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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天作之合by雎瓷-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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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步履轻盈,可明显是半分武艺都没有的模样。明教众人早就听说谢逊这位夫人是大家闺秀,是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可听说是一回事,当真见到又是另一回事情。江湖中人自然不会认为琴棋书画学得好就是良配,由此一时间寂静无声。
花绣当然听到那瞬间寂静,她轻轻抓住谢逊的手摇了摇。感觉到谢逊的回握这才安心。就如花绣之前所说,她要嫁的人是谢逊,只要她喜欢谢逊,谢逊喜欢她,那他们便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旁人的看法终究只是旁人的,真正朝夕相对的只是他们两个人而已。
由此她并不害怕,她任由谢逊牵引着向前行去。柳淡本来陪同在她身侧,见此情况微微一笑,自行退到一边。看花绣和谢逊跪到在地,礼官高声唱道:“婚礼开始。”如此依次拜过天地、高堂、夫妻对拜之后,两个人这才站起身来。一旁早有人呈上来放在朱漆托盘中的喜秤,谢逊屏住呼吸,平复一下过分激动的心情这才缓缓挑开那一层红绸。
红绸飘落,原本喧嚣的人群再次诡异的安静下来。那女子一袭大红,眉目清丽温婉,容颜秀致。立在金发碧眸的男子身侧,只能让人说一句佳偶天成。
花绣抬眸看向谢逊,弯唇笑起来,轻声唤道:“夫君。”花绣之前便一直唤谢逊为夫君,可今日才彻底名正言顺。谢逊本就不是会压抑自己情感的人,只拉着花绣的手笑的开怀。本来新婚夫妻礼成之后应当给长辈敬茶,可那侍从托着茶盘在谢逊身边站了好半晌,谢逊却只痴痴的看着花绣,目不转睛。众人暗暗好笑,花绣晕红了面颊,提醒:“夫君?”
她眼波向那侍从手中茶盏看去,可谢逊听得这一声夫君,只觉得心身舒畅。自家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娘子今日格外好看,他只看到花绣施了胭脂的唇轻轻开合,只下意识应声道:“殷然,我在。”
可却全然没有反应过来,还怔怔看着花绣。众人哄笑声音越发大,花绣一急,便抬手扯了扯谢逊的衣袖,只道:“夫君,该给阳叔叔和公婆敬茶了。”
她这一着急,手下力道未免使得大了些。本来谢逊武艺高强,对这点力道向来不怎么在意。可他正看着花绣,魂不守舍。顺着花绣这一扯,顿时踉跄一步,左脚绊住右脚咕咚跌倒在地。
谢逊平时虽不至于不苟言笑,可这般傻傻呆呆的模样当真罕见之极。那一边人群中早有人喊出声来:“这夫妻交拜不是拜完了吗?这新郎怎么还给新娘磕头啊?”
一言既出,光明顶上群雄再也忍耐不住,哄堂大笑。周颠手中的酒碗洒了大半在说不得身上,彭莹玉喝到口中的茶尽数喷了出去,锐金旗庄铮笑的筷子几乎把持不住。偏生谢逊还没反应过来。
花绣也没料到自己随手一扯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急忙弯下身忍笑道:“夫君请起,殷然当不得如此大礼。可是摔到哪里了?有没有很疼?”
她言语关切,伸手想要搀扶谢逊起来,却被谢逊一把将手握在掌心中。唤道:“殷然,我当真娶到你了。”
花绣又好气又好笑,三分嗔怪中带着七分羞赧甜蜜。她也不回答,只轻轻垂首:“夫君还叫我殷然?”
