿,养养身子。”
话一出口,便有片刻怔忡。
陈婉仪的声音柔柔在身侧响起,“嫔妾不累,这就伺候陛下更衣。”
室内弥漫的味道,洁白床榻上猩红的血渍,还有陈婉仪娇羞红润的脸。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着这样一场混乱的局面。
只是一闪念,卫瑾便将她揽入怀中,宠幸别的女子又如何?自己身为一国之君,何必固执地为她守着底线?
就在不久前,他还存着一丝幻想,可不顾天下人反对,执意要与她相守。而她呢?自始至终都在虚与委蛇,出宫永远都比待在自己身边好…
挥开烦乱的思绪,卫瑾强迫自己将目光落在怀中一张娇柔的脸容上,弱柳扶风,别有韵味。
“你侍寝有功,朕就晋你为芳仪,以示嘉许。这华音阁人丁稀少,再去内务府配两名婢子过来。”卫瑾语气温和,但说完便将她放开,唤来婢子更衣净面。
再无多话温存。
陈芳仪满面怯不自胜的喜悦,那期待而满足的神态,教卫瑾心头无故地就抽痛起来。
姜娆的脸上,从来就不会有这样单纯的满足,不论自己给她如何高位,便是将星辰摘下,她亦不会有丝毫动容。
处变不惊,不兴波澜。
该是如何冷硬的一副心肠才能如此?但这一刻,陈芳仪依偎在怀中时,他才顿悟,姜娆不是不在乎,她只是从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罢了…
皇上不单彻夜留宿华音阁,更是一反常态,在华音阁用膳,不是从尚食局传膳,而是用了华音阁小厨房的菜肴。
后宫里除了皇后,无人享受过此殊宠。
陈芳仪不过侍寝一夜,便连晋两阶,已是与安贵人齐平。
不禁令后宫哗然。
隐在笑意背后的陈芳仪却飞速思索着,皇上突然冷落姜娆,只怕是事情败露也未可知了。
但自己这一步走的极好。
高言进来禀报,说是武安侯一早便差人邀了姜御侍,往碧梧宫而去。
皇上动作未停,只是淡淡地应了声。
但是一旁的陈芳仪,怎会觉察不出异样?
只怕所有的宫人,都能感受到皇上此刻隐隐散发出的怒火。
强行压抑。
待朝会结束,卫瑾便直奔外城碧梧宫而去。
当他风风火火赶到碧梧宫时,远远就能瞧见庭院中,松柏秋菊,一派景致盎然。
武安侯一袭白衣静坐树下,而他对面亭亭玉立的身影,不是姜娆又是谁?
“连卿好雅兴。”
随着说话声响起,碧梧宫所有人都连忙起身迎驾。
“微臣不敢当,不过是姜御侍才学匪浅,教臣受益良多。”连珏云淡风轻,风骨傲立。
才学良多,受益匪浅。
卫瑾在听到这些话之后,冷冷地瞥向身后。
姜娆低垂着眸子,婉婉行礼,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在方才,他分明看到她对武安侯会心而笑。
那样静婉清净的笑意,竟是从未有过…
“连卿中意便好。”他风度高华,径直略过众人往藤椅上坐定。
扫过每一张脸。
连珏笑道,“既然陛下加封姜御侍为容宁长公主赐婚于臣,微臣便将公主请来小叙,望陛下莫怪。”
卫瑾淡淡一笑,锋芒夺目,那一双薄唇轻启,带着不可一世的桀骜,“无妨,连卿不必拘泥。”
姜娆始终不曾抬头,华音阁传出的消息,她已然听说。
郑秋,终于如愿以偿了罢。
余光扫见她扯出一丝笑意,卫瑾脸色愈加冷冽,他望着同在行礼的连玥道,“朕中意连家幺女,留于宫中,不日便拟定册封。”


、54 决绝

天下人只道武安侯与皇上新封的长公主定了亲事,而他小妹亦是养在宫中;择吉日便要晋封。
但却对新长公主的身份知之甚少;皇上对外宣称;是卫氏旁支的血脉,如今接回宫中养着罢了。
如此一说,倒是可堵悠悠众口,且百姓们感兴趣的不过是连氏一族的恩宠,甚少有人刨根问底儿。
但说起长公主,不禁又连想到两年前的一桩天下皆知的公案。
大长公主卫文徽,虽养在深宫人未识;但自妆成之年;便一直有着皇族第一美人儿的名号。
传言中;她才艺双绝,吟诗作赋堪比儒生大家,样貌更是艳比牡丹。而坊间传闻,十五岁那一年大长公主微服出游,在京都城郊白马寺,曾与一位公子轩车偶遇,一见之下,倾心难忘。
便在半年之后,大长公主遂招了驸马,正是名门望族王氏之长子。
才子佳人,一时传为佳话。
是以坊间那段风流韵事,大抵便找到了原主,纷纷猜测,正是王家公子与长公主私定终身了。
