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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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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鼓陡然间察觉不妙,抬手晃亮了火折子,借着陡然升起的明黄色光晕看去,帐中人被锦被包裹,看不清楚长相。鲁鼓一边唤道:“花小姐?”一边却将刀紧紧握在掌心。在跳开帷帐的一瞬间,长刀脱鞘而出直直刺向帐中人。登时血光飞溅,锦被中人立刻便送了性命。鲁鼓这才掀起锦被,只见里面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刘三?”
这个人正是之前派到船上查看情况的人之一。他迟迟未曾返回,不过向来存在稀薄,倒也无人去关注他。鲁鼓不觉有些忙乱,脑海中转过数个念头,花家小姐呢?她难道离开了?那刚才那个自称柳淡的小姑娘呢?还有那个渔家少年?
可随即这些念头都被一幅画面打断,那幅画面是死去的江祝怒睁着双目,喉咙上那一支金凤钗凤口微张,吐出一截殷红如血的流苏。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婉约旖旎的梦。四周都是将明未明的淡色,只有这一抹流苏浓墨重彩。
鲁鼓要承认,他其实远比想象中更加惧怕这位楚司彤楚帮主,尽管他认识这个楚帮主不过一两天的时间。
但来不及鲁鼓多想,他鼻端忽然间问道一种不和谐的气息。之前犀角香香气浓郁,飘散在船舱中极好的掩盖了那丝气味。可现在这么馥郁的香气都掩盖不住即将到来的不详气息。呛人的,有些熟悉的气息,那是——
“火药!!有火药!!!”
手下人惊慌失措的呐喊出声,声音尖锐。短短一瞬间他们从捕食者变成了束手待俘者,那火药引线被点燃的声音蔓延的快速,发出嘶嘶的声响。鲁鼓无端想起自己小时候曾经去山中玩耍,遇到的那一条棋盘蛇。黑白相间的蛇头呈现倒三角的形状,红色的芯子吐出来,发出的声响危险而惊惧。
现在那声音又响起来,不过不是因为蛇。一条蛇不可怕,那条棋盘蛇最后被鲁鼓用柴刀砍死了回家炖了一锅鲜香的蛇羹。这是炸药,他被这种可怕的嘶嘶声响包围了,他逃不出去了!
“轰”
充斥鲁鼓耳中的嘶嘶声音变成了巨大的爆炸声响,鲁鼓忽然间觉得,这种声音其实那么像是一场盛放的烟火炸裂。
——
果然有烟火。
仿佛一瞬间,江面被火光照亮,略带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范遥在爆炸的瞬间将手捂住柳淡的耳朵,范遥并不是担心柳淡害怕。而是觉得船舱中还有很多人,要是尖叫起来未免不美。他不过一时兴起,并没有特意要讨好柳淡的意思。
夹杂着橙红色的火光在木质小舟上燃烧起来,将江面也映照的一片火红,似是陡然炸响的烟火。就算在暴雨中也没有丝毫熄灭的迹象,火舌舔舐间有人影从船头坠下,看起来就像是烟火消散时拖曳的流光。桅杆摧折的时候砸向水面,砰然作响,溅起层层白浪。
隔得有些远,柳淡身无内力看得并不十分清楚,但她凝眸注视,神情认真。范遥并没有去看面前的场景,他侧过头来去观察少女的表情。看着少女纯黑的眼瞳被轰然升起的火光照亮,倒像是她眼瞳中也蕴藏着炙热的火光。
因为要捂住柳淡的耳朵,所以范遥不得不将左臂绕过柳淡的肩头。现在这个一贯淡然甚至带着点警惕的少女乖乖巧巧的靠在范遥的臂弯中,呼吸浅浅,而长长鸦黑的睫毛轻轻颤动,让人想起蝴蝶亲吻花萼时扑扇的羽翼。
然后眼泪就那么猝不及防的滴落下来。
柳淡不喜欢看烟火,当然也不喜欢看花灯。如果换成花绣在这里,她一定会带着柳淡快速离开。柳淡心中一直有着遗憾,郁璃的死蹊跷而且迷雾环绕。而郁璃死的那一天,柳淡同邻居家的小哥哥便是去看花灯,花灯那么美好烟火那么璀璨,然后踏进家门的时候那个温婉宁静的女子就只留下回忆。
有那么一段时间,柳淡看着房间中的景象,会恍惚觉得郁璃其实一直没有离开。郁璃喜欢的天青色披风还搭在屏风后,紫毫搁置在端砚中,那一幅画卷打开平铺在花梨木的桌案上。上面的山水画了一半,仿佛某天还会有人续完这半面残卷。
但郁璃的确是死了。十二岁已经可以将某些记忆记的非常深刻,柳淡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可她再也不会在元宵节出去了。这个充斥着欢声笑语烟火璀璨的节日带给柳淡的是分离,所以柳淡会下意识回避。