谢逊碧色眼瞳中满满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总算反应快速,试探的叫了一声:“娘子?”花绣低低应了一声,红晕直直蔓延到耳根脖颈,越发显得娇羞不胜秀美难言。谢逊又怔了片刻,陡然站起身来抱住花绣,一叠声的喊着:“娘子娘子娘子。”
免不了又惹得众人笑的直揉肚子。花绣吓得死死抱住谢逊肩头,气的暗地里伸手使劲拧了谢逊腰间一下:“夫君,很多人在看着呢。”
谢逊回答的声音很大,很自然:“他们若是要看,那便由得他们看去。到让这些兄弟们也羡慕我娶得殷然这般美丽的娘子。”
花绣无法,只好将脸埋到谢逊怀中,由他去了。可唇角却分明挽起一抹笑意,是无论如何也褪不去的。
——
柳淡离开大堂的时候雪已经止住了,敬酒的时候花绣一脸为难,她的确不善酒力。平日也就是一杯即醉的酒量,柳淡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好友在大婚之日不省人事。只好浅笑着替花绣饮了数盏,好在旁人见她也是娇娇怯怯的小姑娘,倒也当真不好意思多加为难。
不过西域烈酒,入口如吞火炭,同江南绵软酒香截然不同。沿着喉咙滚落腹中,又化作暖流融入四肢百骸。好在范遥提前给了柳淡解酒药,柳淡见花绣被送入洞房之后便借故离开,
此时大堂中高呼纵饮,觥筹交错,欢笑之声不绝于耳。只有穿着桃绯色裙裳的少女安静的步出大堂,她立在厅堂外石阶上,一地素白,远处群山嵯峨,来路去路一时都辨不清楚。雪地中鞭炮炸裂开的红色纸屑半埋在其中,像是一纸寄托情思的花笺。
大概是喝了酒,柳淡并不觉得十分冷。可那解酒药只能保证柳淡一段时间的清醒,过了那段时间酒意还是会翻涌上来的。柳淡微微撑住额头,缓缓踏步向前行去,身后却忽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冉儿。”
柳淡回过头来,这个动作平素做起来自然无比。可现在却有些迟缓,她眨眨眼睛,紫衣男子撑着会有白鹤纹路的纸伞立在柳淡身后两三步的距离。此时雪已经停了,范遥也察觉出来,于是缓缓将纸伞合拢握在手中,向柳淡走过来。
少女难得穿了一件艳色衣衫,面颊红晕遍布,凑得近了些可以闻到淡淡的酒香。一贯灵动的眼瞳此时没有什么焦距,明明看着他,仿佛又只是静静发呆。范遥探手去试探柳淡额头上的温度,微微蹙眉:“我送你回去吧。”
他去牵少女的手,少女并不挣扎,乖巧的过分。只是轻轻眨眨眼睛,长长的睫毛垂落,眼瞳中光彩被遮盖住大半。范遥想要带着柳淡向前走,可柳淡并没有动。她只是保持那个姿势,缓缓仰头,忽然说道:“子箴。”
她很少叫范遥的名字,大多时候唤范遥的字。而且也不会这么正式的叫子箴,而是唤着三峡边范遥乔装的渔家少年的名字,阿箴。有时候范遥会分不清楚柳淡是把自己当成范遥,还是那个羞涩腼腆的少年。虽然两个都是他,但这并不一样。
阿箴是虚幻的,不存在的,是由范遥杜撰出来的人。可范遥则是一个完整的,有血有肉的人。这番话说起来会有些怪异,可范遥的确只想要柳淡靠近范遥范子箴,而不是一直生疏的唤阿箴。
可现在柳淡非常认真的喊着范遥的字,很清晰。少女的眼瞳仿佛一湾映照出月华的墨迹,看起来异常动人心魄。柳淡抬手指着远方,说道:“子箴,你看那里。”
范遥顺着柳淡手臂所指的方位看去,那里高山耸峙,与周围数峰环抱与众不同,而是孤零零的一座巍峨矗立与天地间。不似旁得山峦起伏延绵,而是笔直立与天际。月华凝一线天光穿过厚重云层垂落而下,带着睥睨的意味。
“那是徜徉峰。”范遥淡淡解释,他显然记挂着少女体质畏寒,伸出手将少女带入到怀中。夜风吹动男子紫衣翩然,风姿清逸,而他浑然没有觉得冷。很奇怪,这座山峰如此凌厉孤绝,却有着这样一个彷徨无措的名字。
柳淡没有说话,只是抬眸无声询问。范遥将少女揽在怀中,少女纤细消瘦,安静听话的模样。范遥解释道:“徜徉峰比别处山峰更加高耸,无可比肩。可对于苍穹天宇又是如此遥远,远到触摸不到。既不愿泯然众人,亦不能满足所要求的高度。徜徉峰的名字便是由此而来的。”
柳淡慢慢说道:“子箴是在说自己吗?”