后来婚事和美平顺,教人只羡鸳鸯不羡仙。
碧梧宫中,花树寂静。
露天小阁松柏树荫之下,但置了一张小榻,榻上白衣男子和衣斜握,手中把玩着一枚圆润的玉佩,仔细看去,玉佩的边缘光滑,显然是经过无数次婆娑而成。
“哥哥,皇上既然要为你赐婚,何不定了英敏长公主?偏偏将那女官册封,可不是抚了咱们连氏的脸面。”连玥清透悦耳的声音打身后传来。
连珏浅浅回头,“即便是临时册封,明面上也是将长公主赐予我,不论如何,这个殊荣便是天心眷顾,小妹万莫唐突。虽然陛下有意纳你,但后宫乃是非之地,切不可大意。”
相比起连玥的不满,连珏显得异常淡然。
鲜妍的裙摆莲花一般旋至身前,连珏手中的玉佩被她强行夺了过去,“罢了,知你忘不了她,当年白马寺一遇,哥哥便心里眼里只有文徽帝姬一人…但,她早已嫁做人妇,如今只怕连孩儿都有了,哥哥你当真要为了她苦守一生么!”
连珏只是笑,笑的却不达眼底,“我不是答应了这门亲事,何来苦守一生之说呢?小妹又说胡话。”
连玥将玉佩藏在身后,“是,左右不是她,哥哥你便娶谁都无所谓了。那这玉佩,我是不能再还给你,从今往后只忘了她罢!”
连珏略显清瘦的脸容微微一动,良久轻答,“那便听小妹的。”
不一会儿,有宫人来传话,说是皇上晚间设宴,武安侯兄妹在应邀之列,新封的长公主,自然也会去。
想到姜氏,连珏不着痕迹地笑了笑。
素日里皇上对她的情谊,怎会看不出端倪,何况后宫风言风语,尽管内城消息严密,但多少还是略有传出。
姜氏,必定是皇上的女人,但皇上将她赐给自己,唯有两个原因,莫过于腻味了失去新鲜感要送他做人情,亦或是姜氏对他的影响超出了预期不能再留。
连珏回味起姜娆颦笑间的风情,还有初见时的言语利落,只怕,原因大抵是后者了。
她只怕和自己一样,这辈子心里都装着别人,不过这样更好,日后成婚各不相欠,公允的很。
连珏最不喜受人制约,即便那人是天子,也不能例外,是以,在连玥看来是将个女官赐婚,倒比真正娶了卫氏血脉,更教他能安心。
晚宴之前,却见婢子匆忙来报,说是姜氏突发头痛,不能参宴。武安侯自然就少了一个重要的陪衬。
连珏心下一动,这个女子不简单,即便到了如今地步,也能掐住男人的死穴。
看来,她周旋在自己和皇上之间如鱼得水,想必是另有所图,只是不知这样的人心中,可还会有真情可言?
但也只有她这般不同寻常的女子,才能教九五至尊的帝王惦念不忘了。
含元殿中,皇上面无表情地专注于案头奏章,已经连续两个时辰没有任何示下。
高言和璇玑守在门前,垂首静立,大气不敢出一声儿来。
即便是晚间设宴,皇上依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可见心思根本就不在这上头。
自从姜御侍搬出侧殿芳华阁,移居初棠宫后,皇上几乎不让人近身侍奉,如今只剩璇玑一人在御前听命。
但偶然,会往陈芳仪的华音阁去几回,宿夜不定,但没始终不曾传她来含元殿侍寝。
个中因由,无从得知。
莹霜方才过来说姜娆因病无法参宴,皇上搁了笔,沉吟片刻遂准了,无多勉强。
高言连忙将莹霜带了下去,如今谁不知姜氏两个字是后宫不可说的禁忌,即便是皇后也要守口如瓶。
眼见皇上宠幸姜氏,已经到了极致的地步,但谁又能料一转眼,便将自己心爱的女子送人,不用说也知道其中必定有异。
不一会儿,皇上终于忙完政事,却屏退众人说要小憩片刻。
待高言下去后,他才秘传冯渊过来,“给朕将当年司职诊理伊姒脉象的太医令寻回来,带到朕前。”
冯渊心知那太医令早已告老还乡十几年,是生是死都未定论,但仍是领命,身为皇上近身暗卫,他们有着庞大的眼线网络,遍布国土,消息灵通,虽难但并非办不到。
皇上再次开口,“将近十七年去过鄢秦侯府的所有郎中医婆,也都给朕找出来,一个也不能露,朕要亲自审问。”
冯渊神色一动,这动静可要大得多,牵涉到民间十七年的案底,只怕要动用皇城所有的力量才可,“臣定竭力为之。”
皇上点头,“以半月为限,退下罢。”

外城歌舞作宴,声色犬马。
而初棠宫,莹霜往太医院请了张俊过来诊治。
当张俊看到手上那一张配方时,不由地大骇,他疑惑地望向上座面容清丽的女子,清丽中夹着描摹不尽的妖娆,“公主要此方何用?”