花绣知道这个事情,柳淡把花绣当成挚友是有原因的,不是每个朋友都会为了你某些不愿意说出口的隐情而放弃自己的享乐。可花绣做到了,花家寄住的三年来花绣小心翼翼的避绕开这件事情。
元宵节她拉着柳淡将所有口味的元宵都盛在一个碗中,玩着猜元宵口味这种幼稚的游戏。在鞭炮轰鸣声还未响起的时候钻到同一个被窝中,然后在声音响起的时候探过身来小心的捂住柳淡的耳朵。
花绣以为柳淡睡着了,可柳淡基本上都会彻夜未眠。
现在有另一个人请她观看一场烟火,这其实并不能算是烟火。没有哪里的烟火会夹杂着人命和呼号,但柳淡看着那些还未曾死去的人纷纷从船舷上跳到江水中,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范遥将她的耳朵捂住,所以柳淡并没有感觉到害怕。
范遥看见柳淡在流泪,可并没有出言安慰或者伸手替柳淡擦净。他甚至并没有十分关心柳淡流泪的原因,他对这个少女有的只是淡淡的倾慕和喜欢。如果现在柳淡愿意把哭泣的原因告诉范遥,范遥或许会愿意倾听。可柳淡不说他也不会多事。
这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换成现在在范遥身边的是黛绮丝,范遥也不会问。因为这是尊重,他尊重黛绮丝的选择。如果黛绮丝有什么事情恳求他,他会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因为他喜欢黛绮丝。可柳淡他同样不会多问,因为觉得关系没有到那么深厚的地步。
范遥又等了一会,这才放下手转而拉住柳淡的手,少女的手在江水中浸泡的冰凉柔软。范遥淡淡开口:“走吧。”
他语声平静淡漠,仿佛刚才兴致勃勃带着点孩童般顽皮的男子已经消失不见。刚才的场景恍如一梦,梦醒就成空。
柳淡点点头,任凭范遥拉着她的手潜游。隔了很久,范遥才忽然听到细如蚊蝇的一句话:“那个……范公子?”
范遥没回答,可柳淡知道范遥在等待自己的下文。她咬住下唇,轻声道:“……谢谢。”
这两个字说的实在足够小声,如果不是范遥内力高深估计也听不见。范遥并没有回头,只是唇角微弯,忽然间显出一点笑意来。温文柔和,转瞬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表示吃元宵那段曾经和朋友玩过,在超市买的散装的汤圆【是汤圆。。。。。】,因为散装的口味比较多,能自己选择。外表都是白色圆滚滚的,然后猜口味是什么。。。。。
唔,今天是过度章节,明天开始加快进展~虽然是慢热的文不过貌似有点太慢了~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花绣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独自离开家去往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
大抵每个闺中少女都会有那么一个英雄救美的梦境。戏台上话本中或唱或写,众口相传。这其实是个最俗套不过的桥段,可花绣喜欢。
她幻想着将来的夫婿应当鲜衣怒马,他应当会吟诗,可并不像书生般柔弱。他有豪情,却对自己体贴入微。前提是他应当是个可以就自己与危难中的英雄……。
英雄救美这个事情,其实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花绣仔细研究过,首先天气不能太过美好,须得是个暴雨如注的天气。其次是人数,劫匪人数不能太多,必须显出十分的凶恶危险。然后就是英雄出场,英雄这个兵器也需要有讲究,不能是刀,刀看起来太过威猛,显示不出英雄的翩翩风采。也不能赤手空拳,赤手空拳总会让人觉得英雄过于魁梧而且粗鲁。
最好是用剑,剑乃君子,笔直锋锐,恰恰能将英雄的儒雅姿态体现的最为全面。
花绣常年养在闺中,并没有过多接触外面的机会。她看起来秀气温婉,但性格中还带着满满的小女儿家的纯真。由此想法也不会太过成熟,含着三分属于孩童的稚气。
然后她就在积云寺中遇到了危险,这其实是一次很好的英雄救美的机会——天在下雨,虽然不是暴雨如注,可也飘飘洒洒纷纷扬扬很是应景。劫匪人数很多,但好在庭院够宽阔,如果英雄出场花绣估计还能看得比较仔细。所以虽然花绣很害怕,但其实还是有隐隐的兴奋……
可花绣万万没有想到,幻想这种东西天生就是要被打破的。所以当英雄一袭月白衣衫翩翩然从梨树上跃下,花绣着重看了看范遥,恩,英雄生得不错。再一看,英雄武艺高超,虽然没有拿剑,可胜在姿态清逸,也不错。
可以说,范遥的确很大一部分满足了花绣对于英雄救美的幻想……可随即花绣被范遥拎小鸡一般拎着衣领离开。花绣第一反应是惊恐,她甚至没有顾得上自己脖颈被衣领勒的很难受,她只是惊叫起来:“柳淡,柳淡!”
