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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请留步-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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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沧桀竟还没有回来。
她站在门口张望着,内心焦急。不就是出去吃个饭而已嘛,怎么竟去了这么长时间,他倒也真是傻,柴房里怎么可能没有吃的,这般轻信。哎……也怪自己,早做好饭就得了,何必非要惹这个麻烦。如今倒好,这下看师父回来,她可如何交代。
现已是九月份,晌午时还行,一到这将近天黑的时候就有些冷了,风也刮个不停的,她搓搓手臂,打算进去添件衣服再出来。
正要转身,却发现空气中无意增添了不合之气,突破重围,像这里奔来。显然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她警惕的握住腰边的配剑。
气息太过不稳与凌乱,弄的她心也惶惶的,是谁,出了什么事,怎么这样慌乱。
终于,问题得解,双瞳瞪大,吃惊的看着即将到来的人影。
“月沧桀,你……”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嘴,硬生生拖回了院子。
“你干嘛啊?”她看着眼前一脸慌乱锁着门的人,疑惑不解。
他食指轻抵唇上,示意她噤声。
“月沧桀,你快给我解释清楚。”她尽量压低声音。
“闭嘴”
“可是……”她总也先要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才是。
“闭嘴”
好,她闭嘴总行了吧,凶什么凶,也不知道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月沧桀弓起身子,在细小的门缝中探查着,模样滑稽的不行,惹得她一阵轻笑。也幸而那人心思不在这上,只是警告般的瞪了她一下,就又重回到门缝前。
约莫半个时辰后,才终于有了些响动。依稀可以看到门前的身形走来走去,犹豫不决的样子,想应是位女子吧,那香气不太浓重,却也可以闻的清晰。
“咚,咚咚”
声音极轻,若不仔细,或许真听不到。
也是个不自信的人,女子咬咬嘴唇欲离去,却反反复复又停留转回。鞋底磨蹭到沙粒,也带着她的心轻颤。
“姑娘是……”
糟了,是苏阡默的声音。月沧桀一阵哀叹,他今天可真是倒了大霉。
“玖朝慕盼溪。”女子躬身答道。
“玖朝可不近啊,姑娘一路舟车劳顿恐是累了,先请里坐吧。”
“那就麻烦了。”
苏阡默转过身子,看着眼前关起的屋门微微皱眉。他可不记得自己有什么锁门的规定,今天这是怎么了。
“倾儿,为师回来了。”
类宛倾一听师父叫她才缓过神来,抬手就要开门。
“别……”
一切的阻拦似乎都太晚,一道门的距离,她的执意追逐,他的不断逃避。
“沧桀师兄……”
声音里似乎充满着喜悦,却在一刹那间化为乌有。太过聪明有时候未必是好的。
他一直都在,看着她的彷徨不定,举措为难,听着她咬紧嘴唇才下定决心的叩门声。原来,她只是一厢情愿罢了,他并不愿见她。
“盼溪啊,几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也漂亮了不少呢,呵呵呵。”
“是啊师兄,好久不见。”
就算是类宛倾也能听出稍有不对,她并不明白其中内幕,只是在一旁僵着。
那女子算不上美丽,充其量也只能说是清秀,典型的小家碧玉,从头到脚唯有那双鞋子她看了还颇为满意。
恐怕还是名贵的缎料,穿起来实在好看。
进了屋子,苏阡默只是随意的寒暄了两句就吩咐她和月沧桀出去做些饭菜来,这意思在场的人想必想必都懂,却也同时都不会戳破。
“桃花运呦,月沧桀。”
才出门没多久,她就等不及开始嘲讽起来。
“哎……”破例的没有顶回半句,这回看来是真的大麻烦。
“说说吧。”
“……”
“不然我不保准会对那女子说些什么呦。”
“卑鄙无耻。”
“只敢一次。”
她深信,没有比这一次更刺激的事情了。
月沧桀深深吸了口气,目光迎上月色,清澈明亮,“说来也很简单,我小时候并不是仓颉城的人,而是同盼溪一样生长在并不繁华的玖朝。”
“玖朝?”她听过的城镇并没有这个。
“是啊,玖朝。”现在提起这个名字,连他都有些生分了,“玖朝沿海,大多以捕鱼为生,也有少数从商,卖的东西很是简单。”
“可我看那女子的鞋子倒并不简单。”她言语中有些讽刺。
“那是我亲手做的,缎面也不是本地产的。”
“你会做鞋,怎么没听说过?”