范遥顿了顿,半晌微微弯起薄唇,他眼瞳纯黑,有时候会让人感觉深如寒潭,可现在却被渺茫星光点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柳淡初见他时,范遥眉宇间三分郁苦已经消散不见。退去那层遮掩,这个人竟然是这般出彩。
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文韬武略,无所不精。但这个世道,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出众而改变什么。刘备身边文有卧龙凤雏,武有赵云张飞关羽,可他也没有赢。
范遥点点头,并不否认:“是。”
范遥心里很清楚明教所处的这个位置,没有什么意气风发傲视群雄,这个位置很尴尬。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才觉得彷徨。所谓为国为民,可国都没有想到反抗,民都在默许压迫。这样的付出在范遥看来,根本是可笑的。
这显然不是一个好的话题,这个话题不管是柳淡还是范遥,身处乱世就没有对这个世道妄加评论的资格。所以柳淡并没有接下去,她只是看着徜徉峰,仰起头来认真的说:“子箴,我想要去看雪。”
雪已经停了,云寂风清。范遥微怔,温声道:“现在天色已晚,山路崎岖难行,不如等明日吧?”
柳淡说:“子箴,我想要去看雪。”
范遥蹙眉,将少女的手握在掌心中,他不会去强迫柳淡,所以只好继续劝道:“这般冷的天,你又天生畏寒,莫要着凉。等明日天晴,我陪你一起去可好?”
柳淡说:“子箴,我想要去看雪。”
范遥:“……”
她说的非常认真,仿佛出口的话语就不会改变。柳淡骨子里是个固执的人,醉意上涌神智算不得清醒。虽然酒品不错,没有哭闹,但性格中的固执却被放大。范遥自然是拗不过柳淡,只好点头答应。
他牵着少女的手,支撑着少女靠过来的身体向前走去。他并没有饮酒,可夜风带着少女身上浅浅的酒香掠过鼻端,却仿佛有着中人欲醉的奇特力量。可就在这时,身后却有人唤他:“范右使。”
顿了顿,大概是看到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影,又补了一句:“柳姑娘也在吗?”
这声音宛如凝冰碎玉,带着泠泠冷意。初初听入耳中让人觉得心神微荡。这语声却是熟悉。范遥扶着柳淡转回身,只见女子盈盈立在范遥身后,肤极白发极黑,唯一一抹艳色则是形状极好的红唇。这个人正是紫衫龙王黛绮丝。
范遥记得黛绮丝原本对紫色并非十分偏爱,只不过那日碧水寒潭中她挺身而出拜阳教主为义父,替父迎战寻仇而来的韩千叶。那一役她穿着紫衣,后来紫衫龙王的封号也由此而来。自此却往往穿着紫色。可今日毕竟不同,谢逊名义上也是黛绮丝的义兄,由此黛绮丝穿着嫩黄色的衣衫。腰间挂着一柄刀。
隔得有些远,范遥并不能看清楚那刀的模样。只能看到刀柄上挂着一枚玉坠,这玉坠原本是范遥的。当年他爱恋黛绮丝,见黛绮丝新得宝刀,喜爱之极。他年少时练过剑法,可后来武功大成无需借助外力对敌。这玉坠原本是他剑柄上悬挂的,便转赠与黛绮丝。
彼时女子向男子示爱,往往赠以香囊绣帕。而男子则是赠与女子玉佩,汉朝繁钦《定情诗》有云:“何以结恩情,美玉缀罗缨。”范遥当时本就对黛绮丝有爱恋之情,赠玉也含有此意。
黛绮丝精通汉文,诗词也读过不少,这其中含义理当知晓才对。当日范遥眼见黛绮丝收下,第二日刀柄上红穗飘荡,露出玉坠润泽一点。本来五六分的情意,因着这件事情也便做十分。由此阳夫人提议为二人做媒,范遥理所当然没有拒绝。