她有些模糊的意识到,英雄救美什么的,戏文中唱的很美好。可现实……好像有些不一样?
然后便是三峡。
这次的确足够危险,天气是如花绣幻想般的暴雨如注,风很大,危险的气息似乎出手就可以触碰到。花绣只能承认,她的确是有些欣喜的。可随即这份欣喜被打碎的彻彻底底,花绣灵慧,她听得见那些惨叫,那是活生生的生命从身边抽离。
船舱中有血的腥气蔓延,那是多少犀角香馥郁香气都遮盖不掉的。她惊恐慌张的跟随着柳淡和阿箴向船尾行去。这一瞬间她突然间明白,现实和幻想中的差距其实那么大,戏台上唱腔婉转公子温文小姐秀致,那都是假的,真相永远会比想象中现实太多。
小舟被斩断绳索的时候,花绣看见柳淡站在船尾处,夜风吹拂起柳淡的衣袂,映照着箭矢上微弱的火光,看起来像是在诀别。
花绣可以不去在意那些家丁的性命,因为他们是仆从而花绣是主人,保护花绣是他们的职责。花绣不会因为这些没有必要的人伤心流泪担忧害怕,可柳淡不一样啊。柳淡是她的挚友,花绣曾经说过:“不会再有第三次了,下一次危险来临的时候我会陪着柳淡,一起面对的。”
现在危险来临了,花绣所乘坐的轻舟顺流而下,那么轻巧。花绣趴在船头上向着柳淡挥手,大喊着柳淡的名字。她的声音尖锐短促,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柳淡!”
舟行快速,悄无声息的没入到夜色包围中。那赵老儿将船桨划的飞快,他听到花绣的叫声,眼瞳微微一暗。陈着花绣不注意的时候俯身到船舷边,以手指抠喉咙将腹中东西尽数吐出。这才急忙道:“花小姐,你小声些,莫要将那些劫匪引来了。否则我们就跑不了了。”
花绣毕竟还有些理智残存,她擦干眼泪,默默抱膝坐在船头。眼泪忍不住流下来,那赵老儿划着船,看似无意的问道:“花小姐,那是什么?”
花绣抬起头疑惑的看向赵老儿,那赵老儿指了指花绣怀中的紫檀木匣子。那匣子大概有小臂长短,花绣记起是柳淡塞入到她怀中的,慌忙打开来看。那赵老儿惊呼一声:“好多银子!”
只见里面玉佩温润,用油纸包裹着几张银票,而下面还有一堆碎银。想来柳淡将所有的银钱都给了花绣,只怕花绣孤身一人遇到什么危险。
花绣念及此事,眼眶一红又要哭泣,可她并没有如同以往一般流泪。眼泪是留给疼惜自己的人看的,而且悲伤也不是需要用眼泪才能证明的。花绣抬起袖子使劲擦了擦眼睛,将那玉佩拿出来仔细收好。又单独拿出银子递给赵老儿,温言道:“老人家,这一路还要麻烦你了。这些银子你先拿着,算作你送我靠岸的路资。”
顿了顿复道:“至于老人家身上的毒,也不必过于担心。我那个朋友虽然为人性格古怪,武艺高强,但绝不是滥杀无辜的人。老人家只管放心便是。”
花绣纯真是因为未曾接触过太多的人,可这并不代表她不聪慧。她先用银钱安抚赵老儿,然后假称范遥是她的朋友,又着重强调了武艺高强。还将那中毒之事重新提出来,就算赵老儿想对她做些什么,估计也要顾虑着毒药这一回事。
柳淡在身边的话或许花绣还不会害怕,可现在身边一个人都没有,触目都是水波和高峰,轻舟仿佛随即都能够翻转沉没。花绣未免有些紧张,她心中惧怕,对赵老儿也不敢相信。然而就在这里,耳畔传来轰然一声巨响,那赵老儿忽然惊讶的指着花绣身后:“花小姐,你看,那是……”
花绣猛然回头,就算隔得遥远也可以看到隐隐约约的一抹酡红,仿佛是少女醉酒之后娇憨的面颊色泽。那分明是有什么东西爆炸之后产生的火光,可柳淡呢?柳淡在哪里?