“因为没必要告诉你。”
“你……”她气的头昏脑涨。
“我一出生父母就死了,也是上天垂怜才没有死于霜冻之灾。后来就被盼溪的爹爹收养了,这一身武艺,也是他教的。”月沧桀继续毫不在意的往下说。
“所以,盼溪的爹爹也算是我的师父,他老人家自立无名门派,手下弟子不过数十人,却是个顶个的高手,每一个都不我之下。”
“那,那个什么盼溪呢?”
“盼溪是在我三岁时出生的,那时候,也就数我俩年龄相仿,能在一起玩乐。”
“后来再大些,也就懂了些是非之道,也懂了男女授受不亲之理,自然而然的有些疏远,谁知十六岁那年,师父竟乱点了鸳鸯谱,愣是把我俩扯到一起。”
“后来呢?”
“后来,我迫于无奈答应下来。”
“那,你们已经是夫妻了?”
“没有……我……逃婚了。”
“逃婚,开什么玩笑,你就把她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了?”
“只恨当时年少轻狂,终究是害了她。”
“月沧桀……”
当她触碰到那不可一世的记忆,看透他的内心时,恍然大悟,他原来也有这么多的苦闷,没有人理解。
“对了,你不是说已经没得可吃了吗?”
他的话锋突然回转,令她措不及防。
“啊咧……这个……我想……”
“好了好了,看在今天跟你跟我聊天的份上,先放你一马好了。”他勾起唇角,无所谓的抬抬肩。
她终于放下心来,体会他少见的静默与温柔。其实,他真的也还不错吧,她这么想,偷偷笑着。
、第十六章 情非得已
类宛倾自认为自己的手艺虽不是太好,却也绝对没有差到一定地步,可看着满堂沉默的样子,还是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那女子倒是不然,眉头虽有些紧皱,面上却是毫无表情。她捧起碗筷,随意扒弄了两口就轻轻放下,欲言又止。眼光在扫过月沧桀的那一刻迅速垂了下来,没有丝毫害羞之意,倒是一脸焦急。
类宛倾被夹在中间,更是无奈至极。虽说那女子没有多美,可无论是言语形态都很是得体,配上月沧桀也不会拉下他几分颜面,更何况两人青梅竹马,怎么可能一点情分都没有,这月沧桀也不知心里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一个贤妻不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姑娘,有什么事情就说吧。”看穿了她的匆忙,一路从玖朝赶来,绝不可能只是想见月沧桀一面而已。
“不瞒师傅,我此次前来的确是因为家里遇到了麻烦。”
苏阡默没有搭话,只是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事情大概要从半个月之前说起了,那天,山上来了个女子,样子清峻不阿,穿着一身白莲纱裙,一看便知是大城镇的人,她自称是我四师兄的未婚妻,执意要将他带下山去完婚,师父无奈之下,只好先让女子住下。可我四师兄从未见过那女子,父母死得早,更是无从查证。”
“这倒是从未听过的奇怪之事,不过要是女子不算丑陋,何不让你四师兄就娶了得了。”类宛倾说这话的时候,月沧桀一口茶水喷出。
“继续,继续。”他抬手让慕盼溪继续说下去。
“宛倾姑娘所说的倒也不算是全无道理,我师兄今年二十有八,确实到了婚娶的年纪。可那女子……”
“怎么了?”她问。
“她并不是人。”
屋内一片惊呼,唯有苏阡默脸上平静如初。
“父亲曾亲眼所见那女子变成了一朵白莲花,不过念其来时并无恶意,父亲也只想送她下山就是,可那女子却突然变了性子,顷刻之间,白莲肆意生长,淹没了整座山峰。那白莲会不断吸食人的武力,现在全派上下,也就只有我才能出得了那圈子。”
“那女子没有拦你?”
“说来也是,恐怕就连她也不知道门派中还有我这种不习武之人,白莲一满,她也就不知去向了。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想起曾听人说过沧桀师兄在这里,便连夜赶来了。”
“师父他们还好吗?”月沧桀问她。
慕盼溪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微微一笑,苦不堪言。她怎么可能骗他说好,又怎么可能忍心说不好。
“姑娘,月沧桀是这一城之主,自然不能与你同行,但若姑娘不嫌弃,在下倒可以试试。”
“师父?”