而黛绮丝却当众横剑言辞决绝,本来一件小事,若当时黛绮丝直言提出拒绝,范遥对在意的人向来包容,定然不会强迫于她。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提亲这种事情当真也没有对着全部教众说出来的规矩。
本就是私下里隐匿的一件事情,就算不成也对黛绮丝闺名无损。结果让黛绮丝这么宣之于众,自然难免引人怀疑范遥对黛绮丝私下多加威逼。知晓内情如阳夫人、杨逍等寥寥数人皆是对黛绮丝这番作为不满。
往事这种东西,就算是放下,也会因为某一个不经意的事物被回想起来。黛绮丝见范遥凝视着那玉坠,纤细手指忍不住抚弄上刀柄。她拒绝范遥时其实心中有过犹豫,可范遥对她太温和。
黛绮丝听过别人说光明右使亦正亦邪,性情多变,杀剐存留往往一念之间。但她并没有真正见识到范遥这一面,她只记得当初那个男子穿着素寡白衣立在铁索桥上看朝阳,火一样的色泽渐渐跃出峡谷,将男子眉目衣衫都笼在一层薄薄的金光中。神情柔和,气度温文。
波斯男儿魁梧悍勇,很少能见到这般出彩俊秀的人物。她看的有片刻失神,脚步却不停留向前行去。那男子轻轻后退一步,目光淡淡掠过她的面容,那一点惊艳浮现在纯黑的眼瞳中,惊起一圈涟漪。他随即转过目光,再没有多看她一眼。
黛绮丝自负美貌,说到底也不过是二十几许的年纪,爱美爱娇。当然她也有自负的资格,波斯圣女这个称号将她捧的太高,阿谀奉承听了很多,难免有些虚浮。她故意仰起头来,停住脚步挡在范遥身前,带着少女的骄傲:“你就是光明右使范遥?我叫黛绮丝。”
范遥淡淡颔首,语声清雅柔和:“我知道。”
因为这一句话,两个人开始了交谈。黛绮丝记忆中的范遥永远都是温和的,不太爱笑可笑起来会很好看。眼瞳总是深湛如寒潭,第一眼看到会有那么一点冷淡。相处起来却如沐春风,他太聪明,所以被他喜欢的人会很轻松,因为他会提前将那些有可能会让人忧心的事情处理好。
这样优秀的一个人,黛绮丝有时候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当时为什么就拒绝了他。她想了好久,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他太温和,温和到让人忘记他也是那样骄傲的人。他也是周身傲骨,也会凛冽起来,也会讥讽嘲笑所有看不过眼不如心意的事情。也会……转身离开永不回头。
信任和爱范遥都只会给别人一次机会,抓不住机会他就不会再停留。杨逍在连同范遥一起去江南时担心了一路,要是范遥知道黛绮丝嫁人的消息指不定会怎么狠戾报复,但他显然忘记自己兄弟本质上是个干脆利落的人。爱就爱的痛快,恨就恨的彻底。要断,当然也会断的干干净净。
黛绮丝思绪起伏的时候,范遥已经回过神来。他恍惚其实也只有一刹,随即目光停留在黛绮丝手指停留的地方。如果没有记错,乌木刀柄上刻着两个篆字,铁钩银划一般。上面写着两个字:司彤。彤乃是红色,代指日光。司彤顾名思义,乃是司掌金乌。
而三江帮帮主,名唤楚司彤。这两个字分开来看并没有什么特别,可组合在一起却极为少见。而黛绮丝趁夜潜入明教大殿中寻找事物,行迹诡异。范遥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联在一处不由得他不多想。