花绣再也忍不住死死的捂住嘴,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声痛哭起来。然而就当她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后脑却被人重重一击。她不自觉的踉跄一下,侧身栽倒在水中。
冰凉的江水浸泡让花绣神智从朦胧变得有些清醒。花绣反应快速,立刻死死的握住船舷,努力想要重新爬到小舟上。她有些惊愕的看着赵老儿,语声却抑制不住的微弱下来:“你,你,难道就不怕你身体里的毒吗?”
赵老儿抬手将那个紫檀木匣子夺过来,面容狰狞:“我老头子在江面上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分不清出藿香的味道吗?就算是真的毒药,我刚才也尽数吐出来了。有了这些钱,我大可以去一个偏远城镇好好生活,至于你……”
赵老儿猛然间抬手用力将船桨敲击下去,花绣惊呼一声,手指松开。登时被滚滚江水冲远,而那赵老儿笑得张狂,随即将那紫檀木匣子死死的抱在怀中。自行飞快的划着船桨,转眼间就去的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五,晚上作者君估计要很晚才能回家~而且因为没有存稿的关系,所以大家懂得。。。。。
想出来的解决方案是。。。。。。作者君今晚努力的再码一章,大概在十点左右发上来。下一章尽量保证三千字~
亲们如果觉得时间太晚可以等到明天看~
【系统:叮——支线剧情开启~】
看天上有灰机呦~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夜凉如水,细雨飘洒。
白帝城的名字来源于西汉公孙述,相传公孙述在此地自立为王,在山上筑城。因为山后有一口井有白气袅娜聚散,久久不去。形状如神龙腾雾,栩栩如生。公孙述自认为天降祥瑞,便以此为名,号称白帝。
而这座城池,自然便被称为白帝城。
此时已经五月仲夏,天气渐渐转热。可这雨下起来绵绵密密,倒似无穷尽一般。平白多出几分冷意袭人,有更夫披着蓑衣缓缓走过空无一人的青石长街。昌福客栈大门外挑起两盏灯笼,被风吹动滴溜溜的旋转。烛影摇曳,将更夫的背影拖曳的很长。门口三级石阶湿漉漉的,被这昏黄光晕照应,泛出一种微弱的光泽。
掌柜的刘询今年二十七岁,才娶了一房媳妇。今年年初才给刘询填了一个儿子。儿子生的白胖,看起来虎头虎脑的甚是讨喜。这几日媳妇带着孩子回娘家去暂住几天,刘询一个人闲来无事,便都在自家客栈中歇息。这也是昌福客栈这么晚也未曾关了店门的原因。
打更人走过,梆声按照一快两慢的节奏敲过,原来已经三更了。今日下雨,更夫倒是没有喊出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之类的话,只是沿着长街独自走过。刘询站起身来,走到客栈大门处探头望了望,登时被屋檐下连接成串的雨水浇了满脸。
刘询急忙抬手用袖子擦了擦,正盘算着今日夜雨寒凉,等会让伙计小廉去厨下烫的一壶酒自斟自饮。忽听得楼梯上有脚步声音传来,甚是急促。木质的楼梯发出咚咚声响,刘询只听到小廉急匆匆的说道:“掌柜的,掌柜的!”
做客栈的最怕就是惊扰了客人的好眠,刘询连忙对小廉比了个小声的手势。小廉为人勤快憨厚,可只有一点,做事未免显得急躁。小廉看到刘询的手势,憨憨一笑:“掌柜的真是对不住,我又忘记了……”
刘询倒也没有为这件事情责怪小廉,只道:“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忙忙的?正好你替我去厨下温一壶酒来,我……。”
刘询本来以为这么晚了客人定然都睡熟了,估计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哪知道小廉却是苦着脸说道:“掌柜的,二楼左数第三间的客人说是生病了,要我去请个大夫来。可这般晚了,估计济世堂的张大夫也已经歇息下了吧?”
刘询也没有多想,只道:“张大夫今日去采购药材,一大早就出城了,大概明日才会回来。那位客人病的重吗?等我上去看看再说,你刚才说那位客人住在哪里?”
刘询一边说一边取过桌案旁的烛台,那小廉一指楼上:“左数第三间。”
刘询点点头,正要踏上楼梯,忽然间反应过来:“什么?哪一间?”
小廉看见刘询脸色不对,又重复一遍:“左数第三间啊,掌柜的,可有什么不对?”
刘询脸色微变,他将烛台随手放置在桌案上,愕然道:“我明明记得那个房间的客人傍晚时分才离开并没有回转,现在怎么可能还有人在?”