姜娆淡淡一笑,“这是百年后才研制出的失魂香,如今不会有人知晓,你大可放心配制,至于原因,你不需要知道。”
张俊静立不动,“此香能蛊惑人心魄,如此邪物,恕臣不能从命。”
“你不答应?”姜娆好似料到了他会如此。
张俊再抬头,“我是担心你的安危!”
情急之下,张俊连敬语也没有用上,而嘴边的阿荛二字,终归是没有唤出。
姜娆起身,于他平视对望,“这是你亏欠我的,张俊之。”
这三个字恍若重石,怦然压在胸口,将最不堪的往事提起。
张俊神情垮了下来,俊脸上有着不可抑制的悲悯,即便隔了百十年的岁月,他们之间这场误会,仍是无法解脱。
所以一定是上天惩罚,才会将他送来此地,日日见她在别的男人身边承恩欢笑,却夜夜孤受着一分难以弥补的破碎情分。
他慌忙间一把握住姜娆的手,“阿荛你听我解释,当初因为母亲以命相逼,才身不由己。我从来爱的都是你,没有别人…你信我!”
姜娆冷冷推开他,没有任何表情,“太迟了,你的悔过太迟了。我和你早已恩断义绝。”
长久的静默中,直到莹霜在外头叩门,张俊才默然离去,“三日后,必会如你所愿。”
莹霜见她衣衫轻薄,背过去的身子,似有微微颤抖,便识趣地放下晚膳退下。
夜风微凉,姜娆抹去眼尾的一丝湿润,很是洒脱地告诫自己,前尘往事,永不再提。

妃位以上的宫嫔才有资格列席,皇上情致不高,对身旁的皇后很是冷淡,就连她斟来的酒,也不曾喝一口。
镇国将军已经回府,长公主赐婚于武安侯,是以此宴权作是家宴,并未外人。
连珏似是不胜酒力,不多时便退席,皇上并未多加阻拦,任凭他独自离去。倒是连玥献一曲绝妙舞步,艳冠群芳,得了皇上赏赐。
却说月色溶溶,连珏独自举步,往内外城相交的紫枫林而来。
在林间石凳上等了片刻,便见远处一抹黑影翩翩而至。
他起身相迎,淡淡道,“不知公主相约,所为何事?”
女子覆在黑色披风下的身子纤细婀娜,别有一番情致,即便是连珏,也不得不承认,她对任何男人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来见见未来夫君,已解相思之苦。”姜娆半笑半真,化解了两人独处的尴尬。
连珏会意一笑,摇摇头,“珏不信,公主有话尽可只说,珏并未带任何随从。”
脸容上的笑意渐渐收回,方才魅人心神的容颜,便得如霜清冷,她抚着小腹道,“今晚是侯爷最后的机会,还请仔细斟酌。”
连珏眉心一动,定定望入她的眼瞳,姜娆眸光坚定,字句清晰,“侯爷若娶了我,便要一同接受我腹中孩儿。”
连珏身形一顿,讶异非常,但却是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珠胎暗结,对于任何一个男人而言,都是难以接受的…
良久,气氛凝滞,姜娆率先福了礼,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答案不言而喻,无需多问。
连珏不曾料到,这女子会如此决绝,要或不要,分的清清楚楚。
走出数步,突然被他从身后唤住。
连珏几步上前,容色平静,将她外衫拢了拢,“珏心中另有所属,只怕此生也无法住进别的女子。不知公主,可能接受?”