范遥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语声淡淡:“龙王唤范某可有何事?”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说过要双更的,所以码了六千字发上来~本来应该分成两章发的,可是想了想干脆还是合并到一起了~
是不是看见一向懒惰的作者君突然间这么爆发很惊讶啊~咳咳,我也对自己表示惊讶~给自己点赞~【各种自恋中~】
话说大家有没有发现,柳淡什么的都叫做柳姑娘,可只有花绣是被叫做花小姐?那是因为我每次打出花姑娘三个字,就会想到太君,这个花姑娘大大的漂亮。耸肩~
 
、第51章 第五十章
黛绮丝唤住范遥只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她眼见谢逊和花绣拜过堂送入洞房。明教中男子居多,豪呼纵饮。韩千叶虽然与她结为夫妻,但毕竟同光明顶群雄有过节,成婚之日到场之人寥寥无几。
总算谢逊同阳教主一力承担,这才让婚礼平平静静的举行。黛绮丝倒是真心祝福花绣同谢逊,但一边是欢声笑语人声鼎沸,一边是清清冷冷。两相对比,黛绮丝难免会有不自在。
她转眼间见柳淡告退离开,范遥也跟随其后。不由自主也跟了出来,她旁观柳淡和范遥,只是想知道二人相处与自己同范遥有何不同。可这两个人携手同行,相依相偎,影子交叠在雪地上,以梅枝为陪衬。让人觉得平安喜乐,宁静淡泊。
黛绮丝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是相配的。她嫁给韩千叶而不选择范遥,一部分是因为她是明教圣女,明教规定除了教主之外任何明教中人不得进入密道之中。她来到中原身负取得乾坤大挪移的重任,可明教教规无论中土波斯,只要存在就必须遵守。
黛绮丝如果嫁给范遥,那自然彻底算的明教中人,这密道无论如何也进不去的。可韩千叶不同,中土规矩女子嫁入夫家,名字姓氏都会冠上夫婿姓名。黛绮丝也是看中这一点。这两年她将光明顶上大部分地方一一翻遍,总算探得一点头绪,这乾坤大挪移藏在明教密道中,只有阳顶天一人能进入其中。而这密道,大概就在阳顶天的府宅中。
她心思百转千回,不自觉的便唤住范遥。可当真对上范遥眼瞳,又浑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神情冷淡,一袭暖黄衣衫也带出几分傲然寒意。顿了片刻想到一句托词:“我见柳姑娘似有醉意,我与柳姑娘同是女子,便想送她回去。”
范遥淡淡拒绝,语声平缓:“不必了。烦劳龙王牵挂,我代冉儿谢过。”时光翻转,当年听闻她拒婚时面无表情抿着唇的男子,现在就立在她身前不远处,轻轻拥紧怀中绯色衣裳的少女。
鬼使神差的,黛绮丝一句话脱口而出:“你们汉人有一句话,叫做男女授受不亲。却不知道范右使同柳姑娘是何关系?若是让旁人看见,未免影响柳姑娘闺阁清誉。”
范遥并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看柳淡,却发现柳淡眼瞳直直看向黛绮丝,专注而认真,流露出思索的神色来。范遥微微蹙眉,讥讽的话到了唇边却又舍弃。只不轻不重的道:“难为龙王对冉儿之事如此关怀,倒是范某孤陋寡闻,竟不知何时龙王对汉家礼节如此精通了。”
他不欲多加停留,只抬起头来似笑非笑:“正如龙王所说,冉儿不胜酒力,我便先送冉儿回去了。”他牵着柳淡的手转身要走,可柳淡没有动。范遥低下头看向柳淡,轻声问道:“冉儿,怎么了?”