她记得苏阡默向来不喜欢管别人家的事情,就算是与月沧桀有关,也实在有些奇怪。
“倾儿若不愿,为师自己去便是。”
“倾儿自然愿意。”
……
入夜清冷,有人妄图独醉一方,却还是被轻灵的声音惊扰。桃花落得满园憔悴,无尽的伤感之情。砖瓦之上,看的是满城秋色,暗夜笼罩,一瞬间,竟会误以为春天未去。
她本不愿扰他的,可又仔细想了想,若是不跟他说些什么,慕盼溪和他恐怕就真的算是错过了,人生苦短,为何他却如此执拗。
“月沧桀,你真的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那倒也不。”他喝着酒,连说出话都带着醉熏味,淳淳香气扑面而来,“只不过,我还有更重大的任务,注定这一生无法由自己掌控命运。”
他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些许暧昧之意,令她一刹那间竟以为,他是为她而留下的。
“命运一直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中,无非是你信与不信罢了。”她总是有些困惑,明明自己才十四岁,却总是显得这样老成。
“自己手中。”他重复着她的话,言语里些许轻佻,“我是该说你太过天真,还是傻的可笑。”
“月沧桀,我真是越来越不懂你了。”
“你明明就没懂过我,又何出此言?”
她意外的没有顶回去,只是劝他夜风寒冷,早些回去休息。的确,他说的一点没错,不是不想反驳,而是根本无力。
月沧桀望向她的背影,又是一阵叹息,举起一盏清酒。
错与对,是与非,向来分不清说不明……
离别的前夜,时间总是过得太快,像是漏掉的一池清水,稍稍松懈,就已经一分不剩,用力抓紧,也只是徒劳而为。清晨,来的这样措不及防。
恍惚之间看见天已经发亮,才意识到自己睡了有多久,慌忙穿起衣服,出了门。
“月沧桀已经回去了。”他平静如初,淡漠依旧。
“是……吗?”似乎有些舍不得,又不得不生生割舍。
“去吧,半个时辰,能回来就好。”
“那……盼溪姐姐……”
“她不会想去的。”
“可是……”他们之间,真的无法挽回了吗?
“快去快回。”他这话像是催促离家的孩子。
“是”
这一路她几乎是跑着去的,等到了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面前的男子带着惊讶的神情,想不到她会是这样狼狈的降临。
“她还在等你。”琢磨过上百遍的句子,面对他,却只剩下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他眼瞳失笑,低哑出声,“我以为你是来告别的。”
“月沧桀,你何时变得这么狠。”她临走之前,恶狠狠地问他。
他神情鬼魅,悠然一笑,“你早晚会知道……不过,我绝不会后悔。”
“不后悔,这话你说的倒很是轻巧,你可曾为那女子想过半分?她受尽**,危难关头想的却还是只有你。她不曾怪你,连句抱怨都没有,所有伤痛都自己承担,月沧桀,你的心难道是石头做的吗?还是你连心都没有。”她想起出门之前那偷偷窥视的一张脸,双眼带着丝丝渴望,眼泪决堤塌陷。
明明都这样残忍了,她怎么还会放不下。
“你应该骂她的心甘情愿才是。”他转过身,命令下人将她带回去。
木质的门板被合上,她再难记清他的样子。
、第十七章 就此离别
“师父,我回来了。”她轻轻推开院门,明显的有些疲惫。这是她和月沧桀之间的第一次吵架,其实或许算不上的,因为从头到脚大动肝火的人只有她自己而已。
他怎么可以那么冷静的听天由命,那么冷静的放弃他爱的女子,一切都那么冷静,他们彼此都是那么冷静,静的连空气都被凝固住,静的连她都深深陷在其中。她是该有多庆幸,庆幸自己将来所爱的人,绝不会是他。
庭院寂静,苏阡默坐在石桌旁没有应声,显然是在思考着什么,她不便打搅,就回了屋子。
“咚咚”
又是那极为轻巧的敲门声,她甚至能深深感觉到那人的心跳。深吸了一口气,才敢开门。
“盼溪姐姐……月沧桀他……”实在是很难想到用什么词形容,言语也就此顿了顿。
“我了解他的,你放心好了,我来,不过是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收拾的没有,毕竟还是小孩子,总会有什么做不了的地方。”
此时的类宛倾相信,如果他真是个男子,一定娶了她回家,只可惜人家是心有所属,死不悔改。
“那就谢谢姐姐了。”
慕盼溪打包袱的手法确实很好,想必一定是做过很多针线活,才练得这么一双好手。十指纤细,骨节分明。极为随意的交叉几下就成了一个完美的结扣。