这一番话,已经很是清楚,姜娆给不了他贞洁,他给不了她真心。
姜娆款款笑了,“互不相欠,这是最好,那么,便不打扰侯爷歇息。”
那衣角从手中缓缓抽去,静谧的月色中,连珏突然想要探究,面前这个即将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心里,究竟可否也动过真心。
但终究是没有说出口,任凭她悄然离开,一如来时那般。
到了初棠宫宫门前,便见不远处有鸾撵悠悠而来。
她褪去披风,规规矩矩地俯身行礼,眼光扫到那人冷如冰窟的神态时,不由地握紧了手。
心中难以自持的微微抽痛,但很快就被掩盖下去。
如今,在一切真相未定之前,他只能是自己的兄长。
“头疾这么快便医好了?”卫瑾步步踏来,锁住她,“看来朕的太医医术高明。”
姜娆笑道,“那么陛下可要好生赏赐才是。”
就是那一瞬即逝的笑意,便如利刃一般划过胸口,卫瑾明知此次过来不会有任何结果,但面前女子永远如常的模样,仍是教他心底无可抑制地生出了火。
甚至不顾高言等人在场,他展臂将她揽入怀中吗,不由分说地往殿中走去。
姜娆依然是无比的顺从,只因为她太了解卫瑾的脾性,任何反抗都是无用。
阖上殿门,唯剩两人独对,姜娆瞥了一眼门外,“陛下原该注意些,我是您的妹妹,又是武安侯未来的妻子,教旁人瞧见,多生流言蜚语。”
卫瑾俯视着她,勾起唇角,“那么朕疼爱妹妹,谁又敢多言!”
“夜深了,若陛下无事,便请回去安歇,若不然,还有那么多如花美眷正等着您呢。”
卫瑾原本阴郁的心情,在听到这句话后骤然开朗,她终究还在在乎自己的。
卫瑾肃容而对,握起她的肩,“只要你的一句话,朕便会收回成命。”
姜娆却道,“我觉得陛下如此安排甚好,武安侯一表人才,我很是倾慕。”
卫瑾失笑连连,目光如锋,猛地放下手臂,“朕当真是迷了心窍,才赶来这里听你胡言乱语。”
那其中的酸楚无奈,姜娆都听在耳中,震在心上。
她又何尝不是?
在她无止境的沉默中,卫瑾终于离去。
当晚陈芳仪到含元殿奉茶,皇上只让高言接了茶水,便打发她回宫。
回往华音阁的路上,陈芳仪心下揣度,自己可是何处做的不对,惹得皇上不高兴。
但转念就释然了,因为第二日,皇上便赏赐了她一对儿碧玉簪,以作安抚。


、55 筹码

两位双生帝姬白天宴时,京城渐渐入冬。
不知不觉间;姜娆才发觉已经来到这里将近一年的光阴;而距她嫁给武安侯的吉日,越来越近。
宽袍广袖下微微隆起的小腹;也快要遮不住。
百日宴交由皇后操办;皇上整场不过是略过来坐了会儿,并不是十分上心。
宴会隆重,皇后以彰贤德;特地为两位帝姬增选了乳娘和婢子各四人;且嘱咐了白昭仪仔细留心;待帝姬满周岁时便可选贴身伴读,要她自己拿主意。
表面上看来,是皇后娘娘体恤姐妹,胸襟广阔,但事实上,谁人不知那白昭仪早产伤了元气,身子一直未能大好,莫说是承恩雨露,即便是多动些也会颇感疲累,皇上几乎不曾再临幸过,从前那个丰腴明艳的可人,如今活生生地成了药罐子。
对一个毫无威胁的妃子十分眷顾,可不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席间声色犬马,觥筹交错,因着帝姬的缘故,白昭仪安置在皇上左侧,略低于皇后,倒成了此次中心人物。
“陛下您尝尝,这是嫔妾宫中秘制的桃花肉脯,清香润口。”白昭仪挽起袖子,夹了一块过去,卫瑾咬了小口,点点头不置与否,对于她的殷勤服侍并无回应。
白昭仪心知自己如今恩宠弥消,但仍是不甘心想要搏一搏,今夜就是最好的机会。
她体贴地替换了碟子中的肉脯,将原该婢子的做活揽了过来,执银勺盛了一盅藕荷玉露羹奉上,“陛下要保重身子,既不喜主食,饮这羹汤是最宜,补养功效甚好。”
卫瑾终于侧头,投来一丝动容的目光,将那羹汤饮尽,又吩咐宫人替白昭仪端来文火炖煮的枸杞蜜枣汤,“倒是你该仔细补养,瞧着又瘦些了,明儿再换个太医来。”