柳淡眨眨眼睛,抬手指了指黛绮丝腰间,忽然说道:“那柄刀我见过。”
她说的非常肯定,言之凿凿。停顿一下侧过头来,纤细指尖抚上额角揉了揉。似乎在回想什么,又道:“此刀重三斤四两,刃厚两分,南海乌木为柄。上刻古篆,名曰司彤。出刀若晨日初升夕日欲颓,蕴一天之中金乌诸多变化。”
黛绮丝自从得到司彤刀,大概也用了两年。对自己随身佩刀自然了解熟悉。可柳淡看起来身无内力,却将此刀名称来历信口道来,轻描淡写。
范遥眸光渐渐深邃下来,显然少女只是强撑着醉酒带来的倦意,面颊晕红。她挣脱范遥的手,上前一步看着黛绮丝,下一句话则更是惊人:“这柄刀,原本是我的。”
这句话本来很是无礼,她对着别人的东西理直气壮的宣布自己才是真正的主人。但柳淡的神色无法让人不去相信,她很平静,平静的陈述这个事实。让听见的人都不由自主加以信服。
黛绮丝有些不悦,微微冷笑:“柳姑娘这话从何谈起?司彤跟着我两年有余,还是范右使赠给我的,如何能说是姑娘的?何况如果我所见不错,柳姑娘身无内力,也没什么武艺吧?”
她刻意加重了范右使三个字,一言既出范遥和柳淡都是微怔。范遥一直怀疑黛绮丝,却不料到最后这柄刀竟然出于自己手中。黛绮丝当然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开玩笑,可范遥的确也不记得这件事。他并非一个记忆力不好的人,但半分也回想不起来。
柳淡回过头来看范遥,她眼瞳澄澈,月光下眸光温软如水。只软绵绵的叫了一声:“子箴。”神情中带着点委屈和撒娇,仿佛在对范遥将自己的东西送给别人有所不满。范遥内心顿时柔软,急忙温言道:“都是我不好,当真对不住的很。”
他也不管事实到底是不是这样,开口便先道歉安抚。然后才抬起头来看向黛绮丝,扬眉道:“龙王当真是说笑了,范遥自入江湖中来,最初五年惯用长剑,此后再也不曾借助兵器之利。刀法虽有研习,可委实不记得何时赠刀与龙王。还请龙王为在下答疑解惑,免得误会。”
黛绮丝微微抿唇,她朱唇轻轻抿起,让人不得不承认。论风情艳丽,柳淡是无论如何及不上黛绮丝的。
黛绮丝也没有过多隐瞒,道:“这柄刀的确是范右使的,当时我初来光明顶,阳教主见我身无兵器,便赠与我此刀。言说此刀原本从范右使这里得来,是一柄难得少见的利刃。只不过此刀太过轻巧,不适合他刚猛路数。便转赠与我,算是认为我义女的礼物。”
她这般说起来,范遥当真想起一件事情。当时他加入明教不过短短两年时间,一次偶然经过富阳,见前路树林中有一队镖车被人围拢,若是那些人只求财物范遥倒也不予理会。可那些人皆着黑衣,不似劫匪反而只求赶尽杀绝。
其中一辆镖车边跪坐着满面惊恐的小姑娘,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连哭泣都忘记的模样。其中一名黑衣人毫不留情的挥刀而下,一边神色略显憔悴的中年男子微微犹豫,随即和身扑上将那小姑娘挡在身下。刀光没入男子身体的时候,那男子痛的闷哼一声立时晕厥过去。而那小姑娘则满脸惊恐,伸出手徒劳的想要阻止那黑衣人继续将刀刺入。
范遥难得选择充当英雄一次,长剑出鞘挡住那黑衣人挥下的刀锋。随即挽一个剑花将那黑衣人逼退。范遥剑走得是轻灵路数,往往变化莫测。那黑衣人显然实力不弱,立时分出两个人与那黑衣人共同拦截范遥。其余的人却开始挑开镖车,将上面茶叶丝绸之类翻到在地面,金银掉落也不去拾起。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范遥所学本杂,此时受三人围攻,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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