“很漂亮呢,多羡慕姐姐有这样的手艺。”
“是吗?”她脸上有刹那的红晕,手停了半刻。
类宛倾说羡慕她,却并不知道她自己又是多么羡慕她,羡慕她的年少无知,羡慕她的无法牵绊,也羡慕她和月沧桀在一起的样子,那时候的月沧桀开心的像个孩子,可当看见自己时,却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诶,她轻叹了口气,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类宛倾已经悄悄闭上眼,睡起觉来。见此情况,她无奈笑笑,将她抱回到床上。
十四岁的少女,体重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她抱起来还是费了些劲头。毕竟多做了女红什么的,常年下来也还是能禁得住。
突然间一不留神,玉佩从腰间滑落,摔在地上,声音清脆悦耳。慕盼溪连忙小心的捡起,却不禁吃了一惊。
通体清透,温润如羊脂,内里沁红,动人如凝脂。尤其是上面雕刻的一对锦鲤,更是栩栩如生。只可惜背面已经有清晰的裂痕,如同干枯的树枝被镶嵌在里面。
这玉佩她太熟悉,太熟悉,当年月沧桀来到无名时,身边就挂着这玉佩,她记得清楚,她很喜欢这玉佩,却尽管月沧桀再宠爱她都没敢赠与,本以为是他太珍贵这玉佩,如今看来,原就是她不配有罢了。
轻手轻脚的将玉佩藏进类宛倾的腰带中,转头离去的诸多不舍,没人看得见。
“姑娘打算何时动身?”才一出门,就看见苏阡默坐在桌前。
“师傅看着办吧,我无碍的。”她低头离去,心中最后一丝的期盼已经被抹去。究竟自己有多爱他,恐怕已经算不清楚了。
他们分开这两年,情分早就淡如薄水。他对她的感情,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他已经有了疼爱的人,她何必不放手。可就是这样,越是不愿想他,脑子里就越是挥之不去,刻骨铭心。
他若爱她,该有多好。
玖朝无名山,山势突兀,周有浓烟环绕,若是御剑而行,断不能妄意至山顶。为今看来,只有先到山脚下,再爬上山,只是那白莲满地,还不知该怎么办才是。
俗语说,一步一脚印,看来只能先到山脚下,看清情况再说了。
现在的类宛倾已经可以独自驶剑,按常理来说慕盼溪应是同她一起的,可惜她是学艺不精,更况慕盼溪又是没有一点武功底子,只好还是由苏阡默带了。
此时,她心里可是一万个不乐意啊,她的师父啊,就这样带着别的女子飞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盼溪姐姐装的也太好了吧,哭都没哭就这样离开,倒真是潇洒极了。
玖朝距离远,即使御剑飞行,也至少需要一天的时间,更何况现在身边带着个不会武功的慕盼溪,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儿去。
幸亏她身上早藏了些干粮,不然这么两天下来,可真是要饿死了。
“快到了。”慕盼溪有些兴奋的叫着。
远远看去,一片白茫茫的山峰,兀立如石柱一般。再凑得近些,才能依稀辨出莲花的模样,一阵寒颤,真是恐怖极了。
类宛倾觉得那些花像是裂开大嘴在笑,一株压着一株,一朵并着一朵。
“倾儿,下了。”苏阡默一脚压住剑头,剑身直直往下冲去。
突破层层云雾,才得一见玖朝的真面目。
茫茫山上雪,幽幽路人家。玖朝的百姓不以上山捕猎砍柴为生,自然也就收不到多大影响。看来那妖也是知道的,还算有点良心。
一路上竟是些店面人家,听说也正是因为白莲,为这小小的城镇添了不少银两,若不是知情人,还以为是哪路神仙降临了呢。
离山脚最近的是一户姓吕的人家,诺大的庭院盖住了将近一半的城镇,院中杨柳足以遮天蔽日,好一份美景。
那当家的倒是为人老实憨厚,没有半分富贵架子,听了苏阡默的来意,许久才微微点头道;“为这小城镇添些收入是好的,可若是以牺牲别人幸福为代价,那就大大的不值了。老夫能帮的自然帮到就是。”
后来才听说,那位吕商人是做珍珠生意的,有一次带着妻子女儿出海,遇上了海盗。海盗不仅抢光了所有珠宝,更是要杀了他们三人灭口,不幸中的万幸,富商那一刀挨的不再点上,这才挽回了一命。从此,他也就再没娶妻。
“倒是个痴情人儿。”听完了故事,类宛倾有些惋惜的说着。
“这可不叫痴情。”一旁的慕盼溪抬头说道,“是愧疚,身体上的伤痛能好,心里的疤却是怎么都掉不了的。”
“这怎么可能?”