小廉抓抓头发:“或许是傍晚之后才来的客人……”
刘询皱眉道:“今日下雨城门关闭的也比往日早一些,从傍晚时分我一直在这里看守着,只来了一位客人住在右数第一间。还是我亲自送上楼去的,这左数第三间的钥匙还……还在我这里呢。”
刘询说道最后,声音忍不住颤抖起来。一句话堪堪说完,只听得半空中轰然作响,厉闪似是密布的蛛网般将浓黑苍穹割裂,倒像是打碎的墨玉细口瓶一般。门前那两盏灯笼本来就用宣纸制成的,被风一吹灯火明灭不定。
小廉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其实最为胆小,见此情况伸手扶住桌案,颤抖着嗓音唤道:“掌,掌柜的,这莫不是闹鬼了?俺娘常说,雷雨天最容易见鬼,因为天气阴寒,助长那些鬼怪的怨气……”
刘询本不信这些东西,可这件事情着实诡异,那房间的钥匙还好端端的挂在一旁。刘询想了想,听老人说黑狗血可以驱邪破煞,鬼怪逼退。不管那楼上客人什么来路,总是要亲眼去看一看才是正理。
一念至此,刘询便对那小廉吩咐道:“你去后院柴房把看门的那条大黄狗抱过来,待我上去看看再说。”
刘询思来想去这大半夜的哪里来的黑狗血?好在黑狗没有黄狗倒是有一条,天下狗辈一家亲,抱着上楼也算有个依仗。那小廉依言去后院柴房中将那大黄狗抱了过来,刘询说不怕那是假的,拉过小廉细细嘱咐:“待会你跟在我后面,若是听到我喊客官您稍等,你就把狗放出去。可万万要记住了。”
小廉连忙点头答应,刘询自去取过烛台踏上楼梯,小廉死死抱着黄狗跟在其后。刘询到得楼上,果见左数第三间亮起了灯烛,昏黄的烛光隐隐透出来。里面颀长人影微微晃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询依稀听到房间内传来低低的女子呻|吟。
刘询同小廉对视一眼,在小廉描述中,开门的是个男子。可这房间中却传出女子的语声,刘询心生疑惑,向前几步想要凑近点仔细倾听。刘询自认为脚步声已经放的最轻,可以说神不知鬼不觉。哪知道他刚刚凑到门边,房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
刘询吓的猛然后退一步,满眼惊疑。小廉也差点没喊出声来,抱着大黄狗的手力气大了些,换来大黄狗狠狠的咬了几口。那黄狗尾巴摇摆不定,打在脸上木木的疼。
“这,这位客官,您……”饶是刘询平日里口舌伶俐,此时也不禁忘记了怎么开口。只是颤抖着手将烛台举高,只见那人做渔家少年打扮,墨发尤带着湿意,没有束发只不过随随便便披散肩头。
他容颜俊秀,眼尾生得微微上挑,这本来是个轻佻的模样。可他眼瞳纯黑,旁人同他目光相接,没来由的觉得心中一凛。反而压过这份天生的轻佻弧度了。
那男子淡淡的看了一眼刘询,倒是没有对刘询的失态做出什么评论。蹙眉道:“大夫来了吗?”
刘询低头看了看,还好,对方有影子落在地面上。刘询有些放下心来,陪笑道:“这位客官,您什么时候来到小店的?恕在下眼拙,竟是浑然不知……”
那男子明了刘询言下之意,倒也没什么表示。抬手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丢到刘询怀中,平静的开口:“倒是我冒昧打扰。”顿了顿复又道:“还请掌柜的派个伙计去请大夫来,其余去买几件衣衫,抓药的钱也算在其中便是。余下掌柜的便自行处置吧。”
他语声没什么起伏波澜,但别有一番清雅柔和的意味隐含其中。明明并没有用命令的语气,可刘询却不自觉地遵从。接住银子在掌心掂量一番,只觉得大概有五两左右,怕是这男子安排的这一串下来还能有许多剩余。
刘询忍不住欣喜,虽然这男子行迹诡异,但着实不像坏人妖魅。他连声应答:“我这就派下人去办,还请公子等待一会。不知道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那男子似是沉思一下,回头看看房间内。刘询也顺着那男子目光看去,却只见幔帐低垂,里面影影绰绰卧着一个人。刘询心下好奇,想要仔细观看。那男子却不动声色的向侧一步,恰恰挡住刘询的目光。
刘询有些尴尬的笑起来,好在素来见过许多难缠的客人,反应力倒是训练的快速。只听见那男子吩咐道:“去打些热水同衣服一起送来便是,男女衣衫各一套。”
略略停顿,接下来的话语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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