不过是一句话,就教白昭仪受宠若惊,遂趁机多言了几句。
卫瑾倒是没有厌烦,且教乳娘抱来两位襁褓中的婴孩,极是耐心地逗弄了一番。
宴会的气氛渐渐融洽。
不多时,皇上便要离席,白昭仪纵然使出手段百般挽留,终究是没有效果。
但就在众人以为到此为止时,局面突然峰回路转。
璇玑端上拟好的册封诏书,当场宣读。
晋昭仪白氏,为白妃,迁至瑶华宫,居一宫主位。
一时白妃新贵,众妃便自要趁此机会,你来我往一番。
第二日,各宫小主们纷纷携了贺礼,往瑶华宫去探望帝姬。
姜娆如今今非昔比,顶这个长公主的名头,白妃亦是发来邀请。
是以她刻意避开了高峰,择了将近傍晚的时辰才动身往瑶华宫。
贺礼简约而名贵,两颗玉琉璃打造的长命锁分别装在乌木镶金的匣子里。
因为有孕在身,姜娆对于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婴孩感觉很是亲近,便伸手接过来抱了一会子,当她低头仔细观察那容貌时,不禁越看越生出一丝古怪。
见姜娆不语,莹霜遂道,“奴婢看两位帝姬好样貌,只是文嫣帝姬和玉嫣帝姬的样貌却差的甚远,文嫣帝姬瞧着像陛下呢。”
后半句话,似是感到了甚么,莹霜猛地住嘴。
姜娆心下惴惴,莹霜没有说出口的话,只怕就是这玉嫣帝姬虽是白妃诞下,但五官却一点也不似其母,竟然,会和皇后长得有五分相像!
这实乃太过匪夷所思…
电光石火的瞬间,姜娆只觉得心里有一处渐渐通透开去。

姜娆出嫁的饰品妆奁,皇后极是热心张罗,源源不断送入初棠宫去。
午后,有宫人传话,说是碧梧宫的腊梅开的好,连玥请长公主移驾赏花。
姜娆笑了笑,简单地梳妆便乘步撵过去,连玥不过是幌子罢了。
腊梅香气传的很远,沁人心脾。
连珏便在缕缕梅香中踏步而来,清风傲骨,显得颇有些遗世独立的姿态。
展手便唤宫人再取件连玥的毛麾过来。
“大婚过后,不知你愿与我隐遁沧澜,还是留居京中?”连珏开口,仿佛在询问相交已久的故友一般。
“不知武安侯还存了隐遁的心思?”姜娆漠不关心,他连珏很是体贴,将她扶到特质的软榻上靠着,掀起眼帘,“陛下要的是武安侯,而并非珏本身。”
姜娆是明白的,卫瑾安抚连氏,不过是借机吞并连家兵权,集权统一,至于武安侯入仕与否,他并不关心。
况且观武安侯言行,心思不在庙堂。
“你可愿同去?沧源四季如春,宜室宜家。”他笑容清澈,这一刻,几乎让姜娆觉得他对自己是真心而为之。
京城有太多的恩怨没有了结,她不会走,也走不了。
连珏明白面前女子的犹豫,便岔开话题,起身携了一朵红梅,弯腰别入她的鬓发间去。
如此相似的场景,历历如在昨日。
连珏温润的便如同柔和的美玉,教人能卸下所有防备,若真与他携手一生,只怕也是平和安宁的。
只是…姜娆缓缓张开双眼,如火的红梅漫天覆盖下来,映在眼瞳。
她还是喜欢那个男人强硬的姿态,俯身耳旁,“好看,就戴着罢。”
当时那无心的花前月下,便是早已注定的劫数,姜娆知道自己不愿放下。
但她更知道,有人比她伤的更深。
这一场无声的对峙和磨损,若能柳暗花明,便是水到渠成,自己既然能留下孩子,又怎会在乎所谓的兄妹亲缘?
她在等他,等到他不顾一切的那一日,便是尽头。
目光不经意地投向远处,她遂收回来,专注于梅花,听着连珏淡淡的话语。

“陛下可要过去?”高言见皇上立在树下许久,遂硬气胆子问了。
卫瑾面无表情,转身折返往内城而去。
含元殿内,悄无声息,冯渊推门而入,颔首跪拜,“回陛下,凌平王明日启程回封地,沿途所有兵力网罗密布,于此同时,据探子来报,已有兵马暗中集结。”
卫瑾眼风凛冽,“源头何处?”
冯渊言语利落,“正是吴西封地,凌平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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