“你还太小,这事太复杂。”
咦,她倒是真的困惑了,明明是说吕商人的故事,怎么就又扯到年纪上了。
、第十八章 步步生莲
“盼溪姑娘,这次山行实属难为,若是姑娘去了,恐怕也只是添乱罢了,倒不如在这里休息片刻,等我们一探究竟回来。”他伸手拦下慕盼溪,言语之中极为尴尬。倒不是不想让她去,只不过这无名山上妖物作祟,本来就身处险境之中,哪里还照顾的上她,一个类宛倾就够了。
“倒也好,我去总是添乱的,师傅小心。”她说完又弯下身子道;“宛倾也是。”
“放心好啦。”类宛倾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盼溪姐姐就等着我们回来,和你父亲一家团聚好了。”
“嗯”她轻点头,却又想到了什么,眉头浓重,随后挥手作别。
再说这无名山,满地白莲却不多出一分一毫,只是铺满了整座山峰而已,对这街道上的行人并无大碍,看来那妖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冷酷无情,倒真是有些意外。
“师父,这要怎么上去啊。”看着眼前高大的山峰,不禁发出感叹,但显然她关心的显然不是苏阡默,而是自己要怎么上去。
“你还是在这里等会儿吧,我先上去看看再说。”
不等她点头,苏阡默便腾身而起,不知使了什么法术,竟半浮于空中。
“师父”
她还想唤他,无奈已经太晚,苏阡默疾步上前去,脚点莲花,只借助那花瓣一点点微弱之力,弹起自己,几下过后,就已经到了山腰处。
她只曾听闻,哪里见过这等景象,白袍落地,掩盖住脚下,白袍一起,莲花也随之显露出来,哪里是脚踏莲花,分明是脚下生花才对。
金斗莲拂地,鹿女生莲华。本是古时候的故事,如今倒是能亲眼所见了。那神态步伐,相比潘玉儿自然是少了几分抚媚和矫揉造作,也没有那金莲贴地的富丽堂皇,可唯胜在那几分多出的出淤泥而不染的气质。
一眼望不尽的白色,痴迷如白蝶,在她此时的眼中,苏阡默就宛如那白蝶,点花而飞的轻盈与灵动。
娇莲百般妩媚,像是江南女子的多情自扰,一瞬间如清水温柔多眷,却又在下一瞬间突然变了性子,凶猛的如同饿狼扑食,藤条伸展,露出尖锐的倒刺,肆意的喧闹,缠住苏阡默的腿,狠狠往下一扥。
“师父!”苏阡默就这样突然消失在眼前,她这下是真的慌了。
“师父,师父,师父!”她冲着静寂的山上大喊,无人应答。
身体重重跌落在地面上,她无法相信,也无法想象,她的师父,那个那么伟大的,救她一命的师父,就这样被白莲吞噬掉。
不,师傅一定还活着,一定。
“唔……”
脖子上猛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身后带着成年女子的胭脂香气,她吓得一怔。
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猜到,那是一把剑,而且是一把极为轻巧精致的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剑身上的花纹,镂刻的精细,用料也是上等,薄凉如玉,柔软如丝,这剑真是太怪了,怪的像根本就不是一把剑,而是一块绸布,上等绸缎,烟花之地的女子总喜欢用这些来吸引公子贵人。
不是她早熟,而是哪里没有一幢华丽异常的怡红院。就算是不常经过,也该是早有耳闻。
正想回身反抗,脖子上却感到重重一击,两眼顿时一暗。
身体像是被空气托起,身下空荡荡的,轻飘飘的,她睁不开眼睛,却隐约能感觉到身旁沙沙的树叶声。
看来,是以相当快的速度在奔行。
类宛倾并不担心自己,她的命早该断在十岁那年,若不是苏阡默救了她,恐怕她现在早就是山林里的孤魂野鬼了。是啊,她的师父到底在哪里。不知觉鼻头酸的落泪,咸淡液体从眼角划下。
身旁女子轻笑道;“左不过是个小娃娃,还是怕死的,哼,若不是你师父来犯,我也就没必要抓你了。”
她听了,挣扎几下,想立刻站定同她辩驳一番。生死有何畏惧,她可是下过真正的地狱。
不知过了多久,冷风嗖嗖的,她觉得冷的厉害,想伸手搓搓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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